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三拜别师门
夜幕低垂，忘情峰密室一如既往的安静。
云逸尘倚着石壁，等待那熟悉的脚步声。
然而过了许久，灵昭月却没有来。这是他被囚禁以来的第一次，反常，即是变数。
云逸尘凝神，看向识海里，书页不停翻动的书灵，轻声询问。
“逍遥，先别推演了，现在是什么时刻?”
“刚过子时啊，怎么了，主人?”
云逸尘一笑，“你就没觉得有什么反常吗？”
“反常?什么反常?主人你不好好的……”逍遥一顿，瞬间反应过来，“主人，你现在好好的，灵昭月没来。”
“是的，她没来，逍遥，你的那缕本源可能起效了。”
逍遥翻动的书页立刻停止，飞出云逸尘的识海，显化出本体，直接停在了他耳边。
“我就说吗？主人肯定有用的，你是不知道，我借的这缕天道本源法则，可是费了我好大的功夫，如果不是我……”
云逸尘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昨天在它脑海里怀疑自我的那个书灵，是谁，他不说，给它留个面子。
另一边，灵昭月，正在忘情峰主殿。
她周身气息翻涌不定，左眼清明，右眼赤红。纤细的玉手，握着着床边的床沿，裂纹从一端开始蔓延。
“放他走……”一个念头从脑海里升起。
她想起了，云逸尘十岁找她试剑，被她有意所伤只为找个亲近的理由，看到了他眼中的自责，未能学得更好。
是她闭关以来，云逸尘给她酿的桃花酿，一直存着，等她出来。
“不！他是我的！永远都是！”
执念立刻反扑，映出云逸尘为护林初玥渡劫受的伤，映出密室里云逸尘麻木的侧脸，映出他腕间的锁链。
“放他走，他就会被别人抢走，会忘了你！只有锁在身边，他才永远属于你！”
灵昭月周身的灵力时而温顺，时而暴戾，使她无力他顾。
灵昭月，只能靠在床榻上，任由两股意念在体内争夺主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唇色渐渐泛白。
心魔，源于七情六欲，诞生于至性至情，解铃还须系铃人。
次日清晨，密室石门被缓缓打开。
晨光顺着门缝涌入，在地面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灵昭月走了进来，脸色苍白得像纸，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少些狂热，多了些疲惫，像一场大梦初醒后的茫然。
她走到云逸尘面前，没有像往常那样俯身靠近，只是抬手挥了挥。
解开了云逸尘腕间的丝链，禁制消失，灵力缓缓回归四肢百骸。
云逸尘怔住，仅仅是一夜，就把他放了?
灵昭月看着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尘儿，你……可曾有过片刻，真心喜欢过为师？”
云逸尘心头一震，抬眼对上她的目光。
他沉默片刻，选择了实话，这或许是最后的坦诚，亦或是最后的了断。
“向往过。”他语气平静，“师尊风姿绝世，待我极好，弟子非草木，岂能无心？但那……只是曾经，也仅是憧憬。”
灵昭月闻言，眼底掠过一丝释然，又掺杂着更深的苦涩。
她微微颔首，似在叹息：“有你这句……便够了。”
她侧过身，让开通往石门的路，不再看他。“你走吧。”
“主人！快走！”逍遥的意念在他脑中炸响，“法则的效果远比想象中好！趁她还清醒！”
云逸尘迈开脚步，自由就在眼前，他压抑着狂跳的心脏，一步步走向洞口的光亮。
就在即将踏出石门的刹那，他的脚步却突然顿住。
身后的人，是囚禁他三个月的疯子，也是养育他、教导他近二十载的师尊。
云逸尘转身，面向那背影，撩起衣袍，屈膝跪下。
“咚。”
“咚。”
“咚。”
三个响头，结结实实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拜谢初逢：危难之际，幸得搭救；
二拜谢经年：养育之恩，铭感于心；
三拜谢过往：师徒缘散，各自安好。
他起身，再无留恋，身影迅速消失在通道尽头。
感谢是一回事，但该跑的还得跑。
灵昭月始终没有回头，直到他的气息彻底远离，一滴清泪才从眼角滑落，砸落在尘埃里。
同日，玄天宗后山禁地。
常年笼罩的云雾突然散开，一道白衣身影凭空出现在玄天上人（玄天宗老祖）清修的洞府外。
玄天上人猛地从闭关状态惊醒，心头巨震，这气息，是灵尊！
他连道袍都来不及整理，慌忙推门而出，对着那道白衣身影躬身行礼。
“灵尊驾临，不知有何吩咐？”
“今日起，吾将离开这里。”灵昭月语气淡漠，“告知尔一声。”
玄天上人心中巨震，却不敢多问。
灵昭月目光扫过他，指尖弹出一缕微光，没入其眉心。
“此乃一番点拨，能否突破，全看你自己造化。”
玄天上人只觉困守多年的瓶颈竟有松动迹象，大喜过望，躬身便拜：“多谢灵尊恩赐！此恩玄天宗永世不忘！”
灵昭月身影渐淡，声音飘渺传来：“今日过后，吾与玄天宗因果已了。”
下一刻，她已消失无踪。
玄天上人良久才直起身，神色复杂，他召来宗主凌沧澜，将一枚玉简递过。
“此乃吾一些感悟，或可助你窥得大乘门径，不要辜负老夫希望。”
他沉声道，“另外，传令下去，忘情峰封山，但需日日派人打扫，维持原样，一草一木不得变动。”
凌沧澜恭敬接过玉简，心潮澎湃，“是，老祖!”
玄天上人望向忘情峰方向，目光深邃：“我闻云逸尘曾与舒瑶有些交情，若他日，云逸尘念旧回来看看，你当知该如何对待。”
凌沧澜瞬间明了，他郑重应下，躬身行礼：“弟子定不辱命！若云道友归来，必以宗主之礼相待，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玄天上人颔首，转身重回洞府。
另一边。
“逍遥，你说我们该往哪走?”
云逸尘刚出玄天宗，虽然有了自由，但对他一个常年宅在忘情峰的人来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去哪。
“主人，我也不知道，要不抛灵石，朝上往前，朝下往后?”
“这是不是，太随意了?”
“有吗？”逍遥翻了翻身，摸不着头脑。
云逸尘也不再多说什么，随手抛出一块灵石，灵石朝上，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