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新的幻梦?权杖会与权杖
确定了时间就好办了,莱德提前问教导主任拿走了下午的监考证,便回到了剑之公爵的宅邸中。
他从女仆小姐们的“管家大人”声中走过,敲响了伊娜的房间,“伊娜,我回来了。”
“莱德。”
门被一把拉开,随后被拉进去的是莱德,戴着牛头头套的伊娜紧紧地抱住莱德的腰,两根巨大的牛角差点插进莱德的腰子里。
这是怎么了?
莱德摸了摸伊娜的脑袋,向白菜小姐投去疑惑的目光。
白菜小姐耸耸肩,“别看我喵,我不是人类,她在见到了她的兄长后就怪怪的喵,整个人都不太对劲喵。”
兄长?说得是阿斯罗·梅迪吗?
伊娜在莱德的怀中轻轻颤抖,好像是难过的孩子。
“没事的,没事的,我回来了。”
莱德安抚着那个女孩,牵起了她的手,和她并排坐在一起。
莱德为伊娜摘掉牛头头套,他刺破自己的手指,塞到了伊娜的嘴中,轻轻说道:“冷静一点吗?”
伊娜发出了很小声的“嗯”,她吮吸着那一点血液,精神迅速安定下来。
“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他说,我在这个世界上绝无同党。”
这可真是......
阿斯罗·梅迪对他的妹妹抱有很纯粹的敌意。莱德只能这么评价。
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在妒忌之中完全失去了判断能力。
的确是年轻孩子会犯的错误。
“可他是错的,因为我就在这里。”莱德安慰着女孩,从她的小嘴里拿出手指,在她的面颊上摸了摸。“你很在乎他的看法吗?”
“......有一些。”被揉着脸颊,伊娜艰难地开口,“他是我的哥哥,和我有着一样的血,我果然还是——”
“那又怎么样呢?一样的血证明不了什么。”莱德如此说道,“如果你讨厌他对你的看法,那就去打破就好了。”
“打破?”
“因为别人的话语而难过,只会让想伤害你的人洋洋得意,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打破他的话,然后开心地活下去,这就是最好的证明方式,明白了吗?”
“嗯。”
这一声小小的嗯中,恢复了一点元气。
“对了,莱德。”
伊娜感受到血液中传来的温度,小声说道:“我两天前做了第一个不寻常的梦,那个梦还很模糊,可是昨天晚上那个梦、有些真实。”
莱德攥住伊娜冰凉的小手,“可以讲给我听听吗?”
感受着莱德手心中的温度,伊娜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她整理了一下思路,把昨晚的梦境描绘了出来。
就在昨晚,伊娜见过了自己的兄长后,她又迎来第二个幻梦,第二个梦境要比第一个梦境更加真实,这一次,她看得更加清楚。
“一群穿着黑袍的人在围绕着舞台跳舞,然后是血光,血红色血红色的光在他们的身上。”伊娜尽力把那个场面描绘出来,“银白的人偶被撕碎,然后,还有一头巨大的‘兽’。”
兽?
莱德的眉毛抖了抖。
该不会是迷宫之兽的同款吧?嘉兰王都地底下那些来路不明的迷宫不会还没有清扫干净吧?
“我,我在最中央,我又来到了最中央,来到了,那个人偶的身旁。”伊娜的声音渐渐变了,变得虚无而空灵,“敌人站在我的面前,说了些什么,可我已经听不到了......”
伊娜的声音越来越淡,没有听到伊娜说什么,女孩的脑袋忽然一歪,倒向了莱德的胸口。
莱德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横抱起来,在床上放好。
这个反应,看来的确是预知到了未来。
莱德先前有听夏尔描述过预知到未来的代价,那家伙的占卜虽然是骗子级别,但他见过真正的占星师,知道预知是件非常消耗脑力和精力的事情,所以直接胡编是最省事的。
安置好伊娜后,莱德适时地离开了房间,对白菜小姐招招手,白菜小姐立刻跳到了他的手臂上,沿着手臂走到了他的肩膀上。
“这孩子昨晚没怎么睡着喵。”白菜小姐一边对门施加奥术魔法,一边说道,“没想到你回来的这么快喵,小艾娜那边没事吗?”
