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星星?某人的记忆与银白之龙
现在的莱德,正在某人的记忆里沉浮。
在十多年前,有一颗星星降落到了天大陆上。
不,准确说,是被牵引到了天大陆上。
某个想要那份力量的人,将那颗星星的轨迹强行改变,而意识到了降落轨迹出现了问题的银色星星,在天大陆的上方散出了无数的碎片。
有的飞向了东大陆,有的落向了天大陆。
而本体,则是降落在了世界之树下,并被囚禁在了世界树的根部,开始了漫长的沉睡。
在这个过程中,主导世界之树,乃至银色星星的,都是那个女人。
精灵王妃·赛利亚,或者说,咕噜的生母,银星。
力量被世界之树汲取,原理则被她研究,最终,银星为自己设计出了一套和魔人王几乎同等的配置。
只要以世界之树作为桥梁,将银色星星蕴含的力量完成转移,她就会将魔人王彻底取代。
圣树之兽会成为魔人将军,精灵会被替代为魔人,银星将会成为“完美生物”——也就是所谓的“魔人王”。
可是她失败了。
而魔人王身上的一切禁锢被解除,在她之后重回于世。
莱德静静看着这一切,就仿佛追随着那个降落在这里的少女一样,沉沦在这片记忆之中。
如果有心情的话,他或许还会从炼金术士的角度,点评一下银星设计的这套替代魔人王的系统,可惜他现在没有心情。
因为谁也没想到,在这里登场的会是魔人王。
总感觉魔人王会是在故事结尾出现的boss,而不是像是这样,很随意地出现,让其根本反应不过来。
但或许人生就是这样,很少有事情会等到一切准备就绪才会发生。
而且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个家伙还是莱德他们放出来的。
并且自己还被她炸碎了。
“葡萄。”
“我在,master。”
“你居然没有被魔人王抽走。”
“我是您的炼金制品,我的意识是基于您而诞生的,绝对不可能被其他人占据。”
“可是,真理之智......那家伙是这么称呼你的吧?你好像就是那颗银色星星的一部分。”
“master,我只是葡萄,您给予我的便是我的一切。”
“但这里的记忆,是我通过你才看到的吧?”
“......”
葡萄沉默了。
莱德伸出手,抓着那环绕在自己身旁的银色光芒,轻轻说道:“我不是在责怪你,只是看起来你和我一样,都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的存在啊。”
如果说之前在圣夜的时候,莱德可以确定,自己和权杖会有着密切的关系,说不定会是会长或是其它什么家伙的孩子,毕竟法洛斯的血和自己的原初之血几乎一致。
那么现在,他又不确定了。
为什么魔人王会把自己称之为接近为魔人的生物?
而且,在魔人的语言里,魔人的意思是人类,忒伊亚的意思是月亮......
有的时候,颠覆世界只需要这么几句话。
“我现在是死了吗?”
“还没有,我在尽力维持住您的生理状态,大概还能坚持十分钟。”
“早知道就留下一针生血剂了。”
莱德叹了口气。
看起来有必要加大储备量了。
而就在这时候,一道血色的丝带出现在了莱德的面前,和葡萄的银色光芒一样,环绕着他。
“这是?”
“master,请您做好准备,芙芙小姐收集到了大量的力量,您的身体即将恢复。”
“这样都可以?”
莱德有点诧异。
“是青铜之棺的力量。”
“那东西还有这样的功能?她怎么知道的?”莱德说完才想起来,“对了,她是占星师,或许在未来看到我用过也说不定。”
看起来他错怪青铜之棺了,魔人遗物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那么很遗憾,这一次我似乎依然没有被淹死!”
依然对当初银狐少女占星术士的预言耿耿于怀的莱德攥住了那递来的鲜血丝带。
传递之血。
巨龙的力量,圣树的力量,非人的力量......
鲜血汹涌而来!
伴随着鲜血而来的,是龙与树的故事。
历史,在莱德的面前一页页掀开。
在最初的忒伊亚之上,什么都没有,既没有龙,也没有圣树,更没有人类和非人。
而伴随着忒伊亚的变化,地脉逐渐成型,它犹如母亲一样孕育了一切,龙之心与圣树之种就这样从中诞生,成长,并遵循着占据地脉的本能,开始了漫长的厮杀。
是的,在原本的忒伊亚上,只有两种东西。
那就是龙与圣树。
而就在此刻,暴揍圣树的白之龙忽然扭过头来,凝视着莱德。
它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消散,借助着白银之杯,将自己最后的意识传递到了莱德面前的记忆片段上。
在重新陷入沉睡之前,它有话要对这个总是错过的家伙说。
“你叫莱德是吧?”
“是。”
“那个眼睛红红的女孩,要保护好她,她和你们不一样。”
“不一样?”
“唔,这个故事要从我刚刚得到意识的开始说起......”
好吧,看来白之龙也摆脱不了巨龙唠叨的传统,一下子就把时间线拉到了一万三千年之前。
“麻烦简短一些,我刚才已经看到了一些。”
“简单来说,她看上去是人类,但实际上和你们完全不一样。对于巨龙与圣树而言,魔人,人类,非人,没有任何的区别,都是不属于忒伊亚的生物,而那个女孩属于这颗星球。”
白之龙深深地看了震惊的莱德。
“并且,你也是很奇怪的家伙,集合了所有外来生物的特质,又能兼容我们和圣树的力量,到底要算作原生物种呢?还是外来物种呢?”
“哼,不过算了,这颗星球上的生物构成已经足够奇怪了,之前也没少也把力量分发给他们,而你似乎有着更进一步的潜质,既然如此——”
“如果想要击溃魔人王——那就成为我们吧。”
于是,在逆月之影之下的青铜之棺中,突然出现了不一样的色彩。
银白之龙,自棺中爬出!
终章 在命运交汇之地,王以死谢幕!
银白之龙就这样出现在了苍天之上!
他的体型庞大无比,哪怕是白之龙在他的面前都要逊色不少。
因为他是由二十五颗宝石构筑而成的生物。
十二枚龙之心铺在后背,共同编织出了巨大的龙翼,十二颗圣树之种环绕在四肢,撑起了宛若圣树的四肢!
而在银白之龙的胸口——逆鳞之下,有一块小小的,和他的体型相比几乎微不足道的银色宝石。
但那就是支撑起这么大的身躯的核心。
遮天蔽日!
“那个是——”
有着莱德鲜血的少女们纷纷抬起了头,她们在此刻感受到了无比熟悉的感觉,然而却在现在看到了那只银白的巨龙。
“莱......德?”
那正是莱德。
现在的他,接受了巨龙和圣树的力量,变为了这样的形态。
龙与圣树,恰如许多年前那样,为了对抗魔人,可以摒弃一切!
于是,在这具身躯上,所有的力量搭成了完美的一致。
但是,就如巨龙们所言的一样,这固然是最为夺目的色彩,也同样只有一瞬。
所以,用双翼震开天空之中的逆月之影后,莱德直冲着魔人王而来!
“有意思的力量。”
现在的魔人王,正在被奥尔杜隆的火焰轰击、露娜的圣剑劈砍,艾娜的火焰爆炸,最主要的是还是奥尔杜隆,那个家伙如同疯狗一样,用以命搏命的方式紧紧缠着魔人王。
在一个瞬间,她多看了一眼自己的身旁。
各方的联系都被破坏掉了。
精灵,血族,人类,半兽人......那些不完整的生物在龙与圣树的带领之下,向着自己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天空之中,那头银白之龙的威压更是无法忽略。
他成为了新的降临之银星!
“原来如此,现在,似乎是我成为了孤家寡人啊。”
“那么现在——”
看着惨淡的战局,魔人王并不沮丧,相反,她扬起了头,向着悬挂于天空之上的湛蓝之月,振臂且发出了仿佛主人一般的命令!
“以我‘阿斯佩亚’之名,真理之智,我现在——要解开所有的限制!”
虚幻的银白之影出现在了魔人王·阿斯佩亚的身后。
“明白,master。”
于是,天空之中,出现了仿佛无穷无尽的玛娜!
无法形容的力量在魔人王的身旁炸开!
她从围攻中抽身,露出了深藏在其中的伴生水晶,将天空中的玛娜全部吸走!
除去伴生水晶外,魔人王就这样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然后,她抬起了头,凝聚起了刚刚到手的所有玛娜,选择和天空之中的银白之龙来一场纯粹的较量!
最为纯粹的力量撞向了银白之龙!
这是足以击沉天大陆的一击!
炫目的光彩点亮了天空!
可是,有人从那夺目的光芒之中落下。
是莱德!
“什么——”
魔人王惊讶地看着那即将落到自己面前的少年。
“葡萄!”
“明白,master。”
银白巨龙的控制权,现在完全交给了葡萄,任由魔人王攻击。
因为莱德从一开始就明白,要破坏掉的,只是那两枚伴生水晶。
白之龙已经戳坏了头顶的那一枚,现在还剩下的,就是魔人王胸口的那一枚。
看到了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
“原来如此!但是不够!”
魔人王笑了。
她的出力骤然加大,葡萄操控的银白之龙就此被贯穿!
“那加上我们呢!”
奥尔杜隆和露娜在此刻来到了她的身旁,艾娜的火焰随后而至。
爆炸的火焰抵消掉了魔人王身旁的玛娜,而十四级火焰魔法禁咒·无火之火将魔人王的身躯点燃,不同于当年的两把圣剑却一如当年,交叉着插入了魔人王的头颅!
试图凝聚的回路这一次被彻底破坏!
“莱德!我们来破坏她头顶那一枚!胸口的就交给你了!”
奥尔杜隆这样吼着,将初代勇者的断剑掷向莱德。
莱德紧紧抓住了那把剑,被魔人王的至强一击贯穿的银白之龙在葡萄的操控下,化作银白的光芒,融入到了这把断剑之上。
原本不该承受住这么强大力量的断剑,却在丝丝蓝色光芒之下承受住了这股力量。
交织在一起的无双力量,让天大陆都在颤抖!
“这样还不足够!”
魔人王还能继续爆发力量!
她以银色的光芒震开了所有的魔法攻击,任由头顶的圣剑插在自己的脑袋里,胸口的伴生水晶重新被包裹起来,魔人们的力量沿着地脉,将要被她重新吸收!
然而地脉却拒绝了她!
是咕噜!
重新回到地下深坑之中的她,选择了和世界之树进行接触。
这棵树曾经承载着她刻骨铭心的仇恨与执念,但是现在,咕噜已经不在乎了。
就像是她完全抛弃掉了自己作为半羊人的那部分一样。
过去的一切,都会在经历过后变得无关紧要。
需要开拓的未来,才是她想要的!
咕噜踏过母亲的血肉,重新来到了那棵世界树下,将自己的手,贴在了上面。
咕噜的心脏和大脑在世界之树中存在了二十年,这棵树......没道理不亲近她!
世界之树和魔人王之间的所有联系都被破坏掉!
“还不够!”
魔人王将注意力放在了非人和人类的身上,琥珀色的光芒在她破碎的伴生水晶上爆发,迷惑万物的智慧——就此降临!
可是,浓重的鲜血爆发了!
展开大翼的梅迪斯和血族们一起重新撑起了鲜血的网络,一切连接在了莱德的身上,和那蛊惑人心的力量抗衡着!
“最后还有......”
魔人王再次呼唤起了真理之智,然而站在所有人之后,举起魔法杖的伊娜,将凝聚于此的魔法施放。
人子的原语!
这是......能够触碰到真理之智本质的魔法!
魔人王和真理之智的联系再一次被切断!
“你居然——”
魔人王的外壳就此破碎!她原本接近人类的样子就这样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少女一般的面孔上露出了难以言述的表情。
倾尽世界之力!
“惊讶吗?”莱德攥起了剑,“好好体会一下吧,这毕竟是仅此一次的体验啊!”
黄金与白银与青铜——交织的力量刺入了魔人王胸口的伴生水晶之上。
轰然破碎!
莱德缓缓将剑柄拧动,将那伴生水晶彻底破碎,随着剑刃的拧动,魔人王胸口的伴生水晶成为了一片亮晶晶的晶屑。
魔人王的身躯,就这样软了下来,天空之中的逆月之影再也没有凝聚起来!
一切——就此结束。
众人来到了莱德的身旁,而魔人王看着莱德,缓缓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莱德。”感受着魔人王的死亡,莱德低声说道,“你输了,这里会是你的‘埋骨之地’。”
魔人王看了看天空之中重新放出冷冷蓝色光芒的月亮,再次看向他,“真理之智也不再回应我了,看起来,你们赢的很彻底。”
说这些的时候,魔人王的身体已经开始寸寸崩裂,如同被忒伊亚所不容一样,在失去力量之后,她连自己的形态都无法维持住。
尽管如此,魔人王依然保持着平静,仿佛要死掉的不是自己一样。
这时候,她看了一眼莱德,又用十分温柔的目光看向了伊娜,随后闭上眼睛,然后再次睁开。
魔人王双眸之中如月的湛蓝之色褪去了,之后显现出来的,是和伊娜近乎一色的琥珀色眼眸。
或许这才是她原本的瞳色。
她向着伊娜伸出如纸片一样被撕裂的手臂,“‘火种’啊,能够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伊娜看着那一张和自己十分相似的面孔,紧紧咬住了嘴唇,面对那只伸来的手掌,下意识地想要后仰,可是那只手看似很慢,实际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
在莱德反应过来的时候,魔人王的手已经落在了她的侧脸上。
然后,温柔地抚摸了一下。
并不是攻击,而是如同长辈一样轻柔的抚摸。
而在接触到的瞬间,伊娜前额的伴生水晶就散发出了幽幽的光芒,似乎成为了彼此沟通的桥梁,让伊娜明白了她的话,然后,这个女孩大着胆子问道:“我是伊娜,伊娜·梅迪,你,你是谁?”
“我?我是一期观测员000号,三期观测员21号.......或者说,我是你母亲的妹妹,阿斯佩亚。”
魔人王平淡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以及紧随其后的身份。
阿斯佩亚?
忒弥琉斯的妹妹?
换言之,这个人,是伊娜的小姨?
突如其来的冲击令伊娜有些木然。
莱德倒是猜到了个大概,眼前的魔人王并不是他们所知道的那一个,而是一个追逐着姐姐的妹妹。
“姐姐,还好吗?”
伊娜把嘴唇都咬出了血,然后重重摇头,“她死了,是我杀了她。”
“这样啊。”魔人王·阿斯佩亚的反应远比伊娜和莱德想象的平淡,“那个笨蛋。我当初就是觉得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才想要跟过来的,结果还是晚了吗?”
“她是怎么死的?”
“生我的时候,被我的暴走的玛娜......波及到了。”
伊娜如实回答,可魔人王·阿斯佩亚却露出了有点哑然的表情。
“真像是姐姐会死的方式,居然比我还要逊。”
阿斯佩亚感受着伊娜脸上的温度,“作为她的妹妹,真不想看到你成为‘火种’,”
莱德在此刻询问道:“火种,到底的是什么?魔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火种是什么?我们想要做什么?”
魔人之王,忒弥琉斯的妹妹,观测员021号,阿斯佩亚,在这时候轻轻一笑。
“......怎么可能告诉你!”
她的眼睛再次变为蔚蓝之色。
这一次,陌生无比的声音从她的口中泄出!
磅礴的力量在这破碎的躯体之中涌现而出,核心便是头顶那枚破碎的伴生水晶!
那几近破碎的伴生水晶里,有着它刚刚收集到的,在这颗星球上丢失的碎片之一,那其中——还有着最后的力量!
“介于master即将死亡,现在,观测员021号,‘阿斯佩亚’的控制权将交由本系统·真理之智进行代理!即将进行......”
莱德的手已经按在了她的前额上。
新的银色光芒正中她的前额。
果然,梅迪斯的手链,是收到了魔人王的召唤,才会突然飞走,并且和魔人王融为了一体。
可是.......那东西可是葡萄的另一半啊!
“葡萄!吃掉它!”
“master,这样的话您的精神或许会——”
“我说吃掉它!”
莱德用手掌压着即将爆发的银色光芒,发出了如此的低吼。
“明白,master!”
不再犹豫,就像是阴影与阴影的对立一样,同样的银色光芒从莱德的手下冲击而去,葡萄几乎要和魔人的伴生水晶融合在一起!
啃噬,接纳,融合,升格!
直至——重新归于一体!
这是相当危险的举动,从历史经验上来看,玩弄未知素材的炼金术士,几乎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更何况,葡萄的意识和莱德是紧紧联系在一起的,它的素材一旦有什么变化,会直接影响到莱德的神智。
可是,莱德必须在这里打断魔人王·阿斯佩亚。
不然,谁知道接下来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于是,那颗遥远的蓝色之星,再一次出现在了莱德的脑海之中。
湛蓝的月亮——不,实际上不是那么湛蓝的月亮,上面有着无数的白色丝带,这时候他才看清楚,蓝色的是海洋,白色的气旋,稍重一些的颜色是土地。
悬挂在所有人头顶的月亮,现在在莱德的眼中格外的陌生。
因为莱德察觉到了那股被凝视的感觉。
月亮......在与自己对视?
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那一股强大无比的意识闯入了莱德的脑海之中。
不,不是眼前的星球,在和自己对视的......是和葡萄一样的东西。
那所谓的“真理之智”!
靠近就会远离,注视就会迷失,渴望就会发狂!
而无边的漆黑之海,要将自己彻底吞噬!
“master!master!”
葡萄只能拼尽全力地呼唤莱德的神智。
可他的理智却在无穷无尽的智慧中越陷越深,双眸中有着不亚于魔人王的湛蓝之色!
如果再多一点碎片,再多一点同样的碎片作为坐标......
而这时候,真的出现了第三枚碎片。
是芙芙。
她居然找到了馆长,在梅迪斯的帮助下,直接刨开了馆长的肚子,取出了很多很多年前,曾经吞入到他腹中的那枚流星碎片。
同样是曾经属于这颗星星上的碎片!
高举着银色的碎屑,站在银色光芒之下的芙芙,将那向着莱德靠近的星星彻底固定住!
莱德的神智就这样被拉回来!
最后的手段也被化解,阿斯佩亚看着这样一群家伙,却只是无声一笑。
“你们的主观能动性......真是让人惊讶无比。”
她眼中的湛蓝光芒完全褪去,被遮住的琥珀色重新出现。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将手收了回来,虽然眼前没有人能够听得懂,可她还是这样说道:
“去享受最后的生命吧。”
“在忒伊亚(月亮)上,还有一个魔人王,真理之智已经把这里的坐标发给他了,火种.......伊娜,为了真理之智的降临,他一定会来找你的。”
“如果不是降落错了位置,或许不会是这个结局,看起来,我是在地球待了太久,这里和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可完全不一样啊,有趣的生物,一个接着一个......”
阿斯佩亚缓缓闭上眼睛,前额的伴生水晶轰然破碎!
