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真正的剑之公爵?艾尼斯与卡尔
黑猫的话题只维持了艾娜一会儿的注意力,她的玛娜不允许她再养第三只使魔,艾娜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她抓住莱德的手,死命地摇晃,“莱德,你真的不再想想吗?你之前不是非常非常想要一份稳定的工作吗?”
“之前是之前,我半个月前还不知道世界上有那么多怪物。”莱德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庸才最适合的道路便是当老师,像老师那样,没准到最后也能当校长什么的。”
“为什么突然这么想啊!”
“因为我真的只是想要一份稳定的工作。”
稳定的工作是主要原因,保持距离是另外的原因,但还有一部分原因就在莱德的前半句话里。
在去极北之地前,莱德并不觉得自己在魔法上算作一无是处,全系玛娜的适应性,外加可以储存部分别人的玛娜,就算不用鲜血魔法,也是个五六级的水平,如果利用好玛娜之间相互的克制关系,也可以成为强大的魔法师。
这些年,他也猎杀了不少比自己强大的血术士,在低级魔法的理解和运用上,很少有人比得过莱德。
他对自己的魔法始终有股自信,认为自己不过是被玛娜量拖累了。
但那个三系魔法都远强于自己的十二岁女孩算是彻底打碎了莱德对魔法的自信。
七级的艾娜,莱德还能依靠炼金术和魔法打一打,九级的伊娜,如果不打生血剂,十个莱德绑在一起也没办法。
更恐怖的是那孩子的天赋,没有接受过学院的系统教育,纯粹依靠自己就能完成魔法的简化。
她在未来或许会成为一代魔法宗师,没准还能开创新的魔法理论。
相比之下,最高只能释放到四级的全系魔法就如同小丑一般,看似美好,实则没用。
宛如“华贵的无用之物”。
艾娜不死心地摇晃着莱德的手臂,还想说些什么。
卡尔耸耸肩,“好啦,艾娜,不要强迫莱德,他是个远比你成熟的孩子,还轮不到你来提建议,你还是先想想自己吧。”
艾娜不满地晃了晃拳头,“到底谁是亲生的!为什么替他说话!”
“只是因为他是个可靠的成年人。”
吵吵闹闹之际,门在这时候被推开。
一个高挑的火红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高挑的贵妇人收起赤红的遮阳伞,露出一张和艾娜有七成相似、但远比艾娜成熟的面孔,红色的发丝如燃烧的丝带,赤红的眼眸自带一股傲气,冷艳如泡在冰块里的玫瑰。
“你们在吵些什么?”
真正的剑之公爵——艾尼斯·巴卡诺斯缓步走了进来。
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候在各处的女仆们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对贵妇人表现出了最大程度的尊敬,“午安,公爵大人。”
莱德下意识地也想要起身,但艾娜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强迫他坐在沙发上。
艾娜稍稍让自己的坐姿看上去不那么随意,挤出小狗讨好人一般的笑容,态度远比对待自己老爹时的好,“午安,母亲大人。”
莱德同样打着招呼,“午安,公爵大人。”
“好久不见,莱德。”艾尼斯摸了摸莱德的脑袋,把目光投向艾娜,语气骤然一变,“你该去上班了,艾娜。”
“可是——”
“你该去上班了,艾娜。”
艾娜低下了头,小声地“是”了一声,便从桌上拿走了自己的双剑,回到了楼上的房间里。
艾娜在这个世界上最害怕的人,便是她的母亲,艾尼斯·巴卡诺斯,是莱德出现前,唯一能让疯狗夹起尾巴,装听话的存在。
因为这位也是一言不合就揍人的主儿。
卡尔听着“登登登”的声音,挠了挠头,“艾尼斯,没必要把那孩子逼那么紧吧,她今天才回来。”
艾尼斯站在莱德的身后,冷冷地哼了一声,“是啊,她今天这个样子,你觉得是谁的问题?”
气氛立刻有些尴尬。
“反正不是我的问题。”卡尔翻了个白眼,“我不像某人,我可是一直陪着艾娜的。”
“我至少知道把事情交给可靠的人,莱德就是我找来的,有了他才中和了你的陪伴。”
“哦?意思是我只有负面作用吗?我怎么突然记不清,在我最开始要给艾娜找个家庭教师的时候,是谁说‘小孩子活泼一些没什么不好,没必要这么早就约束她’的?”
“......”
感受到背后的庞大压力,莱德开始装死人,连呼吸都放轻了很多。
他知道这家的情况,非常复杂。
简而言之,艾娜的母亲,艾尼斯·巴卡诺斯才是真正的剑之公爵,卡尔是入赘进来的,虽然同样被称为“剑之公爵”,但准确来说,是“剑之公爵的丈夫”。
剑之公爵又是五大公爵里最特殊的一支,领地在外,而平日居住在嘉兰王都,这些年一直是艾尼斯经营外面的领地,卡尔负责在王都处理大小事务,顺便带孩子。
可卡尔也不是简单的家伙,虽说是入赘,但和艾尼斯实际是同等地位,在某些情况下甚至能压过艾尼斯。
艾娜养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两个家伙都脱不开关系。
气氛愈发紧张,莱德甚至看到了在空气中噼里啪啦的电流,好在艾娜这时候从楼上下来了,她换掉了连衣裙,穿上了带着红色披风的骑士套,双剑插在身后,怀中还抱着头盔。
她拉起莱德,逃一般冲了出去,“我带着莱德先出去了!”
“等——”艾尼斯似乎还有什么想说,可是就这一会儿功夫,艾娜拉着莱德越过了广场,跑到了大门,转身消失在了门外。
卡尔幸灾乐祸地看着脸色更冷的艾尼斯,“你被讨厌了。”
艾尼斯只是看着他,眼神冷得要结冰渣。
但卡尔看出了藏在之后的疲倦,他挥了挥手,所有的女仆欠身后便退下,整座主堡中仅留两人。
在身后的大门关上的瞬间,艾尼斯整个人都娇小了一番,倦意将赤红的眼眸填满。
卡尔拍了拍腿,艾尼斯哼了哼,“都四十多的人了。”
但她还是坐到了卡尔的怀抱里。
“是啊,都四十多了。”
卡尔揉了揉她的肩膀,“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领地上的事情很少了。”艾尼斯喃喃道,“倒是艾娜要怎么办啊,真的把她从骑士团调走,去圣教那边吗?”
“原本是想让她接替勇者,但是现在的勇者并没有出问题。现在艾娜也没有别的去除了,你难道真的觉得她能处理得了这个王国的那些破烂事吗?”卡尔摇摇头,“而且就这次发生的事情来看,在骑士团呆着也不安全。”
艾尼斯拿头撞了一下卡尔的下巴,似乎对卡尔的态度很不满意:“不是还有莱德吗?”
“那也没必要让他们一同置身于险境之中。”卡尔看得很明白,“我对这两个孩子的期望,只是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
“平平安安啊......”
这其实是一个很高的要求。
艾尼斯将头靠在卡尔的胸膛上,嘴里突然蹦出一个比较恐怖的主意,“话说你觉得这两个孩子真的是恋人吗?”
卡尔叹了口气,“我说你这个当妈的还真是不关心孩子啊,要我说,他俩没准哪天给你领个孩子出来——”
红伞狠狠地敲在卡尔的头上。
“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是这个样子。”艾尼斯抓住他的手腕,“走,跟我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