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期末考试?力量与借用
虽然有着国立魔法大学和其他大学的对抗赛作为点缀,但时间的脚步不会有任何的停滞,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十一月的月底,期末考试的日子很快就到来了。
莱德在这段时间可谓是忙得团团转,不仅要上课,还要和各种奇怪的家伙对接,他原本打算有空就再去见一下红蛇,结果各种事情叠在一起,让他根本抽不出时间。
可是,这一切是值得的,现在他已经成为了两边计划上不可或缺的重要齿轮,然而,并没有人知道这枚齿轮有着自己的想法。
这样就足够了。
这样就足够了。
时间来到今天,在最后一节的课堂上,莱德讲述着本节的《非人历史》,虽然本节的名字是这个样子,但其实讲的都是很浅显的东西,类似于解释一下为什么非人会是今天的这个样子,以及讲解一下各个种族的信仰。
这节课的内容对莱德来说十分简单,毕竟他就是天大陆长大的,对于各种非人可谓是非常了解。
“......至于半兽人,虽然半兽人的种类在非人之中是最多的,但他们的共同之处便在于半兽人们都一样的崇拜星星,他们将星星的轨迹记录下来,作为所谓的‘命运’。”
坐在前排的盖娅如此听着,没有任何的表情。
这个人在那一天的交谈之后,又变回了从前的样子,可能是那一日的“妹妹”这个词引发了她的某种触动,让盖娅情不自禁地说出了那些话。
这样,莱德就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对大海有执念,又为什么会对能不能再次见到风暴洋耿耿于怀,原来是被奇怪的占星师占卜过,说不定就是当初给自己和伊娜占卜的那个银狐少女。
可惜莱德不相信命运,他只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就像是当初种下的种子会萌发为巨树,命运不过是由人创造的绘卷。
看到盖娅并没有什么反应,莱德也就继续了讲解。
“精灵们则是将自己的圣树们作为信仰,他们培养圣树,让圣树可以和精灵建立起某种联系,在必要的时候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就像是借用了圣树的力量一样。”
“在所有圣树之中,最为特殊,最为雄伟的那一颗圣树名为‘世界’,也就是大家常说的世界树,是精灵们所相信的命运。他们认为,世界树的兴盛就反应了精灵族的命运因此,在每年的圣树节——就是精灵历的一月一日,大概在一月下旬——会围绕圣树进行盛大的仪式。”
“而血族——”莱德顿了顿,他看了一眼前排在伊娜身边空掉的位置,那原本是梅迪斯的位置,“血族将鲜血的崇拜刻入了骨子里,鲜血就是他们的力量之源,为了鲜血,他们同样可以做出任何事情,这就是他们的信仰。”
认真记录课堂笔记的伊娜猛地抬起头。
这节课的莱德是怎么了?从前他可没有这么尖锐的发言,甚至是有点维护血族的意思在里面。
“如此,我们本学期的《世界历史》就结束了,下周开始就是考试周,大家可以在教务处查询我们这节课的考试时间,向平日认真学习的同学借一下笔记。”将本节课的内容全部灌出去,莱德便低头开始收拾着自己的教案和课件,“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莱德老师,我有问题。”
出乎大家的意料,盖娅伸出了手,缓缓站了起来。
莱德仿佛早有预感一样,并不惊讶,而是抬起头,很平静地看着她,“盖娅同学,你有什么问题?”
“索尔王国的信仰是什么?”
“是嘉兰百合,这是索尔王国的信仰。”
“不对,我问的不是这个。”盖娅摇了摇头,“并不是选出来的信仰之物,而是真正的,让所有人相信的东西。”
“我想说圣教,但圣教是发源于加杜尔王国,围绕着勇者而诞生的信仰,并不完全属于索尔王国。”莱德略一沉思,“那么就是太阳吧?索尔在人类语中本就有着太阳的含义。”
“那么,人类的信仰是什么呢?”
莱德反问道:“为什么要这么问?”
“因为人类也是一个种族吧?既然非人们各自都有着自己的信仰,那看作一个整体的人类,没有吗?”