她完全变成了纯白的碎屑,仿佛星星的孩子,消散在了这颗陌生的星球之上。
尾声 窥梦之人与定星之人
一切仿佛幻梦。
休息了足足一天的莱德才勉强从这一段梦幻一样的旅程中真的回到现实世界。
因为,哪怕是最想要夺人眼球的三流作者,都不敢写出这样堪称恐怖的故事。
没有逻辑,没有铺垫,没有联系......可它就是发生了。
并且发生的那么自然。
谋划耶夫卡联合王国的精灵王妃,失去神智的精灵王,融入无数大脑与心脏的世界之树,融合而成的圣树之兽,向往“完美”之物的银星......以及最终苏醒,追逐姐姐的魔人王·阿斯佩亚。
在这故事之中出现的各方,都有着自己的理由,也都在最终,让自己的故事落下大幕。
十多年前,那颗降临在天大陆的星星,终于迎来了它最后的结局。
它的确与自己的碎片所融合。
二十年前,那个被流放出天大陆的女孩,也最终完成了她的目的。
她也确实将自己母亲的半身归还。
四十多年前,那个被“完美之物”迷住眼睛的少女,同样达成了她的心愿。
她真的让“完美之物”——魔人王出现在了世界上。
可惜,每一个故事的发展都有所偏差,最终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而仿佛铆定了一切,站在故事最中央的女孩,正是那个不可思议的牧羊人小姐,半羊人的大占星师,仿佛目睹了一切之人,芙芙。
故事能发展到这个样子,的确多亏了这位牧羊人小姐——现在应该不能这样称呼了,因为她的魔羊都死掉了——的指引,否则莱德都不敢想之后的故事走向会和现在有多么大的不同。
但又或许没有太多不同。
因为没有发生的事情,终究没有发生,现在,才是过去的未来。
就是有些过于刺激了。
现在,在银星和魔人王死后,留下来的是个究极无比的烂摊子。
耶夫卡联合王国从地理意义上消失,虽说里面的人大部分都活了下来,但耶夫卡联合王国是彻底毁了,因为精灵王,精灵王妃和奥尔杜隆的战斗,那地方现在从平原变成了盆地,又从盆地凸起变成火山,完全变成了陌生的土地。
地脉之中最后的瘟疫,正在从那里泄出。
森林同盟也在分崩离析,精灵们从森林同盟的主导者一下子转变为了策划这一切的罪人,与此同时,,圣树全都变成了圣树之种,圣树之种的力量也被莱德榨干,世界之树虽然没有被砍倒,但是也蔫了,精灵们的力量回到了正常水平,也没有了曾经超然的力量。
龙巢火山里的巨龙更是近乎全灭,十二条龙的龙之心把最后的力量交给了莱德,现在那里只有三四头石化得只有脑袋还能动,在一开始就被排除在战斗力之外的龙,也是一点战斗力都没了。
好在不管是巨龙还是圣树,都没有完全消散,给予以千年为单位的时间,想必还是能够恢复的。
除了这些外,还有萎了的大家。
刚刚从各个房间中离开,站在飞空艇空荡荡的回廊上的莱德叹了口气。
经过先前和魔人王的一战,大家基本上都是战损的状态,换言之就是全员躺板板。
奥尔杜隆这一路终于体会到当牛做马的经历,他先是和精灵王打完,休整完后继续和精灵王对打,之后直接和魔人王火拼,身体受损相当严重,战斗结束之后就把自己塞进体外培养罐中去了。
露娜从进入耶夫卡联合王国开始,就在高强度使用圣光和神圣魔法,可以说前期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都是露娜在支撑着大家。而在最后面对魔人王的时候,更是罕见地出现了玛娜不足的情况,现在正在房间里休息,不管莱德怎么戳都没反应。
梅迪斯情况稍好一些,不过她因为频繁切换成人形态和儿童形态,导致现在有点贫血,此刻正在莉莉安和马塞尔的强迫下,不停吃一些有利于身体恢复,但实际上口味无限逼近与黑暗料理的东西。
因此莱德看了一眼就迅速撤退了,甚至无视掉了梅迪斯“哥哥救我”的目光。
血族的力量来源于鲜血,因此当然也会相信食物会有额外的作用,于是发展出了无数半药半饭的东西,就是样子都惊人的统一——看上去就像是不能吃的那种。
莱德对那些粘稠的、味道诡异的食物毫无兴趣。相比之下,太阳花草拌沙拉都算是正常的。
伊娜应该是她们之中身体状况最好的,她几乎没有受伤,就是整个人有些凌乱,给了莱德一句“请让我静一静。”后,就继续进入到发呆的状态,像是个雕塑一样思考。
因为谁也没有想到,最后出现的魔人王会是伊娜的小姨,原本应该和这一切没有关系的她,反而在最后成为渊源最深的那一个。
莱德明白这需要时间来梳理思路,所以也并没有打扰伊娜。
现在看来,反而是在星星之间游历了一圈的他最为健康。
“你们的体格还是孱弱,莱德,有没有兴趣在之后来龙巢火山玩一玩?下一代的作品如果基于你开发的话,我感觉会是相当不得了的东西。”
听到这样的声音,莱德低头瞥了一眼围着自己打转的红之龙。
值得一提的是,红之龙并没有立刻陷入沉睡。
因为当初的比起其他的龙,红之龙当初有额外的一具身体。
所以矮人把它那副身体捡了回来,经过一定的休整后,又让它能够以毫无力量的方式多活动一段时间。
唯一的问题是体型小的和路边的一条狗一样。
并且,因为四肢的石化再次加剧,所以红之龙现在没有腿也没有手,像是一个带翅膀的大号毛毛虫,或者说,一条带翅膀的胖蛇,要像个虫子一样通过收缩腹部来行动。
“我说你,你真的不用去沉睡吗?”
“只是稍微延迟了一会儿,毕竟只是临时的身体,过段时间我就会回到龙巢火山沉睡的。”
“过段时间......在龙的言语里大概是多久?”
“你以为我们是什么?既然是和你说话,肯定是考虑到了你们的时间观念。”
“所以是多久?”
“一周左右吧。”
只能说比莱德想象中的时间要少很多,难得符合认知的时间尺度。
他看着脚下这条没了四肢的红之龙,揶揄道:“但是我记得某条龙那时候不是说‘虽然大概率是见不到我’了吗?”
“不说些帅气的台词怎么对的上当时的场面呢?”
红之龙的这番话说的理直气壮。
“......”
莱德有点无奈地看了一眼这个家伙,“可你现在说这种话,当时的氛围感都都不复存在了。”
“已经过去的事情,不会因为现在而改变的。”红之龙摇着自己的脖子,“至少当时是帅的,这就可以了。”
莱德扶额。
难得之前对这群家伙的印象有点改观,毕竟舍弃一切,只为绽放色彩的巨龙们的确足够帅。
但现在看来,那时候还是想多了。
这时候,一声“砰”得巨响,将莱德的视线拉到了一旁。
说起来,除去这个不能算数的家伙,现在还有一个算是能正常活动的家伙......
和往日一样神采奕奕的艾娜从房间中离开,冲着红之龙就抱了起来。
然后——
“来当我的使魔吧!”
举着红之龙,艾娜大声说道。
“???”
红之龙一头问号。
“你们的白之龙不是说,我和你们都是一样的原生物种吗?既然如此的话,来当我的使魔吧!”
“你已经有一只狗和一只隼了。”莱德在一旁提醒道,“再来一只,玛娜够吗?”
艾娜放下红之龙,抓住了它的尾巴,任由红之龙在她的手中扭动,“我问过了矮人那边了,玛娜不够的话,只需要多喂点石头就够了。”
“但这家伙现在只能活动一周左右,很快又要变成石头。”
“一周左右......也够了!我也想要成为龙骑士!”艾娜的眼睛亮晶晶的,“而且,不是还有你吗?”
“嗯......”莱德叹了口气,“我来当龙吗?”
“不是,我说我才是被抓住的那一个吧!这是怎么回事?”
听不懂人类语言的红之龙这样吐槽道,然后它就被艾娜拖着尾巴,被完全忽略掉了。
从来没见过这么直接的方式,红之龙大惊失色,因为没了爪子,只能拼命扭动着身体,同时向莱德投去求救的目光,“救救我!”
“说起来,据说某条龙在面对白之龙的时候,好像忘记了白龙之心是你们主动给我的这件事情,反而把事情完全推到了我的身上啊。”
莱德微笑着,送给它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没事,她应该只是想和你‘玩玩’。”
是的,艾娜大概是她们之中身体状况外加精神状态最好的那一个了,她的恢复力是怪物级别的。
而爆炸的火焰玛娜......大概也能让红之龙狠狠“享受”一番。
说起来,白之龙最后留给莱德的话也挺让人在意的,再结合艾娜在面对魔人王时的表现,不得不令人在意。
要不要之后也给她做一个全身检查?
抱着这样的想法,莱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现在的房间又和从前一样凌乱了,各种诡异的东西将其堆满。
白银之杯放在桌上,青铜之棺静置在地,黄金之匙压在埃泽里特的图画本上,魔人遗物都在这里,重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将手放在桌子上,莱德盯着桌子上空掉的圆孔,忽然感受到了一股违和感。
少了东西。
少了一个最重要的东西。
“葡萄?”
他的嘴中出现了这样的一个词语。
周围的一切如被打碎的玻璃,一切真的就变成了幻梦!
沉寂死寂的无边之海取代了一切。
而湛蓝之月,就在他的面前!
莱德想起来了,自己刚刚让葡萄吃掉了魔人王·阿斯佩亚要用另一部分真理之智凝聚出来的伴生水晶。
那么刚才看到的是什么?
来不及思考这种问题,莱德注意到了,那颗星星——寄宿在上面的“真理之智”正在盯着自己。
在对视之中,莱德的眼中也随之出现了潮水一般的湛蓝色光芒,看着那颗在自己眼前愈发清晰的星球,莱德分不清楚,究竟是自己在靠近它,还是它在靠近自己。
可是,二者之间的距离的的确确在缩短。
它要“邀请自己”。
向前一步,便可以拥抱智慧。
力量与真理,都在眼前。
通向“完美”的道路,已经铺开!
对于魔法师而言,那绝对是无法拒绝的东西。
然而,有一只手握住了莱德的手,让他脑海之中混乱的念头瞬间被清空!
他蓦然扭头。
手握着银色光芒的芙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而围绕在她身旁的,是无数的“丝线”与“节点”。
每一条丝线代表一种命运,每一个节点代表一种结局,而在无数交汇的命运之中,定轨之星闪耀在芙芙的手中。
伫立在其中的女孩,犹如星辰一般耀眼。
而伴随着莱德的扭头,丝线寸寸绷断,节点接连坍塌,仅有一根还在延续的丝线,将两人的手紧紧缠绕在一起。
而在那伸出的线头上,延伸出了莱德先前看到的飞空艇上的一切。
换言之,那便是还没有确定下来的“未来”。
莱德不由自主地被芙芙淡紫色的眼眸所吸引,那双眼睛曾经见到过无数的自己,而现在其中却只有一人。
因为现在立于这里的,才是唯一的莱德。
芙芙抱住那相比自己很大只的莱德,被紧握在手的银色光芒将两人一同笼罩。
湛蓝之月的光芒就这样被抵消掉。
当那光芒消失之时,世界已经变成了熟悉的样子。
飞空艇上,莱德的房间里。
白银之杯放在桌上,青铜之棺静置在地,黄金之匙压在埃泽里特的图画本上。
葡萄静静躺在桌子上的圆孔之中。
坐在床上的莱德则是依然被芙芙紧抱在怀中。
这个体格娇小,软糯而恬静的女孩,在经历了四十年的等待后,终于遇到了她的星星。
她抚摸着莱德的头发,轻声说道:
“初次见面,莱德,我的名字,是芙芙。”
卷五 【定星牧者,逆月之影】完
如此,天大陆上的绮丽冒险结束了。
延续至此的阴谋,暂时告一段落。
卷五的主题有两个,一个是“埋骨之地”,一个则是“姐妹”,不管是向着埋骨之地狂奔而去的诸多种族,还是追逐着姐姐的妹妹,都迎来了自己的结局。
但是,就如同向死而生的女儿和向着完美却最终什么都不是的母亲一样,追逐姐姐的牧羊人小姐,追逐姐姐的魔人王,同样是追逐姐姐的人,在最后也迎来了完全不一样的结局。
而在一月的这二十多天里——如果从踏上天大陆开始算,只有十四天,从血族的村庄到耶夫卡联合王国,从耶夫卡联合王国到龙巢火山,再转过头来,最终由耶夫卡联合王国抵达森林同盟。
主线算是圆满落下了大幕。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其实,卷五当初在考虑大纲的时候,想的女主角是咕噜,因为最终会是她和她母亲银星的对决。
那么按照常理,应该最后上演的并不是一对一的战斗。
但最终没有这么做,我还是选择让咕噜和银星亲手做一个了断。
因为,虽然都是女主角,但咕噜和其他女主角略微有些不一同,相信大家都能看得出来,经常看到她在充当配角,在主角们倾尽所有去战斗的时候,自己默默挨打吃瘪。
实际上,在前面的剧情里,咕噜拿的是男二的剧本,并不完全是女主角的剧本,和她相关的剧情几乎其他女主角也都不太一样。
相当于终极工具人。
因为在我最开始的想法里,她就像是会在学校里遇到的漂亮转校生,会在某一天突然出现,又会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仅仅在对方的人生中留下一丝痕迹,而不会过度打扰。
因为这个女孩是不需要被人拯救的,她知晓自己的来路,也明白自己的末路。
既然如此,需要什么拯救呢?
无论结局如何,她都会坦然地走向属于自己的结局。
只能说,因为避开了一切坏结局,她和莱德的故事注定不会如同其他女主角那样波澜壮阔。因为在IF线里,咕噜才是唯一的女主角。
但这不代表她在主线里不重要。
正相反,她的感情线不会被拉得很长,大概在下一卷就能明确。
顺带一提,现在满好感的是艾娜,露娜,梅迪斯,芙芙,伊娜因为年龄问题,以及后续剧情相关,感情线必须要被拉得很长。
而如果套用校园恋爱文的设定,女主角们之间应该是这样的:暴躁且直率的青梅竹马,乖巧却是伪装的萝莉妹妹,温柔但执着于“姐姐”的学姐萝莉,母性泛滥的萝莉妈妈,仿佛双重人格的萝莉学生,以及,看似寡言高冷可又很好打交道的邻桌。
大概是这样。
现在的含萝量有点高,但放到以后就是正常的御姐萝莉1:1。
嗯,是这样的。
而就像是芙芙所说的,交汇的星星终会相遇。
于是,真正的,卷五的女主角,芙芙直到故事的最后才出现。
虽说她在前面的故事里几乎没有出现,前面唯一一次露面还是以人偶的形象,但她实际上便是卷五的女主角。
因为,引导一切,等待一切的是她。
——本人实际上却是一个萝莉妈妈——准确说是萝莉老太婆,某种意义也算是一种XP,母性相当泛滥。
而关于最后登场的魔人王,在这里说一下,关于她们的观测员身份......实际上这部分参考了赛文奥特曼,忒弥琉斯观测编号是007,而阿斯佩亚的观测编号是021,因为赛文21。
所以,现在那个魔人王的编号,应该相当好猜。
而魔人王总计有多少呢?嘿嘿......
扯远了。
卷五的话,实际上有着部分科幻要素,毕竟本作有着科幻的标签。
不过,科幻元素并不会很重,只是会充当我的兴趣点,出现在世界观的设计上,以及引导部分剧情走向,最终呈现出来的还是西幻的故事,不会喧宾夺主。
至于其中出现的部分点......等到剧情到的时候,自然就会展开叙述,现在不过多进行赘述。
而下一卷......暂时不会开。
因为在天大陆上,实际上还剩下相当一部分日常一些的剧情,所以从某种意义上卷五还是没有写完。
原本我是想临时开一卷番外的,不过想了想,只有二十多章再开一卷有些浪费,而且那部分故事里,很少有以莱德的视角来讲述的故事,他反而会成为配角,出现在了别人的故事里。
所以,会以各种龙套,女主角和配角们的视角来描述那一周左右发生的事情,大概会有二十章或者更少。
那么在番外结束后,会有二十章左右的内容,来讲述一月剩下的这一周里的故事。
其中还会有芙芙对莱德的主动进攻......这部分写好会有神奇数字的,不要着急。
本卷的番外只有一张IF和芙芙的一点故事,今天剩下那一更是芙芙的故事,剩下的便是其他女主角,以及配角们的故事。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将会踏上重回东大陆的道路。
毕竟,在整装待发后,故事中的旅人才能重新踏上征程。
因此,这一次,或许并不会很快地在下一卷结尾再见。
番外 放星牧羊的羊少女
在北方之地,生活着一个牧羊的羊少女。
或者不能称之为少女,因为她今年五十多岁,哪怕是放在半兽人之中也不再年轻,因为半兽人的平均寿命只有一百二三十岁,五十多岁按理来说可以说是妈妈级别的人物。
她也的确养育起了一个孩子。
不过却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她姐姐的,不过她也在这个过程里,好好承担起了母亲的职责。
于是对那个孩子而言,自己的小姨才是真正的母亲。
而且她和“少女”的形象相去甚远。
因为她是个完全看不出年龄的萝莉。
这和半羊人的审美相去甚远,但没办法,因为她,选择在幼年时期服用许多诡异的魔药,结果体型非但没有如同想象的那样变得成熟,反而进一步缩水,上限直接被卡死。
而这位牧羊的羊少女,名字叫芙芙,是半羊族曾经的大占星师。
今夜,在她坐在河岸旁随风飘荡的草丛中,放牧着自己的魔羊,用自己空洞的眼眶,看向寂静的天空。
对于占星师而言,天空中有着无数的命运,群星对应着地上的众生,交汇的轨迹预示着地上之人的命运。
这么多年来,芙芙一直坚持着活下来,因为她始终相信,自己和命定之人的命运终将在天大陆重叠,并且一起击溃天大陆上的阴谋者。
在她刚刚能够施展占星术的时候,就一直在窥视那个名为“莱德”的人类。
只不过,虽然是大占星师,但芙芙的占星术是直达终点的那一种,中间的细节和过程根本看不清,以至于她到现在不清楚那个人的具体情况。
但一直以来,芙芙都相信,或许自己再坚持坚持,就能和那个人相遇。
毕竟,那个她离开的学生,那个银狐族的少女占星术士也给出了这样的预言。
虽然只有一瞬,但两人终究会相遇。
可是在这几天,芙芙有点不确定了。
因为她的羊都死掉了。
很多很多的羊,都死了。
一天之前,她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皮肤上就传来了灼热的气息,然后便是令人无法呼吸的火焰,将要将一切吞噬。
在这火焰之下,自己和使魔的联系纷纷断开,仅有五只魔羊还勉强保持着和自己的联系。
她甚至都不知道是谁做的。
无法施展占星术,现在也丢失了大部分魔羊,在北方之地,她还能做什么呢?
她慢慢低下了头,闭上了空掉的双眸,晶莹如水晶的泪珠从中滴落。
“咩咩。”
这时候,在一旁吃草的魔羊忽然跑过来蹭了蹭芙芙,表示附近有人靠近。
谁会来呢?
会是......精灵们的抓捕部队吗?
可却没有任何危险的感觉。
所以,尽管看不到,芙芙还是在魔羊的指引下,将脸转向了一旁。
在她看不到的视线里,有一个穿着白色长袍,身后挂着一人高的长剑,白发而金瞳的年幼女孩。
勇者。
露娜·雪莉·斯图卡尔。
她是在奥尔杜隆的陪伴下,前来天大陆历练之人,几天前刚刚离开火山龙巢,正打算前往世界之树下。
没想到在通过龙与精灵的战争之地——北方之地的时候,偶遇了这位姿态恐怖的牧羊人小姐。
说实话,第一眼看上去,露娜·雪莉·斯图卡尔都觉得那是魔物暴动,里面站着的芙芙是迷宫之主。因为魔羊这种低级魔物实在是太多了,芙芙的样子也太过于扭曲。
结果老师奥尔杜隆一把火下去,两人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那么回事。
后来才了解,这是一位被放逐的占星师,盲目,失声,失聪,断角......仅有一条生命。
但奥尔杜隆并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也不打算把芙芙带走,因为那只会是累赘。
作为勇者的露娜·雪莉·斯图卡尔,她很清楚自己的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说是披着人皮的龙完全没有问题。
毫无怜悯,几乎没有底线,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斩杀魔人,斩杀魔人王。
无关紧要的东西,都要被抛弃。
这位牧羊人小姐对他来说,烧死与否都无所谓,他甚至都不在意,而是让自己的学生去处理这件事。
而现在,露娜·雪莉·斯图卡尔是来弥补这位牧羊人小姐的。
“你还好吧?”
露娜·雪莉·斯图卡尔向着芙芙走来,轻轻用手指擦去了她的眼泪,同时,极强的神圣魔法,十级神圣魔法禁咒·圣者纹章落在了芙芙的身上。
“还是无法治愈?”
