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周日?封锁与莫名其妙
周日,似乎一切如旧。
在校长办公室里,莱德静静看向在期末考试结束后,本该就此归于平静,但却在现在闯入了许许多多王国骑士的国立魔法大学,楼下负责带队领头的,就是重新化为王国骑士的艾娜。
她带着成群的王国骑士,封锁起了国立魔法大学,开始追寻采集各种信息。
其实艾娜本该在家静养几天,但昨晚刚到家就被老国王传唤,回到家时一脸阴郁,第二天清早还是去了骑士团。
原因无他,索尔王国现在也陷入了无人可用的窘境之中。
在位几十年,所有人都明白其多疑性格的老国王还是一如既往地给予了剑之公爵家非常大的信任,哪怕艾娜刚把国立魔法大学的地基炸完,他依然选择把大骑士长的职责交给艾娜,让她来主持大局。
按理来说,这种事情应该由索尔的王族们出面处理,可是说实话,在嘉兰王都这些年里,莱德几乎没怎么听到过其他王子的消息,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也就每年的圣夜露个面,其他时候就和老国王根本没有那三个儿子一样。
而对于昨天晚上的事情,莱德只能想到一个词,那就是无头无尾。
莫名其妙。
和单方面的蒙圈不一样,在那雨夜中的每个人都没有预测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都自以为自以为接下来会和自己想象的一样。
然而最终的结局却是如此。
或许就是因为如此,这场无头无尾的闹剧根本没有任何的消息外泄,因为牵扯到的实在是太多了。
魔法公爵,盾之公爵,阿瓦隆魔法团......
简直就是一锅乱粥。
不过这一回,消息没有散开,主要是因为阿瓦隆魔法团的丑闻简直要把天捅破。
他们全是权杖会的血术士。
并且用得都是和莱德作为人类的那一部分同源的血。
索尔王国当然不会把消息放出去,自家魔法团从副团长到普通团员都是血术士,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传出去的,目睹这一切的加杜尔王国行刑官小姐都被控制了起来。
据说被扔到极北之地的那剩余的三分之一阿瓦隆魔法团也已经开始内部审查了。
比较出乎莱德意料的是阿斯罗·梅迪,那家伙接下了人子的原语,居然没有死透,勉强还有一口气,不过也就只剩下一个半身,只能暂时扔进了圣伊丽莎白院,等他恢复恢复再进行审讯。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魔法公爵的长子是血术士这件事,同样被索尔王国压了下去,至少现在是这样,他原以为会这样冲着魔法公爵发难什么的,虽说这完全是冲着伊娜去的。
如果说阿斯罗的所作所为没有罗德的教唆,莱德是肯定不信的。
可罗德死了,没办法问出什么。
毕竟不能看着那家伙成为新的迷宫之兽,只能把他在那里炸死,明明莱德还有不少话要问那个家伙。
相比较于还能烧出骨灰的玛琳,那位副团长大人基本找不到身体组织,死得比较透彻。
可,为什么权杖会要针对伊娜呢?
那群人又是怎么混入阿瓦隆魔法团的?
还是说......那群人本来就是“权杖会”中的一员呢?
有些想法过于阴暗,但是,莱德不相信这一切是巧合,那么问题就来了——
“真正的敌人......在哪里呢?”
莱德喃喃着曾经勇者大人问过的话语。
这一个月来,诡异的事情接二连三地撞来,莱德心中对所谓“人类”的认同感也越来越弱。
他也是所谓的“似是而非”之物。
今天,白菜小姐很安静地站在了窗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它异常安静,莱德原本以为见到白菜小姐后,它会说些什么“喵喵,我啊,当时可帅了喵。”什么的,结果白菜小姐一言不发,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和平日里相比,简直判若两猫。
莱德摸了摸这家伙的皮毛,白菜小姐突然叫道:“莱德喵。”
“嗯?”
“你有一天......会不会也变得很陌生?”
“什么意思?”
“目睹了人类的极限,妄图想要超越极限,最终为了追求所谓的‘智慧’而抛弃一切,变成了另一种东西。”白菜小姐缓缓说道,“在最后的最后,成为仅仅追求‘智慧’而存在的东西。这样的人,我见了很多很多,越是有天赋的人,越是会受到智慧的蛊惑。”
“不会的,我就是我。”
“是吗?”
“是啊。而且我也不算什么有天赋的人吧。”
莱德不觉得自己在魔法上还能有什么造诣,他这一眼望到头的水平,和天才之间还是有点差距的。
而且,莱德从来就是莱德,哪怕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起码他还知道自己是莱德。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了,那和自己的血液纠缠在一起的、重要之人的血液也可以提醒他。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的呢?”
“在我刚刚离开迷宫,成为老东西的使魔的时候,有一个对我很好的人,那个人是当时的勇者。”白菜小姐忽然说起了往事,露出怀念而悲伤的神色,“后来,她......死了,从那之后,老家伙就只把勇者作为自己的学生,直到遇到了你。”
“而那个杀了她、夺取圣剑的人,名为弥米尔,是和她一同长大的‘贤者’。”
莱德一怔,“弥米尔......”
白菜小姐扭头看来,“怎么了喵?你难道见过那个混蛋喵?”
“只是听过这个名字,在这里面。”
莱德举起了从肚子里面掏出来的龙之心。
这是今天上午刚从肚子里面剖出来的,因为校长大人不在,这一次是白菜小姐主刀,它用尾巴卷着手术刀,从肚子里剖出了这东西。
一想到是白菜小姐给自己开的刀,莱德就感觉哪里怪怪的,这家伙掉毛掉得厉害,别在肚子里掺进去猫毛。
而现在,龙之心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光泽,看上去如同一块普通的石头,别说玛娜了,扔到玛娜石边上连点反应都没有,连汲取玛娜都不会。
莱德都怀疑这是不是被自己吸死了。
“这?”白菜小姐用爪子拨弄了一下莱德放到窗台上的龙之心,“这不是龙之心吗?”
“这是那个半猫人给伊娜的,里面动过手脚,藏着魔人的意识。”
抱着龙之心就要啃上去的白菜小姐一愣,“魔人?”
莱德轻声说道:“感觉更像是主动被放进去的,等待着......唤醒什么。”
“喵喵的,那个半猫人是弥米尔的人,如果不是弥米尔,我早就——”
又一次听到了那个名字。
听到弥米尔那个名字,莱德总是会有股异样的感情,仿佛命中注定,自己会和那个人产生交集一般,令人心悸。
葡萄很适时地说道:“master,根据我的监测,您的心跳水平很正常。”
被打断的白菜小姐瞥了一眼颜色又恢复到银白的葡萄,“喵,总感觉这个圆滚滚的家伙变得更讨厌了。”
“......是错觉吧。”
葡萄的身上的问题的确也不少,这些乱糟糟的事情混成一团,根本理不出头绪。
“算了,老家伙马上就要回来了喵,接下来就把大局交给他好了喵。”白菜小姐叹了口气,“说起来,教导主任命真大喵,如果不是最后是掉在了土里,不然就真的死了喵,真是可惜。”
是啊,战争已经结束,很快所有人就要都到了,校长大人,勇者大人,就连妹妹都要来了。
可,为什么没有半点和平的感觉呢?
