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碾压?正餐与火焰
艾娜现在可谓是十分的自信。
她尝过露娜的菜品后,也就对这个女孩的手艺有了自己的判断:不过是村姑级别的厨师罢了,奥尔卡纳风味面包还算是有点惊艳的地方,但也仅仅如此。
眼前这个小小的勇者,无论是手法还是基本功,和合格的厨师之间的距离还有很远很远。
她精神抖擞地进入了后厨,连身上的轻甲都没有卸下,双刀也交叉地挂在背后,就这样全副武装地走了进去。
现在这里,成为了艾娜的领地。
角色相互交换,露娜变为了食客,她坐到了莱德的身边,不过是坐到了另一边,没有去坐艾娜的椅子。
餐厅的椅子对勇者大人而言有点高也有点大,坐在上面刚刚可以脚着地,露娜取下帽子,将圣剑横过来放到了屁股后面,又调整了一番坐姿,将上半身挺得很直。
但很遗憾,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过于年幼的外表配上这副小小的身体,只会让人觉得露娜是在冒充大人。
露娜叹了口气,又恢复为平日里稍稍放松一些的坐姿,目光落在桌上的三盘菜品上。
嘴上说着会接受,但在短暂的犹豫后,露娜还是有点不信邪地拿起了刀叉和勺子,想要试一试自己的菜品到底有没有艾娜所说的那么差劲。
然而每一道入口时,艾娜的点评就会从露娜的脑袋里冒出来,甚至就连她最为自信的面包,吃着都变了味道。
露娜放下餐叉,将餐勺捏在手中,有点沮丧,“真的这么差劲吗......”
“别把那家伙的话放在心上。”莱德拿走了剩余的面包,最近莱德感觉自己的食量在变大,毕竟葡萄对于玛娜的开支也变大了,“好吃就是好吃,没有那么多门道的。”
“真的吗?”
艾娜带着银盘出现在了桌前,将分为两小盘的鹅肝酱摆置两人面前,“头盘,不过这里的存货不多了,将就一些吧。”
说着,她又看了看带笑的莱德,“喂,笑什么?”
莱德揶揄道:“没有,感觉你扮作女仆或许也挺合适的。”
“是吗?管事大人?”艾娜哼了哼,感觉莫名地情绪又好了不少,她一手将银盘收至身前,另一只手臂撑到了桌子上,上身压下,赤红色的眼眸再一次看向了那个小小的勇者,“那么,勇者大人,请尝尝吧。”
这语气和内容完全不搭。
这家伙明明一直在用敬语,但没有任何友好的感觉,给别人听着更难受。
莱德有点无奈。
这是莱德的习惯,他就喜欢用这种说话方式,只需要稍微控制一下语气,就能让对方分不清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但没想到这家伙把这个也学走了,艾娜总是在他身上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能学点好的吗?
“头盘?”好在露娜没有在意这种事情,她歪了歪头,注意力放在了这个词上。
莱德解释道:“这是贵族们的那一套,理解为开胃菜就可以。”
“贵族们啊......”露娜点点头,理论来说她是奥尔卡纳王国的下位贵族,但说实话,露娜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东西。
她将目光投向莱德,看着莱德的动作,便学着他的动作,有样学样地将鹅肝酱送至口中。
然后动作就是略微的一僵。
艾娜故意问道:“味道如何?”
露娜的眉毛上去又下来,最后才说道:“.....好吃。”
“只是这样吗?”
“......”
露娜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没有艾娜那样离谱的味觉,仅仅能吃的出好吃,至少,是远超越自己那炖菜的好吃。
莱德却在此刻提出了异议,“比不了平时。”
“没办法啊,后厨里就剩这些东西了,想要品质更好的,可以去我家啊。”艾娜瞪了这家伙一眼,然后一停顿,“也欢迎你,勇者大人,厨师就是要相互交流,才有进步的。”
说罢,艾娜收走了银盘,“马上便是汤了,我也做了蔬菜汤,或许和你做的,区别也不小。”
看着带走银盘的艾娜,露娜有种被打败的挫败感,“她好专业啊。”
的确,如果艾娜是这种水平的话,露娜根本没办法和剑之公爵家的这位小姐相比。
“其实也不是那么专业。”莱德回忆了一番,“艾娜能做的好的菜品其实也就是那几个。学生时代是在厨艺上投入了不少精力,可在上了班以后——”
莱德骤然停住了。
“怎么了?”