莱德沉默了,他扬起头思考了很多,最终给了这样一个回答,“没有,至少我并不知道有这种东西,因为人类有着国家的概念,虽然是同族,但并非同胞。”
无论是索尔王国,还是加杜尔王国,又或是奥尔卡纳王国,甚至是远在天大陆的耶夫卡联合王国,位于其中的人类大概都没有把彼此看做同伴,更准确地来说,应该更接近于“暂时并非敌人”的存在。
这个回答并不能让盖娅满意,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就此坐下,“我知道了。”
这节课就这样结束了。
莱德顺利完成了世界历史的课程,之后他只需要和另外几位老师,把期末试题出好,他在国立魔法大学的这半年的工作就算完美结束。
而在下课的时候,盖娅在经过莱德的时候,如此低语道:“今晚,法洛斯大人有事要找你。”
莱德恍若未闻,等到所有学生离开之后,他和伊娜一起走回了宿舍之中。
宿舍之中静悄悄的,好像里面谁也没有,但实际上,这里有两个人在。
咕噜在自己的房间里,梅迪斯也是一样,尽管那些事情不是她做的,但学校之内,对于血族的反感情绪在上升,教导主任也是为了保护梅迪斯,于是她被暂时停课。
这样的决定让梅迪斯内心十分不爽,她这个时候终于有了符合年龄的幼稚表现,就像是赌气一样,经常把自己闷在房间之中。
今天也是一样,不过最近梅迪斯睡着的时间在变长,这会儿已经睡着了。
睡着后的梅迪斯似乎依然很警惕,她在床铺之中蜷缩着身体,还要在怀里夹着个玩偶,大翼也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莱德悄无声息地靠近,他看着梅迪斯有些憨态的睡颜,感觉到自己的内心也在变得平静。
无所谓的。
至少这一次,他知道敌人是谁,总比在最后一刻面对上那些人要好得多。
要把他们拖入泥潭的,要把他们随意使用的,全部都是敌人。
“放心好了,梅迪斯,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的。”
轻轻撩起梅迪斯耳边的头发,莱德的目光还是落在了那一根相当扎眼的白发之上,他如此喃喃道,替梅迪斯盖好被子,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敲响了伊娜的房间。
那天晚上,塞克斯只给他看了一眼血之夜的魔法设计图,大概是为了证明这是可行的,但他并不知道,莱德在看到的瞬间就共享给了葡萄,葡萄直接固定在了自己的存储之中。
而魔法阵的初步解析工作,就交给了伊娜。
“伊娜,解析的怎么样了?”
“嗯......”
趴在魔法阵设计图前的伊娜抬起了头,眼神之中有点不解,“解析好了,可是,这样真的可以吗?”
伊娜的确是魔法天才,但她终究没有接受过完整的系统化培训,所以莱德只是让她把血之夜的拆解为了无数个小块,没有就其中的回路构造进行解析。
“没事,你已经帮了大忙。”
莱德揉了揉伊娜的头发,在房间之中她没有继续戴着头套,所以可以直接触碰到丝绸一样柔顺的发丝。
这是发自内心的感谢,毕竟,莱德终究是一个人,没办法从中间劈开变成两个使用,有伊娜在,让他节省了不少时间。
被夸奖的伊娜有些高兴,但是她还是小声问道:“莱德,要去做什么吗?”
梅迪斯和莱德身上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可是,这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最近的莱德,血液并不如往日那样平稳。
“是啊,我可能在做非常不得了的事情。”莱德笑了笑。
“就像是——上次那样吗?”
伊娜是在那之后很久才知道,在她和自己的兄长,阿斯罗·梅迪在角斗场中对决的时候,莱德和艾娜在他们的脚下同样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谁知道呢,或许要比上一次要更恐怖吧。”
嘴上说着轻松,但莱德知道,自己实际上是在进行着能够颠覆这个国家的事情,而且这不是计划,甚至只能称之为一个想法。
可尽管如此,莱德依然要去做。
如果他不来做的话,会有人因此而陷入不幸,会有自己在意的人被当做工具对待,会有许多不可逆转的事情发生。
莱德不想这样。
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伊娜的手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女孩紧紧地抓着他,就像是害怕他会在下一刻消失一样,“会死吗?”
“也许吧。”
伊娜的手抓得更紧了,“可以不去做吗?”
“不可以,因为我有要去做的事情,如果现在在这里退缩了,我会后悔一辈子。”
“那样的话,让我也参与吧。”伊娜用小声但坚定的声音说道,“我是莱德的学生,也是莱德的同伴,不要把我.....排除在外。”
莱德莞尔一笑,“当然了,倒不如这么说,在这件事情之后,你们哪一个都跑不了。”
说罢,他用力一揉伊娜的脑袋,离开了房间。
伊娜的心思远比他想象的细腻,这大概就是生活在全部不同于自己的环境之下养成的敏感吧?