很快莱德就明白这感觉来自于哪里,门被非常暴力地推开,怀抱着头盔的艾娜出现在了门口,她抿着嘴唇,看向莱德,很罕见地带着犹豫而开口。
“我......有点事情要和你说。”
终章 我之于你,如你之于我
这是要说什么?
莱德有点困惑,像这样掖着藏着的感觉真不是艾娜的作风,她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只有到挖苦人的时候才会转弯。
白菜小姐似乎有所预料,它很自觉地卷起尾巴,站在一旁当起了假猫,看着窗外,嘴里还念叨着“今天天气真好喵”。
不明白归不明白,莱德还是跟上了艾娜,葡萄回到了他的口袋之中,两个人就这样穿过坑坑洼洼的道路,来到了公平湖旁边。
因为昨夜的暴雨,这片不大不小的湖泊被雨水灌满,微风拂过,波光粼粼,两人就这样肩并肩站在公平湖前,直至艾娜轻声开口。
“陛下把我叫过去,说了一些事情。”
莱德摆出了倾听的样子,“嗯。”
艾娜却沉默了,过了许久,她缓缓说道:“极北之地的事情......结束了。”
“什么?”
艾娜静静地看着那片湖水,“那边的仗也打完了,魔人将军死了,父亲和母亲大人都平安无事。”
“这是好事啊。”
莱德端详着艾娜的侧脸,虽然这么说着,但莱德看得出来这家伙并不开心,眼神凶得要吃人。
“算是战功的回报吧,母亲大人向陛下提出了要求。”艾娜沉默了很久,“母亲大人......想让我离开嘉兰王都,三年。”
“因为她想让你成为‘圣修女’?”
“你知道了?”艾娜讶然地看着莱德,随后又无奈一笑,“是啊,你知道了也不会说的,只会等着我来说,就是这一点,一如既往地让人讨厌。”
莱德耸耸肩,“我倒是觉得这是一种美德,追问别人不想说的事情,只会减少自己在别人心里的印象分。”
艾娜没有搭理这家伙,她将目光投向眼前的公平湖,神情复杂,“是啊,圣修女,那是母亲大人想让我拿到的。陛下给了我一天的考虑时间,让我想一想。”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想去。”
莱德的回答很简单,“那就不去。”
“......”艾娜扭过头来,“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为什么?”
“如果只是把我扔出去三年的话,倒也无所谓,可是,圣修女是王国掌控境内圣教的手段,作为圣修女......是不能结婚的。”
原来如此。
“你觉得,我应该尽到贵族的义务吗?”
莱德反问道:“你觉得玛琳·兰德开心吗?”
艾娜皱了皱眉头,“我是在说——”
“我不在乎那种事情。”莱德很干脆地说道。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的管事,我只在乎你开不开心。”
“只要给你相应的报酬,你可以是任何人的管事,那如果有一天,你不是了呢?”
“艾娜·巴卡诺斯。”
莱德忽然叫了艾娜的全名。
艾娜很少见莱德用这么严肃的口气说话,她愣了愣,“干、干什么?”
“这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大小姐,这世界上也有千千万万的管事,那些大小姐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他盯着艾娜的眼眸,“你对我来说是很特殊的存在,所以我不想看到你去做会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
“这算是......告白吗?”
“告白?”
莱德忽然一笑。
“艾娜。”
“嗯。”
“你——完全不在我的喜好范围之内。”
“什么?”
艾娜从来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
莱德还在继续说着:“怎么说呢,你和我的理想型相去甚远,和我喜欢的类型完全不搭边。”
莱德喜欢的是乖巧懂事性格平和行事正常的女孩,类似于勇者大人,居家一些会更好,而艾娜完完全全是反面的样本,她像是奔跑在森林里的野兽,从前是这样,以后也会是这样。
可是,莱德并不想要让艾娜也变成那样的女孩,他看到这样自由自在奔跑的野兽,也会感到同样的开心。
艾娜只是默默看着这个家伙。
“但是,明明你的身上看不到一点我喜欢的要素,可我就是——”
“放心不下你。”
莱德轻轻将那少女拥入怀中。
被这样直率地抱住,反而让艾娜有点畏畏缩缩。
她将稍稍发红的面颊低下,“搞,搞什么啊。”
“这个就是我的回答,那么你的回答呢?”
“我——”
“我想听到直率如平日那般的回答。”
艾娜沉默了片刻,这一次,她收起了话语中的犹豫,“我不想去,我总觉得母亲和父亲大人瞒着我很重要的事情,而且,我想要和某个人结婚,不想成为什么‘神圣的存在’,孤独地死在修道院里。”
“某个人?”
艾娜笑了笑,“是啊,是某个在刚刚亲口说......我不是他的理想型的家伙。”
她用莱德的话轻轻还了回去,“这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管事,只有你对我来说,是有意义的。”
莱德一愣。
艾娜没有给莱德继续发愣的时间,“你——喜欢我吗?”
莱德认认真真地看向了艾娜,“那么,你收到的,会是拒绝还是接受?”
艾娜反抱住了他。
这就是最好的回答了。
莱德用同样扣在少女身上的双手作为了回应。
这样的时间持续了很久,因为艾娜是穿着盔甲的,所以抱起来的感觉并不好。
“话说回来,你对那个小小的勇者是怎么想的?”
然而在分开的那一刻,艾娜的眼神变得十分危险。
东大陆这边基本都是一夫一妻制,索尔王国的国王才有纳妃的权力,五位公爵都不可以。
伊娜那边,艾娜并不关心,那个小小的女孩并不明白什么是爱恋,莱德也没有表现出类似的倾向,平日里,只不过是口头上的调侃罢了。
但对于露娜·雪莉·斯图卡尔,艾娜的警惕度是直接拉满的。
在很小的时候,她就能感受到莱德对那位小小的勇者大人的憧憬,至于现在会变成什么,根本不用思考。
天大陆那边各种各样的婚配风俗都有,精灵是母系社会,血族是比较奇怪的一夫一妻制,半兽人是一夫多妻制或者一妻多夫制,矮人那边同性之间搞得比较多,所以莱德对于婚恋的观念是非常奇怪的。
“露娜的话......”
艾娜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个家伙,“在东大陆这边,只有王才有那样的权力,你就不要想着完成什么大小姐全收集计划了。”
“那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计划啊?”莱德吐槽道,又在后半段正经了起来,“不过,成为王吗......”
和校长大人临走前留下的话颇为相似。
一国之王,感觉和自己这个普普通通、随处可见的小管事还是有点差距的。
看莱德沉默不语,艾娜还以为这家伙真的在动什么奇怪的想法,连忙拍了一下莱德,“不要动什么奇怪的想法,剑之公爵可是国王派的,我可不想和母亲大人正面对决。”
意思是,就算自己要去窃国,这家伙也会站在自己这边吗?
莱德心里暖暖的,但他还是掐了掐这家伙的脸颊,“你以为我是你吗?”
