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不同的教学方式
墨池轩深处的演武场内。
墨衍袖袍轻轻一拂，一幅卷轴凭空展开，悬浮于半空。
但见其云水为骨，太虚为神；纳乾坤于一瞬，藏万象于须弥。
“随我来。”
墨衍当先一步，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画卷之中。
云逸尘紧随其后，只觉眼前景象骤然变幻，已置身于一片无垠的虚无之中。
上下四方空无一物，唯有脚下似有若无的云气承载着身形。
“此卷名曰太虚云水，”
墨衍为他介绍道。
“既能困敌杀伐，亦是修习观想法的绝佳助力。”
云逸尘环顾四周，感受到其中流淌的天地法则，拱手请教。
“前辈，晚辈愚钝，该如何在此中修行观想法？”
墨衍淡淡一笑，袖手而立，道:“意随心动，画显其中。
所谓观想，并非空想，而是观天地之宏大，察自然之玄理，将感悟融入道途。”
他指尖轻点，虚无中变化出一株墨竹。
“此卷能显化你心中所想，更因其本身由天地法则炼化而成。
故而，你心中所想若不合天地之理，法则不允，便无法在此成形。
反之，若契合道韵，显化之景便会愈发真实，甚至能引动卷中法则共鸣。”
“然，此卷亦有局限。”
墨衍话锋微转，不掩其短。
“它所承载的，终究是此方天地的法则，或会桎梏你的思维。
宇宙之广，岂止天衍一隅？
但于你这初窥观想门径者而言，借此明晰自身之道，仍是莫大助益。”
说罢，他指尖一道流光射入云逸尘眉心。
“我已将部分控制权移交于你。
你便在此，尝试将心中的逍遥道显化出来，我自会从旁观察，为你指点。”
云逸尘心中一凛，肃然拱手：“多谢前辈指点！”
他当即不再犹豫，于虚无中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起初，画卷依旧一片虚无。
但随着他心神渐沉，逍遥道意逐渐浮现。
一些流光在虚空勾画，似要勾勒出山川河流、星辰大海，却又每每在即将成形时溃散。
“此处，空间架构不稳，违背宇之常纲。”
墨衍的声音适时响起，点出要害。
“逍遥非无序，需有内在脉络，似天道运行，无形却有轨。”
云逸尘闻言，心中豁然开朗。
他调整心神，不再执着于形的铺陈，而是专注于韵的流转。
他想到逍遥道意的无拘无束，想到与灵昭月在一起的闲适，想到天地自然的循环往复。
虚空中的流光渐渐稳定，开始勾勒出一片山林，山林间有清泉流淌，有仙鹤飞舞。
“彼地，五行生克逆乱，清泉属水，却无滋养草木之效，不合地道循环。”
墨衍再次开口。
云逸尘依言调整，心神与画卷法则不断碰撞、磨合。
他能清晰感受到法则的反馈，每一次调整，显化的景象便真实一分。
那片山林渐渐有了生机，清泉流过之处，草木抽芽，花香弥漫。
他沉浸其中，似这片天地之主宰，又仿佛融入这片天地，与万物同息。
与此同时，演武场的另一端，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苍梧的教学，简单粗暴，就四个字:打就行了。
他随手抛给灵昭月一柄长剑，这剑是半灵器，有一特殊之处。
能清晰感应持剑者对道的感悟，并引动天地灵力显化威能。
“灵小友，先把修为封了。”
苍梧大手一挥，自身气息瞬间压制到凡人层次。
“剑道，讲究的是天地独尊，光想有毛用。都是在厮杀里悟出来的，来！”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剑如惊鸿，直刺灵昭月面门，没有半分留手。
灵昭月仓促举剑格挡，“铛”的一声脆响，巨力传来。
她虎口发麻，连退数步，体内气血翻涌，手臂微微颤抖。
“太软，你的剑意呢？”
苍梧怒斥一声，攻势愈发凌厉，剑剑不离要害。
“唯我独尊，不是让你防守，是让天地万物皆俯首！犹豫就会败北，心不狠，剑不稳。”
灵昭月在他疾风骤雨般的进攻下难以支撑，身上很快便多了几道剑痕。
衣衫被划破，露出雪白的肌肤，流出鲜血，她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倔强。
她要学好剑道，要能保护尘儿，不能等尘儿把修为追平，然后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尝试反击，剑势带着一丝狠劲，却总被苍梧以更凌厉的角度打断。
“噗！”
一个不慎，苍梧的剑尖划破她的手臂，带出一串血珠。
“解开封印，自己疗伤。”
苍梧收剑而立，语气依旧强硬，却悄悄扫过灵昭月的伤口，暗自点头。
灵昭月默运灵力，散仙后期的修为发动，手臂上的伤口瞬间愈合。
她没有喘息，而是握紧长剑，主动看向苍梧：“前辈，我准备好了，可以继续了。”
“还算有点骨气！”
苍梧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话音未落，剑已再次刺来。
“继续，记住，你的剑，要为你的心中最重要的人而挥，要够狠，够绝！”
灵昭月心中一震，心中最重要的人，是尘儿！
她眼神一凛，剑势中多了一丝决绝，不再是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寻找反击的机会。
哪怕依旧被苍梧压制，哪怕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她也没有丝毫退让，反而越战越勇。
太虚云水卷内，墨衍偶尔查看外面的动静，见灵昭月虽屡屡受伤，但越战越勇，不由微微颔首。
“苍梧这粗鄙之法，倒也歪打正着，契合灵小友的心性。”
云逸尘在太虚云水卷中，依旧专注于观想，
所化天地，由原先山林，开始逐步扩展，细化细节。
苍梧又一次击退灵昭月，见她不顾伤口，立刻起身再战，忍不住笑道。
“你这丫头，跟云小友一样，都是头铁，不过，我喜欢。
记住，剑意不是凶戾，是执念，是你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信念。
你的执念是云小友，那就让这份执念，化作你的剑。”
灵昭月眼中一亮，仿佛顿悟。
她再次挥剑，剑中不再是盲目的狠劲，更带了一份守护的柔情。
“好，就是这样。”
苍梧大笑起来。
“再来，让我看看，你这丫头能爆发出多大的潜力。”
阳光渐渐西斜。
墨衍看着太虚云水卷中已初具规模的天地，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云小友，今日修行可止。你的逍遥道，愈发圆满了。”
云逸尘缓缓收功，退出画卷，躬身道谢，“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受益匪浅。”
另一边，苍梧也收了剑，看着浑身是伤却眼神坚韧的灵昭月，满意地点头。
“不错不错，今天就到这。回去好好疗伤，明日继续。”
灵昭月拱手行礼，虽浑身酸痛，却难掩兴奋：“多谢苍梧前辈。”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目光交汇，相顾无言，默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