“她自己会解决好的。”
比起担心艾娜,还是担心落在她手里的血术士会不会死得比较“炸裂”比较好。
“说起来喵,一会儿还有惊喜给你的喵。”
“惊喜吗?”
莱德觉得这个词非常不友好。
说是惊喜的惊吓要多很多。
白菜小姐非常得意地说道:“一会儿可不要被吓到,我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喵,走吧,我们去你的小屋喵。”
莱德也刚好去一趟,因为他下个月就要搬进校内宿舍,那间小屋也没必要租下去了。
“所以,发生了什么?”
离开了剑之公爵的宅邸,莱德轻声问着身旁的白菜小姐。
白菜小姐将这一天多的事情都讲给了莱德听,包括自己带着伊娜去了国立魔法大学,又遇到了外逃的血术士,伊娜让自己的人偶制服了血术士什么的,连晚上起夜的时间都告诉了莱德。
“我才离开一天多,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喵喵,这大概就是巧合吧。”
巧合吗?莱德不这么认为。
如果一切都是巧合的话,未免过于“巧合”了吧?
怀着某种戒备,莱德推开了下个月就没必要续租的小屋。
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了莱德的小屋中。
兜帽之下有一侧脑袋包着纱布,面色苍白如纸的行刑官小姐端庄地坐在椅子上,她换上了便服,素白的衬衫配上一套很简单的蓝裙,不过衬衫全都扎进了裙子里,紧紧将腰肢包裹起来。
变化最大的是她的面容,几日不见,这个人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上半身几乎被抽干,干瘦且虚弱,然而衰老仅仅被限制在上半身,从裙中伸出的双腿依然圆润洁白。
在听到开门的声音后,咕噜便将头看了过来。
对上那双眼睛,不协调的感觉也愈发明显,这家伙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是拼起来的吗?
白菜小姐很自得地说道:“喵,昨天中午在大学门口遇到的,你不是说有事要找她吗?我就帮你带来了喵。”
白菜小姐果然靠谱,莱德自己都快忘了这件事,他挂起微笑,“中午好,行刑官小姐。”
“叫我咕噜就好了。”咕噜盯着莱德,直奔主题,“你有事情要找我?”
“是的,是关于那天你提到的‘权杖会’的事情。”莱德站在她的面前,同样不废话,“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一些情报吗?”
“你是勇者的伙伴,勇者曾经救了我,这点事情算不了什么。”咕噜点点头,“你想知道什么?”
“权杖会是什么?”
咕噜回答得很迅速,“一个活跃于奥尔卡纳王国的血术士结社,大概有个几百人吧,规模算中等,活动得不是很频繁,但每次都是带着大问题出现。”
几百人,莱德不知道审判所的评价标准是什么,在他看来规模算超大了,莱德从前面对的最大规模的也就三十多个人,还都是弱鸡水平的,为了一瓶血的分配都能自己打起来。
他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权杖会的血是从哪里来的?为了满足那么大的缺口,活动应该非常频繁。”
咕噜摇摇头,“权杖会的组织规模很大,但他们不掠杀平民抢夺鲜血,又因为主要在奥尔卡纳王国活动,我们也没办法插手。行刑官们只是知道权杖会有着充足的血库,至于哪里来的,这个我们也不清楚。”
结果在莱德最想知道的地方含糊不清。
到底是什么在为他们供血?
“只是这些吗?”见莱德迟迟没有再开口,咕噜说道,“我还以为你要问昨天发生的事情,索尔王国的王国骑士们今早就把我叫走审讯了一番,不过你们的王国骑士审讯技术挺烂的,几乎是几十年前的老办法。”
王国骑士再烂和他也没关系,莱德根本就不是索尔王国的人,不过既然提起了昨天的事情,他也就顺口问了,“昨天的事情,也是权杖会做的吗?”
“暂时不清楚。”咕噜的语气中也不确定,“但我见到了那个为血术士注入鲜血的人,你看,通缉单在这里。”
说着,咕噜摸出一张小小的通缉单,展示给莱德。
通缉令上面是个黑猫女性,面容姣好而美丽,湛蓝色的双眸让人印象深刻。
莱德彻底惊讶,“雅尔?”