小小的惊讶出现在她的心中,却又立刻被圣剑的力量抚平,让那从口中出现的声音变得平淡得几乎听不出任何感情。
刚刚遇到的时候,勇者就打算用神圣魔法治愈这位牧羊人小姐身上的伤势,结果毫无作用,于是她又花了一天时间,新学会了一个十级的神圣魔法禁咒,打算再来试试。
而刚刚的玛娜波动表示魔法已经成功了,但是依然没办法将女孩治愈。
芙芙感受到了落在身上的神圣魔法,明白了来人的意思,于是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这没有作用。
因为,她的眼球,羊角,喉咙根本就没有受伤。
准确来说,那些东西是被取走,丢在了某地的封存之境,成为了未来一日,孕育迷宫之兽的一部分,甚至于她本人原本都应该会和其他的占星师一样,被精灵们当作培育迷宫之兽的养分,身体根本不认为自己受了伤,当然也不会被神圣魔法治愈。
丢失的血肉,终究要用血肉来弥补。
看着摇头的女孩,露娜·雪莉·斯图卡尔沉默了片刻。
她想要拯救眼前的女孩,将其带走,因为她的样子实在是太惨了。
可是,在她的身上又能够感受到一股信念。
她又想起了老师奥尔杜隆的“教诲”。
“所谓弥补也好,补偿也好,首先要做到的是不违背本人意愿,换言之——别去做多余的事情,有什么就扔给她什么,快点结束,前面还要许多地方呢。”
“那么,这个给你。”
打定主意,勇者将自己收集到的魔人伴生水晶全部交给了芙芙。
这是她在前往天大陆时,偶然遇到了的一批魔人先遣队,它们似乎要前往天大陆调查什么东西,甚至带队的是一位魔人将军。
于是在风暴洋的中央,年幼的勇者进行了和魔人的第一场战斗,并且取得了足够的胜利。
——将所有的魔人,包括魔人将军,斩于圣剑之下。
这些便是她初次的战利品。
而感受到了群星闪耀的力量,芙芙猛地抬起头。
这份力量是......
“这是我们在前来天大陆时,斩杀魔人得来的伴生水晶。”虽然知道对方听不到,但露娜·雪莉·斯图卡尔还是将这些交给了这个比自己年长了许多许多的女孩的手中,并且郑重地说道,“老师杀了你的魔羊,这是补偿,你,应该用得到。”
她轻轻拥抱这个女孩,然后缓缓退步,最后转身离开。
而芙芙则是就此愣住。
伴生水晶,对于占星师而言,就是炼金术士的炼金台,没了这东西,根本无法施展出相应的力量。
她这些年来,都因为缺乏伴生水晶而失去了预知未来的能力,而现在居然以这种方式重新得到了伴生水晶?
又惊又喜的芙芙紧紧攥住了其中的一枚,激动之下,她甚至在河边直接施展起了占星术。
于是在这个夜晚,在纷飞的命运之中,她又重新“看”到了未来,空洞的眼眶都被点亮。
就这样,牧羊人小姐重新看到了未来。
而年迈的贤者护卫着年幼的勇者则是重新踏上了旅程,她们接下来要抵达的是世界之树,然后便是血族的村庄。
和这个牧羊人女孩的萍水相逢,只不过是这一年的旅程中的一点点缀。
此时此刻,老旧的贤者,年幼的勇者和牧羊人小姐都不知道,在那一段属于自己的这一程旅途之中,会有什么样的家伙在终点等待着自己。
番外 向往完美之人与向往智慧之人
五十多年前的某个大雪纷飞的冬天,天大陆的一角上。
十一级奥术魔法·环绕之星坍塌在了这片平静的森林之中。
扭曲的光芒瞬间将一切吞噬,清理出了一片死寂之地。
然而,从天空之中,和大雪一起降临的男孩却不满足。
那是一个清秀如女孩的男孩,有着和大雪一样洁白的短发,晶蓝色的眼眸仿佛宝石,而从头发中露出的,并不是那么尖尖的耳朵则表明了他是个半精灵。
“为什么,还是不行呢?”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道。
明明玛娜还有剩余,可是回路限制住了他的发挥,能够承载的玛娜量只有这么多,导致能释放的魔法,最高只有十一级。
这就是他的极限。
不管再怎么努力,不管再怎么学习,都无法跨过名为“天赋”的上限。
他有些失望地放下手,这时候,已经在这里驻足观察了好几天,因为环绕之星而失去了藏身之地的半羊人女性忽然开口了。
“因为你并不完美。”
“唔,居然主动出现并说话了。”半精灵男孩顺着声音看去,他歪了歪头,“我还以为你要继续看下去。”
那是一个体态健康优美的半羊人女性,唯一的问题就是脸长的一般般,毫无特色,属于看一眼就忘记的那一种。
尽管如此,那双幽紫色的眼眸依然令人难以直视。
“你释放环绕之星,不就是想让我从中出现吗?”
半羊人女性冷冷地开口。
“因为我很好奇会是谁来窥视一个随处可见的半精灵。”在看清楚对方的面部之后,白发的半精灵男孩愣了愣,“不过,居然是半羊族?真少见。现在我有点明白,为什么其他种族会把你们称之为‘魅魔’了。”
即使相貌平平,但依然对异性有着致命的诱惑力,无论男女,这就是半羊人。
和血族的魅惑不一样,半羊人对异性诱发的是情欲,更像是体现出来的旺盛生命力。
可惜那半羊人女性身上的诱惑力对这个男孩毫无意义。
因为他心中的烦心事多的是。
“半精灵才要更加少见吧?而且,你也没有被我迷住。”半羊人女性也在观察着半精灵男孩,“不过,你为什么会被允许在天大陆?按照精灵的规矩,半精灵应该全部被流放出去了才对。”
“凡事都有例外。”
半精灵男孩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半羊人女性先前说的话题。
“你说我并非‘完美’,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大家都不可能完美,回路完整的人,有可能缺少玛娜,玛娜充足的人,有可能回路有缺陷,两者都没有问题的人,有可能是个弱智。哪怕继承了一切条件,也可能伴随着知识的增长发疯。”
“谁告诉你的?”
半羊人女性满不在乎地说道。
“龙与圣树怎么算呢?”
半羊人女性一个问题就把半精灵男孩难住了。
他在圣树之下长大,也在龙巢火山见过那些古老雄伟的生物,的确,那两种生物和人类与非人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不会死亡,不会因为力量发疯,都是从地脉之中诞生的生命......
他叹了口气,“或许,那样的生物才能算作完美吧?”
“那样的生物就能算作完美吗?”
半羊人女性嗤笑了一声,表现得十分轻蔑。
她将脖子上的吊坠提起,闪耀着晶蓝色光芒的宝石立刻吸引住了男孩的目光。
“这个是——”
“魔人将军的伴生水晶。”
半羊人女性低声说道:“看到这光泽了吗?这才是所谓的完美。”
弥米尔的眼睛都被吸引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从他的身体之中升腾而起。
“弥米尔!弥米尔!你在哪里?”
这时候,远处的森林里传来了这样的呼唤声,白发金瞳的女孩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中前行,双手在嘴旁扩作喇叭,呼唤着男孩的名字,将男孩的意识呼唤了回来。
半羊人女性看向眼中失去陶醉的半精灵男孩,只是拿手攥住了那枚伴生水晶,“弥米尔吗?”
白发蓝瞳的半精灵男孩笑了笑。
“嗯,我的名字是弥米尔,那你呢?”
“我叫银星。”
“难得遇到和我一样,不甘于不完美的人。”银星摆了摆手,转身离开,“明天再见吧,如果我有心情的话。”
这就是弥米尔和银星的相遇。
五十年后的现在,不知身在何方的弥米尔望着天空之中滑落的星星,幽幽叹气。
彼此奔向不同方向的二人,却是追逐着一样的目标,并且在日后选择了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这时候,那个魁梧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弥米尔没有转身,“冒险者,有事情吗?”
“什么时候配合我拿下加杜尔王国?”
那个人只是冷冷地问道。
“事情总得有个前后顺序吧?虽说不难做,可是,泰拉·索尔手中有着第零骑士团。”弥米尔微笑着说道,“连我都没把握能拦下那群家伙,冒险者协会,有那个信心吗?就算能面对那群疯子,还有魔人。不怕替人做了嫁衣吗?”
“还有奥尔卡纳王国。”
摄政王的人偶在此刻发声。
“我们也不介意吞掉加杜尔王国,这样的话,我还能快一些把小国王踢下去。”
弥米尔摊摊手,站在阴影中的那个人沉默不语了。
弥米尔转头问向另一个家伙,“确定那家伙死了吗?”
“当然了,和银星相关的那枚星星产生了巨大的变化。”黑猫族的占星师,雅尔活动着这具新身体,双目幽蓝,“曾经依靠伴生水晶的我的确看不到,但是现在的我,能看到正确的轨迹。”
“真可惜,明明从某一种程度而言,她算得上是我的导师,结果却死在这时候,向前开拓道路的,又是只有我一人了。”
“呼呼,但也算是好事情吧?不然的话,她是会阻挡到你的。”
“是啊,那个向往‘完美’之人,终究还是太狭义了。”弥米尔轻轻叹气,“眼中只能看到完美的体现,却看不到完美的真相,我甚至可以想象到她成为敌人的那一日,死了也算是好事。”
“但是舒尔曼似乎有别的心思,权杖会在蠢蠢欲动,而且最近魔人的动向有些奇怪,它们似乎在向着天大陆移动。”
“是因为银星的手里有什么东西吧?至于舒尔曼......我和她只是合作关系,她的兼职实在太多了,所以——”弥米尔看向雅尔,“准备好了吗?这可是我格外给你的机会,如果再完不成的话——”
“呼呼,放心好了。”
“权杖会也好,舒尔曼也好,权杖公爵也好......”雅尔冷冷一笑,澎湃的力量在她的身体之中如潮水一样涌现,“不管是谁,只要挡在我们面前,那就一起去死好了。”
“不错的决意。”弥米尔轻轻将书本合上,“期待你能顺利拿到——黑石之冠。”
番外 少女们(?)的洗浴时间
“矮了一些,也轻了一些。”
摸了摸空掉的脑袋两侧,又看了看没了尾巴的屁股,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咕噜有一些茫然。
在世界之树中,她取走了自己的大脑和心脏,让自己的血肉为芙芙重塑了丢失的器官。
作为代价,咕噜身上的半羊人血肉全部丢失。
换言之,现在的咕噜,是完全的精灵,半点半羊人的特征都没有了。
这让咕噜现在感觉自己看上去有一些陌生。
就在她低头思考的时候,浴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打开。
是已经褪去衣服的艾娜和露娜。
咕噜有点诧异,“你们——”
“真不巧啊,现在能用的浴池就这一个,大家都要洗澡,只能挤一挤喽。”艾娜看着变得有些陌生的咕噜,不由得凑了上来,围着她打转。
咕噜下意识地想要躲闪,但是艾娜已经把头凑了过来。
“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嘛。”
艾娜歪着头观察着咕噜的胸型,然后直起身体,“不过,你倒是变矮了很多。”
原本咕噜只比她矮一些,可在重新获得身体之后,她的身高又下降了很多。
“但这应该才是我真正的样子。”
说着,咕噜对着艾娜和露娜微微欠身,“这一路以来,真的很感谢你们和莱德,只凭借我自己的话,是绝对——”
“现在说那么多干什么。”
艾娜却没有听下去的耐心,她拉起咕噜,一起进入到了浴池之中,泡在了温暖的水里。
“现在是放松时间!”
艾娜舒了一口气,同时瞥了一眼还站在一旁的小小勇者。
“不进来吗?”
“等我一下。”
提着遮掩身体的白布,头发乱糟糟的露娜有点犹豫。
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未免有些害羞。
在鼓起勇气之后,她将白布放在外侧,将身体慢慢放入浴池之中。
“难得事情结束了,还有时间放松一下。而且......还有人来的比我们早。”
这样说着,艾娜戳了戳水池,伴随着几串泡泡,伊娜从浴池底下浮了起来,淡金色的头发散成了金色的丝绸,洁白的后背上晕染着醉酒的红色。
“伊娜?伊娜?你没事吧?”
露娜连忙上前拍了拍伊娜的后背。
“应该只是泡的太久了。”
艾娜将淡金色的头发放下,双腿交叉,摆出惬意的架势,“我听说梅迪斯和她很早就来了,应该已经泡了一个上午吧?”
“嗯?那梅迪斯在哪里?”露娜一愣。
“......”
三人都将视线看到了那一串泡泡上。
浴室门又一次被推开,这一次进入到了热气腾腾的浴室之中,是芙芙。
而在看到里面的状况时,她并没有任何的意外,只是慢慢地走进来,然后将身体放入浴池之中,以紫色的眼眸看向大家,“上午好。”
而这位占星师小姐一出场,就震住了所有人。
“好大!”
艾娜震惊无比地看着那矮小但丰满的女孩。
芙芙的身高被卡死了,但是身体发育却一点也不含糊,半羊人的基因基本上都体现在了身体上,让肉都去了该去的地方。
露娜先是拿目光对比了一下两人的身高,然后目光下移到了漂浮在水上的营养袋上......便进入到了碎碎念模式了。
“为什么,明明差不多高......”
就目前看来,伊娜的发育状况已经比露娜好了,现在又多出一个芙芙,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沦落到最幼儿的那一档了。
虽然都是紫色的眼眸,但和咕噜眼眸中那幽邃的紫色不一样,芙芙的双眸恬静,带有母亲一般的包容感。
“勇者大人?”
“不要叫我勇者大人,叫我露娜就可以。”露娜扭过了头,试图躲避那对巨大的营养袋给自己的冲击力。
“那为什么哥哥可以叫你‘雪莉’!”
一直在浴池里吐泡泡的梅迪斯猛地跃出,离开水面的瞬间就从幼年状态切换到了成年状态,硕大的营养袋简直晃得人头晕,波及到了身旁的露娜。
猝不及防,被切换成成人体型的梅迪斯如此一撞,露娜整个人都不好了。
主要是精神伤害。
她被撞到了一旁,然后又陷入到了另一对温暖的营养袋中。
“没事吧?”
看着怀中的露娜,芙芙抚摸着女孩的额头,柔声问道,同时说起了往事。
“嗯,可能你不记得了,在很多年前,你游历天大陆的时候,曾经给了我许多的伴生水晶,帮我指明了接下来的道路,所以我一直想要报答你......”
听着芙芙口中的故事,依偎在这个女孩的露娜下意识地用头蹭了蹭那两团巨大的脂肪。
下一刻,她的眼神都死掉了。
令人恐惧的重量,令人畏惧的触感,令人害怕的大小。
想不到最深的暴击来自于芙芙。
明明是在个无比温暖的怀抱里,但露娜现在感受到的窒息感比当时面对魔人王都要强烈。
这就是“报答”吗?
欲哭无泪的勇者大人什么都没听下去,也什么都没有说,她很自觉地来到了浴池的一旁,背对着其他人。
反正她的正面和背面也就只有两点区别。
芙芙困惑地看着仿佛面壁的露娜,“勇者大人怎么了?”
“这个嘛......”
艾娜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纯真之人的无心之举有的时候杀伤力要更大一些。
门在此刻再次被推开,十分无奈的莱德探头进来,但是并没有将视线落在少女们的身上。
“不要闹了,现在线路都在修理中,暂时就这一个女子浴池能用,只能让大家都挤挤了。另外,梅迪斯!不要把切换形态当玩具玩!你的身体可不能——”
话还没有说完,艾娜已经跃了出去,紧接着就拉住了莱德的手臂,要把他拉到浴室之中。
“你也十多天没洗澡了,现在一股狗味,一起洗澡吧!”
“等——别扯我衣服!我一会儿还有事情!下午再说吧。”
“就是因为有事情,才要现在洗澡啊。”
“哥哥!梅迪斯帮你洗头发吧!”
“梅迪斯!我已经说了,别在战斗之外用这个样子,另外你的眼睛和手——泡沫要进去了!”
“啊啊啊!哥哥!梅迪斯的眼睛好疼!”
“伊娜,帮忙擦一下梅迪斯的眼睛,她不小心把洗发水弄进去了.......你倒是快给我松手啊!”
“嗯嗯......”
“伊娜?不是擦我的眼睛?你这是泡晕了吗?等等......住手!快别拽我裤子了!咕噜,帮一下!”
“好的,裤子给你。”
“谢谢谢谢——不是啊!我是让你按住她啊!”
“干得好咕噜!行刑官的动作就是快......嗯嗯?为什么要按住我?”
“果然还是有正常人的,芙芙小姐,她们就交给你了,我——你在往浴池里倒什么?”
“能够让人平静下来的魔药。”
“是吗是吗?好像挺有用的——但是有点太有用了吧!伊娜沉底了!”
听着里面吵吵闹闹的声音,留在浴室之外,刚刚重启完成的葡萄开始了默默的记录。
“一月二十五日,master试图聚众......”
“你也不要给我乱记东西啊!”
天大陆上的日常(1) 咕噜与莱德的对练
就这样,天大陆上,延续五十年之久的阴谋暂时告一段落。
以天大陆作为战场,森林同盟,耶夫卡联合王国,龙巢火山——各方势力都在这场大戏中几近燃尽。
又加上各路魔法的狂轰滥炸,以及魔人王的出现,和东大陆相比,本就像是原始社会的天大陆连仅有的文明痕迹都消失了,基础设施基本全都完蛋,哪怕是世界树下的树之城,也仅仅建立起了一部分临时建筑。
看上去像个超大号的废墟。
世界之树更是枯萎得不像样子,曾经如同宝石一样的参天之树,现在仿佛没了心气的老树,光泽黯淡。
今夜也是一样。
天空中的群星都暗淡了许多,蓝月更是被厚厚的云层遮住。
而被烧得黢黑,丢掉了漂亮外壳的飞空艇,依然在世界之树的上空徘徊着。
作为奥尔杜隆和莱德的得意作品,这艘飞空艇不仅在力量上有着无可匹敌的出力,防御性能更是一等一的强,在挨了十三级自然魔法·万物新生之后,核心功能几乎没有受到损伤。
于是在这个深夜,有一个少女打开了训练室的大门,走入了其中。
奥尔杜隆对待飞空艇可谓是什么好用什么——反正材料费都是索尔王国出的,这个训练场也是按照最高规格来制作的,用最为无瑕的白色宝石砌成,无论是美观度还是防御性能,都拉到了最满,制作出了白玉的宫殿。
可是在那个走入其中,有着如同云雾一般翠绿头发,幽紫色的眼眸仿佛冰冷宝石的少女面前,这里又一下子变得廉价无比,就像是应该被她踩在脚下一样。
而这个少女,正是重新获得身体的咕噜。
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在这个时间段进行训练,适应自己这具新身体——不,应该说是原本就属于自己的身体。
今天也是一样。
来到训练室的最中央,咕噜看着空空如也的面前,缓缓闭上眼睛,紧紧握住了竖在身体一侧的镰刃。
然后,那个女人的虚影缓缓出现在了她的想象之中。
缝合而成的扭曲身姿,镶嵌在胸口的圣树之种,正是她的母亲,策划了天大陆上的这一切的女人,银星。
虽然那个人已经死了,可是,咕噜依然觉得她的阴影时常萦绕在自己的身旁。
此时此刻,如同再一次回到了世界树之下的深渊里。
那一场战斗,再一次打响。
闭上眼睛的咕噜握着自己的镰刃,遵循着身体之中的本能,没有借助任何的魔法,便如同瞬移一样,围绕着想象中的银星发起了攻势,如同在这白玉宫殿里起舞的翩翩蝴蝶,挥舞着镰刃,掀起了无数的光影。
这就是自己的身体吗?
哪怕已经习惯了几日,可咕噜还是为现在的自己感到惊叹。
在世界树下,她的下半身为了最后的鲜血魔法·血裁而被榨干,拼凑身体时,为了让芙芙维持住身体,她又同意莱德把自己半羊人的血肉全部抽走,还给了芙芙。
所以最后拼起来的咕噜还是丢掉了不少血肉,这就反映在了她低了许多的身高和轻了更多的体重上。
咕噜原以为,这样的自己会让肉体力量暴跌,可实际上,她的小胳膊小腿儿却能爆发出比从前更为强大的力量。
精灵超然的弹跳力让她的身体轻盈如羽毛,落地也要比从前更为迅速,她的反应力比之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然而——
“哇额!”