露娜在问完后便感受到了那股火焰玛娜的暴乱,莱德则是通过留在艾娜体内的红血察觉到了艾娜的小小慌乱。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就要前往后厨,但是艾娜先一步闪了出来,堵在了门口。
“你们、你们进来干什么?”
艾娜似乎有点慌张,莱德太清楚这副样子了,这明显是她不小心炸了什么东西的样子。
莱德一把抓住了这家伙的手腕,艾娜体内的火焰玛娜一片平静。
那就是——
火光从她的身后窜了出来。
赤红色的火光摇曳着,在将后厨映得通红。
艾娜还在嘴硬,“没事,小问题,这里的后厨有点......”
但爆炸却在此刻迸发。
露娜及时向前一步,她凭借小小的体型,从艾娜的一侧挤了过去,与此同时,圣光笼罩在了后厨,圣光将火焰中的爆炸全部压下,然后便露出了被烧得黢黑,脆得一碰就碎的灶台。
锅里的蔬菜已经和锅融为了一体,变为了焦黑色的不明物体。
看着,艾娜来到了莱德对自己身后,小声说道:“我是想要加一点点火的,但没想到这里的灶台这么脆弱,连我的玛娜也没那么承受......”
莱德的嘴角抽了抽。
除去她的双剑和莱德,能够承受艾娜那股自带爆炸的火焰的容器,也就只有她们家的厨房了,那还是需要定期更换相关回路才勉强做得到。
沉默之中,露娜率先开口,“幸好也只是把灶台烧了,没有——”
“啪叽”一声。
后厨的天花板突然落下一大块,藏在之后,带有炼金回路的管道就此摔下,在三人面前摔成了焦黑色的粉末。
莱德叹了口气。
现在看来,施工队的活儿又要增加了。
幕间 鲜血与王权
莱德只是吐槽了一句,然而,真的有因为施工队而头疼的人。
嘉兰王都,被誉为“嘉兰王都荣光”的嘉兰塔,在这座状若通天代高塔的最顶层,于其中的某一间内。
那位喜好男色,总是以好脸色待人的第二王子,现在正靠在自己的书柜旁,对着通讯戒指说话,没有任何的好脸色。
“不要抱怨条件了,施工队的工作量已经超负荷了,能给你派过去的人手只有这么多。”
“毕竟大多数人都被国立魔法大学要走了,那里据说受灾挺严重的,如果这段时间再出什么事情的话,你那边的人手会更少。”
“不要指望我,我只是一个王子而已。对这个决定不满意,可以去向父亲或者奥尔杜隆校长阁下抱怨。”
“我知道你也是王子,可哪有什么意义呢?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如果是老三取得王位,我们绝不会有好下场。”
“大哥的儿子?诺伦?你不会真的能传到他的头上吧?”
“怎么又担心上裁决会议了?”索尔王国的第二王子摇晃着酒杯,口气有些不耐烦,“我到与不到有什么区别呢?最终,依然是父亲在做决策。”
第二王子实在是被那些愚蠢至极的问题弄烦了,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四弟真的是一点政治考量都没有,仅有的一点脑子都落在了炼金术上。
戒指还在闪亮着。
“是啊,父亲总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第二王子冷冷说道,“我们只是他的儿子而已,无论是谁,都只是他的‘儿子’。”
风却在此刻吹入其中。
这里是嘉兰塔的最顶层,那座冠以“嘉兰”之名的高塔,融合着索尔王国炼金术与魔法,可以说是绽放在嘉兰王都地钢铁之花。
按理来说,不会有风进入其中,因为魔法会将设定好的一切条件都保持住,绝不会让外在因素打扰到室内。
除非......