而现在,还有一份力量要借用。
就在楼下。
莱德沿着楼梯来到了咕噜的房间之前,先是礼貌地敲了三下门,然后出声说道:“方便的话,我要进来了。”
屋里面没有回应,这就是最好的回应。
莱德推开了行刑官小姐的房门。
房间之中,有着波浪头发的紫瞳少女缓缓抬起了头。
她现在的姿态十分扭曲,下半身是实体的少女的躯体,而上身是漆黑如雾的阴影汇聚而成的身体,面部也是,唯有两颗如紫色宝石一般,镶嵌在其中的紫色眼眸异常锐利,真的就像是棱角分明的宝石。
而银针和输液管就这样环绕在她的双腿之上,精巧的炼金机器浮空于她阴影构成的上半身之上,玛娜石在的机器里旋转着,让构成她身体的阴影能够持续存在着。
这便是行刑官咕噜。
在奥陶镇的战斗之后,她算是彻底舍弃了原属于她母亲的上半身,而为了维持生命提升,莱德为她设计了一套能够将玛娜转而流通在身体之中的设备,让她逐渐找回自己的力量,校长大人的工资有三分之一都扔到了这里面。
而之所以这么大手笔,是因为七级的暗影魔法师,咕噜,是莱德目前为数不多可以彻底信任的对象。
因为她和莱德有着近乎一致的目标。
莱德开门见山地说道:“咕噜,我需要你的力量。”
咕噜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如鬼火一样煌煌的眼睛看着莱德。
咕噜并不是小孩子,她的心性异常强大,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她依靠自己走出了那浑浑噩噩的低谷,重新审视着自己,然后明白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她要杀了那伪造的勇者,毁掉那玷污她老师的“圣剑”,支持伪造的勇者的人,制造出那种家伙的人,要一个不留地清洗掉。
但咕噜也很清楚,仅仅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想要做到上面的事情,无异于痴人说梦。
就像是她要回到天大陆,夺回自己的半身,让母亲的半身可以入土为安一样。
但是,眼前的这个少年,似乎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尽管接触时间不长,但咕噜可以感受到,莱德是和自己十分相似的人,都是可以为了某件事情而把自己乃至一切都赌在上面的疯子。
所以,她的声音很快转入到了莱德的内心之中。
——是什么?
“我想用你做一件事。”
咕噜传达给他的话只有一句。
——我可以杀了那个‘勇者’吗?”
莱德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能杀的,或许不止那一个。”
幕间 继任者
嘉兰塔之上。
在老国王泰拉·索尔陷入精神昏迷状态之后,在实际上掌控着国家大权的宰相法洛斯平静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金发少年。
金发少年如同睡着了一样,坐在椅子上,垂着头,身边泛着淡淡的琥珀色光芒。
“检查完毕,诺伦殿下的限制器功能完好,没有被动过手脚的痕迹。”而摆弄着那个金发少年的炼金术士抬起头,如此说道,“应该不存在被其他人用奥术魔法侵染过的可能性。”
“嗯,你下去吧。”
可他在转身的瞬间,就撞上了一个矮矮的身影。
那是个披着白袍的女孩,她站在阴影之中,只不过,原本和阴影完美融于一体的盖娅现在如大理石上的浮雕一样,凸显在了外侧。
之后只是一个瞬间,炼金术士就没有了任何意识。
他的身体瘫软下来,如死掉了一样躺在了地上。
黑暗之中,另一群人围了过来,那一群里什么都有,半兽人,精灵,人类,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的眼睛都沾染着晶莹的蓝色光芒,神情木然,遵循着法洛斯敲击手杖的声音,将椅子上的金发少年和躺在地上的炼金术士一起抬了下去,之后同样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圣教那边的事情做好了吗?”
“很抱歉,法洛斯大人,红衣主教们,依然不肯认可我。”
盖娅低下头,在那个老人面前单膝跪下,如此说道。
这段时间,盖娅在上课,以及任务之外的时间,都在参与各种各样的聚会,因为她现在的身份并不只是血之骑士,更是老国王指定的圣修女,是要接管圣教最高控制权的人。
然而,分裂成十几块的圣教依然对她不感兴趣,盖娅的圣修女身份,更能吸引各方的贵族,而不是圣教徒。
“比我想象的还要顽固,那些人到底相信着什么呢?明明,自己除了那顶可笑的帽子之外,什么都没有,难道,还对那个勇者怀有某种期待吗?”法洛斯叹了口气,“可是,那些人必须要团结起来,这样,才能从内部瓦解南方贵族。”
“非常抱歉。”
盖娅只能这样说道。
“不是你的错,本来也不指望能用语言让他们屈服。”法洛斯摇摇头,“现在,几乎各地的圣教代表都在嘉兰王都,而舞台已经有人为我们搭好了,之后,就要用你的表演,折服他们所有人了。”
“明白,下一次,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既然那些人相信命运,神迹和拯救,那就让他们看看好了,什么才是所谓的‘命运’。”法洛斯扬起头,看向了今夜的蓝月,忽然如此说道,“看看今天的天空,盖娅,像是什么?”
