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坚持
升仙城地底，封印大阵核心。
封印球内的小世界早已崩塌，只剩下一片漆黑的混沌。
衍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灵力枯竭，不复往日的嚣张。
但他并未就此放弃。
毕竟，他可是纵横七个纪元的上古大能，骨子里的倔强不允许他就这么认栽。
他不服，他怎么能就这样栽在一个大乘小子的陷阱里？
衍缓缓掏出诛魔剑，剑身漆黑。
虽因他灵力枯竭无法催动而黯淡无光，却依旧散发着仙剑的威压。
“云逸尘，你以为断了我的灵力供给，就能彻底困住我吗？”
他咬牙切齿，用尽全力握住剑柄。
“天真！这诛魔剑乃是降品仙剑，就算没有灵力催动，单凭它的特性，照样能破解你这破阵法。”
话音落下，衍举起诛魔剑，朝着面前的封印阵纹狠狠划去。
“嗤啦——”
剑刃划过，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阵纹上，虽然微弱，却实实在在地破坏了阵纹的结构。
“成了！”
衍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不顾手臂的酸痛，挥舞着诛魔剑，一点点地划着，不知疲倦。
但这阵法就像中国玻璃，表面碎了一点点，但里面却依旧牢固。
“云逸尘，你给我等着！”
衍一边挥剑，一边给自己打气。
“我会日日夜夜地破解，不知疲倦。我会一步一步重回外界，攀向顶峰。
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坚持，什么叫做‘他朝劫尽归来日，戮尽苍生不纪年’！”
他想象着自己破封而出后，将云逸尘狠狠踩在脚下，将天衍大陆搅得天翻地覆的场景，浑身就充满了力气。
哪怕手臂酸痛到发抖，哪怕汗水浸湿了黑袍，他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要展现出上古大能的坚韧，要让那个嚣张的小子知道:
什么是精卫填海的执着，什么是百折不挠的意志。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衍挥舞着诛魔剑，足足忙活了一整天，累得腰酸背痛，口干舌燥，才勉强破解了一道封印阵纹。
他拄着诛魔剑，气喘吁吁地抬头望去，前方依旧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封印大阵。
哪怕算上之前破解的，也还有足足八万多个大阵在等着他。
“一……一天一个？”
衍嘴角抽搐，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的阵纹，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他下意识地算了算：“八万多个，一天一个，那得要……几百年？”
几百年啊！
到那个时候，云逸尘的境界怕是早就突破散仙，甚至更高了吧？
别说和他较量，恐怕对方挥挥手就能把他挫骨扬灰。
衍之前的豪言壮语瞬间消散无踪，他愣在原地，良久，突然发出一声崩溃的哀嚎。
“我玩你个蛋？”
他猛地将诛魔剑扔在地上，瘫坐在地，一脸生无可恋。
“本尊纵横了七个纪元，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天下英雄当真如过江之鲫，一个比一个变态！”
他叹了口气，语气瞬间变得颓废：“也罢，这阵不破也罢。”
说完，他干脆往地上一躺，闭上眼睛，准备彻底摆烂。
反正几百年后出去也是送菜，还不如在这封印里躺平，至少能多活几年
而且他现在灵力枯竭，破解速度简直慢得难以想象。
与其白费力气，不如省点体力，说不定还能熬走云逸尘。
可就在他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了地上的诛魔剑。
一股微弱的劫气从剑身传来，涌入他的体内。
衍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等等！我怎么忘了，诛魔剑铸造时加入了劫气，而劫气与天地同源。
或许，我可以通过劫气，把声音传递到外界，从外破解。”
他瞬间来了精神，捡起诛魔剑，仔细探查起来。
果然，诛魔剑内的劫气虽然微弱，却能与外界的天地之力产生微弱的共鸣。
“虽然传不到地面上去，但这座升仙城下面，可是埋葬着无数上古妖魔和人族修士的尸身。”
衍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万一有个漏网之鱼的残魂还在，被我忽悠到了，说不定就能帮我破局。”
他之所以如此自信，是因为他还记得云逸尘之前使用过的“同源替代”秘法。
之前他对这秘法不屑一顾，现在逐步学习，而以他的天赋，破解这个秘法轻轻松松。
“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
衍放声大笑，之前的颓废一扫而空，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云逸尘，你以为你天赋高就了不起？谁曾经还不是个天才。”
他握紧诛魔剑，开始运转体内不多的本源力量，小心翼翼地催动剑内的劫气。
“喂——，有没有人在？本尊是上古大能，意外被封印到此。
只要道友助我破除封印，我传道友无上传承，帮你重铸肉身，共同无敌天衍大陆 ”
声音通过诛魔剑的劫气，化作一道细微的波动，朝着封印球外的地底深处扩散而去。
衍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回应。
他相信，只要有残魂存在，就一定抵挡不住传承的诱惑，一定抵不住内心重获新生的渴望。
到时候，他就能借助残魂的力量，再次尝试破封。
而远在忘情峰的云逸尘，此刻正和灵昭月一起打理桃林。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布下的封印里，衍从崩溃到希望，再到崩溃再到希望历程。
更不知道，衍现在正想用同源替代逃出封印，当然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
而此刻，升仙城的地底深处，无数尸身静静地埋藏着，一片死寂。
衍的声音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喂？有人吗？”
衍不死心，继续喊道。
“我真的是上古大能，不骗你们！只要帮我破封，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依旧没有回应。
衍的笑容渐渐僵在脸上，眼神又开始变得绝望。
“不是吧？这么多尸身，连个活的残魂都没有？”
他不甘心，声音在空旷的地底深处回荡，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黑暗中，衍拿着诛魔剑，呆立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刚刚燃起的希望，又一次被无情的现实浇灭。
“这破地方，怎么连个能忽悠的残魂都没有啊！”
衍欲哭无泪，再次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恶意。
他纵横七个纪元，第一次觉得，自由，有时如此艰难。
哪怕是在仙墓，他至少是沉睡的，感受不到麻木，一睡便过去了。
可现在他切实地感受到了外界的威胁，沉睡就等于慢性死亡。
人最深的无力感，并非产生于意识到自己的局限。
而是清醒地看着自我意志在命运的洪流中被冲刷，直至湮灭。
你清楚地知道，若换一个时空，你本可以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