“先挂断了,我这里,来客人了。”
说着,第二王子断掉了戒指里的玛娜,这个捏在手心中的怀表,立在窗边,端着酒杯的第二王子,将目光投向了窗边。
不知道何时,削瘦而有些幼态的少年站在了窗边,他倚靠在那里,不言不语,明明就站在阳光之下,却没有任何的存在感,如同白日之下的幽影。
“中午好啊,天大陆的来客。”第二王子看向那将巨大的双翼收起,有着鲜血一般的红发的少年,率先打起了招呼,“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这是你要的东西。”那少年没有理会他的问好,而是直接把手中的东西丢给了第二王子,态度颇为冷淡。
第二王子接过了那来自遥远天大陆的炼金制品,细细嗅闻着,“有鲜血的味道啊,特制品都会这样吗?”
少年的回答也很干脆,“有问题的话,可以去找精灵特使,我只是一个送货的,和你做交易的是她。”
“可精灵们的脾气都不怎么好,这位精灵特使的脾气尤其如此,她只不过是很会掩饰。”第二王子摊摊手。
少年的双眸渗出了血色,被太阳花草压制住地瞳色显现而出,“那你是觉得,我们血族就可以随便对待喽?”
第二王子笑了笑,将那种子一般的炼金制品收起,“别那么紧绷,我没有恶意的。而且我挺喜欢血族的,比如.....我知道你和舒尔曼的关系,刚巧,我和那位小姐也是有点交情的。”
“你认识舒尔曼?”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少年一愣,“可她不是被你们标记为屠戮的吸血鬼,通缉到现在吗?”
第二王子露齿一笑,“对于人类而言,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谈的,只需要足够的利益——甚至是一个理由,就可以站在一起。”
“可她杀了你们那么多人。”
“那算什么呢?”第二王子耸耸肩,“精灵也带领着其他非人杀了不少血族,你们不也是生活在森林同盟,生活在精灵庇护之下吗?甚至,连你都需要精灵的担保才能离开天大陆。”
少年皱了皱眉,他对这一番话十分不悦,身下已经有了鲜血的猩红色。
第二王子恍若未觉,他对着少年伸出手,“希望合作愉快。”
少年没有直接回答,他冷淡地看着这个在王国里有着非凡地位的男人,用血族的语言如此说道:“以血为契——”
“以血为终。”
出乎少年的意料,那后半句话被第二王子同样用血族语悠悠地说了出来。
他终于对眼前的人类有了小小的好奇,“你为什么会血族语?还知道我们的这句话?”
“我在大学期间最得意的科目就是世界历史,在世界历史里,学得最熟悉的那一段历史,便是人类之前,那段鲜血王朝的历史,于是,顺手就学了血族的语言和历史。”第二王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毕竟,学习可是人类用来武装自己的最好途径。”
这算是一个解释,可少年还是不理解,“为什么?你只是一个人类,为什么会对我们的历史感兴趣?”
血族是人类的大敌,对人类而言,如果不是因为血族的人数锐减至一百多人,恐怕他们会是要比魔人还恐怖的存在。
“因为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都没有人类建立起如同鲜血王朝那样的王国。”第二王子举起酒杯,“那个王朝聚集起了能够对抗整个世界的力量......如果不是魔人的话,或许世界不会是这个样子。”
少年对第二王子的兴趣越来越大,“你,有点意思。叫什么名字?”
这番话很是无理,但第二王子没有因为对方的态度而感到不悦,他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血族,一个看上去是少年,然而却是个活了一百多岁的怪物。
“我是扎拉·索尔,”第二王子报上了自己的姓名,然后才问了应该在最开始就询问的问题,“那你呢?鲜血的使者。”
少年站在窗后,漆黑的大翼微微张开,将那太阳的光芒尽数挡在身后,那纯黑色的眼眸里涌动着猩红之色,亦如房间里的氛围。
他将手搭了上去,“我的名字,是塞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