“......大海。”
沉思许久,盖娅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盖娅是个渔民的女儿,在生活的二叠镇被血术士袭击之前,她一直生活在海边,如此深邃漆黑的天空,令她想起了夜晚的大海,只不过,大海之中的月亮是虚影,而他们头顶之上的月亮,是真正的月亮。
“是啊,大海。”法洛斯叹了口气,“很少有人知道,索尔王国能够变成这个样子,实际上是依靠大海。当年,月之帝国的一支分支就是乘坐船只,才逃出了魔人的控制区,抵达了极北之地。之后也是依靠水路,才能够一路辗转向内,最终勉强找到了一块生存之地,至此才开始了王国的历史。”
“明白,这些我有在课堂上听过。”
盖娅想起了莱德曾经在课堂上讲过的这些内容,那个少年明明只比他大两岁,可是却能站在讲台之上,以条理清晰的逻辑向他们展示了这几千年来,世界上发生的所有大事。
而但凡是涉及到权杖公爵,以及大海的内容,盖娅都会听得格外认真,因为这些,重新勾引起了她对过去的回忆。
渔民的命运是寄托在大海之上的,如果今天大海风平浪静,他们就可以拿到更多的渔获,如果今日的大海波涛汹涌,其中的魔物凶暴起来,那么就会船毁人亡。
大海就像是存在于所有人之前的神明,有着令人生畏的力量,没有力量的人们只能拜倒在它的脚下,用在它指尖流出的残渣,苟以生存。
现在的盖娅已经不再是那个小镇上的女孩了,但她依然感觉得到,有一股如同大海一样,令人无法抗衡的力量端坐于自己的头顶之上,恰如那一轮蓝月,而盖娅给它的名字,就是“命运”。
“看来有在好好学习,对了,你在大学里的生活怎么样?”
“我很开心。”盖娅恭恭敬敬地说道,“感谢您让我有了这次机会。”
“有没有交到朋友?”
“很遗憾,因为学习任务有些繁重,我并没有这样的机会。”
“有点可惜,在大学时见到的人,或许能够伴随你的一生,也许是作为朋友,也许是作为敌人。”
“我会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尝试在大学内交到朋友的。”
“这不是任务,不过是一点建议而已。那么,观察的怎么样?”
“据我观察,奥尔杜隆校长在国立魔法大学之中并没有派系。”盖娅如此说道,“而且,大家都很讨厌他,觉得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教育家。”
“可是教导主任和他的关系有所缓和啊。”
“那似乎是因为他的学生。”
“莱德吗?”法洛斯的脑海中想起了那个人的样子,但与此同时,脑海之中还浮现出了另一个人的样子,“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学生不如莱德,就觉得自己败给了奥尔杜隆校长吧,教导主任也是一个单纯的人。”
“罗德副团长是吗?”
盖娅低声说道。
她对那个人的感情很复杂,她第一次见到罗德的时候,那个人正在把全镇的尸体叠在一起,用火焰燃烧,宛若披着血色火光的恶魔。可是,又是罗德把自己带回了嘉兰王都,交给了宰相法洛斯。
“罗德......”想起那个已经死得荡然无存的年轻人,法洛斯也是有些遗憾,“对啊,教导主任的学生是罗德,在奥尔杜隆之后,他会是冉冉升起的新星,可惜,谁让他惹上了艾娜殿下呢,艾娜殿下......可是一直被陛下紧紧关注着的。”
“不过,你会因此和艾娜殿下有什么隔阂吗?”
盖娅摇了摇头,黑色的眼眸里是一片死寂,“我不会有那种想法,因为那是他的命运。”
盖娅从小接受的教育是这个样子的,她相信着命运,因为只有命运这样伟大而神秘的词汇,才能解释在她身上发生的一切。
谁都不会想到,当年一个海滨小镇上,某个渔民的女儿,会在十年之后,变为今天的样子呢?
所以,她对别人身上的各种突发事件看的也很开,不过是不好的命运而已,没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
“命运啊......”法洛斯无声一笑,但他在意的点和盖娅在意的不一样,“或许真的是这样。不管是多么周密的计划,不管是多么万无一失的设计,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因素而出现纰漏。就像是混入铁道上的小石子,也许只是一两颗,就能让整辆魔法列车失去控制。”
说完这些,法洛斯略一沉默,叫了盖娅的名字,“盖娅。”
“法洛斯大人。”
“准备好了吗?”