他再怎么离谱,也不至于去和老国王打擂台,再说就校长大人曾经不经意间透露的信息来看,老国王泰拉·索尔也就还有三两年的活头,或许等不到莱德就自己先嗝屁了。
艾娜鼓起脸,显得稍微有点可爱。
“放心好了,无论是那个小小的勇者,还是奇怪的行刑官,绝对不会是我的对手。”于银光波荡的公平湖前,艾娜转过身来,“因为,是我驯服了你!”
“是我被你驯服了吗?”
怎么感觉事情变得更加麻烦了呢?而且为什么会把那个行刑官小姐也算进来啊?
关于勇者大人,莱德并不打算回避自己的心意,因为他对自己身上的事情不清楚的实在太多,所以莱德绝不会让自己稀里糊涂地避开。
但是......
感觉这会是一个非常艰巨的目标啊。
莱德尚且不知,以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所有事情为基底,他将踏上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一切的一切,即将开始。
尾声 被各方思念的管事大人
在稍稍安静一些的战场之上。
听完老师以平静的语调叙述完在两人离开之际,嘉兰王都里发生的事情后,白发金瞳的小小勇者有些出神,她撩起发丝,目光回望南方。
在那里,有她在意的人。
也有她的敌人。
她喃喃道:“是啊,要回去了。”
魔人的败局已经无法逆转,接下来,就是勇者对背叛者的清算时刻了。
她的老师眼中同样没有多少善意可言。
只是,和露娜所想的有些不同。
被五花大绑,和个粽子一样的奥尔杜隆躺在担架之上,他望着星空,默默地叹了口气。
白菜小姐的情报一条条地传回,哪怕身在战场,奥尔杜隆依然知晓嘉兰王都里的所有事情。
突然传送回去的博物馆馆长,全员血术士的阿瓦隆魔法团,类似魔人化的阿斯罗·梅迪,差点死在外面的教导主任......
这些事情,对他而言全都是小事。
奥尔杜隆现在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弥米尔......”
消失了五十年,夺取圣剑,斩杀勇者的背叛者出现了。
曾经寄予了奥尔杜隆最大希望的学生,现在似乎和所谓的“群星”关系匪浅,看起来,那家伙还在追寻着“真正的智慧”。
奥尔杜隆将目光投向天空中,那湛蓝无比的月亮,似乎是在苦笑,“那家伙算是你命定的对手啊,莱德......”
······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亲吻年轻如少女的母亲,对着一脸担忧的少年父亲挥挥手,今年十二岁的梅迪斯紧了紧背上的双肩包,拉着行李箱走上了靠在岸边的巨大邮轮上。
这副打扮和动作在她身上显得过于滑稽,如果忽略还很稚嫩的面孔,梅迪斯是个成熟得不能再成熟的女性,圆润饱满的身体曲线根本藏不住。
戴着白色帽子,看上去不超过二十岁的年轻人拍了拍少年父亲的肩膀,“放心吧,我会把这家伙安全带去莱德的身边的。”
少年父亲叹了口气,“那就麻烦你了,塞克斯。”
“谈不上麻烦,我本来也要去嘉兰王都办点事情,不过是顺路的事情。”
已经来到了邮轮上的梅迪斯转过身来,对着男人招招手,“塞克斯叔叔,我们快点吧!”
“叔叔......”
他看着那个远比自己要成熟的女性,默默地叹了口气。
很难想象这家伙今年只有十二岁,在血族的村庄里,这个年纪应该还是受精卵,梅迪斯发育得有些过早了。
被梅迪斯的父亲推了一把,塞克斯收起了被打败的挫败感,也跟随客潮登上了邮轮,来到了梅迪斯的身边,但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
作为一个个头不高的人,塞克斯十分在乎自己的身高,但是叫他叔叔的梅迪斯比他高一个半头。
没有注意到在角落里暗自神伤的塞克斯,怀着剧烈的兴奋与许些的担忧,梅迪斯挥手再次向父母告别,她紧紧抓着护栏,将目光投向了远方,藏在外套之下的大翼都在轻轻颤抖。
她马上就要来到另一片世界,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哥哥了。
那片仅仅在莱德的言语描述中出现过的世界,将和那个今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的人一起,展现在她的面前。
然而,这艘船上的其他人都没有这么放松,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会是人类与非人的较量。
精灵,半兽人,矮人,血族......
伴随着吹响的号角,这只载满非人的邮轮,向着东大陆的方向进发。
被风吹开,猎猎作响的旗帜上显现出这样的名字:“天大陆——东大陆经济开发合作特别代表使团”。
······
与某处之下。
“地上的火焰终将摇曳而亡,现在的绚烂,不过是一时的烟花,之后剩下的,就是无穷的寂静。”弥米尔轻轻合上书本,湛蓝色的眼眸里是空空如也的智慧,“如死亡一般的寂静。”
被白菜小姐撕扯掉半身的雅尔漂浮在圆筒形的玻璃管中,她的身体已经完成了重塑,新的的炼金回路正在一点一点地进行刻印,而在那核心之处,便是那小小的银白碎屑。
弥米尔将手掌贴在了冰冷的玻璃之上,他轻声说道:“愚蠢之人啊,我来带你叩见万里的星辰。”
银色的光芒在雅尔的身体上流转,似是回应。
他将目光看向了另一侧,在另一个玻璃罐中,漂浮着另一个小小的女孩,但那个女孩,已经彻底完成了改造。
“现任勇者同父异母的妹妹......”弥米尔低头看向了挂在脖子上的摇铃,“舒尔曼偶尔也会拿回来一些让人感到惊喜的东西啊。”
“我很期待彼此的见面啊,我从未谋面的......学弟。”
······
船下的房间被敲响,披着白袍,头戴鲜花环冠的精灵男性走入了那房间之中,恭敬地看向那穿着洁白无袖连衣裙,倚靠在座椅上阅读书目的精灵女性,“长老大人。”
精灵女性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冷艳动人的面容,“现在,我是天大陆的‘特使’。”
“明白了,特使大人。”精灵男性急忙改口,“‘展览品’已经清点完毕,一切无误。”
精灵女性点点头,她将翠金色的发丝撩起,露出了尖尖的耳朵,忽然问道:“啊,对了,听说‘那个家伙’也在嘉兰王都?”
“好像是的。”
“她不是像条野狗一样,被加杜尔王国收留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似乎出了很多事情,至少定位器上显示的是这样。”精灵男性欲言又止,“另外......”
精灵特使饶有兴趣地看了过去,“嗯?不会有天大陆的居民触碰到了她吧?那可是绝对不可接触的......肮脏之物啊。”
“好像是的,而且检测器似乎出了一点问题,在之后再无信号传回来。”
“哼,半精灵的作品就是靠不住。”精灵特使不以为然地说道,“刚好,忙完了手头的事情,我们去见见她吧,她的小姨,似乎有话要带给她,顺便去见一见敢于触碰‘肮脏之物’的存在。”
“那个半羊人?她还活着?”