如同闪电一般的咕噜突然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又是身体失控的感觉。
在冲刺的过程之中,她的身体没能被控制住,不受控制地向着一旁滑倒。
丢失了二十年的身体很难在一瞬恢复,就连肉体相连,回路也需要时间来进行重新连接,所以经常会有控制不住身体的情况发生。
就在此刻,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拉住了将要摔倒在地的少女。
“没事吧?”
这样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耳旁。
睁开幽紫色的眼睛,咕噜惊讶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少年,“莱德?”
为什么莱德会在这里?
她知道这段时间莱德很忙,拯救了耶夫卡联合王国——不,拯救了天大陆的他有处理不完的事情,俨然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莱德拉住咕噜,让其重新站稳,同时问道,“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她撑着那相比而言巨大了太多的镰刃,微微叹了口气,稍稍移开了视线,“有些睡不着。”
莱德没有多说什么,在别人明确表示出回避的意思之后,就不要追问什么了。
于是他看了看训练场,从一旁拿起了那把测试用的长剑,随意比划了两下,然后看向了咕噜,“那么,要来对练吗?”
“对练?”
有些诧异,但咕噜还是重新握住了镰刃,用力点头,“求之不得。”
作为行刑官,她当然明白,与更强大的对手交战,正是磨练自己技艺的最好途径。
两人十分默契地摆出了进攻的架势,也都没有使用魔法,仅仅使用肉体力量。
剑与镰刃在此处开始了新的交锋。
莱德手中的长剑就像是他自己一样,沉稳而带有各种变化,却又在有些时候如野兽一般狂野,种种变化甚至让咕噜有些难以招架。
更让咕噜惊讶的是,虽然自己的速度有了很大的提升,可莱德同样能紧紧跟上自己。
但惊讶只是一瞬。
能与这样的对手交战,她当然也要拿出全部的技巧。
而在这个过程里,咕噜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是和想象中的敌人战斗完全没有的体验。
面对她的攻势,莱德还能抽出注意力来询问。
“身体感觉怎么样?”
“比从前更加灵活了。”
这个倒是真的,因为咕噜的身体更轻了,灵活程度要更高一些。
可是,已经铭记在她身体之中的本能,却没能跟随身体一起改变。
就像是随即发生的那一幕。
在漫天的镰刃之影下,莱德忽然挺住了身体,长剑被双手紧握,以巨大的动作跨度,向着咕噜劈砍而来。
然而咕噜看出了这是假动作,莱德的腰肢根本就没有用出全力。
所以她既没有躲闪也没有回避,而是迎着长剑,不再紧握镰刃的中段,而是握住了底部,将巨大的镰刃抵了上去。
但是,咕噜忘记了自己的身高矮了很多,她实际上......够不到现在的莱德。
果然。
一个呼吸之后,镰刃停在了莱德胸口之前,而莱德的长剑贴着镰刃,顶在了咕噜的咽喉。
感受着喉间的冷意,咕噜看向眼前的少年,叹了口气,“......我输了。”
两人都在此刻收手,莱德将顶在咕噜脖前的长剑收回,咕噜收回镰刃。
“其实是我输了。”莱德走到少女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只是还没有适应这具身体而已。”
咕噜抚摸着那陪伴自己至今的镰刃,上面尽管全是磕碰的痕迹,但始终没有削减它的锋利,“但你还有葡萄,正常战斗的话,我抓不到你的破绽。”
“可我现在身上没有葡萄,葡萄现在只有基本功能能用,毕竟在乱吃东西之后,很多地方都要重新检测。”
莱德耸了耸肩,又重新看向熟悉而陌生的咕噜,“这副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其实很好用,毕竟是原装的。”咕噜指了指自己,顺便摸了摸头发的两侧,“然后现在,在睡觉的时候,可以随意地左右翻身,不用担心会把枕头刺穿。”
从前碍于头上的羊角,咕噜很久以来都没办法在睡觉的时候翻身,有的时候还会把衣服刺穿。
现在没了羊角,生活总算是方便了一些。
不假思索说出了这一点后,她歪着头,看着一直在笑的莱德,“怎么了吗?”
莱德将嘴角的笑意化去,“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感觉你比从前要更加放松了,嗯,怎么说呢,有股活着的感觉。”
这是实话,在他第一次见到咕噜的时候,就能从这个女孩的身上感到一股淡淡的死寂感,那是知晓自己末路之人才能有的感觉。
但是在现在,在咕噜的身上已经找不到那种感觉了。
“那是因为我要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到了。”咕噜顿了顿,声音忽然小了一些,“那个,真的很感谢你。”
“谢我什么?”
“很多事情,只靠我自己是做不到的,而且最后,你愿意相信我,让我去和银星做一个了断......”
“那也不是我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你要感谢的话,还需要感谢其他人。”
“然后,然后......”
咕噜忽然开始吞吞吐吐了。
“那天的时候,我好像说了奇怪的话,那个,能不能请你......请你忘记?”
咕噜在说自己当时在世界之树里,对莱德所说的那句“我喜欢你”,她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说出来的,但是直到现在回想起来,咕噜都有一股莫名的羞耻感。
莱德一愣。
“不可以当真吗?”
“啊?”
听到这样的回复,咕噜猛地抬起头,似乎是感觉自己的反应有点激烈,又移开了目光,小声说道:“可是,可是,你是芙芙的‘命定之人’......”
不管怎么说,和养育自己的芙芙抢人这种事情,咕噜还是做不出来的。
“怎么说呢,或许是因为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所以我什么都不会放过。”
莱德给予了这样的回答。
正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才要抓住一切。
莱德敲了敲她的额头,“如果觉得自己搞不清楚对他人的感情,那也无所谓,只要尝试去接触,去思考,去搞清楚,总能明白那究竟是什么的感情。唯一不对的做法,就是否定。”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咕噜深吸一口气,表情恢复了平静。
“我会在搞明白自己的感情之后,再次对你说出那句话的。”
“额......”
都这么说了,感觉就没有那种必要了吧?
莱德无奈一笑。
“明白就好,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在这里享受一下这段平和的日子吧,等到被局势推的不得不向前的时候,就会怀念这样的日子。”
“莱德也有被推的不得不向前的时候吗?”
“倒不如说最近半年多一直是在被推着走,好在最近终于感觉有了点主动权。另外,你貌似正在推着我往浴室走吧?”
“嗯,训练完了,一起去洗澡吧。”
反正在前往天大陆的时候,她也看过莱德,莱德在浴池的那时候也看过她了,完全没有羞耻的必要。
“呃呃,这个就......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
看着有点落荒而逃的莱德,咕噜有点哑然。
怎么说呢,明明刚才刚刚放出了那么渣的话语,可本人居然还挺纯情的。
有点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独自来到浴室之中,却没有立刻入浴,而是盯着镜子里的精灵少女。
陌生,陌生,真是陌生。
不过......
咕噜将那枚发簪重新插回到了后面的头发上。
没必要着急。
她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
······
咕噜的角色卡:
28岁。
半羊人天才少女银星和精灵学者的孩子,有着幽紫色的眼眸和翠绿色的头发。
8岁前被芙芙养育,8岁时被精灵带走,并放逐出天大陆,半身经精灵长老迦南挂到世界之树中。
在芙芙的预知之下,她在离开天大陆时遇到了前代勇者,并被其发现了鲜血魔法的天赋,于是在和前代勇者一起抵达加杜尔王国后成为了一名行刑官。
擅长的魔法是暗影魔法,奥术魔法,鲜血魔法。
主要还是暗影魔法,奥术魔法和鲜血魔法多是辅助作用。
在丢失半身、只有一半回路、并且大脑和心脏被银星用于操控世界之树的鲜血网络的情况下,依然能有七级魔法师的力量。
在取回半身之后,回路正在重新生长中,目前为九级暗影魔法师,预计会有十级的力量。
本人精通格斗技巧与各种武器,但因为喜好问题,总是以镰刃作为主要武器。
现在,在莱德的帮助下,咕噜即将开始新的生活。
缝合身体的状态:
身高:175cm
体重:59kg
B(得益于半羊人的血统)
剥夺走半羊人血肉、变成精灵之后:
身高:163cm
体重:50kg
A+(被精灵血统狠狠削弱了)
天大陆上的日常(2)艾娜和葡萄的相册
百废待兴的天大陆上,有着无数的工作。
新城的规划,回路的设计,种族之间的矛盾,精灵与半兽人之间的隔阂,龙与圣树的暂时休战......
事情多的能把人压死。
在这种情况下,大家都在竭尽所能地做事情,哪怕是咕噜,在身体逐渐恢复了一些后,也开始和精灵、半羊人和世界之树接触。
可在这种连白菜小姐都要被拉去开飞空艇的时候,有一个人最近却完全无事可做。
“好无聊啊!”
房间中的艾娜在床上打着滚。
没人敢对这位大小姐要求什么,或许是最后决战的时候,这位绯红色的骑士小姐给众人留下的印象太过于深刻,导致无论是非人还是人类还是精灵,都对这个能用火焰和魔人王缠斗的家伙相当畏惧。
就是有点太畏惧了。
艾娜原本是和露娜一起在后厨帮忙的,可是那些半兽族厨师的手艺实在是令人无法直视,做出来的饭只能说勉强能吃,样子也看不过去,口味也是按照自己种族的喜好而来。
艾娜当然看不下去了,她以绝对的暴力支配了厨房,自然而然地开始训练厨房里的厨师,并成为了厨房的主人。
这固然有好处,大家的厨艺在她规范的要求下,变得好了不少,端出来的饭也像样了很多,至少味道调和了很多,不会再次出现只有一部分人半兽人能吃下去、另外很多半兽人根本不能吃的情况。
但也有坏处,在她的压迫之下,厨房的气息变得异常压抑,搞得最后人人只敢做饭,不敢出声,害怕引来艾娜的注意,然后被指责一顿,因为他们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厨艺提升到艾娜能够认可的程度。
最后露娜都没了办法,小小的勇者只能推着她离开,并且在最后留给艾娜这一句话。
“艾娜的厨艺是很好,教的也很好,可是现在,大家需要的并不是这种精致的东西,到这种程度就足够了。”
被从厨房里驱逐后,艾娜原本是想去找血族的,血族中的大家倒是很喜欢艾娜,可是现在她们跟着奥尔杜隆回到了血族的村庄,需要好几天才能回来,就连梅迪斯都不在。
于是艾娜彻底彻底闲了下来。
“好无聊啊。”
她叹了口气。
自己无聊就算了,最关键的是,其他人都有事情能做,偏偏只有她闲着。
这种没用的感觉,真是讨厌死了。
艾娜翻了个身,平趴在了床上,脸完全埋进了枕头里,用尖尖的牙齿恶狠狠地咬着枕头,同时发着呜呜的声音。
这时候,一件事情忽然闯入了她的脑海里。
以毫无淑女风范的大字型趴在床上,艾娜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一跃而起。
说起来,莱德今年过生日的时候,好像有一件事情没做完吧?
当时大家想要合照,结果血族的老村长摩根忽然出现,打断了这件事情,之后各种事情出现,更是让大家把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让她来完成好了。
于是,在这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她悄悄溜进了莱德的房间。
她轻车熟路的打开房门,探头向里面看去,红色的眼睛在黑夜里就像是火把,闪亮闪亮的。
莱德的房间里面一片漆黑,其中并没有那个少年的身影。
她有点失望,但也感觉很正常,毕竟莱德这段时间忙得飞起,在飞空艇上几乎看不到他。
更何况,她今晚悄悄来这里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找莱德。
左看右看,确定莱德不在房间里,艾娜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目的——自然是葡萄。
葡萄有着集成的摄像模块,不仅可以照相,还可以录像,市面上很多高端的炼金摄影机都没办法做到它这样的清晰度。
按理来说,葡萄应该和莱德在一起,既然莱德不在房间,那么它应该也不在。
但艾娜知道,在这段时间,葡萄一直待在飞空艇上,并没有离开过飞空艇。
因为它现在属于不稳定因素。
在吃掉了即将在魔人王前额形成伴生水晶的流星碎片之后,葡萄一直在进行各项检查,并且重新把内部的炼金回路都梳理了一遍。
从结果来看,葡萄并没有任何变化,因为吃掉的本来就是同源的流星碎片。
但是,尽管莱德都觉得无所谓了,可是葡萄依然坚持要进行更加细致的检查,相当于主动把自己限制在了飞空艇上。
“嗯?”
悄悄摸到了书桌前,艾娜却愕然发现,葡萄并不在书桌上的那个小圆洞里。
“奇怪了啊。”艾娜干脆打开了灯,左顾右盼,“为什么会不在呢?”
“如果您是在找master的话,那请去树之城外的城镇,master现在正在那里解决供水问题。”
冷不丁的,这样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了艾娜的身后,吓了她一大跳。
“哇啊!”
随后,葡萄从艾娜的眼角划过,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艾娜歪着头打量着葡萄,这也是她这段时间第一次见葡萄,“你好像变胖了啊。”
“对于炼金制品而言,不存在‘变胖’这样的说法。”葡萄纠正着艾娜的说法,“我是因为补充到了同源的物质,才让体型有了明显变化。”
“那不还是变胖了吗?”艾娜嘟囔着。
“......那么,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呢?master并不在房间。按照一般规律而言,master还要接近两个小时才能完成,另外,出于对master的身体健康考虑,我强烈不建议您在这里过夜。”
“为什么啊。”
“因为如果您和master进行夜间活动的话,可能会加剧master的疲劳。”
“嗯嗯......”
艾娜不情不愿地含糊过去,然后对着葡萄伸出手,“那么走吧,我们去照相吧。”
“照相?”
这个突如其来的要求让葡萄都没有反应过来。
“当初,在血族村子里给莱德补办生日的时候,就说要合照,结果之后因为各种事情,到了现在也没有合照。既然现在事情告一段落了,当然要去完成了。”
“很棒的想法,我认为master会高兴的,真不愧是您。”
“对吧对吧?”艾娜嘴角的笑容开始向着狐狸变化,“那样的话,把你的相册先给我看看吧,我看一看。需要怎么做才能照相。”
这才是艾娜真正的目的。
她很好奇葡萄这些年跟随在莱德的身边,究竟拍了多少有意思的照片,如果有涉及到其他女性的话......
然而葡萄几乎是立刻就拒绝了艾娜的要求,“很抱歉,没有master的允许,谁也没有权限浏览我的内部。”
“我也不行吗?”
“是的。”
“为什么?”
“因为您没有权限。”
艾娜的眼神危险了一些,“那么,谁有权限?”
“只有master有查阅我内部文件的权力,只有我的制造者,有权力查阅我的一切。”
“是吗?”
一人一球就这样对视了很久。
艾娜追问道:“那你到底拍了一些什么?”
“一些生活上的照片,以及记录一些我认为比较重要的场景,有助于我的人格塑造和功能引导。”葡萄选择了用专业化的术语进行解释,“简单来说,我的人格并非一成不变的,在原本的智能模块的基础上,master允许让我借助意识共享模块,同步完善自己的人格......”
“这样吗......”
艾娜听不懂这种炼金术的用语,只能懵懵地点点头。
看样子是糊弄过去了。
葡萄看着不再追问的艾娜,将即将启动的自爆程序慢慢放下。
它实际上也很清楚,存储在自己内部的那些照片也好,录像也好,都是绝对不能外传的“资料”。
至少,在莱德处理好自己复杂的女性关系之前,是谁都不能透露的。
如果有人非要看的话,那它就只能原地自爆了。
“并且......”
见艾娜不再追究这个问题,葡萄继续说道:
“虽然我之前肯定了您的想法,但我不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
“为什么?”
“因为无论是master,还是其他人,都有着各自的事情,您现在这种事情,就是在打扰别人。”
听到这里,艾娜一下子就老实了。
的确,没事情做的好像只有她一个人。
这种时候因为这种事情而去打扰别人,哪怕是艾娜都觉得很不妥。
“那就没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当然有的。”
葡萄围着艾娜转了几圈,“master从昨天中午开始,就没有时间进餐,如果您能为他准备一顿能够抚慰身体的饭菜,我相信master会同样很高兴。”
“唉,那个家伙还是这样——”
嘴里抱怨着,艾娜却一瞬间打起了精神。
然而这时候,她注意到了葡萄外壳上的红色光芒。
“等等,你在干什么?难道在拍我吗?”
艾娜戳了戳葡萄。
葡萄围绕着这样的艾娜,“是的,因为master想看一下现在的‘您’。因为我的相册,就是master用于存储珍贵之物的宝库。”
“那我能看看吗?”
“......”
葡萄需要撤回前言,这家伙真的很难办。
······
艾娜的角色卡:
有着绯红之剑称号的骑士少女。
有着赤红色的眼眸和淡金色的长发,发量十分惊人,除去飘飘的长发外,还有一条能甩到腰后的金色长辫。
剑之公爵的独女,以诡异暴躁的性格而纵横于索尔王国,十二岁之前的种种事迹仿佛怪物降世,令人敬而远之。
幼年时期因为会自动爆炸的火焰玛娜,导致根本无法学会魔法,并且本人毫无奥术魔法的天赋。
甚至就连进入国立魔法大学都需要特批,并且需要通过晋级才能从预备学员升为正式学员。
即使到了学校之中也是被当作异类,这也导致艾娜相当敏感和自卑,情绪相当不稳定。
在十二岁前人称“双剑的疯狗”。因为她会因为一点点事情就和别人大打出手,拿出搏命的架式和他人战斗,就如同咬人的野狗。
实际上本人异常聪明,并非只懂得狂吠的野兽,比起表现在外的疯狗形象,实际上更像是看人下菜的狡猾狐狸。
直至与被诱拐到身旁的年幼管事莱德的相遇,才让野兽一样的女孩渐渐有了改变。
性格比起傲娇,更像是凶娇,对不认可之人的攻击性十分之高,三句话不对付就可以直接上手,相反,如果遇到喜欢的人,就会比较温顺(但这也是相对而言)。
在国立魔法大学的最后一年,和莱德在第三王子的鹰之骑士团的协助之下,斩杀了一条误入人类世界的幼龙,赢得了“绯红之剑”的名号。
之后,她从国立魔法大学以七级魔法师的身份毕业,成功进入到了第七骑士团,成为了一名骑士。
在去年的下半年,围绕着圣修女的职位,和母亲剑之公爵——艾尼斯·巴卡诺斯产生了剧烈的冲突,最终艾娜选择成为了老国王泰拉·索尔的近卫骑士,并开始了为期半年的训练。
但实际上就是在进行封闭式训练,到最后也没有见到病重的老国王,倒是为此学会了一堆看似用不上的技能。
武器为双剑,魔法几乎不会,能依靠的都是爆炸的火焰魔法,但即便如此,她的战斗本能十分出众,可以说是天生的战士。
换言之,她在战斗之外的方方面面都几乎一窍不通,炼金术更是连基本原理都听不明白。
现在为七级火焰魔法师,但身上似乎有着更大的秘密。
使魔有两个,为一只大白狗和一只小红隼,但基本都是吉祥物的性质。
另外,与本人野兽一般的形象形成巨大反差的是,艾娜是一个很好的厨师,品味很好,厨艺也很好,有的时候,反而会像个照顾人的姐姐。
这也算是她为数不多符合大小姐身份的地方吧。
······
年龄:18岁(马上就要19岁了)
生日:3月7日。
身高:178cm
体重:60kg
B(曾经还觉得有点小,不过在遇到露娜之后就明白,这是已经够用的水平了)
天大陆上的日常(3)梅迪斯与希德的百合
天大陆的土地之上,巨大的黑色之龙快速奔跑在天大陆上。
六足而双翼的黑色之龙,这当然是白菜小姐。
它载着血族和奥尔杜隆,四个爪子迈得飞快,身体却平稳得感受不到任何的颠簸,以最快的速度向着血族的村庄前进。
翘起的翼爪里面攥着精灵王,另一一只手上站着驻足眺望前方的奥尔杜隆,暗影魔法在虚握的翼爪下凝聚,将挡在面前的风全部隔开。
血族们则是坐在它的后背上,静静看着那重新出现在眼前的村庄。
准确来说,是一片平地。
别说村庄了,现在那片土地上连血族生活过的痕迹都几乎被完全毁掉,土地一半肥沃一半焦化,正是火焰魔法禁咒·白日和自然魔法禁咒·万物新生对抗后的结果。
抵达了目的地,白菜小姐“彭”得一声重新变回了黑猫形态,血族们用自己的大翼稳住身体,从半空中缓缓降落在地,沉默地看着眼前的景色。
“还真是......”
