第34章 桃酿缓雷霆与师尊夜访
云逸尘闻声转头,眼底充满了欣喜。
“师尊您出关了?”
他快步上前,目光急切地扫过灵昭月周身,从她的发梢到衣角,仔细确认着是否有异样。
“闭关可还顺利?有没有哪里不适?”
不等灵昭月应答,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脸上绽开笑意,语气里满是期待。
“对了师尊,弟子前几月酿的桃花酿,今日正好到了启封的日子,窖藏时还加了灵泉活水,此刻饮之正是最佳时候。”
他自然地伸手牵住灵昭月的右手,感受到手中的温润,心里莫名安定下来。
拉着她往庭院的石亭走,一连串的问候与絮语如春风化雨,将灵昭月出关时裹挟的凛冽戾气,撞得七零八落。
灵昭月任由他将自己按坐在石凳上,目光落在他忙碌的身影上。
云逸尘正俯身从石桌下取出酒坛,动作轻快,额前的碎发随着低头的动作垂落,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看着白玉杯盏中缓缓注满琥珀色的酒液,酒香混着桃花的清甜漫入鼻尖。
那些想问的、想质问的话,在舌尖转了几转,终究还是混着酒液咽了下去。
桃花酿入口清甜,咽下去时却带着一丝微辛,恰如她此刻的心绪。
既有见到徒儿的欢喜,又有他为旁人受伤的酸涩,还有对那突然出现的少女的疑虑。
“这位是……”
她垂眸,目光淡淡瞥向站在阶下的林初玥,语气听不出情绪,却让周围的空气微微一凝。
云逸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解释:“这是弟子代收的记名徒弟林初玥,前几日刚引动雷劫突破金丹,根基还算稳固。”
他语气如常,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事,可露在衣袖外的臂上,那道浅淡的焦痕在阳光下格外刺目,像根细针,轻轻扎在灵昭月心上。
林初玥连忙上前,恭敬地行了个大礼,声音平稳无波:“弟子林初玥,拜见师祖。”
她的姿态无可挑剔,既不显得过分亲近,也没有丝毫怠慢。
可灵昭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指尖在宽大的袖袍中悄悄掐得发白。
就是这个少女,让她的尘儿不惜以身挡劫,留下那样刺眼的伤痕。
这日午后,云逸尘又拉着灵昭月说了许多闭关期间的事,从林初玥拜师,到自己修炼时的一些困惑。
唯独没提对林初玥的疑虑,也没说那枚青铜罗盘的异常。
毕竟,关于系统的事,在没彻底查清之前,绝不能告诉任何人。
灵昭月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却总不自觉落在他的手臂上,心底的偏执像野草般悄悄滋长。
是夜,寒月孤悬在天际,银辉洒遍忘情峰。灵昭月躺在自己的寝殿里,辗转难眠。
闭上眼睛,眼前尽是白日里云逸尘护在林初玥身前的画面,那道焦痕仿佛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他既已收了徒弟,往后会不会还会遇到心仪的道侣?会不会像对林初玥这般,为了旁人奋不顾身?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毒藤般紧紧缠绕住她的心扉,让她呼吸都觉得不畅。
等她回过神时,双脚已经不自觉地走到了云逸尘的偏殿外。
夜风拂过她的衣袍,带来阵阵凉意,灵昭月的脸颊却泛起一丝红润。
她暗自思索:既然都走到了这里,尘儿又擅自收了徒弟,没跟她商量,那她今晚悄悄看看他,哪怕只是待一会儿,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这一次,她倒比之前熟练了不少,轻轻使了个手段便让云逸尘睡了,顺便给他编了个梦,防止他醒来察觉异常。
《逍遥仙经》感受着自家主人再次昏睡,却又不能做任何事情,简直是耻辱。
不过,最令它无语的还是这九尾福泽,什么福泽,在高阶修士眼里,不就是催情香吗?
每次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才让门外那个所谓的师尊下手不知轻重,进个货跟抢劫一样。
殿内传来平稳绵长的呼吸声,显然云逸尘已经“睡熟”。
灵昭月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掠至榻边,借着窗外的月光,凝视着云逸尘沉睡的侧脸。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浅梦,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
灵昭月的指尖虚悬在他臂上的焦痕上方,犹豫了片刻,终是俯身,在那道淡痕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这一次,她极尽克制,没有再像从前那般疯狂,也没有留下把柄。
不过浅尝一下,细细品味,倒比狼吞虎咽值得回味。
晨雾稀薄,天色尚未完全亮透,刚离开云逸尘的偏殿,走进庭院,灵昭月的脚步却蓦然顿住。
庭院的空地上,一道身影正执剑而立,竟是林初玥。
少女听到脚步声,立刻收剑转身,恭敬地行礼:“弟子见过师祖。”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额头上还带着薄汗,显然已经练了许久。
“为何在此练剑?”
灵昭月的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温度,目光扫过林初玥微湿的衣摆。
衣料贴在身上,能看出汗水浸透的痕迹,显然不是刚起,而是练了至少一个时辰。
林初玥垂首应答,声音诚恳:“昨日蒙师傅舍身相救,弟子才能顺利突破金丹。
唯有勤修不辍,才能不辜负师傅的恩情,也不负师祖与师傅的教导。”
她说得言辞恳切,挑不出半分错处。
灵昭月的目光却愈发深沉,偏偏在这个时辰,偏偏在云逸尘的殿外练剑,是真的勤勉,还是故意让她看见?
这少女出现得太过突然,恰好是在她闭关,忽视了对尘儿资源上的供给时出现。
如今她刚出关,这少女又这般“勤勉”,处处透着不对劲。
可她暂时动不得,毕竟林初玥是她的徒孙,她若贸然出手,会影响师徒间的感情。
“很好。”
灵昭月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眼底的霜色却愈发浓重。
“既有这份心,便好生修炼,莫要辜负了你师傅的一片苦心。”
说完,她拂袖转身,不再看林初玥一眼。
此时天际已泛起一抹鱼肚白,晨光穿透晨雾,洒在忘情峰上,将庭院里的身影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