“虽说她的羊只剩下五只,不过当年有多管闲事的人为她留下了不少东西,凭借着和联合王国的交易,勉强在森林的一隅活了下来。”精灵特使叹了口气,“曾经是多么漂亮的人啊,现在,听不到也看不到,和她的侄女一样,成为了流浪的野狗。”
精灵男性伫立在一旁,不敢搭话。
精灵特使是在自言自语,“是啊,被驱逐出天大陆的家伙,就该有着野狗一般的活法,任何对她伸出过援手的人......都是在蔑视我们精灵的‘铁律’。”
她将手中的书本合上,圣树之中,那棵被冠以“世界”之名的圣树的枝干从中滑出,跌落在地。
精灵女性弯腰将其捡起,轻轻触碰在了自己的鼻尖上,倩丽如少女的面容在那个瞬间显现出了苍老的原貌,“至于人类......就算击退了魔人,依然不过是苟延残喘之物罢了,可怜的短寿种,让我来帮你们见证,何为‘永恒’吧。”
卷三 【绯红之剑,两位学生】 完
那么,伴随着暴雨暂时的停歇,卷三【绯红之剑,两位学生】结束了。
暴雨不会带来什么,暴雨也不会带走什么。
强行凑在一起的大小姐与管事的故事已经结束,唯有真正的大小姐与管事的故事还会继续。
话虽如此,死掉的玛琳和罗德却还没有退场,他们会以另一种形式——准确来说就是会成为新的背景板,在卷四中继续活跃着。
只能说,他们两个的剧情在死掉后才会真正展开,并且影响着莱德和艾娜,让他们做出某些选择。
毕竟他们也算是前车之鉴。
而嘉兰王都,正在等待某个即将到来的“时刻”。
卷四便是开始。
接下来依然是作者的碎碎念时间。
黄金树幽影首发两天就打完了,我已经化作小丑,什么米凯拉的约定之王,我现在只是一个抛弃了智力和信仰,复读盾戳的感应9智战士。
小南娘真不是好东西,只知道欺负我刚有了膝盖的掉色人。
希望之后预购的暗喻幻想不要出这种惋惜的问题。
顺便跟各位读者姥爷汇报一下修改的情况。
卷一的主要问题是埋的伏笔有些不连串,另外还有开局被吊在树上的情节貌似有点劝退,因此在这一次大修之中就改掉了。
和舒尔曼的战斗写得更加势均力敌了一些。
至于魔人性别的事情,其实在最开始的设定中就是“无性别”,因为这也是一个伏笔,会涉及到某两个贯穿全文的配角,而且魔人将军欧斯特和伊娜还存在某种关系,那家伙在后面还有出场机会。
顺带一提,魔物也是没有性别的,成为使魔之后有了性别但也不会有人类形态的,对白菜小姐有奇怪的想法的还是收起来吧。
以及卷二决战前的铺垫问题,那个问题在我当初写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只不过最近事情实在太多了,能维持更新就已经有点吃力了,这块还没来得及润色,大概要等到九月单更时才能继续修文。
唉唉,这就是社畜的极限了。
(悲)
接下来是卷四的相关内容。
卷四是圣剑的后篇,围绕着勇者与圣剑的风波远没有停下来,超大只的妹妹终于登场,露娜和校长大人也会从战场上归来,战争将暂时告一段落,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和平之中。
但接下来到来的,是清算时刻。
和平,只存在于话语之中。
权杖会,群星协会,圣教,贵族,魔人,精灵,血族,半兽人,以及,勇者和她的贤者,还有围绕在他们身边的人们......
踏入这阴谋场中的,全都在渴求着各自的“圣物”。
贵族们的攻讦,非人们的到访,圣教的要求,群星的计谋,鲜血的某人,将会带领事态走向另一个极端。
因为牵扯到的势力比较多,卷四的时间线会非常长——是从七月下旬开始,一直到十二月上旬,在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前的那个圣夜结束。
没错,卷四的时间线会这么——长,所以卷四也会是一个大卷,估计可能要两百章甚至更长。
而也就是从卷四开始,莱德正式踏入了这足以颠覆世界的阴谋之中。
紧随其后的卷五是寒假篇,时间上会稍短一点。
在这两卷中,东大陆的完整风貌将要在此展开,天大陆的相关剧情要等到第五卷,到那个时候,“世界观”才算是展露。
顺带一提,整个故事的时间线共计是三年,不出意外整篇正文会是十四卷,还会有两卷番外,考虑到后面一卷比一卷长,所以现在不过是开了个头,只是从六月上旬推进到了七月中旬,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对莱德而言全是这个毕业暑假发生的事情。
对莱德而言,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事情如同海潮,逼迫他重新思考,重新审视,然后,重新进行选择。
在前三卷中,莱德的确不是主要参与者,也有很多人说参与感有点弱,因为真正的主角其实是三位女主。
在此之后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了,莱德将会遵循自己的心意,怀揣着对自己的困惑,也带着想要保护重要之人的想法,与那“真正的敌人”开始交锋,直至——
咳咳。
可以确定的是,八月是双更一个月,但之后可能会以单更为主,偶尔夹杂着双更的月份。
没办法,社畜就是这样,要为了生活而奔波。
至于烂尾,这个请不要担心,因为第一,这本书就没指望能赚多少,完全指望这本书我早就饿死了,所以只要大家有在看就会写下去,只是偶尔会因为生活中的某些事情而耽误一下,第二,本书的结局是在写书前,就已经确定好的,甚至可以说,是因为最后有了那个结局,才有的这本书,因此可以很负责任地说是happy end,不会有恶意为了发刀而刀的情况。
所以追更吧,别养了,再养真死了!看到每天都在往下掉的追更人数,是真的很消磨人的热情......
之后的两天到三天依然是番外篇,讲一讲各处的人们,顺便给自己的脑子放两天假。
总而言之,这三卷仅仅是为故事起了一个头,如果觉得这个故事还可以的话,可以继续追更,因为并非订阅制,所以追更就是最大的支持。
下一卷结尾再见!
番外 龙与女孩
在这百级迷宫的最深层,聚集于此的暗影最终被光芒所驱散,漆黑之龙拜倒在了那极致的火焰面前。
自从有了意识以来,它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样耀眼的火焰,和那样夺目的生灵。
“是我输了。”它看着那个穿着白袍的老人,又看了看那白发金瞳的女孩,用余光略过那个稚嫩的男孩,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胜者啊,杀了我,来拿走迷宫核心吧,这是你们应得的。”
“哪怕是在百级迷宫里,你这种规格的魔物的也很少见,居然能在这种鬼地方自学奥术魔法。”老人收起魔法杖,对着它伸出了那只渺小到微不足道的手,“就这么死了未免太可惜了,要不要来当我的使魔?”
“哼,我才不会当人类的走狗。”
它一口回绝。
“人类吗......”老人无奈一笑,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招了招手,让那男孩和女孩回到他的身边,“我还会再来的。”
······
那绝对是漆黑之龙遇到过的最奇怪的人类组合。
因为那三个人真的就那么离开了。
没有杀了它,也没有拿走它守护的百级迷宫核心,还抛出了“还会再来”这样的话。
话是这么说,但那个老家伙一次也没有来。
每天都来的,是那个小小的女孩。
今天也是这样。
那个又强大又虚弱的女孩击败了所有的魔物,来到了第一百层,来到了它的面前,脆生生地说道。
“请你来当老师的使魔吧。”
修养中的漆黑之龙睁开那只璀璨的黄金瞳,“为什么?”