哪怕是马塞尔都不禁叹了口气。
因为村子里的一切都被毁灭了。
莉莉安安慰着丈夫,“起码大家都没有死啊。”
“可是村长.......”
马塞尔欲言又止。
当初精灵王和精灵王妃·赛利亚前来血族村庄的时候,是奥尔杜隆和老村长摩根负责顶住。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老村长可能已经死的渣都不剩了。
“在那里呢。”
令马塞尔意外的是,莉莉安这样说着,指了指一旁。
顺着妻子的手指,马塞尔看着奥尔杜隆不知道从哪里抓起了一个干枯、勉强还保持着人形、就是浑身焦黑的老头。
老村长摩根。
“村长!”
大家都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
老村长摩根任由自己被奥尔杜隆提起来,也是一副死的不能再死的样子。
奥尔杜隆咂咂嘴,招呼了一下肩膀上的白菜小姐。
白菜小姐用尾巴从他的口袋里卷出了一瓶颜色鲜红的魔药,就这样直接灌入老村长摩根的嘴里。
伴随着被送入肚中的魔药,老村长摩根的身体有了骤然的变化,身体瞬间健硕起来,一下子从干枯的老头变成了肌肉明显的......老头。
老村长摩根就这样缓了过来,他感受着体内有毒的鲜血,惊讶地看着奥尔杜隆,“这是什么?”
“生血剂。”奥尔杜隆如此说道,“本来是为了改善我的问题而制作的,毕竟我的自我修复能力很差。没想到最后用在了莱德的身上,既然他能用,那你们也可以。”
“不能用,这血是带毒的。”
“肯定有毒,毕竟有龙血。毕竟当时不给你生血剂你就直接死在这儿了。”奥尔杜隆顿了顿,“更何况,反正你也活不久了,用了这血也无所谓。我也算是帮了你的大忙。怎么样?这一次跟我走吧。”
老村长摩根感受着体内逐渐被唤醒的力量,抬头看着面色平静的老人,“可你也活不久了吧?”
老村长摩根在奥尔杜隆的眼中,是一团依靠毒药激发的血肉之躯,可奥尔杜隆在老村长摩根的眼里,同样是一团强行燃烧的火焰。
奥尔杜隆移开了目光,“我不需要活得很久,我能把事情做完就足够了。”
十四级火焰魔法禁咒·无火之火的效果,依然持续在奥尔杜隆的身上。
这个魔法,将会连同释放者一起,在最后燃为灰烬。
“你还要去东大陆寻求帮助吗?”
“我在东大陆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从此之后,那个大陆上的事情与我无关,而且,人类和非人可完全不一样,把他们引进来,只有麻烦,并且东大陆上,不正常的家伙有不少。”
“是吗?可你是十三级,他们最强的也不过是十一级十二级。”
“你真的那么以为?”
奥尔杜隆看向了老村长摩根。
“那片大陆上的怪东西,可一个不少。”
“那可要提醒莱德啊。”
“那是自然。”
而在交谈着自己的末路的老人们不一样,莉莉安和马塞尔和其他血族,都在寻找自己生活的痕迹。
可是这片土地上干干净净。
火焰和自然早就摧毁了一切。
梅迪斯同样急急忙忙地跑向记忆里家的位置,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一切被夷为平地。
呆呆地站在发白的土地上,梅迪斯找不到记忆里,那个温馨的家的一点存在。
“没关系的。”
这时候,莉莉安轻轻从背后将女儿抱在怀里,抚摸着她的脑袋。
在梅迪斯的体型恢复正常后,莉莉安终于不用仰着脖子和女儿对话了,也可以像现在一样,将女儿抱在怀里。
虽说也有点难过,但莉莉安毕竟一百多岁了,很多事情她都经历过,“虽然房子没了,可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在,只需要花点时间,重新盖起来就好。”
“嗯。”
梅迪斯点了点头,她牵住莉莉安的手,一起去寻找有没有什么能够抵挡住魔法的东西。
然后,她们还真的看到了那在灰烬之下的一抹洁白。
“这个是——”
莉莉安惊讶无比地看着那朵掩埋在灰烬之下、依然有着柔和白色花瓣的花朵。
在这片被火焰撩烧过后的土地上,它是唯一的一抹白色。
卡萨布兰卡百合。
“希德当初留给我们的东西居然还在。”
莉莉安轻轻拿起了那朵花朵,想起了曾经的事情,幽幽地叹了口气。
“妈妈,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又一次听到了那个名字,梅迪斯好奇地问着母亲。
她在家里的时候,经常听到这个名字,也不禁对那个总是被母亲挂在嘴边的人类女性抱有好奇心。
“那个人啊......”莉莉安的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色,“是个很不可思议的人。”
“不可思议?”
“嗯。她是加杜尔王国而来的行刑官,和咕噜小姐是一样的。不过在那之前,她是那个国家的S级冒险者,是个很强的人,按照人类的说法,是十一级的火焰魔法师。”
“那她为什么来天大陆?”
“她是来放松旅行的,就是出了点差错。”莉莉安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那时候我和你爸爸刚刚结婚,经常在外露营。我们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就是在一个晚上。”
“那时候,你爸爸猎到了一只很大的鹿,架在火上烧烤,我们等着等着,忽然就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原本还以为是魔物什么的,结果看过去,却是一个样子很狼狈的女孩,蹲在灌木丛里,很可怜地盯着我们篝火上的烤肉,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大狗狗。”
“虽然语言不通,但我和你爸爸还是招待了她,她很能吃哦,一口气就吃掉了一整头鹿。后来才知道,在遇到我们之前,她已经饿了半个月了。”
“......”
无法评价。
仅仅从这一段故事上听来,这个人已经傻的不冒气了。
强忍住吐槽的欲望,梅迪斯坐在母亲的怀里,像是归巢的鸟儿一样,继续听莉莉安讲述过去的故事。
“后来,看她暂时没地方去,就把希德带回了村子里。她是很少见的,不害怕血族的人类,因为她也会鲜血魔法。后来凭借着村长来翻译,总算是可以交流交流。”
“她说自己很快就要结婚了,所以要趁着现在出来玩一玩,于是就选择了天大陆作为目的地。因为是偷偷溜进来的,语言也不通,也害怕被精灵发现,所以在抵达天大陆的前半个月,都在荒野求生。”
“......这也可以被称之为‘不可思议’吗?”
梅迪斯实在是忍不住了。
那个人,不管从哪个方面来听,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和莉莉安不一样,梅迪斯对于人类的好感接近于零,唯一的例外就是莱德,以及他身旁的少女们。
这样的人还能配得上“火焰魔女”的称号,加杜尔王国也有些不太对吧?
“是啊,实在不可思议。”莉莉安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蛋,“她是我们第一个遇到的人类,而这朵花就是她留给我们的礼物。”
看着手中的卡萨布兰卡百合,梅迪斯放到了鼻尖,轻轻嗅着。
是一股无比清新的味道。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莉莉安才会对那个人一直念念不忘。
莉莉安看着那朵白色的花朵,眼中露出怀念的神色,“如果能再一次见到她就好了......”
梅迪斯没听清楚母亲的低语,“什么?”
“我是说,如果能再见到她就好了。当年在要离开的时候,希德告诉我们,她这次回去是要结婚的,等到新婚旅行的时候,一定会回到天大陆,和我们再次见面。可惜,咕噜小姐已经告诉我了,她在五十年前就已经没了消息,恐怕已经......”
轻轻抚摸着女儿的红发,莉莉安叹了口气。
“人类,还真是脆弱啊。”
梅迪斯不以为然,“人类就是这个样子的。”
“不可以小看人类。”莉莉安敲了敲梅迪斯的额头,“莱德身边的女孩们看上去都很厉害的,你啊,能对付得过来吗?”
“哼哼,我手里还有在东大陆拿到的特殊武器。”
说着,梅迪斯在胸前的口袋摸了摸,她现在身上这套衣服是莉莉安和伊娜在这段时间缝制的,因为需要考虑到梅迪斯突然变成成熟体型的情况,所以做的十分宽松,在正常体型下,多余的布料为各种口袋。
说着,她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罐子,炫耀一样展示在莉莉安的面前。
“这是什么?”
莉莉安歪着头看着这个白色小瓷瓶,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梅迪斯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悄悄凑到母亲的耳旁,将这个在索尔王国,从某个银狐少女占星术士手中买来的神奇魔药告诉了梅迪斯。
“啊!”
莉莉安瞬间明白这是干什么用的了,她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然后没好气地弹了一下梅迪斯的脑袋。
“呜呜好疼!”
“听好了,这东西不能用,对你来说还太早了!”
“嗯嗯?不是给我用的,这个是让哥哥喝下去的......”
“那也不行!”
说着,莉莉安强硬地从梅迪斯的手中拿走了那瓶魔药。
“哇啊啊啊!妈妈!还给我,那个是我用钱买来的!”
梅迪斯有些着急了,她的体型就此充血膨胀,一瞬间,小小的血族女孩就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血族少女,将身上的衣服完全撑了起来。
梅迪斯一瞬间就比莉莉安高出了很多很多,她压在了相比之下十分小只的母亲身上,伸手就要去抢回那个白色小瓷瓶。
莉莉安当然不会在这里丢掉母亲的威严,她拼尽全力躲闪着梅迪斯的手,“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作为父亲的马塞尔,看到这样的情况,也只有在一旁看着的份儿。
不过.......
“希德·欧尼斯特......”
马塞尔也想起了那位有着火焰魔女之称的女性。
那个人,好像并不喜欢她的结婚对象。
·····
梅迪斯的角色卡:
莱德的妹妹。
红发黑瞳的女孩。
在出生时,因为天赋过高导致血胀,因为偶遇了“忽然出现”在血族村庄附近的莱德而侥幸活了下来,但也将莱德的原初之血混入心脏,导致了身体被迅速催生到了巅峰状态。
在圣夜被剔除鲜血杂质,之后在天大陆缓慢恢复,现在只需要控制鲜血,就可以在成熟状态和幼年状态之间来回切换。
看似是个乖巧、可爱,听话,有时候有一些古灵精怪,但又十分懂事的妹妹,并且在莱德面前的自称永远是“梅迪斯”。
实际上本人的感情十分淡漠,对于人类,非人,几乎没有多余的感情。
尤其是对人类,看法非常低廉,认为只需要使用自己的魅惑,就能让人类全部屈服于她,对于其他非人的看法也类似。
仅有的感情都在莱德和父母,以及血族的各位身上。
之所以表现的那样乖巧,不过是为了维护在莱德心中那个可爱妹妹的样子罢了。
单论性格危险程度,是远在艾娜之上的。
成熟状态下,有着和年龄不符的超大胸怀和超模身材,力量也会有很大的提升,如果有充足的鲜血,可以使用威力等同于九级魔法的鲜血魔法。
对于出现在莱德身旁的少女们持有十分敌视的态度。
但最近也在尝试交朋友,或者说,想要证明自己也是争夺莱德的对手。
遗憾的是,在大家的眼里,她就是个可爱的妹妹,尤其是在恢复正常体型之后。
······
生日:12月31日(1月1日)
成熟形态:
身高:203cm
体重:95KG
E(最小的反而是最大的那一个是这样的)
正常幼年形态:
身高:145cm
体重:39kg
A(最惨的削弱,但因为本人现在可以在两种形态之间拉回切换,所以并没有太大影响)
天大陆上的日常(4) 露娜与斑鸠的办法
于天大陆上的某处村庄里,狂乱的绿色瘟疫还在肆虐,人们的血肉之躯上挂满了下坠的绿色宝石,地脉之中仍然残留着被污染的玛娜。
未知带来疾病,疾病致人死亡,死亡传播恐惧,而恐惧孕育绝望。
然而就在村庄里的众人在绝望中等待死亡之时,那个纯白而散发着圣光的小小女孩驱逐了这一切。
露娜·雪莉·斯图卡尔以激荡着圣光的圣剑,破开了此地的瘟疫。
那个穿着印有金色纹理银色盔甲的女孩,释放出了无穷无尽一般的金色光芒,将一切的污秽荡平。
神圣的白色光芒将天空洗涤。
紧随在她身后的,是半兽人们组成的救援队,在露娜完成这一切后,他们立刻进入到了这片村庄之中,或是以手术进行,或是用魔药进行,或是用冰霜魔法,对村庄之中众人进行病情上的控制。
而露娜来到村庄之中,反手将圣剑插在土地上,伴随着注入到其中的神圣玛娜,白色的光芒就这样从剑身上涌现而出。
那些有害的玛娜,被全部拒绝在了外侧!
站在圣剑的一旁,露娜从半羊人酋长斑鸠的手中拿走了那一枚圣树之种,填充到了白银之杯中。
被污染的玛娜游走在纯净的白银之中,化作了澄澈的清水,又在之后被露娜归入这片贫瘠的土地。
但是,摆脱了圣树,只要给出一定的时间,这片土地或许用不了很久就会恢复应有的肥力。
做完这一切,露娜发现有一个女孩隔着很远看向自己。
露娜慢慢地走过去,摸了摸那个女孩的脑袋,圣光从小小的手掌之中迸发而出,将女孩身上全部不好的玛娜全部逼走。现在那些被污染的玛娜就是无根之草,对于露娜来说不难驱逐。
“你是勇者大人吗?”
精灵小姑娘畏畏缩缩地开口,看向露娜的眼睛里充满了憧憬。
“我是露娜·雪莉·斯图卡尔,是现在的勇者。怎么了吗?”露娜微笑着看着她。
“那个,勇者大人,我可以摸一摸你的剑吗?”那个腼腆的小女孩怯生生地问道。
露娜只是一笑,她只是抓起女孩的手,放在了圣剑上。
“勇者大人的剑,和故事里有点不一样。”
“因为这是莱德给予我的圣剑,不再是从前那一把了。”
露娜摸了摸那个女孩子的脑袋。
“莱德,是谁呢?”
“就是那个从魔人王的手中拯救了天大陆的人。”
“好厉害。”
“是啊,是个很厉害的人。”露娜轻轻点在女孩的额头上,她的身体立刻爆出了几枚绿色结晶,她拿起两把短刀,迅速精准地将其切除,然后将这个女孩交给了一旁的半兽人,让其进行进一步的治疗。
看着露娜和那个女孩的互动结束,斑鸠这才走过来,“勇者大人。”
“叫我露娜就好。”
“那么,露娜。”斑鸠犹豫了很久,还是这样叫了出来。
“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这种事情,不需要麻烦你亲自来的。”
露娜轻轻摇头,“这不是‘这种事情’,这才是在真正的救助别人。倒是斑鸠小姐和芙芙是朋友吧?分开这么久,不需要陪伴她吗?”
“芙芙现在不需要我,莱德才是她的命定之人,虽然说有点晚了,但既然相遇了,那么她的故事就会重新开始,我能做的就是祝福他们。”
露娜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因为这个话题实在是有点冒犯了,她转而问道:“嗯,斑鸠小姐结婚了吗?”
“很多年前就结婚了。”斑鸠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毕竟我今年也六十多岁了。”
“斑鸠小姐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一个比较腼腆,一个脾气很暴躁,一个有点......”
“等等等等!”露娜颇为惊讶地看着斑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啊。”斑鸠歪了歪头,不太明白露娜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随后才反应过来,“对了,我忘记了,你是人类。那么这样解释会比较清楚一些,我的丈夫有四个。”
“四四四四四个?”
露娜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因为我是半羊人的酋长,在半兽人之中,酋长是可以做这种事情的。”斑鸠耸了耸肩,“精灵这边也允许这样的事情。精灵长老们都算是精灵王的预备妻子。不要惊讶,因为我们都觉得血族的那种结婚制度要更加离谱。”
因为种族特性,血族至今是血亲至今相互结婚,这一点露娜也是最近才了解到。
她只能苦笑一下,“但这实在是有些......这如果放在东大陆上的人类王国上,恐怕没有几个人能接受,那边都是一夫一妻制的,这种事情会被认为是有违反道德。”
“一样,不会有什么区别。东大陆上的人类难道真的都是一夫一妻制吗?他们不过是在私下里搞,单论行为,甚至还不如我们,因为他们连承认自己欲望的勇气都没有。”斑鸠冷静地说道,“而且,这里是天大陆,非人们的事情,不需要人类来理解。”
“在天大陆上,无非是大家允许了这种欲望的存在。想要什么,就去追求什么,能做得到,算你厉害,做不到,那就算你的对手厉害。”
“嗯,确实如此。”
这毫不遮掩、仿佛野兽一样的话语让露娜轻轻点头。
她做人一向坦坦荡荡,没有任何一件事情做的违心——可最近有一件事情,始终在她的心中不断发酵。
那就是自己和莱德的关系。
在重新审视自己和莱德的关系之后,露娜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落到了和自己母亲一样的境地。
从世俗的关系上而言,露娜的母亲并不是她父亲的妻子,相反,那个贵族女性才是她父亲的妻子。
十分接近自己和艾娜和莱德的关系。
那么自己会被莱德抛弃吗?
露娜当然知道是不会的,可是自己所做的事情,好像的确有一些不道德。
那份背德感,让这个女孩一直怀揣着某种不安。
“莱德,他虽然在东大陆上生活了很久,但他并没有被人类的观念所影响到。”斑鸠这样说道,“他......可能会做出和我们差不多的选择。”
从莱德的所作所为就能看得出来,他不仅没有被人类的观念影响,甚至非人的观念都没怎么影响到他,他所在意的,全都是落在眼前的事情,其余的一切都无所谓。
虽然那个是一个无论怎么看,都感觉彬彬有礼且温文尔雅的少年,但斑鸠的直觉告诉她,那不过是披着人皮的野兽罢了,恐怕世俗上的一切,都约束不到他。
“我也能猜的到。”
露娜轻轻点头,“他实际上是个很贪心的家伙,什么都不想放过,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好事。”
“什么都不放过的人,起码好于不敢面对的人,他既然想要一切,就要承担起一切。”斑鸠微笑着看着露娜,“他要面对的当然也是一样,这样的人,会需要别人的帮助,露娜。”
“我知道,我的剑是他重铸的,那么我当然也会在他的身边。”
一番交谈之后,露娜心中不好的东西已经被全部破开了,她的声音中恢复了往日的轻盈。
然后......
“对了,斑鸠小姐,请问半羊人里有没有促进生长的魔药?”露娜拿眼睛迅速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在听后,小声问着斑鸠,顺便把思考了好几天才想出来的借口甩出来,“那个,之前经过与魔人王的战斗,我觉得我还是太弱了,如果身体能够再成长一番的话,或许......”
声音之中有股不甘。
斑鸠能够明白这个女孩在不甘些什么,同为女人,而且还是身材比起容貌更加重要的半羊人的酋长,她能够理解露娜因为自己幼儿一样的体型而不甘。
毕竟这个样子实在是过于幼齿了,除去某些有着奇怪癖好的家伙,或许很多时候都不会被当作女人看待。
但斑鸠摇了摇头,略表歉意地说道:“很抱歉,露娜,哪怕是半羊族也没有这种能做到这种事情的魔药,因为身高这种事情是伴随着身体发育而终止的。不然的话,芙芙应该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是实话,如果能有着促进二次发育的魔药的话,恐怕作为魔药师的芙芙不会是现在的萝莉样子。
露娜小声说道:“可是她虽然个子没有长,但是身材很棒啊,那个,那个,就是......有没有能够,起码长大一点点也可以。”
“啊!原来如此。”斑鸠终于明白这个小小的勇者在谈论什么了,她看了女孩哪怕穿着盔甲,依然看不太出弧度的胸脯,控制住表情和语气,没有让那一点同情流露出来。
“关于‘这个’的话,我还真的知道一些有用的魔药,嗯,不过有一些副作用。”
“副作用?”