咕噜歪了歪头,“你认识她?”
“见过两次。”莱德问道,“那么,她也是——”
咕噜却摇了摇头,“她应该不是权杖会的血术士。”
“为什么?”
咕噜冷静地说道,“权杖会的血术士是圣伊丽莎白院的‘病人’,我在最后回收到的权杖会血术士身上发现了鲜血印记。”
“鲜血印记?”
“算是权杖会里血术士独有的一种印记,位置大概在这里。”咕噜拉开裙子,在大腿内侧指了指,“算是把自己和其他血术士区分开来的标记。”
很弱智的标记。
感觉除了让自己更容易被认出来外,毫无意义。
“虽然增加了暴露的风险,但鲜血印记可以极大的提高他们对鲜血的利用率和补充效率。”大概是察觉到了莱德的想法,咕噜说起了自己曾经和他们对战的经历,“他们还有特殊的补血手段,两者结合在一起,让他们可以以此达到近乎血族的效率,可以毫无顾忌地释放鲜血魔法,甚至可以以鲜血魔法释放其他魔法。因此,真正对付起来,很困难。”
“但是,权杖会血术士的鲜血印记因为那个人的鲜血,失去了原本的作用,最后确认到的是残缺状态,甚至没办法顺利从别人的身上汲取鲜血。”咕噜给出了自己的看法,“她,应该是为了毁掉权杖会的血术士而来。”
莱德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他在想当时和雅尔的对话。
如果那家伙没有说谎的话,雅尔不过是在权杖公爵那边是在“兼职”,自己还曾经被权杖会迫害过,那么,她应该是站在权杖会的对立面,可这样的话——
“她是权杖公爵的使者。”莱德问出了那个浮在眼前的问题,“权杖会......权杖公爵,你觉得会有联系吗?”
“我不知道,加杜尔王国无权对索尔王国发起调查,除非有正规的许可。”咕噜摇了摇头,“不过既然索尔王国已经发出了通缉令,或许会对她背后的公爵发起调查。”
调查权杖公爵?在这种时候?
莱德见过的南方伯爵几乎都是鼻孔朝天的形象,不难想象作为南方贵族的老大,权杖公爵会是什么反应。
或许会有很大的冲突,甚至是内乱。
话又说回来,再乱也和莱德没关系,他又不是这个国家的人。
咕噜缓缓说道:“权杖会中,倒是有一个人能确定,她和权杖会的关系非常大,或许是建立者也说不准。”
莱德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几十年前,吸干了奥尔卡那王国一座小镇四万六千人的‘屠戮的吸血鬼’,血族伯爵的血脉,舒尔曼。”
果然,咕噜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她也出现了?”
“没有。”咕噜说道,“不过血族和半兽人们同处于森林同盟中,关系还可以,她们曾经认识也说不准。”
这一点,莱德无法苟同。
半兽人是一群力量为王的生物,只要拳头足够大,就会彻底屈服,不然也不会是最适应人类社会的非人。
半兽人和血族的关系好,仅限于双方都是属于“精灵”那一方的,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盟友,现在的血族一群老弱病残,已经是没落得快要绝种的非人了,单纯论力量的话,半兽人们不太瞧得上。
“不过我没想到,哪怕是对鲜血魔法禁止力度最大的索尔王国,也会发生这种事情。”咕噜看向莱德,“这在这里常见吗?”
“在哪里都不缺乏追求力量之人,在哪里都一样。”
“说得也是。”
咕噜紧了紧黑袍,“还有别的事情吗?我还要调查一下有关的事情,尽管不在加杜尔王国,但也不能放任血术士。”
看着这样的咕噜,莱德忽然问道:“行刑官小姐,在异国他乡等待着自己的老师,独自一人和血术士们对抗,是不是有些压力?”
前代勇者,首席行刑官也是从国立魔法大学地下的传送魔法阵离开的,咕噜实际上是在等着自己的老师归来。
咕噜的回答很干脆:“这是行刑官的职责。”
“那,我们要不要合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