女孩丝毫不害怕它,“因为,老师很孤独啊。”
“所以要把我变成你们的宠物吗?”
“可你也很孤独啊。”
孤独......?
它还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女孩来到了那只和自己一样高的黄金瞳之前,“你是这里唯一一个可以称之为’活着‘的生物,其他的魔物和你完全不一样,你没有人可以交流,被困在迷宫最深的地方,当然会孤独了。”
被眼前这个小小的人类说中了。
它是百级迷宫之主,当然不可能离开自己的领地,迷宫孕育了它,它的职责就是守护迷宫。
但它也的确厌烦了,过去的迷宫每一天都在成长,都会有新的事物诞生,而现在,这一成不变,根本不会再有任何变化的百级迷宫,对它而言就是一座牢笼。
漆黑之龙莫名地有些烦躁,但最终还是拒绝了,“我不要,我才不要变为和你们一样的生物。”
成为人类的使魔,就会从玛娜中诞生的生灵,变为血肉构成的生物,这对百级迷宫之主而言,是一种耻辱。
它宁愿化作玛娜消散。
“离开吧,人类,下次来,不要再问这种问题,想要迷宫核心,就来杀了我。”
······
即使有着这样明确的拒绝,那个白发金瞳的少女每天都会来,并且每天都会来问相同的问题。
它烦了。
但那个女孩实在是太强了。
因为自己被重创,迷宫优先把玛娜分配给了自己,导致前九十九层的魔物遭到了严重削弱,那些家伙根本拦不下她。
她日复一日地前来,击溃魔物,和自己唠唠叨叨说上些什么,然后离开。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长时间。
直到有一天,她带来了另一个家伙。
一个男孩。
它不是生物,对于性别什么的感知力几乎为零,第一眼看去还以为是女孩的妹妹。
但它注意到了那个男孩的耳朵。
“精灵?”
“是半精灵。”小小的女孩纠正道,“他是人类和精灵的混血。”
它来了兴趣,这是它第一次见到精灵。
女孩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耳朵尖尖的就是精灵的?”
它回忆起了过去,“曾经有冒险者......加杜尔王国的冒险者来过迷宫,他们的行李里有一些书籍。”
“你能看懂人类的文字?”
“......你现在不就是正在用人类的语言和我交流吗?”
后知后觉的女孩一脸震惊。
这家伙也挺呆的。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很久。
男孩有时候来有时候不来,因为他要跟随老人学习炼金术的相关知识,女孩和它却是越来越熟络,已经胆子大到了敢在它的身上坐滑梯的程度。
甚至会在无聊的时候,让它把从冒险者那里缴获来的书本拿来,一人一龙一同翻阅,女孩也会借此和它讲起外面的世界,有时候也会讲讲自己的故事。
女孩自己是个苦命人,她原本生活在索尔王国中的某个小城市里,可是几年前,瘟疫爆发,她的父母都因为瘟疫而死,女孩凭借着神圣玛娜的适应性逃过一劫,最后一路乞讨,来到了乡下某处的修道院中,就此被收养。
原本她应该也成为一位修女,直至瘟疫再度爆发,修道院中所有的修女都奄奄一息,而她的老师——也就是那个老人来到了这里,给予了她将那些修女治好的力量,并把她带在身边,收作学生。
女孩每天都会讲一点,就像是连续故事一样,让它不知不觉就沉迷在了其中。
它甚至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如果哪一天,那两个小小的孩子没有来到最深层,它就能感受到身体在翻起异样的情绪。
......那就是孤独吗?
它其实已经动摇了。
那两个孩子自称是老人的学生,那个半精灵男孩有着惊人的全系魔法天赋,那个女孩更恐怖,那么小小的一个,却有着连它都有些畏惧的力量,尤其是那把背在身后的剑,更让它有股莫名的敬畏感。
但身为百级迷宫之主,它有着自己的尊严,不会随随便便屈服于莫名其妙的家伙。
而再次到来的老人,让它最后的坚持就此打破。
“......你是勇者?”
它震惊地看向了那小小的女孩。
它从书本中知晓过勇者的存在,知道那是被人类看作“救世之勇者”才有的名号。
白发金瞳的女孩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可在由玛娜构成的它的眼中,这个强大无比的女孩实际上虚弱无比,她的力量,一部分是圣剑给予的,另一部分,近乎是透支而来的。
相比之下,还是那个要让自己成为他的使魔的老人更加恐怖。
他的力量,就像是落在地面的太阳。
经过一番解释,它才明白这奇怪的三人的身份。
老去的贤者,和还在成长之中的勇者和贤者。
的确是人类中的最强者,还即将成为最强者的人。
与这样的人同行,并不会让它大大的自尊心受损。
久久的沉默。
漆黑之龙问出了实际上和答应无异的问题:“为什么要选中我?”
名为奥尔杜隆的老贤者轻松一笑,“和太阳陪伴的,当然必须是最深沉的阴影。”
“百级迷宫之主啊,成为我的使魔吧。”
它从老人的眼中看到了真挚,也从勇者女孩的眼神里看到了期盼。
“哼,那好吧。”
漆黑之龙将自己的爪子搭了上去。
······
契约就算成立了。
所谓的契约便是刻印在身体中的回路,通过这层关系,魔物可以由一团玛娜变为生物。
漆黑之龙就这样拥有了身体。
这算是变强了还是变弱了?
它有点茫然。
作为魔物,衡量标准就是自己的强弱,现在它不是魔物了,甚至目睹奥尔杜隆摘走了伴随自己一同长大的迷宫的迷宫核心。
它成为了奥尔杜隆的使魔,过去的那一套已经不适合现在的自己了。
在迷宫之中,它一向以自己的智慧而自得,认为这是自己区别于其他魔物的东西。
那就思考吧,思考接下来的生活方式。
因为迷宫的自然崩塌需要一定的时间,因此这三人一龙就姑且在附近住了下来。
在漆黑之龙离开迷宫的夜晚,是一个雨夜。
奥尔杜隆看着漫天的大雨,叹了口气,“真糟糕的天气啊。”
它不理解,“你为什么不用火焰把雨幕蒸干?”
“因为那样没有意义,为什么要让雨停下来?”奥尔杜隆架起锅灶,在下面点上了摇曳的火苗,从行囊中拿出了白菜与腊肉,“说不定附近就有农民在期盼着这一场雨呢。”
“哼。”
漆黑之龙伸出双臂,展开了附着其上的巨大龙翼,轻而易举就挡下了所有的雨珠,为老人和两个孩子提供了一片避雨处。
“我还是比较好奇,你是怎么长成这个样子的。”奥尔杜隆摸着下巴,观察着自己刚到手的使魔,“龙是四足双翼,长成龙的样子的魔物一般是双足双翼,你这样六足双翼的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怎么知道。”
迷宫中的魔物都是自然生成的,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不过你这个样子太消耗玛娜了,有没有兴趣换个小点的样子?”