“因为是强行堆积出来的脂肪,所以形状不会很好看,而且下垂的会很厉害。”
“这样嘛......”
露娜有点失望。
听上去格外恐怖。
这时候,斑鸠露出了神秘的笑容,“但是呢,除去魔药之外,我还知道一种更有用的办法。”
“嗯?”
原本还有点失落的露娜瞬间来了兴趣,就连头上的呆毛都翘了起来。
“揉一揉就大了。”
斑鸠很轻松地说出了这种话,过于直白粗暴的话语,让露娜的脸都红了不少。
说起来,半羊人就是这样的,在她们的文化里,交流这种事情很正常,这就是她们平常事情谈论的尺度,毕竟半羊人可以说是半兽人里欲望最强烈的,被其他半兽人看作“魅魔”,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就像是揉面一样,只要以正确的手法进行揉捏,形状和大小都会向着你想要的样子变化的。”斑鸠挺了挺自己的胸脯,“按摩的力量,比魔药安全多了。”
“额......”
露娜的嘴角抽了抽。
作为面包师,她当然明白,揉面的前提是得有面团,只有一张板子可没什么意义。
不过,按摩吗......
之后让莱德试一试吧。
······
露娜的角色卡:
勇者。
原名雪莉·斯图卡尔,是奥尔杜隆的学生,莱德的师姐。
原本是奥尔卡纳王国下位贵族的私生女,母亲带着她在四岁之前生活在奥尔卡纳王国的乡下村庄里,过着平静的生活,直到下位贵族的正妻找到她们,要将她们从世界上抹去。
于是,在母亲被溺死之后,她自己也被那个女人所控制住,而就在将要被折磨死的时候,奥尔杜隆在圣剑的指引下找到了她。
为了活下去,露娜选择成为勇者。
就这样,女孩更名为露娜·雪莉·斯图卡尔,开始了作为勇者的生活。
圣剑在抵达她手中的时候,实际上已经磨损不堪,存在的目的仅仅维持在了“斩杀魔人”上,对于女孩有着强制性的指引与约束。
而哪怕有着圣剑的强制约束,她也依然没有完全化身为杀戮的武器,虽然被奥尔杜隆说过“你这是在做无用功”,但除去完成本职工作外,她依然地在帮助其他受苦的人们。
是一个善良而淳朴的女孩。
本人十分的漂亮,是可爱系的女儿,但又由于自己的经历,又在容颜上平添了神圣的气息。
白发金瞳的外表看上去十分聪明,不过本人实际上笨笨的,自己也知道自己脑子不好。
因为自己的出身与经历,导致露娜天然地对于遭受苦难的普通人格外的同情,尤其是在作为勇者,进行了诸多冒险之后,更是了解那些普通人的贫困与疾苦。
所以,尽管她本人对于奥尔卡纳王国没有任何的好感,可露娜还是用自己的过去作为代价,选择和奥尔卡纳王国和解,将奥尔卡纳王国的奴隶制废除。
虽然她一直没有回去过,但露娜在奥尔卡纳王国民间有着极高的声望,而在索尔王国的一系列事情之后,也取得了十分高的威望。
或许这就是圣教所期待的“圣修女”的身姿。
除去战斗之外,本人的爱好是做饭,但都是一些很庶民的食物,比如面包什么的,另外,露娜的审美比较奇特,喜欢长的怪怪的东西。
常态是十一级的神圣魔法师,在必要时刻,可以依靠圣剑爆发出十三级的力量。
在曾经的圣剑被莱德重铸后,现在有两把圣剑,一把像是平时那样拿着,另一把圣剑则是以莱德的血肉作为载体,藏在她的胸口之中。
曾经思考过“既然胸口有一把剑那为什么胸部不能增大”这种问题。
······
生日:4月21日
身高:150cm(然而并不到,这还是虚报了两厘米的结果)
体重:40kg
A-(实际上已经要比伊娜和幼年时期的梅迪斯要小了)
天大陆上的日常(5)伊娜与红之龙的告别
“可以请你当我的使魔吗?”
最近怎么老是遇到这种问题?
好不容易从艾娜的手里逃脱,但还是被那诡异无比的爆炸火焰折腾了个半死,现在正窝在某处的小屋里,打算在最后的时间里,用尾巴制作莱德粘土小人的红之龙有点无奈地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自己面前,前额有着伴生水晶的女孩。
伊娜·梅迪。
或者说,魔人王·忒弥琉斯的女儿。
对上这个人十分期待的目光,红之龙叹了口气,果断拒绝,“当然不行。”
“那么,那么,有没有其他的龙,可以当我的使魔。”这样说着,伊娜又急忙说道,“我可以接受试炼的,不管是玛娜共鸣,魔法链接,还是智慧考验,我都准备好了。”
“......”
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什么什么跟什么?
当初往外传瞎话的时候,没有这段啊。
但伊娜是认真的。
可以说,在天大陆的这一段旅程中,除去魔人王·阿斯佩亚之外,给她留下印象最深的便是这些龙。
虽然不太着调,但在关键时刻又意外的可靠,而且说起来,她当初手里还有一颗龙之心的,为了让那头龙成为使魔,伊娜还在几个月前查了很多相关资料,信心满满地准备了好久,结果到头来还把那一颗龙之心还回去。
“很遗憾,并不可以,因为我马上就要回到龙巢火山,重新进行轮回了,其他龙也都差不多,大家要么是在轮回之中,要么马上就要进入轮回。”
红之龙决定还是客气点比较好,因为对方是莱德的学生,主要是看着那块伴生水晶,它还能想起几千年前,自己被魔人王·忒弥琉斯暴揍的场景。
“这样吗......”伊娜有点失望。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使魔的话,不如学习一下莱德,用炼金制品代替使魔。他是你的老师,你也是炼金术士吧?做点人偶什么的应该不成问题。”
伊娜只是苦笑。
但红之龙并不打算放过这个女孩,它用尾巴将还没有完成的粘土小人推给伊娜,“感兴趣的话,不如试一试这个。”
“这个?”
伊娜看着那和莱德长得很像的粘土人,有了一点兴趣。
“粘土人制作,嗯,可以看作人偶制作的一部分吧。”红之龙蛊惑道,“捏的是莱德,你对他应该比我熟悉一些,要不要捏一捏试试?”
“嗯。”
好奇之下,伊娜选择了上手尝试。
一边修着人偶,伊娜一边先在心中把人类语翻译成龙语,然后把之前积累下来的问题问了出来,“那你知道《原语智慧》吗?”
“《原语智慧》?那是什么?”红之龙眨了眨眼睛,“如果是最近几十年,在人类那边诞生的魔法,那我们的确没什么了解。毕竟人类的创造力十分惊人,一团火焰,捏成不一样的形状就是不一样的魔法。按照这个标准,他们一年就能创造出比我们一族积累至今的魔法还要多的新魔法。”
“......”
这到底是夸奖还是嘲讽呢?
“我的父亲告诉我,那是十五级魔法。”
“哦哦。”红之龙这时候才明白,“是莱德前两天和我说的那个十五级奥术魔法吗?”
说着,它用很拙劣的语气,说出了“原语智慧”这个词。
类似于模仿人说话的小狗。
“是的。”
“从来没听过。”结果红之龙还是给了令人失望的回答,“除去和魔人发生战争的时候外,我们和外面的交流并不多,主要精力都用来对付圣树和精灵了。”
“那龙和圣树为什么会是敌人?是发生过什么吗?”
“嗯?这个啊?”对于伊娜的问题,红之龙思考了一下,“是‘本能’吧。”
“本能?”
“我们都是地脉的孩子,都是从地脉之中诞生的宝石,无论是谁,都在本能里留有占据地脉的想法,既然如此,将对方赶尽杀绝,就是很自然的事情。”
“仅仅是这样吗?”
“仅仅是这样。”
红之龙点了点头。
“只是本能,但这就足以抵过一切理由。我们的形态是会随着地脉的占据情况而变化的。换句话说,只有占据了足够的地脉,才会产生更加与众不同的龙和圣树,这就是我们的‘进化’方式。对于你们而言,应该比较难以理解......”
讲述着那遥远的故事,红之龙忽然发现,眼前的女孩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粘土人制作之中。
它悄悄从房间中离开。
“......魔人王·忒弥琉斯和人类的孩子。”
红之龙喃喃道。
“还真是给我开了眼了。”
看起来活得久了还是有好处的,什么奇怪的物种都能遇得到上。
想不到自己最后的时间会是和这个女孩闲聊,明明它是想要带着这个粘土人去找莱德的。
不过算了,捏成这个样子,也没脸给别人看。
感受着随时有可能石化破碎的身体,红之龙震动双翼,冲入天空之中,飞向了徘徊于天空之中的飞空艇。
准确来说,是莱德的房间。
今夜,葡萄一如既往地留守在飞空艇上,它正在一遍一遍地检测自己,此时此刻,葡萄注意到了那贴在窗户上,不断用尾巴抽打玻璃,像是个超大号没腿壁虎的红之龙。
默默将数据库中“巨龙”的词条再次进行修改,葡萄控制回路打开了窗户,正准备一尾巴甩进来的红之龙用力过猛,自己把自己甩了进来,在地上滚成了一团。
看到这样的红之龙,葡萄发出了很公式化的问候:“晚上好,红之龙殿下。”
在这段时间里,莱德也抽空给它进行了升级。因为现在天大陆上的大小事项都在莱德的身上,他居然感觉到自己的知识储备有点不够用。
好在他还有第二颗心脏和大脑——葡萄,于是莱德在最短的时间内收集到了足够的语料资料,并且创立了新的数据导入葡萄之中,将原本的语言模块进行了彻底的升级,更新了一波知识库。
所以现在葡萄可以理解除去魔人外所有种族的语言。
并且,天大陆上有价值的知识也一并灌入到葡萄的数据库中,并通过意识共享模块传导在莱德的意识里。
因此葡萄才能坚持自己的想法,继续一次又一次地自检,而不是跟随在莱德的身旁。
看着眼前银白如星辰的葡萄,红之龙直奔主题,“莱德不在吗?”
“是的,master现在在西方的海岸处,大概今天无法回到飞空艇上,您有什么事情吗?”
“这样啊.....”红之龙沉吟片刻,这样说道,“你有录音功能是吧?打开,我最后有一段话要和莱德说。”
“明白。”
葡萄的表面呈现出模块运转的红色光芒,将红之龙接下来的话一句不漏地封存入自己的数据库中。
“......好了,这就是我要说的一切。”一口气把事情说完,红之龙又想了想,确认没什么漏下的,便抬起头,用金黄色的眼眸看向白银的葡萄,“最后,你最好小心你的‘使魔’。它不是属于这颗行星的石头,不要过度依赖它。”
说完,红之龙顿了顿,“说完了,最后这句话有录进去吗?”
“是的,我把您所有的话语都录入到了系统之中。”葡萄这样说着,把红之龙的话语又放了出来。
“真是忠心,也要有点不知道让龙说什么好。”
红之龙咧了咧嘴,似乎是在笑。
在它看来,无论是莱德还是葡萄,都是相当不可思议的家伙。意识共享嵌入智能模块,对着一块和魔人王渊源如此之深的石头完全开放身体权限,并且直到现在也依然这样做,莱德对自己的炼金制品过于信任了。
偏偏葡萄还忠心的没话说。
“那么,我也是时候要离开了。”
仔细看去,红之龙的身体已经布满了小小的裂纹,因为这不是原生的身体,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它必须要在身体破碎之前,回到火山龙巢之中。
然而,就在红之龙即将迎着今晚的月色,乘风回到火山龙巢,于那里的地脉继续生与死的轮回的前一刻,葡萄忽然叫住了它。
“......红之龙殿下。”
“怎么?”
“我又一次检查了您的话语,您似乎并没有向master告别。”
“这个啊,不需要。”
“为什么?其实master很感谢您和巨龙们的帮助,或者,您可以在这里等到master回来,之后我们会把您护送回龙巢火山......”
“不需要。”
红之龙又一次重复了它的话。
“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告别。”
说罢,它扇动自己的大翼,披着湛蓝的月光,翱翔向了北方之地,仿佛游动在大海之中。
它低头看去,地上的废墟之中,正闪动着希望的光芒。
无论是银星还是魔人王·阿斯佩亚,都没能毁掉这一切,当然,还有数不清的麻烦和矛盾留在了土地上。
可是,新生亦在其中。
红之龙还是第一次这么好奇,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是,为了尽到作为“盟友”的职责,它——巨龙们已经到了退场的时刻,之后的故事,没它们的份儿。
巨龙们当然无所谓几千年的沉睡,生命对它们而言,仅仅是永恒的瞬间,与魔人王对抗的瞬间,已经足够刺激了。
但红之龙还不满足。
因为它知道,属于这些人的故事才只是刚刚开始。
“这世界是会依然如此呢?还是会有翻天覆地的新变化呢?”
红之龙现在有一股奇妙的感觉。
或者说预感。
新的世界,即将到来。
但遗憾,也是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那么最后,世界啊!龙要在此刻暂时退场了!”
向着轮回之地,红之龙化作了今夜最为闪亮的赤红流星,引得无数人在这个夜晚抬起了头,这其中当然包括在西部海岸线的莱德。
那枚闪耀的流星是什么意思,莱德心里明白。
无论结局如何,都要在最后绽放出最为耀眼的色彩。
这就是龙的告别。
······
伊娜的角色卡:
莱德的学生。
索尔王国魔法公爵的女儿。
同时,也是魔人王·忒弥琉斯的女儿。
在出生时,暴走的玛娜让忒弥琉斯当场殒命,从小时候便只有父亲,也是直到最近才知道母亲的名字和真实身份。
天赋惊人,半年前还是七级魔法师,而现在已经可以顺畅释放九级魔法,虽然还不能完全称之为“九级魔法师”,但她的成长期还有很长很长,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会成为非常恐怖的魔法师。
同时,她在炼金术,魔药学上的天赋一样恐怖,魔药学仅仅是通过她祖父留下来的书本,便有了相当不错的基础,炼金术则是在莱德的指导,现在也可以称之为一个看得过去的炼金术士。
不管从什么方面来看,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家庭关系比较复杂,有一个哥哥,阿斯罗·梅迪,但是和继承了魔人特征、有着伴生水晶的伊娜不一样,阿斯罗的前额上并没有伴生水晶,胸前也仅仅是只有一个不明显的凹陷,其中也没有伴生水晶。
因为母亲的死,与自己哥哥的关系并不好,曾和他在嘉兰王都中战斗过一场,在那时候,阿斯罗·梅迪展现出了宛若魔人的姿态,伊娜则是用简化的原语智慧——“人子的原语”将其轰成了碎片。
从那之后,她便隐约得知了母亲的身份,在红之龙那边得到确认后,便向莱德说明了一切。
而在天大陆的冒险之上,于最后的最后,她们遇到了魔人王·阿斯佩亚,伊娜也在最后,明白了这个人是自己的小姨。
被魔人们称之为“火种”,似乎有为了什么而诞生下来的。
有着淡金色长发和琥珀色眼眸,前额有一块圆润的湛蓝色伴生水晶,平时竖着侧边的马尾,用祖父留下的魔法杖化作的丝带将其捆住,哪怕年纪很小,但依然能看出高贵的气质。
而本人实际上是个很简单的人——读书,吃饭,睡觉,这三件事情在莱德闯入她的生活之前,构成了她生活中的绝大部分。
戴上头套后,会切换成外向到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格,而摘下头套后,会变成唯唯诺诺的大小姐。
但实际上两个都是她。
饭量十分惊人,没准会在成长后变成如高岭之花一般的御姐。
······
生日:6月23日。
身高:148cm(最近在困惑是不是又长高了,因为自己似乎能够和露娜平视。)
体重:41kg
A(实际上已经要比露娜大了)
(因为作者菌出差贪便宜住了60一晚的宾馆,遇到了拼尽全力才勉强战胜的插头,浪费了很多时间,所以这一章没有图)
天大陆上的日常(终)芙芙与莱德的命运
累死了。
从踏上天大陆开始算,一直忙碌至今的莱德终于绷不住了,他无力地倒在了西部海岸的草地上,看着今天晚上的月亮不停地叹气。
正在干活的半兽人们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还以为莱德是身体不适,但是莱德挥了挥手,意思是自己没事,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现在的莱德,心累到绝望。
哪怕是和魔人王战斗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绝望过。
因为半兽人们的文化水平有些过于焚书坑儒。
森林同盟里没有学校,都是各个部落里自己弄个小学堂,供给本种族的孩子们上课。
但是有一个问题,半兽人的小课堂里,只教他们觉得有用——或者说一直使用到现在的东西。
擅长魔药学的半羊人,主要教的就是魔药学;擅长挖矿的鼹鼠族,则是主要教分辨矿脉、寻找矿脉的知识;以出占星师而著名的银狐族,更是只教占星术。
除此之外,剩下的知识都要靠自己想办法补全,很多半兽人连东大陆上有三个人类王国都不知道。
讲的好听点,这叫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保护各自种族的传统文化,说的难听点,全是一帮文盲,除了魔法和魔药学,剩下的什么都不知道。
放在平时,这些问题还看不出来,但现在,需要大量的人手重建天大陆,就出现了了不得的问题。
手底下一群智障,干不了任何事情。
很多非人——或者说绝大部分非人,对于炼金术完全一窍不通,不管莱德说什么都是一脸茫然,哪怕莱德尽可能的把每一句话都说清楚了,他们依然会用那无辜的眼神看向莱德,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懂,弄得他好悬一口气憋在胸口喘不动。
没办法,发现理论教学起不到任何作用后,莱德只能从实践上手。
西部海岸就是实践场地。
反正这地方是留给精灵们的,建的多么抽象都无所谓——在正式开始前,莱德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当这群半兽人开始干活之后,莱德才明白,合着自己之前说的所有——他们是一丁点都没理解啊!
地基打的不忍直视,回路构建的只要注入玛娜就会爆炸,小一点的建筑还能看得过去,但是一旦涉及到线路铺设,哪怕有着莱德给出的设计图都看不明白。
于是莱德只能耐下心来,一个一个地指正。
而面对半兽人们充满探求欲望的“为什么”,他只觉得心梗。
为什么?他已经把炼金术的基础说了很明白了,没办法再继续解释了,再解释下去说的就不是人话了。
于是莱德让他们先别管原理,等手里的工作做个差不多,就会自然而然的有体会。
半兽人们很相信他,真的就这样做了,虽然不明白,但凭借着热情和莱德的指正,现在西部海岸上建起来的东西勉强像了点样子。
但是莱德依然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静静地躺在这片草地上,抱住了那只不久前刚刚找到的魔羊,充当抱枕。
“别乱动,让我靠一会儿。”
这只魔羊是莱德在西部海岸找到了,这家伙貌似是迷了路,导致没能抵达指定的位置,迷路到了这里,昨天才被莱德找到。
在莱德怀里的魔羊很听话,或者说不得不听话,在彻底的龙化之后,现在魔物对于莱德的气息格外敏感,魔羊只觉得自己是被一只龙踩在了脚下,根本不敢动。
真暖和的毛啊,莱德用脸蹭了蹭,在心中如此感叹。
积攒下来的疲倦就这样释放。
而在睡梦之中,莱德明显感受到了另一股温暖的触感,鼻尖传来了一股特别的味道。
那是其他人身上都没有的味道,是只有多年以来和魔药有接触的人才有的味道。
他慢慢睁开眼睛,发现怀里的魔羊早就溜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某个女孩的身上,魔羊则是靠在她的身后,充当毛垫。
女孩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淡紫色的眼睛特别漂亮,并没有咕噜的那般幽邃,却仿佛会说话一样。而紫色的发丝垂落在莱德的面颊上,传递着那一股独特的味道。
“是你啊。”
是芙芙。
说实话,莱德有点不知道怎么对付这个女孩。
自己对她的认识远不如她对自己的认识,他在芙芙面前,总有一股被看的一清二楚的感觉。
莱德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女孩的怀抱里,莱德却总是能莫名地感受到一股类似于母亲的感觉,让他不由得想要在芙芙的怀抱里多待一会儿,就像是贪恋这种感觉一样。
也是挺纠结矛盾的。
“谢谢你找到了这孩子。”芙芙用手指轻轻拂过莱德的眼睛,声音软糯得发甜,却是很适中的甜度,不是那种夹着嗓子的感觉,“你是在哪里找到它的?”
