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剑开天门与天地逍遥

山谷，此刻，剑光如银河倾泻，连绵不休。

云逸尘将逍遥剑域催发到极致，玄清剑在他手中舞动如光，守得密不透风。

然而，在苍梧那看似随意挥洒，实则蕴含剑道至理。

在他的攻势下，云逸尘节节败退，虎口早已被震裂。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剑柄，顺着剑身滴落，在地面溅起点点血花。

身上也多出了数道浅浅的剑痕，白衣染上了斑驳的血迹。

“砰！”

又一剑落下，云逸尘被震得连连后退，鲜血顺着剑柄蜿蜒而下。

他身上，虽未被伤及筋骨，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那是苍梧剑道意志的残留。

“力道散了，剑意不够凝练！”

苍梧攻势如潮，口中却不停指点，语气有点恨铁不成钢。

“你那逍遥道，讲究的是无拘无束，不是让你防守时也这般变化多端。

防守要凝，进攻要放，不要过于追求变化，大道至简，懂吗？”

云逸尘咬着牙，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再度提剑迎上。

他知道，苍梧是在以战教他，这份指点，比任何典籍都珍贵。

可苍梧的剑道实在太过浩瀚，每一剑都蕴含着数万年的厮杀感悟，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跟上节奏。

“小友，”

苍梧突然收剑，持剑而立，身上的压迫感骤然收敛。

“打到这个地步，你的韧性、悟性，我都看在眼里。

剑道对拼，到底是我占了便宜，再打下去，无非是伤势加重，意义不大。

不如就此罢手，你虽未赢，却也不算输。”

云逸尘以剑拄地，大口喘着粗气，额角的汗水混着血迹滑落，滴在脚下的青石上。

他抹去嘴角的血渍，抬头看向苍梧，眼神依旧明亮，没有丝毫退缩。

“前辈，多谢指点。但比试既已开始，自当全力以赴。

唯有倾尽所有，才能照见自身不足，知晓前路何方。

若此刻退缩，晚辈永远无法突破这层桎梏。”

苍梧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畅快地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在山谷回荡。

“好，说得好！有我当年的几分骨气！既然你执意要战，那我便成全你，小心了。”

话音落，他身上那股慵懒随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专注。

此刻，辟劫剑缓缓举起。

剑起，风偃，草低，石悬，光凝为刃，声化无言。

剑落，籁寂，穹开，云断，纳尽一息，辟见青天。

“剑开天门！”

苍梧低喝一声，声音不高，却让天地灵气尽皆俯首。

辟劫剑骤然斩落，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朴实无华的剑罡，斩向云逸尘。

可这剑罡之内，却仿佛蕴含着万千剑影，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这，是他年轻时纵横天下的绝杀一剑，蕴含着“剑破万法，唯我独尊”的剑道信念。

看台上，灵昭月感受到那一剑中蕴含的恐怖道韵，脸色瞬间发白。

她下意识凝聚起灵力，身形微微前倾，下一秒就要冲出去。

这一剑的威力，绝对不是云逸尘能硬抗的。

此时，一把折扇轻轻按在了她的肩上，重新让她坐稳。

墨衍声音平和，安抚道:“灵小友，稍安勿躁，关心则乱。

我知你心系云小友，但每个人的道，终须自己去走。

没有人能永远被护于羽翼之下，这一剑，是考验，也是机缘。”

一股清灵之气顺着折扇流入灵昭月体内，抚平她翻涌的心绪。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出手的冲动，转头道歉。

“前辈，是晚辈心急了。只是……我实在不忍见他受伤。”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目光死死锁在云逸尘身上。

她可以接受云逸尘输，却不能接受他受一点伤。

墨衍收回折扇，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对他的心意，我懂。

但真正的道侣，不是时刻护他周全，而是相信他能破局。

在他需要时，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你看，他从未慌乱。”

场中，面对这仿佛能开辟天地的一剑，云逸尘反而彻底平静下来。

他闭上双眼，将逍遥剑域收束至周身三尺，摒弃了所有杂念，心神完全沉浸于自身的逍遥道中。

逍遥，究竟是什么？

是放浪形骸，随心所欲？还是心游万仞，无拘无束？

不，都不是。

是可衍大千，可纳万物，可于绝境中，开辟一线生机。

就在那万剑归一，剑开天门的剑罡即将临体的刹那。

云逸尘蓦然睁眼，眸中似有星河幻灭。

他不再防守，玄清剑循着心中捕捉到的那一丝冥冥中的生机，看似随意地挥出一剑。

这一剑，没有固定的招式，没有磅礴的气势，却随心所欲，道法自然。

此刻，他的剑域，衍化成一片浩瀚星空，星辰流转，银河倒卷。

一剑出，逆冲而上。

“轰——！”

两剑相撞，余威席卷整个山谷，碎石纷飞，墨竹折断，九霄之上的云层都被洞穿。

若非，墨衍及时出手，恐怕波及会更大。

光芒散尽，山谷内一片狼藉。

而场地中央，云逸尘的玄清剑，剑尖赫然点在苍梧的咽喉之前，距离不足一寸。

但是，云逸尘却缓缓收回了剑，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反而带着一丝坦然的笑容。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衣衫被刺破的一个小洞，皮肤上有一点白痕。

方才交锋的刹那，苍梧的辟劫剑后发先至，剑尖已先一步点中了他的心口。

只是力道拿捏得极妙，未曾伤他分毫，却已分出了胜负。

“前辈剑道通神，是晚辈输了。”

云逸尘拱手行礼，语气坦然，没有半分沮丧，反而带着一丝明悟后的欣喜。

“多谢前辈赐教，晚辈今日，受益匪浅。”

“哈哈哈，好！赢的痛快，输的漂亮！”

苍梧突然放声大笑，他上前一步，一把揽住云逸尘的肩膀。

力道之大，差点把云逸尘勒得喘不过气。

浑厚的散仙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云逸尘体内，迅速修复着他的伤势。

“小友，你这最后一剑，已然摸到了道的门槛。”

苍梧拍着他的肩膀，语气中满是赞赏。

“假以时日，你必定能超越我，成为真正的剑道至尊。

走，喝酒去，墨衍，快把你的醉千秋拿出来，今天我高兴，要与小友一醉方休！”

他一边嚷嚷着，一边亲热地揽着云逸尘朝场边走去。

灵昭月快步迎了上去，眼中的担忧瞬间化为温柔。

她伸手轻轻拂去云逸尘脸颊上的灰尘，语气带着一丝嗔怪。

“尘儿，下次不许这么拼命了，看得我心惊胆战。”

“月儿，让你担心了。”云逸尘握住她的手，“不过，这次的收获很大，很值得。”

墨衍缓步走来，看着三人的互动，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恭喜云小友，剑道更上一层楼，看来，我那五十遍轩规，是不用苍梧抄了。”

苍梧得意一笑，“没办法，谁叫我剑道一绝。”

“你虽赢了比试，却输了心境。”

墨衍摇着折扇，似笑非笑。

“虽然前面你耍赖了，不过后面，你刻意让了一剑。

否则，云小友岂能全身而退？这比试，本就不公平，一胜一负，这酒我请了。”

苍梧听到前面一句老脸一红，听到后面又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