“随便你。”
漆黑之龙不太在乎这件事,它对外面的知识仅仅是从那几本书上了解而来的,其余的几乎一概不知。
它将黄金瞳对准了坐在木桩上的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奥尔杜隆愣了一下,“喂,不先问问我这个主人叫什么吗?”
“契约成立后,我就知晓了一切。”
奥尔杜隆叹了口气。
感觉自己这个主人的地位反而是最低的那一个。
白发金瞳,背着神圣之剑的女孩一愣,她随后伸出双手,抱住了那巨大的龙爪,温柔一笑,“我叫露娜·麦克白,是现在的勇者。”
“露娜·麦克白。”漆黑之龙记住了这个名字,它看向了另一个小小的身影,“那你呢?”
靠着勇者而坐的半精灵少年露出腼腆的笑容,“我的名字,是弥米尔。”
“弥米尔。”它重复了一遍,“好啊,我记住了。”
小小的勇者却没有罢休,她还在抱着漆黑之龙的爪子,“那你的名字呢?”
“我的名字?”这一次换成漆黑之龙怔住了。
“魔物没有名字。”它再次看向了这三个人,“不过既然成为了使魔,我也要是有名字的。”
它其实是有点小雀跃的,名字什么的,对魔物而言,是标志自己独一无二的存在。
百级迷宫会有的,百级迷宫之主也会有的,但有了名字之后,它才能真正成为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你们打算给我什么样的名字?”
勇者揉着脑袋,“是啊,叫什么好呢?”
那个小小的勇者陷入了思考之中。
弥米尔也一脸苦恼,对这样一只威严的龙来说,要取一个好听的名字是真的不容易。
“白菜吧。”
作为主人的奥尔杜隆举起了今晚菜肴的原料,若无其事地说道。
白、白菜?
它难以置信地看着一脸笑意的奥尔杜隆,“这是在愚弄我吗!”
但小小的勇者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她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得像是今夜的残月。
“白菜,虽然是一条黑色的龙,但是这个名字意外的很合适啊。”
“合适?”它哼了哼,“合适吗?”
“因为如果把翅膀蜷缩起来的话,的确有点像一颗白菜,但是是黑色的。”
漆黑之龙看向了那小小的蔬菜。
“白菜......”
它念叨着。
看着女孩的笑颜,它觉得这个名字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半精灵少年弥米尔忽然问道:“说起来,白菜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在有了肉身之后,我也有了性别啊。”它甩起尾巴看了一下,“似乎是雌性。”
“是女孩子啊。”小小的勇者抱住了那巨大的龙爪,重新和它打起了招呼,“那么,你好啊,白菜小姐。”
于是,从此之后,它就有了自己的名字,虽然有点草率,但有人为此感到开心。
美好得犹如一场幻梦。
······
一声惊雷落下,蜷缩在窗台的黑猫从幻梦中醒来,过去的种种都在这声雷鸣中破灭,它在五十年后的现在,睁开了眼睛。
“是梦啊......”
白菜以为它不会再梦到这一切了。
那段属于它的那段故事,在那个人夺走圣剑,斩杀勇者的时候,在那个小小的女孩倒在血泊中、身体彻底变冷的时候,就彻底结束,并被它深深地尘封了起来。
从那之后,它变为了和它主人一样的存在,都成为了被过去的勇者束缚住的,游荡在世界之上的亡灵。
但时隔五十年,白菜再一次见到了那个人,它被迫回忆起了那段本该撒满阳光,最终却以鲜血与死亡作为结束的日子。
白菜将额头贴在玻璃上,望向了窗外的雨幕,它感受着那份冰冷,嘴中呢喃着那个背叛之人的名字。
“弥米尔......”
无尽的恨意,无尽的杀意,无尽的......孤独。
今夜,依然是个雨夜。
番外 她的拒绝
老国王泰拉·索尔有点头疼。
他又一次问道:“你是认真的?”
艾娜深吸一口气,索性一股脑都说了出来,“我不知道母亲大人对您说了什么,对您保证了什么,但我想说,圣修女的位置,我......拒绝。”
老国王没有太多的惊讶,他只是看着艾娜,“这是你母亲用这次战争为你求来的机会,你要让你的父亲和母亲失望吗?”
“父亲和母亲不会失望的,在他们回来后,我会来解释这一切。”
老国王还以为是艾娜误会了,他缓缓说道:“艾娜,你是剑之公爵的独女,只有你才能继承剑之公爵的位置,圣修女只会成为你的加分项,让你在贵族之中,站得更为稳妥,如果是担心在你之后没有继承人......只是不能在明面上结婚而已,其余的不会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但我依然不会去。”
老国王注视着垂着头,单膝跪在王座之下的艾娜,默默地揉起了太阳穴。
他知道眼前少女的脾气,她认准的事情,没有人能劝回来。
“你在这次的骚乱中有功,我会尊重你的意愿,把这个位置交给别人。”老国王叹了口气,“不过我也觉得,你不适合当圣修女,圣教和我们的关系,不能再恶化了。”
“唔。”艾娜被呛了一下,她偷偷抬起头看向那个老人,泰拉·索尔却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这番话中也没有任何挖苦的意思,就像是对未来的推测。
她又把头垂了下去。
“还有话要说吗?”
“陛下,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情,我要说明,玛琳·兰德也是我杀的。”偏偏艾娜还补充了一句,“罗德也是。”
老国王的面孔又一次变得没有表情了起来,“......你确定要这么说?这可是会给你带来不小的麻烦啊。”
“无所谓的,这样才像是我的所作所为。”
“我知道了,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得到了这样回复,艾娜起身,转过身去后,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行礼。
看到老国王只是挥了挥手,并没有在意这种事情,艾娜才松了口气,又把身子扭了过去。
可没走几步,她又被老国王叫住。
“艾娜。”
艾娜扭头,有点不解。
“你今年十八岁了吧?已经从国立魔法大学毕业了?”
“是的,去年就已经毕业了。”
“在第七骑士团感觉怎么样?”
艾娜想了想,“挺好的,很自由。”
“......”就连藏在阴影之中的宰相法洛斯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你能适应就好。但王国骑士,终究只是王国骑士。除非你能成为大骑士长,可大骑士长又和剑之公爵的职责冲突。”老国王看向艾娜,“那么干脆的拒绝你母亲为你铺好的路,是有......其他的想法吗?”
“是的,这个我也有了。”
艾娜知道老国王在说什么,她飒然一笑,离开了王宫。
“是吗?”
老国王看着艾娜离开的背影,喃喃道:“莱德......奥尔杜隆的学生,还是没有太多记录吗?”
宰相法洛斯从阴影之中走出,手中拿着一张只有一半字迹的纸。
“只能查到这些,他除了每年假期会离开嘉兰王都,乘船前往天大陆外,其他时候几乎都没有离开的记录,部分是奥尔杜隆校长带他外出的记录,最近唯一一次独自外出,是一个月前前往极北之地。”宰相法洛斯如此说道,“也没有查到任何购买摩托车或者车辆的记录,甚至没有购买自行车的记录,他名下什么都没有,连个车牌号都没有申请。”
“那他把钱都花在哪里了?”
“炼金术的材料。”
“......该说不愧是奥尔杜隆的学生吗?”