“一切准备就绪。”盖娅如此说道。
“之后,我们会向世界宣告你的存在,然后,就会是一场迅速的战争,和一场左右未来的战争,毕竟,在解决完权杖公爵后,就该轮到奥尔卡纳王国了......”宰相法洛斯眼神闪动,“但是,那些人和另一群很危险的家伙有联系,你会因此害怕吗?”
害怕?
盖娅在那个瞬间有点迷茫。
“我......不知道。”
“哦?”
“因为在遵循着我的命运,得到了这一切之后,我的内心深处一直有一个没有完成的心愿,我其实,一直都想要再次见到故乡的大海。”
“二叠镇的大海?可是二叠镇已经是一片废墟了,这些年来都在重建之中,而且海的话,世界上的大海其实都是连成一片的风暴洋,各处都没有区别。”
“不,是曾经养活了二叠镇上大家的大海,那片海在最开始的时候,让我们所有人依靠它生活,而在最后,又把大家的身体纳入了其中,我一直,想要回去。”盖娅思考了片刻,“法洛斯大人,我感觉,自己正在变得不像是自己。”
“这就是成长吧?在这条道路上,每个人都会和自己出发时的样子相去甚远。”
“可是有人和我说过,退下去的海水终有一日会再次涌上来,我突然就又......更加的想要回到那里了。”
“是莱德告诉你的吧?”法洛斯摇摇头,“那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孩子,给人一种又看得开又看不开的感觉,真不知道到底是天生那样的性格,还是在奥尔杜隆校长的教育之下,才变成的这个样子。”
“可是,盖娅,不用等到一切结束,等到嘉兰王都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就会向着南方的大海进发,向着权杖公爵进发。”法洛斯给出了这样的许可,“而且,等到飞空艇的量产化完成之后,你可以随便在二叠镇的遗址和嘉兰王都之间往返。”
“感谢您,法洛斯大人。”
“现在还害怕吗?”
她摇了摇头,“没有,现在没有了,法洛斯大人。”
“真是坚强的孩子。”法洛斯缓缓地说道,“可是,我有害怕的事情。”
说这话的时候,法洛斯不像是一个王国一人之下的权力者,倒像是个畏惧着明日到来的孩子。
盖娅静静听着。
“身体越来越虚弱,意志越来越虚弱,生命越来越虚弱。”法洛斯的声音之中有些漠然,“这就是我的命运。”
“盖娅。”
“我在,法洛斯大人。”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伤心吗?”
如此少年感的话语从法洛斯的嘴中冒出,未免有些违和感,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一个高高在上的权力者,居然会在意这种事情。
“我会,法洛斯大人。”盖娅毫不犹豫地说道,“您对我而言,就像是父亲那样。”
“那还真是......有些讽刺。”
他缓缓转过身来,手中的权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成了那一根银色的手杖,法洛斯就这样看着盖娅,“可是,我看你似乎还有别的问题。”
“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盖娅沉默了一下,还是将问题完整地问了出来,“您的病未必不能治好,只要——”
“为什么呢?可能是因为那个人是在绝望的处境之中唯一对我伸出手的人吧。”法洛斯轻声说道,“他给予了我新生,而我在燃尽之前,也会同样会守护着他。”
“而且,这也不是疾病,这不过是我出生以来就背负的命运而已。”
望着那瘦弱老人的背影,盖娅突然就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力量,一股死死压在他身上的力量。
她沉默不语。
“但至少,有人会在我之后支撑起这个烂摊子,在他......归来之前。”
像是算好了时间一样,法洛斯将目光投向大门,敲门声也是在这个时候响起。
“法洛斯大人。”
听到这段时间十分熟悉的声音,盖娅缓缓起身,向一边靠去,将自己的身体再次融入到了阴影之中。
而法洛斯调整好了情绪,让声音恢复到了往日的样子。
“进来吧。”
得到了这样的许可,那个黑衣黑发黑瞳,简直要和阴影融为一体的少年走了进来。那简直是完美管事的化身,容貌清秀,一举一动都有很强的亲和力,长的样子就像是为了要让别人相信他一样,更别提在他的身边还有一股若隐若无的力量,让人在潜意识里觉得这是个好人。
的确,这是个非常合适的人选,而且他还是血族的孩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简直和自己一模一样。
然而,并没有人注意到,少年在进入房间之前的影子,是银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