在这四十年里,是这些魔羊一直陪伴着芙芙,充当她的眼睛和耳朵。
而现在,一切迎来结局。
能看得到,也能听得到,头上的角也长了回来。
但是所有的羊都死了。
芙芙为此还难受了几天。
但是她发现,还有一只魔羊和自己存在着联系。
而追着那一丝联系,芙芙追到了这里,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莱德。
就像是既定的命运一样,一切的引导会将自己引至他的身旁。
“貌似是个方向感不太好的家伙,走到半路迷路了。”莱德享受着这片刻的抚摸,“它被困在了半山上,脚下就两块石头,饿了好几天的样子,我和那群家伙铺设线路的时候发现了它,说起来还真多亏了那群家伙,我也不知道地图是怎么看的,平地铺设的线路铺到了山上去,还......”
不知不觉,莱德就从讲述变成了抱怨,内容完全偏离了。
而芙芙只是认真地听着莱德的抱怨,就像是母亲倾听孩子的烦恼一样,并且一直用手抚摸着莱德的额头,她的手指像是棉花棒,软软的,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让莱德心中的郁闷居然都散掉了。
“抱歉,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莱德这才意识到自己偏得有点过分,他想要看清楚女孩的脸,但很可惜,在芙芙的怀里,只能看到她的眼睛,硕大的营养袋完全遮挡住了莱德的视线。
“今天的星星,真漂亮啊。”
然后莱德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我的占星术,会忽略很多细节而抵达终点。”芙芙轻声说道,“可是,莱德就是莱德,和我曾经看过的一切都不一样。”
“哦?”
“莱德自己克服了所有的坏结局,找到了唯一、通向好结局的道路呢。”
“好结局吗?可是有人说过,我会在海里溺死。”
“命运并非一成不变的,而是由无数的节点连接而成的丝线,现在的莱德,已经避开了我之前看到的所有坏结局,所以,那个人说的结局一定不会到来。”
这样说着,芙芙用自己紫色的眼睛完全照映莱德的眼眸,十分认真地这样说道。
“现在的莱德,才是唯一的莱德。”
“在这里的才是唯一吗?”莱德顿了顿,“那在其他的命运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嗯,共同点的话,那些故事里的莱德都是四十多年前,在加杜尔王国出生的,是一个强大的火焰魔法师。”
“嗯?我居然是个加杜尔人?”
莱德颇为意外。
他明明和那个王国毫无联系。
而且强大的火焰魔法师?
现在自己的火焰魔法只能放到四级,相比其他魔法而言,的确足够强大。
他刚想要继续追问,然后眼角的余光就瞄到了半兽人们正拿个大铁棒子,很随意地插在了地上,充当炼金回路的黄金丝线就这样勾在了上面。
莱德直接从芙芙的怀里蹦了起来。
“说了多少次了!那个地方的回路不能这样连接!”
看着气冲冲离开的莱德,芙芙有些哑然,她就这样看着那个少年走入人群之中,尽管十分的生气,可还是耐下性子,指引着他们的前进。
怎么说呢,现在的莱德,和她曾经看过的每一个都不一样。
要比冷酷无情的那个更加果断,要比未曾见过悲剧那个的更加温柔,要比众叛亲离、举目无亲的那个更加像是一个人。
“咩咩。”
看着莱德离开,缩在芙芙身后充当毛垫的魔羊终于肯出来了,它拿头拱了拱芙芙,有点寂寞地咩咩叫了几声。
芙芙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没事,很快就不寂寞了。”
她从胸口里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魔药,望着那鲜红如血的药剂,紫色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些别样的光彩。
“就在今夜了。”
······
芙芙的角色卡:
半羊人的少女(?)。
看上是萝莉、但实际上早就是老太婆的女孩(确信)。
曾经的半羊族大占星师与魔药师,因为是早产儿,所以体型从小就比其他人小很多,在成长期的时候,试图用魔药进行弥补,但很可惜身高依然没有很大的变化,比起其他的半羊人要矮很多很多。
好在脸蛋远比姐姐银星来的漂亮,只可惜脸是半羊人最不看重的地方。
有一个亲姐姐银星,是咕噜的生母,也是半羊人中叛逆的天才少女,能被冠以“完美”之名的优秀之人,从小就在这样的声音里长大。
相比之下,作为妹妹的芙芙则是要平平无奇一些,但她却在最后用自己的努力弥补上了银星的天赋。
面对妹妹的超越,姐姐并不以为然,因为她本就不在乎半羊族,也不想被囚禁在这一方天地之中。
于是银星出走,芙芙成为了大占星师,斑鸠成为了酋长。
和姐姐的关系实际上很好,尽管无法理解银星对魔法与“完美”的狂热追求,可还是会给姐姐打掩护,让银星有时间自己学习魔法。
银星也鼓励芙芙进行魔药学和占星术的学习,并在最开始的时候耐心为她解答。
姐妹之间存在比较深刻的感情,所以那时候芙芙才会代替银星,成为咕噜的养母。
后来为了养育咕噜,芙芙离开了留在森林同盟中的部落,加入到了向着耶夫卡联合王国靠近的部落之中。
在之后的命运里,芙芙摇身一变,成为了牧羊人,定星之人,荒野求生大师(?)。
在流浪的这几十年里,先是和银狐族少女相遇,指导她占星术,并让她帮助自己看到了自己的未来,然后在等待之中,遇到了露娜·雪莉·斯图卡尔。
依靠她给予的伴生水晶,芙芙能够重新使用占星术,并且慢慢理解,银星到底想要做什么。
因为有着和银星相连的血统,所以在这十多年里,芙芙一直压制着深埋在世界之树下,承载着魔人王·阿斯佩亚的流星,没有让其真的成为银星的玩具,但本人也无法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作为占星师,她所做的却是与命运对抗的事情,就在不断的挣扎之中,她在天大陆最后的旅程中与莱德相遇。
而因为她的挣扎和莱德的选择,最后的命运也被更改。
有着淡紫色的眼眸和淡紫色的长发,身材小巧但丰满,极致的反差就在她的身体上达成,比成熟状态的梅迪斯更具有冲击力。
软绵绵的女孩,声音也是软糯的像是棉花糖,不过和外表不一样,本人有着极致的韧性,作为半羊族曾经的大占星师,是八级自然魔法师,同时还掌控着名为占星术的力量。
有一个学生,曾经拜托她“如果有机会去东大陆,麻烦去找咕噜”,当时是想要咕噜返回天大陆,没想到咕噜是和莱德一起回来的。
因为是纯正的半兽人,所以对于婚恋什么的看得很开,但在遇到莱德之后,反而思考自己是不是有点问题,因为和莱德的年龄差距有些过于大。
自从承载着魔人王·阿斯佩亚的星星降落之后,芙芙过去看到的莱德被完全改变,现在的莱德比她当初看到的要小接近四十岁。
相较莱德而言,自己是不是有点老呢?
这是最近困扰的问题。
从某种角度上而言,这是一个能够成为莱德母亲的女性。(雾)
······
年龄:61岁(从年龄上而言,已经算是萝莉老太婆了)
生日:10月29日。
身高:152cm(本人思考过,如果自己的羊角不是盘旋的而是竖起来的,会不会显得更高一些)
体重:48KG(相较于身高而言有些重,不过这些都是芙芙储备的后备隐藏营养,不然早在荒野求生的最开始饿死了,还有一部分是羊角的重量)
D(超绝的半羊人天赋,让肉都去了该去的地方,导致本人看上去的体重要更轻一些)
天大陆上的日常(尾声)丢失之人(后半)
魔药的劲儿好大啊。
只能说,出自正统魔药师之手的魔药,果然与众不同。从前在索尔王国的时候,莱德还有点瞧不上这种东西,因为在感觉上,魔药完全就是炼金术的下位替代,并没有创造出什么新的东西,仅仅是魔药之间的互相配合。
然而看着静静睡在自己身旁的芙芙,头一次中招的莱德不得不承认这东西的危险性。
看起来以后有必要多加防备,不然那天彻底栽了就老实了。
不过......
他轻轻抚摸着女孩的羊耳朵。
这个女孩在睡着之后蜷缩为了一团,像是一块糯糯的蛋糕,但是,人不可貌相,莱德再次明白了这个道理,因为谁也没想到芙芙会是个比艾娜还要疯狂的家伙。
亏他还以为这会是另一个露娜。
而感受到莱德在捏着自己的耳朵,芙芙嘴里迷迷糊糊地说着:“呜呜,我没有在诱拐小孩子......”
“......”
怎么感觉这像是自己的台词?
莱德叹了口气。
无所谓了,反正他身边的人际关系已经足够混乱了,莱德已经认了。
更何况,芙芙对他的感情已经超越了理解。
四十年来,于孤独的旅途中等待命定之人的到来,哪怕明白前路为死亡的终点,也要独自前往......
了不起。
令人心生敬佩。
也难怪芙芙会和咕噜存在血脉联系,这两个女孩都有着向死而生的觉悟,而正好是最能让莱德触动的。
但随之而来的,是新的问题。
“我到底是什么?”
看着自己的身躯,莱德再一次发出了这样的呢喃。
现在的自己,已经可以称之为“不可思议的生物”了,在世界之树的鲜血网络中,他借助那张网络,篡取了精灵与半兽人的血统,并且与自身融合在了一起。
如此一来,人类,魔人,精灵,半兽人,血族,巨龙,一切的鲜血归于他,成就了他现在的身体。
而在饮下龙之心与圣树之种榨出的白银之水后,莱德明显感受到身体有了更加诡异的变化。
最直观的感觉,是他身体里的回路。
在化作巨龙之后,莱德身体中的回路,被彻底扭曲了。
原本标准的回路在胸口处产生了巨大的扭曲,环绕着他的胸口,无数的回路在此断裂而重连,最终形成了漩涡一般的扭曲回路。
其他地方倒还是原本的样子,唯独胸口这里是这样。
可是无数回路汇聚之地,却是空空如也,仿佛缺少让这一切回路焕发光彩的核心。
莱德几乎能猜到要向里面填充什么。
既不是龙之心,也不是圣树之种,而是——葡萄。
或者说,真理之智的碎片。
他很清楚,现在自己的姿态比起人类,其实要更接近于魔人,甚至是——魔人王。
自己到底会变成什么呢?
莱德不知道。
但他知道,在芙芙讲述的故事里,另外几乎所有故事线里的自己,都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的。
在芙芙过去看到的一切里,莱德现在都应该四十多岁了,是个加杜尔人,在加杜尔王国长大,以运用得出神入化的火焰魔法而成为冒险者,火焰魔法最高可以释放到八级,是远近闻名的A级冒险者,并且是个纯正的人类。
既没有这么离谱的炼金术天赋,也没有容纳巨龙鲜血的体质,更没有全系魔法的适应性,是个强大——但毫无特殊性的家伙。
可是现在的他和芙芙曾经看到的莱德完全不一样。
每一个节点都不一样。
在芙芙看到的故事里,不管是艾娜,露娜还是伊娜,都会以新的方式和他重逢——只不过却是作为敌人,大家的交集便是阴谋与战争。
可以说,如果莱德没有从小就在天大陆上,而是出生在加杜尔王国,那他就不会遇到每一个对他而言都无比重要的人。
而那时候,莱德唯一的盟友便是作为行刑官的咕噜。
冒险者与行刑官,听上去像是绝妙的搭配。
但是除此之外,剩下的都是悲剧。
梅迪斯会死在出生的时候,露娜会成为新的圣剑,艾娜将作为新的勇者,为了对抗魔人,以绝对的火焰毁掉半个加杜尔王国,伊娜则是会站在艾娜的对立面,以加杜尔王国为棋盘,召集魔人王·忒弥琉斯的旧部,与新的勇者对抗。
可以说,那是一个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故事。
也幸好没有真的发生。
而根据半兽人们的占星术原理,之所以现在和芙芙过去看到的故事完全不一样,是某个重要的节点被干扰了。
芙芙认为,是十多年前,那颗被银星牵引至天大陆上、承载着魔人王·阿斯佩亚的星星引发了改变一切的变故,然后在剩下的每一个节点,莱德都在众多的分支里,选择了最正确的选择,这才迎接到了可以说是最好的结局。
但真的是那东西改变的吗?
莱德表示怀疑。
因为自己那时候已经在血族的村子里生活了好几年了,没道理是因为那颗星星而改变的这一切。
既然如此,被扭曲的故事根源......还能继续向前推进。
就在他整理这一切的时候,葡萄来到了他的手掌之中,并且给予了肯定的回复:
“master就是master,您不是很早之前就得到答案了吗?”
“我不是在困惑,我只不过是开个话头。”莱德看着那涌入自己手心的银色圆球,帮芙芙把被子盖好,然后自己慢慢走到窗前,“怎么了吗?”
“master,红之龙殿下有话留给您,介于其中的内容,我认为您有必要聆听一番。”
“不能重新和我建立联系,然后直接共享给我吗?”
莱德攥住了手中的葡萄。
现在是葡萄在拒绝和他进行深度连接,并且主动关闭了某些模块。
原因很简单,它现在是“不可控因素”,决不能因为它的因素,危害到莱德的神智。
“master,我认为您不能和魔人王有关系的东西有太深的连接,就如红之龙殿下所言的那样,这样的风险过于不可控。”在莱德手中的葡萄却迎来了一点沉默,“毕竟,我是......‘真理之智’的碎片。”
真理之智。
这就是魔人王·阿斯佩亚称呼葡萄的方式。
或者说,一切和它类似的银色碎片,都是真理之智的碎片。
“可你是吗?”
“魔人王·阿斯佩亚是在这样称呼我的。”
“那又怎么样呢?”莱德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是我的使魔,从我给你安第一个模块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您对我过于放心了。”
“一个炼金术士,难道都不能相信自己的作品吗?”
“......”葡萄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莱德,因此选择将话题重新转移到原点,“还是请您先听一下红之龙殿下当时留下的话吧。”
“那就放出来吧。我也想知道那家伙在最后说了些什么。”
得到了莱德的肯定,葡萄将当时红之龙的话语全部放出来。
低沉的龙语随即响起。
“莱德,你是个我们无法理解的生命,但既然能展现出那样的姿态,那就证明你就是龙。”
“我的时间剩的不多了,接下来几乎所有的龙都要进入沉睡之中,但是,作为新生的龙,应该有龙来指引你。”
“白之龙应该也和你说了些什么,那么剩下的部分,将由我来为你补齐。”
“莱德,虽然很仓促,但我现在,要把龙的世界观教给你。”
“这是除去巨龙外,谁都不知道——哪怕是奥尔杜隆都不知道的事情,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暂时保密。”
“龙和圣树所理解的世界,和人类和非人理解的都不太一样。”
“忒伊亚——就是我们脚下的这颗星球,孕育了世界上的一切,你们是这么觉得的吧?”
“龙和圣树就是在地脉之中流动的玛娜中诞生的——但这不是我们的叫法,这是‘你们’的叫法,在很久很久的过去,只有地脉里存在玛娜,世界上只有龙与圣树,能够使用这股力量的也只有我们。”
“可是,是这样的只有龙与圣树。”
“只有我们,才是这颗星球自然孕育出的生命。”
“那是在我诞生前的事情,那时候,天空之中,降下了玛娜。”
“和忒伊亚地脉里的玛娜完全一致,却又完全不一样,因为那些玛娜的确是一样的玛娜,是一样的能量形式。但是,那些地脉不是忒伊亚喷涌而出、展现在地脉里的玛娜。”
“然后,人类和非人就这样出现了。”
“伴随着从天而降的玛娜,新的生命形式出现在了忒伊亚上,和我们的生命形式截然不同的生命就这样萌芽,那就是人类和非人们。”
“在经过足够的观察之后,巨龙尝试彻底歼灭这些外来的生命形式,这是很简单的事情,因为掌控着地脉的我们,能够释放魔法,而他们的魔法混乱无比,根本无法与我们对抗。”
“但是,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从中展现出了自己的力量。”
“血族与精灵。”
“精灵得到了圣树的庇护,而血族有着鲜血的力量,这对于巨龙而言,都是陌生的力量。”
“和一旦离开圣树太远,就会失去圣树加成的精灵不一样,血族只需要有人类的鲜血,就可以无限制地爆发力量,而人类遍地都是,于是这样的血族成为了历史的主角,独自占据起了一片大陆,并建立了自己的王朝。”
“在这之后,才是你们熟悉的历史,魔人王从天而降,将血族的鲜血王朝毁灭。”
“于是,我们被迫接纳了这些生命,白之龙也被迫接纳了这些生命,世界之树也被迫接纳了这些生命,直到熟悉了你们的存在。”
“是的,人类,非人,魔人,对于巨龙和圣树而言,没有任何的区别,都是‘外来物种’。”
“所以,莱德,你既然是龙,那当然要站在我们这边,稳住人类和非人没问题,在解决掉魔人之后,一定要清除剩余的外来生命,让忒伊亚回到最初的样子。”
“——这是白之龙想让我传递给你的。”
“那家伙的性格就是这样,或许是睡得太久,或是因为当初被魔人王揍得太狠,整条龙都暴躁无比。”
“可我不这么想,我们都不这么想。”
“现在再去分辨外来物种和原生物种,未免有些招笑,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玛娜,最终也和地脉里的玛娜混在了一起一样。”
“莱德,你是个和我们都不一样的存在,那么自然,要去开拓和我们的选择都不一样的未来。”
“你要去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就好,虽说现在巨龙们没办法为你提供帮助,但也没办法干扰你,既然如此——一切在于你。”
“不过,之前帮你和魔人王打架,巨龙们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所以,我们也有想让你做到的事情。”
“你要保护好勇者,勇者——可不是那把剑确定的。而且艾娜也要看护好,白之龙觉得那家伙是自然进化出的,不同于人类和非人的‘人类’,是可以改变这颗星球种族构筑的‘火种’,简单来说就是它觉得艾娜能够孕育出原生于忒伊亚的人类种群,取代现在的人类和非人。不过我觉得人类的繁殖能力或许还没有那么厉害,你也可以试一试。”
“最后,你要小心你的使魔,它——完全不属于这颗星球。”
这就是红之龙留给莱德最后的话语。
“真是复杂啊。”
莱德抬头看向今夜的月亮,魔人王·阿斯佩亚曾经的话语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魔人的含义是人类,忒伊亚的含义是月亮,那么,挂在我们头顶上的是什么?”
魔人王·阿斯佩亚最后的话语并非没有人听到,那时候的葡萄将其记录了下来。
“地球......”
嘴里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莱德望着那湛蓝的月亮。
“手上的问题可真多啊,真理之智,‘火种’,原生物种,月亮,地球,魔人王,人类......”