“甚至就连四级魔法师的实力也有很大的水分,从国立魔法大学里的成绩记录来看,仅有火焰魔法能达到四级,剩下的都在二三级的水平上,炼金术方面......他甚至没有参加过王国的炼金等级考试。唯一特殊的地方是他是血族养大的,肉体力量格外强壮,或许会很高级的鲜血魔法,但他的确是个人类,在当初刚刚来到的时候就做过检查。”
“会不会是在隐藏实力?听说他能和艾娜打得不分上下。”
“那似乎是在双方十四岁的时候,那时候的艾娜殿下......”
“说得也是。”
“至少从今年的考试录像,以及阿瓦隆魔法团入团测试的录像上看来,四级应该就是他的极限了。”宰相法洛斯摇摇头,“他的精力似乎都放在了新型炼金人偶的研制和血术士的研究上,有不少和圣伊丽莎白院副院长联合署名的论文,每一篇的分量都很重,因此才被当作讲师招到了大学里。”
“纯粹的学者?”老国王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样可不行。”
“可他似乎就是艾娜殿下选中的那个人。”
老国王忽然一笑。
“果然,她和卡尔一样,都是最不像我的那一个,但很可惜,她比卡尔还不可控,不能在考虑范围之内,不过即使如此,也不能让奥尔杜隆的学生得到她,我和他都很清楚,现在没有撕破脸面不过是还有相互利用的价值,但之后.....”
“四十岁对人类而言还很年轻,卡尔殿下还能生育,或许下一个孩子会更好。”
“那又如何?人们总是会对第一个孩子抱有绝大部分的希望,无论是死的,还是活的。”老国王泰拉·索尔如此说道,“更何况,剑之公爵过去那些事情也让他们不敢再要更多孩子,艾娜便是唯一,过去是,未来也是。”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是她杀了盾之公爵的小女儿,或许盾之公爵和剑之公爵之间会......”
“盾之公爵根本不会在意这种事情,工具坏掉了换新的就可以,他只会用损坏的工具索求更大的利益,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情,我们代替卡尔做出一些让步就好,毕竟,算是艾娜主动把一部分责任揽到了她的身上。”
“明白。”
“阿瓦隆魔法团的事情,你看过了吧?”
“是,这一次,是我的失职。”
“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能再有下次了。”
“明白您的意思。”
重要的事情反而就这么几句话带过了,老国王随后说起了其他毫不相干的事情。
“很快就要你的生日了吧?”
“还早,我是摸着一年的末尾,在圣夜出生的。”
“恭喜你啊,又活过一年,到了明年就是二十五岁了吧?”老国王扭头看着那张比自己还要苍老的面孔,“命不长的人,就要对自己好一些。”
“感谢您,只是,权杖公爵似乎有了些动作。”
“他当然该有动作,这边有了这么大的事情,哪怕只能躺在床上,依靠魔法和炼金道具续命,也必须振作起来,向着渴望了半生的王冠伸手。”老国王顿了顿,“战争结束得这么快,实在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连我......也没有料到。”
“那是否需要——”
“握住剑与盾,就无所畏惧,现在还早一些,马上就会有天大陆的‘访客’到来,把他们应付过来,再来处理这些事情。”老国王冷冷说道,“权杖公爵,就先开始调查吧,但不要刺激到他,就用调查那个半猫人为借口好了,他不是很喜欢招募、接触其他的魔法团体吗?就查个遍好了。”
“应该不仅如此,权杖公爵似乎还想要和魔法公爵联合,在欢迎魔法公爵的晚宴上,有过这样的行动。”
“那真的是示好吗?不过是想要一杆旗帜。”老国王哼了哼,“但魔法公爵一定要稳住,如果让他和权杖公爵拉拢在了一起,那分裂王国的战争,就真的要开始了。”
“那么,关于阿斯罗·梅迪的事情......”宰相法洛斯的声音低了下去。
“先关在圣伊丽莎白院里,等到整件事情没人讨论的时候再进行——”老国王忽然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宰相法洛斯手脚利索地拿出了魔药,让老国王服下,才平息了那仿佛不会停止的咳嗽。
“诺伦准备的怎么样了?”
“他的身体还在成长,可能还需要一年时间。”
“但愿能赶得上。”老国王叹了口气,“我另外那几个愚蠢的儿子在干嘛?”
“听说嘉兰王都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二王子殿下和三王子殿下正在往回赶,四王子殿下......在自己的住宿不敢外出。”
对于自己的那三个儿子,老国王只有这么一句评价,“愚不可及。”
“还有什么事情?”
“有卡尔殿下的急报。”
听到卡尔的名字,老国王的眼神有了许些的波动,他伸出手,宰相法洛斯将那枚红金色的戒指放在了他的手上。
玛娜注入其中,卡尔的声音随即从中传出,“陛下,有紧急情报。”
“在戒指里面,就没必要如此了吧?”
在几秒钟的沉默后,戒指那边传来了卡尔这样的声音,“明白了,父亲。”
番外 艾娜的记事本
作为剑之公爵的女儿,艾娜·巴卡诺斯是一个十分敏感,且胜负欲非常强的人。
换言之,这是个又要强又记仇的家伙。
她有一个专门的小本本,小到今天谁嘲讽了她,大到某个家伙骑在她的身上揍她的脸,她都要在这个本子上,用黑色的笔记录下来。
而在这些事情之后,艾娜还会用红色的笔在后面写上“回报对方”的方式。
这个记录本就藏在艾娜的枕头里,是她最大的秘密,连莱德都不知道。
如果翻开这个记事本,会发现在这上面,名字出现次数最多的是两个人。
其中一个,毫无疑问,是艾娜最讨厌的人,玛琳·兰德。
犹如剑会讨厌盾一般,这位和艾娜同岁的,盾之公爵家的小女儿,自入学开始就对艾娜意见很大,恨不得每天都贴到她的脸上犯贱,有的时候还会召集那些以玛琳为中心的小团体,和艾娜发生冲突。
不过艾娜是剑之公爵的独女,那些小贵族最多敢抱团,找其他等级差不多的贵族的麻烦,对付艾娜,还得玛琳亲自上。
艾娜当然不管惯着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挨炸,路边看热闹的也不例外,全部都要让她们在校医院里躺上两天。
——某年某月某日,玛琳·兰德嘲讽她的味觉有问题。艾娜炸了她。
——某年某月某日,玛琳·兰德和她的小跟班故意在食堂把艾娜感兴趣的菜品全部买走,然后倒进了垃圾桶里。艾娜炸了她们一行人。
——还是某年某月,玛琳·兰德在游泳课上说艾娜的发辫像是狗链子。艾娜炸了整间游泳馆。
......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
偏偏艾娜不管怎么炸,即使把玛琳的脸都炸花了,那个家伙下一次一定还会贴上来。
令人无比的讨厌。
然而现在,关于玛琳的那些事情,已经被一条条划掉了。
因为那个人,已经死掉了。
讨厌的家伙死掉了,还是被自己杀掉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艾娜并没有太多喜悦,划掉那些记录的线段如刀刻上去的一样。
剩下的记录,基本就是和莱德之间的那些事情。
毕竟,在艾娜的人生之中,那是一个根本绕不开的人。
第一次见面便是作为竞争者在角斗场决斗,之后是作为新来的小小管事在剑之公爵的宅邸里,和她开始了长达一年的纠缠。
现在,有关莱德的这些事情都单独撕了下来,钉在了一起,夹在了记事本中。
因为在最后,是艾娜输了,因为向自己叠加而来的压力与干涉,她不能再和莱德拖下去了。
艾娜一般很讨厌别人对自己的干涉,不过这一次,被即将到来的“圣修女”的任命所挟持,她做出的决定倒是没有让自己感到任何的不爽。
而在这些之后,在新开的一页上,有着这样一个名字。
“露娜·雪莉·斯图卡尔”。
那是现任勇者的名字。
这一次,新的胜负,会在艾娜和那位勇者大人之间决出。
直到很久之后——其实也不是很久——艾娜才明白,还有四个名字也需要写上去,这个本子......有点写不开。
不过,这是后话了。
番外 午睡,葡萄,艾娜
纵然事情有万般之多,莱德依然清楚,想要理清头绪,就必须从小事着手。
而摆在他面前最小,也是最重要的问题,就是葡萄。
指望自己那点三流的魔法,完全不够看,他的战斗力几乎是和葡萄绑定在一起的。
因此,搞清楚这家伙身上发生了什么,对莱德至关重要。
从肚子里掏出的龙之心摆在桌子的另一边,莱德从校长大人的办公室里薅来了几块品质极为优异的玛娜石——其实是从他办公室里的花瓶啊什么地方上扣下来的,反正老家伙的艺术审美无限趋近零,没了玛娜石估计也发现不了,发现了也无所谓,之后再炼制回去就可以。
而通过拆解、连通、以及加压测试,最后从葡萄身上得出的结论很简单。
葡萄并非生命体,所有的活动都是在依靠莱德提供的模块完成。
这个结论让莱德又高兴又不高兴。
高兴是因为葡萄的确是他的炼金造物,作为一个炼金术士,莱德在炼金术上的自尊心并不比所谓“天才”弱多少,如果葡萄真的是个生物,反而会让他十分失望。
因为这样来算,到底是自己改造的葡萄,还是葡萄自己本身就有那些功能?
很难说得清楚。
不高兴的原因也很简单,如此一来,对葡萄的调查就又陷入了僵局之中。
“葡萄。”
“我在,master。”
“你知道你是什么吗?”
“我是您的炼金造物,master。”
“......”
问葡萄也是这样的回答,这段对话在这时间里重复了无数次。
他叹了口气,以大字型仰倒在地,躺在了床铺上。
现在的莱德还在自己的小屋里,到了八月,他就要搬到校内的宿舍里,所以这间陪伴了莱德八年之久的小屋马上就要和他说再见了。
房间里已经打包完成,只等清理出宿舍,就可以搬入其中。
但莱德在想的是其他的事情。
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在那些杂乱的想法的围攻之下,刚刚完成对葡萄测试的莱德没能抗住精神上的疲倦,他换了一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在这午后沉沉睡去,发出了平稳的鼻息。
这个最近一直都在将自己逼至极限的黑发少年,终于在此刻获得了片刻的休息。
没有过去太久,门锁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机械的齿轮就此转动,门就此被打开。
葡萄没有叫醒莱德,它只是飞了过去。
因为有这间小屋钥匙的只有两个人,奥尔杜隆和艾娜,其中的一人还在万里之外的战场,能通过钥匙进入这里的就只有一个人。
艾娜如往日一般推开了门,她因为和老国王说了自己的想法,所以现在的心情格外不错,身后那根金色的发辫都随着走路的幅度一翘一翘的。
葡萄飞到了艾娜的面前,调节到了最低的音量,对艾娜说道:“master正在午睡,可以请您不要发出过大的声响吗?”
她探头进来,看到了沉沉睡去的莱德,点了点头。
紧接着,艾娜像是蹑手蹑脚的小猫一样,踮着脚走来,悄悄蹲在了床前,歪着头端详着莱德的睡颜。
放松睡去的莱德是另一副样子。
这一个月来没有打理过的黑色碎发就这样落在前额,还有几撮黑发压过了耳朵,弄得莱德看上去毛茸茸的,他长长的睫毛伴随着呼吸而微微颤抖着,樱红色的嘴唇抿着,总是挂在脸上的淡淡笑意全部褪去。
然而,始终有一团阴影在他如小扇一般的睫毛之下,如云雾一般汇聚于此,抹不掉,化不开。
以索尔王国的标准而言,莱德和“帅气”的距离非常之远,因为他稍稍有点女相,和索尔王国粗犷的审美并不是那么兼容,外加时时刻刻都在向外释放的,微弱的魅惑,所以在大学里才会被当作男性魅魔。
不过现在索尔王国年轻人的审美也在改变,尤其是在嘉兰王都,毕竟是东大陆首屈一指的大城市,对不同的风格包容性更强一些。
在艾娜看来,莱德其实算是忧郁系的美男子。
纵然平日里的莱德给人的感觉阳光又可靠,可在睡着的时候,莱德面上那团化不开的忧郁就会有所体现。
艾娜知道是为何而忧郁。
自己究竟是何物的疑惑不解开,莱德深藏在心中的忧郁便会继续笼罩在他的心上。
她也曾经试图帮助莱德缓解过,但无济于事,因为那是需要莱德自己去解开的谜团。
艾娜摸过那绸缎一般顺滑的头发,发现莱德的头发又长了不少,现在或许也可以给莱德绑一个小小的辫子。
盯着这样的莱德,把玩着那一截黑发,艾娜忽然也有了小小的睡意,她捂着嘴巴轻轻打了个哈欠,堂而皇之、如同宣告所有权一样,爬到了莱德的身旁,钻到了少年的怀抱之中。
在莱德的怀中挑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艾娜再次打了个哈欠,她揉掉眼角的泪珠,任由这段时间压下的疲倦蔓延到全身。
她这段时间也是在过度加班之中度过的,不过是为了撑住剑之公爵的名号,而没有表现出来罢了,现在有了一个能够缓解疲倦的怀抱,她当然要好好休息一番。
于是,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之中,艾娜也将精神放松下来,很快进入到了梦乡之中。
相拥的二人都在这个午后享受到了安宁。
漂浮在一旁的葡萄有了变化,它外壳上的光芒由蓝色转为红色,拍摄下了眼前这静谧的一幕,并将这记录下来的一幕放入了存储模块之中。
莱德帮它在存储模块中分出了不少单独的空间,用于存储不一样的信息,还就各类信息的重要性进行了标记。
然而对葡萄而言,这些都没有区别,数据库中的一切,都是它独一无二的“宝物”。
这张照片自然就放到了“最重要”的那片存储空间之中。
做完这一切,葡萄也落到了床铺旁,它滚到了莱德的手指旁边,银白外壳上的淡蓝色光芒就此消散,同样进入到“午睡”之中。
阳光从窗外倾斜洒落,披盖在了这即将踏入命运洪流中的二人身上。
这只是发生在七月下旬,某个午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