这不是抱怨的语气。
莱德的眼睛都亮起了幽幽的血光。
“这么多的未知——真叫人兴奋不已。”
天大陆重建计划(1) 水库,面包,精灵吐槽大会
森林同盟。
这是一个在天大陆上存在了几千年的联盟。
在最开始,这是精灵们用于联合其他非人,对抗独占东大陆的血族的手段,并且在和血族的对抗之中,依靠着圣树的庇护所带来的力量,慢慢成为了其他种族的领导者。
而在血族被魔人几近灭族之后,精灵慷慨大方地接纳了血族,让曾经的敌人也成为了森林中的一员,并且成立了所谓的森林同盟席位,将其中的席位分给了半兽人们,然而其中的半数却紧紧攥在了精灵自己的手里。
这样,在圣树的庇护,以及森林同盟会议的数量优势之下,无论是力量上还是程序上,精灵们都成为了森林同盟实际上的主导者。
也有半兽人试图反抗精灵,可是沉默的终究是大多数,而很多半兽人,会因为精灵施舍出来的一个席位或是两个席位而瞬间改变立场。
于是,无论其他半兽人的意见如何,精灵们搭建出的森林同盟就这样存在了数千年。
直到——一周之前。
在来自北方的剧烈冲击之下,森林同盟在天大陆上维系几千年的统治,轰然崩塌。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最后会出现在天大陆上的会是传说中的魔人王。
但不管如何,伴随着魔人王的死亡,一个时代结束了。
天大陆上的一切近乎被毁灭,好在人员伤亡并不严重,相比较于最后登场的魔人王而言,是这样。
然而,就在所有非人以为,天大陆要迎来新的国家之时,最先提上日程的,却是《天大陆重建计划》。
这是一个名为莱德的人类提出来的,是一份类似于指南书一样的东西。
已经在前几日分发到了各个种族的手中,并且在进行着二次修订。
据说各个种族都可以向其中补充想要的东西。
话虽如此,文化水平约等于没有的半兽人们并不能看不明白,可是那个人击溃了魔人王,相当于是耶夫卡联合王国的首领,现在击败了他们,那么当然也是他们的首领。
所以就照做吧。
于是,《天大陆重建计划》被迅速完善,提交了上去,然后整个天大陆就开始了重建工作。
每个人都有事情要做,每个人都要参与到重建之中,或是被人推荐,或是自己选择,总之要有事情做。
目前位于这片山谷中的半兽人就是这样。
他们要在这里建造一个水库。
并非拿石头垒起来的水库,而是有着炼金回路,如果附近有暴雨就会自动开启程序吸水的神奇设备。
至少对于半兽人们而言是这样。
是个比较困难的工作,但大部分人都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在这里建造水库,所以干的很卖力。
今天也是一样。
几百、甚至小千个半兽人在结束上午的工作后,便开始眼巴巴地等待,因为接下来会有人给他们送饭。
很快,一个少年就出现了。
今天中午,来送饭的是个很年轻的人类少年,眼睛和头发都是黑色的,也没有翅膀什么的,感觉就是耶夫卡联合王国那边的人类。
他带来了很多很多的面包,挨个分发给了在这里休息的半兽人。
对于面包,很多半兽人拿到的时候都有些不高兴,因为这个东西在天大陆上的做法并不好吃。
但是在有人咬下去、感受到松软白面之内那股甜蜜的滋味之后,心中的那点不快瞬间就消散了。
很好吃。
非常棒的面包。
就这样,吃着面包,劳作了一上午的半兽人们慢慢聚在了一起,围着前几天搭建出来的简易火炉,在一起烤火。
毕竟,原本这个冬天就有点冷,而白之龙的十四级冰霜魔法·永寂霜河依然在影响着整个天大陆,他们都得穿着厚厚的,才能抵御那从地脉里渗出来的寒气。
而在这段时间,半兽人们在重建家园的空闲时间,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凑在一起吐槽精灵。
“毕竟森林同盟对每个种族都有提出指标。”一个灰狼半兽人揉着发酸的肌肉,“我们当年每个月都要交猎到的猎物,兔子啊,鹿啊,什么的,交不到足够的份额,还会有惩罚。”
“我知道,因为你们交来的东西都给我们处理了。”一个半鹿人耸了耸肩,“我们负责制革,制作各种防具,有的时候为了指标,还要把自己的使魔杀了剥皮。”
“连自己的使魔都杀吗?”
“这算什么?”看出了灰狼半兽人的吃惊,另一个狗头人哼了哼,“我知道有一个种群,就专门做这种事情,他们的村子就在迷宫的附近,每个人都要反复的契约魔物,让其变成生物,然后再送去屠宰。”
“.....听上去真惨。”
“惨什么?我说的是白鼠那群矮子!”
“居然是白鼠族?可我记得他们不是和精灵走得很近吗?”
“你觉得他们凭什么和精灵走得近?”狗头人嗤笑道,“如果不是凭借着这种活儿,他们怎么可能在森林同盟里混了四个席位。”
有从耶夫卡联合王国过来的半兽人不太明白这种说法,“四个席位?”
“啊,你是耶夫卡联合王国来的,不清楚也正常。”狗头人晃了晃手指,“在这边,一共有三百三十一个席位,其中精灵占据了其中的一半,剩下的席位分给所有其余所有的半兽人。”
“有什么用呢?”
“有席位的话,可以提高种群在森林同盟中的地位,同时,分得的物资会变多,活动的范围会变大,会被允许前往城镇,在森林会议上的话语权也会变大。”
“前面我还能理解,可是后面,精灵不是占据最多的席位吗?那么其余人手里的一个两个,又有什么用呢?”
这个纯正的问题让很多半兽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是啊,有什么用呢?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精灵抛出来分化半兽人的手段,可是即使是知道,依然会有很多人去这样做,因为必须要为了种群考虑,没有足够的席位,整个种群的待遇都会跟着变糟糕,一个种群如果一个席位也没有,日子会特别难过。
“所以说,精灵很厉害啊。”狗头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大家都说狗头人聪明,手段玩的多,但我觉得精灵才是这方面的专家,所有半兽人都被算计得明明白白。”
“......明明以前不是这个样子啊。”
“以前也是这个样子。”一个牛头人纠正道,“至少也有一百年了,反正从精灵王疯了之后,精灵们愈来愈严苛,特别是从四十多年前开始,仔细想想,是不是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确实。”
“确实。”
牛头人的话语赢得了很多人的赞同。
“其实我感觉,精灵王也是精灵们的傀儡。”灰狼半兽人摸着下巴,“他一个疯子,能明白什么?还不是精灵长老,精灵王妃说什么是什么?除了力量之外一无所有,还要被人当作武器,仔细想想也怪可怜的。”
“精灵王,的确。他也算是英雄吧?毕竟一百年前抗击魔人的时候,也算是拯救过天大陆。”狗头人点了点头,“谁也想不到会变成这个样子啊,我听我爷爷说,他爷爷的时候,森林同盟可不是现在的样子,或许是和平了太久了吧。”
“高高在上的精灵是看不到底下的我们的。有点东西,宁愿拿出去和东大陆的人类做交换,也不愿意留给我们。”
“没办法,精灵们操控着一切,天大陆是按照他们的逻辑运转的。”一个长鼻子的大象半兽人叹了口气,“如果有货币就好了,如果半兽人们能像人类那样,建立统一的制度和货币就好了。”
“说起来,黄金商团的人最近也没有来过了,以前他们来的时候,还能互相换点东西。”
“是啊是啊。”
听到半兽人之间的吐槽,原本要离开的人类少年像是来了兴趣一样,他带着空掉的篮子站在一旁听了很久,后来干脆和他们蹲在了一起。
半兽人们当然不介意给这个人类让个位置,顺便也把他拉了进来,兴致勃勃地询问道:“你也是耶夫卡联合王国那边来的吧?那边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嗯嗯......”
人类少年以他奇特的话语开始了描述,讲述了最近半个月,耶夫卡联合王国上发生的故事,以及他看到的一切。
半兽人们聚精会神地听着。
怎么说呢?他这个人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太阳,散播着独特的光芒,让人不知不觉地就相信了他的话。
“原来是这样啊。”
“耶夫卡联合王国的议长,是个英勇的人。”大象半兽人卷起鼻子,擤了擤鼻涕,一副被感动到的样子,“为了种群,敢于以自己作为,这真的是......”
其余的半兽人深以为然地点头。
没办法,半兽人就吃这一套,
“唉唉,以前在精灵们的手底下,日子真是过的惨死了,要不是离得远,我也想去耶夫卡联合王国。”
那个半兽人大叔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过现在耶夫卡联合王国是谁在统领?是血族吗?”
“应该吧,血族不愧是血族,到头来能和精灵们抗衡的果然还是只有他们。”
“对啊,而且还有一件事情很奇怪。按理来说,征服了土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在这里重建耶夫卡联合王国,可是那群人到现在也没有动静,血族也没有动静,他们应该是为了人类才去的耶夫卡联合王国。”另外一个斑马一样的半兽人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将面包整个塞进嘴里,“好吃。”
“好像现在在做决定的是那个名为‘莱德’的人类,貌似是被血族养大的孩子,据说手里面还有星星的碎片,连勇者都是他的妻子。”灰狼半兽人这样说着,看向人类少年,“你见过他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这个嘛......”人类少年微微笑道,“实际上是个比较普通的人,只不过是恰巧出现在了那个位置上而已。”
“怎么可能,最后大家都看到他变成银白之龙和魔人王的战斗了。”狗头人摇摇头,“算了,像是那种人,我们根本猜不透的,还是留着点脑子,想想接下来会怎么样会比较好。”
一旁一个看上去忧心忡忡的半兽人在此刻叹了口气,“可是,会有不一样吗?说实话,不是本族的,很难理解自己种族需要的是什么。如果让他来组建国家,我们会怎么样呢?”
“确实......”
聚在一起的半兽人们都沉默了。
因为历史上的精灵,还是有过很长一段时间比较当人的时间,不然也拉拢不到剩余的半兽人种群和血族对抗。
可是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或许当年的精灵也想象不到今天的场景吧。
“会有不同的。”
这时候,那个人类少年这样说道,他吃掉了最后一口面包,缓缓起身,声音轻松。
“肯定会有不同的。”
第二句的重复里带着很深的自信。
然后,他拿起空掉的篮子,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转身离去。
“期待如此吧。”
有个半兽人这样说道,同时发出了这样的困惑。
“说起来,为什么要在这里建造水库呢?”
“嗯嗯?你不知道吗?”
“我是被推荐来的,因为我稍微懂一点点炼金术......所以为什么呢?”
“因为要引出水来恢复土地,毕竟天大陆上的土地,被圣树伤的都太重了。”
“原来如此......难怪大家做的这么卖力。”
“毕竟和我们切身相关啊,话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里干了好几天吗?”
吐槽之余,其中的一个半兽人则是盯着少年的身影,只是觉得有些熟悉,但没有想起来那是谁,不过看着手里的半块面包,他还是对着少年的身影这样喊道:“总之,谢谢你带来的午饭,这个师傅做的面包很好吃,手艺很棒,请替我们谢谢他。”
“嗯,她的手艺当然不错啦。”
那个年轻人类侧身,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微笑。
“因为这是露娜·雪莉·斯图卡尔做的面包,不过你们的话我会带到的,顺便,她暂时还不是我的妻子,不过也快了。”
半兽人大叔的脸上露出愕然的表情。
莱德却只是招了招手,然后提着空掉的篮子离开。
天大陆重建计划(2)求饶,精灵,苟延残喘之徒
精灵这边也是备受煎熬。
作为战败者的他们,在战争结束后,就被塞进了一处临时驻地里,然后就没了下文。
没人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而麦瑟琳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于今日,终于做出了决定。于是,在其他精灵的帮助下,锁链束缚于她的身上,荆棘刺入她的后背,铁钉打入她的骨头里,将这副身躯蹂躏到了极致,白色的长裙都被染得血红。
而最为显眼的,则是插入胸口的那把白骨小刀。
由独角兽的独角所制成的,能够分割人体而不会伤害到对方的刀刃。
可以说,麦瑟琳摘掉了身上的所有象征之物,而将象征着罪证的惩戒之物全部加于身上。
这就是精灵们用于投降的姿态。
“长老,您真的要去吗?”
看着麦瑟琳的这副样子,有一些精灵很是不忍。
麦瑟琳是最年轻的精灵长老,也是精灵长老里面最通人性的,只有她明白底层精灵生活的不容易,也只有她还敢在精灵王妃的面前说精灵的现状。
而现在,在精灵王被奥尔杜隆绑走,精灵王妃展现真实身份,剩余的所有精灵长老都死了的情况下,赛利亚成为了精灵名义上的领袖。
麦瑟琳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脏曾经被精灵王妃·赛利亚——或者说银星狠狠掏出,并且榨走了所有的鲜血,如果不是凭借着世界之树最后的那一点庇护,她恐怕活不了。
但现在,也只能说是苟延残喘,力量根本没有恢复多少,毕竟这个世界上,能有那样恐怖自愈能力的,恐怕只有莱德和血族们。
但至少,麦瑟琳还有最后能做的事情。
那就是,求饶。
“我当然要去,我是最后的精灵长老,哪怕王不在了,我也要尽到我最后的责任。”
抬起脖子,让精灵将挂着铁球的项圈刺入脖子上,精灵长老麦瑟琳这样说道。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是的,精灵输了,输了之后要面临什么,知道精灵王妃·赛利亚做了些什么的麦瑟琳当然清楚。
那就是全面的清算。
可实际上,麦瑟琳知道,实际上,精灵中的大部分,也是被压迫的对象,活得并不比半兽人们轻松多少。
在精灵王妃的压迫之下,精灵几乎将一切都奉献给了圣树,而如果完不成相关的指标,就会被当作奴隶,卖向东大陆的人类王国,并不会和半兽人有什么区别。
原本麦瑟琳还奇怪,为什么精灵王妃能对精灵毫无感情,直到这一切结束她才明白,原来赛利亚根本就不是精灵,她只是一个伪装成精灵的半羊人,于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的同类,当然对其他种族都毫无感情。
天大陆上的一切,都是她眼里的“燃料”。
所以,麦瑟琳必须说明这一点,向着现在真正掌控一切的,是那个名为“莱德”的人类,为其他的同族争取到一点生机。
而这份屈辱,就让她来承担好了。
抱着这样的决意,麦瑟琳离开了精灵的临时驻地,走上了街头。
如此打扮的她,当然引起了许多半兽人的侧目,而在明白对方是精灵后,街道两侧立刻爆发出了不绝于耳的咒骂声,还有扔来的石头和魔法。
而昔日高傲的精灵,于此刻选择用自己的自尊来承担这一切,既不逃避,也不低头,以自己的骄傲承受住了半兽人的骂声,就这样走向了血族们的驻地,那里也是莱德和那些少女们的所在之地。
在表明来意后,驻守于此的血族以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了看麦瑟琳,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让她进去了。
曾经血族是精灵最大的对手,精灵需要借助其他非人的力量,才能与血族对抗,而在很多年后,这种情况反而颠倒了过来。
就这样,一个脚印一个血印,每走一步都要忍受巨大的痛苦,麦瑟琳慢慢地走到了房间的最里面。
可是位于那房间之中的,并不是那个人类少年。
站在那把椅子旁边的,是有着翠绿波浪长发,以及幽紫色眼眸的精灵少女。
被流放出天大陆的半精灵,咕噜。
而现在,她似乎成为了完整的精灵,在外表上看不出任何的半羊人痕迹。
从某种角度而言,也是精灵们的老熟人了,毕竟,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个才是精灵王妃·赛利亚的女儿。
从血族那里知晓了麦瑟琳的来意,那个仿佛管事一般整理文件的女孩抬起头,用毫无感情可言的幽紫色眼眸看向麦瑟琳,“他不在。你有什么事情要说吗?我可以转交给他。”
现在她相当于是莱德的管家,虽然被莱德吐槽过“管事的管事是不是有点奇怪”,但行刑官擅长的事情就是这样。
做别人的影子,这就是咕噜最常做的。
“我......”
面对这个女孩,麦瑟琳感觉有一些很难开口。
因为咕噜是真的被精灵们迫害的对象。
但是,作为最后的精灵长老,麦瑟琳有责任做到这一切。
于是她低下了头,“我想请求宽恕。”
听了她的话,咕噜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勃然大怒,或是嘲讽什么。
这个女孩始终冷静得仿佛一块冰,口气都没有什么波动,继续很冷静地询问着麦瑟琳:“精灵,应该很清楚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吧?为什么觉得自己能够得到宽恕?”
“是,这些事情都是精灵做的,我也不是想要为精灵开脱什么。”麦瑟琳语气很快,就像是生怕说不明白一样,“但是,这些并不是所有精灵的所作所为,我是在替别的精灵请求宽恕。”
“别的精灵?”
“的确,树之城内的几十万精灵都是赛利亚——不,银星的亲信,但精灵并非只有树之城内的精灵。实际上,还有更多的精灵生活在树之城外的城镇里。”麦瑟琳叹了口气,这样说道,“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只是普通人,可是,赛利亚的命令会一层一层的下来,到了他们那里,就只有做的份儿。”
“是这样吗?”
咕噜歪了歪头,这还是从来没听过的。
“精灵真正生存的样子,你们是想象不到的。”麦瑟琳轻声说道,“我没有在骗你,赛利亚——银星完全是在把精灵当作燃料使用。每一次圣树虚影爆发,都需要至少几百个精灵的生命。而一旦精灵没了用,就被会投入到圣树之中,用精灵的生命反哺圣树。底层的精灵,很多都没有父母,因为父母很早就都死了,而年幼的精灵会被赛利亚集中在一起,让他们从小就朝着她想要的方向成长,然后进行牺牲的轮回。”
“嗯。”咕噜点了点头,然后冷淡地询问道:“就算是这样,又怎么样呢?都是加害者而已,无非是知情与否罢了。”
“......”
咕噜的话让麦瑟琳哑口无言。
因为这是事实。
不管如何,所有精灵都为银星提供了帮助,让其的计划顺利进行下去,并且完全扭曲了天大陆上所有种族的生存方式。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麦瑟琳平静地说道,“如果要把我们都杀掉的话,精灵们也会接受。”
咕噜的目光变了,因为她从这句话里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麦瑟琳微微一笑,她用翠绿的眼睛看向咕噜,“就算失去了世界之树的庇护,失去了圣树的庇护,精灵们尚有最后的一点力量。既然要将精灵消灭殆尽,那就在这里杀了我,向精灵们宣战。然后,杀掉不愿意屈服于你们的,直到杀到剩下的精灵愿意屈服于你们。这样,事情就算完美结束。”
“很好。”
咕噜伸出手,镰刃从阴影之中浮现。
看到那巨大的镰刃,麦瑟琳的心中反而有那么一丝轻松,因为在众多的选择里,死亡的确是最简单轻松的那一个。
眼睛一闭,心一横,之后一切的麻烦事情就都没有了。
这对她——精灵们而言,也算是一种解脱。
于是,梅瑟琳向着咕噜双膝跪下,如同野狗一样趴伏在地,将头向前伸去,同样翠绿的发丝慢慢滑落,显现出了雪白的脖颈。
握着巨大镰刃的咕噜,就这样走到了她的面前,她盯着身下的女人,没有任何的犹豫,镰刃划出了冰冷的锋芒。
麦瑟琳听到了那镰刃切断什么的声音。
但是,并不是死亡的声音。
于那一闪而过的寒光之中,荆棘被斩断,锁链被切开,麦瑟琳加于身上的一切限制,都被解开。
她困惑地睁开眼睛,又有点明白了,“不杀了我吗?”
“杀了你没有意义。”咕噜松开手,镰刃再一次回到了身下的暗影之中。
“那是......要宽恕我们吗?”
“并不是。”咕噜转过身,继续誊抄桌上的文件,“那是莱德才能做的决定。”
“他还没有决定吗?”
“他从一开始就决定好了。”
背对着麦瑟琳的咕噜这样说道,“只是我们都不知道而已。”
“这样啊......”
麦瑟琳沉默了。她望着女孩的背影,忽然这样问道:“我还想问一个或许很多余的问题,你......恨我们吗?的确,精灵对你做了很多事情,只不过,做那些事情的精灵都死了。但是,我也是精灵长老,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抹掉你的怨恨,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麦瑟琳看得明白,这个女孩也会是莱德的恋人,如果让王的恋人对一个种群抱有很深的偏见,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麦瑟琳愿意用自己最后有价值的东西,换取和咕噜的和解。
“......”
这下咕噜反而沉默了,她微微仰起头,不知道在看着些什么,过去二十年里发生的一切浮现在她的眼前,发生在她和芙芙身上的一切都从心中翻涌而出。
而最后出现在咕噜面前的,则是她的母亲。
长久的沉默之后,咕噜缓缓说道:“怨恨吗?过去是这样的,现在也是。你们对我和芙芙所作的一切,我永远不会忘记。我也不喜欢精灵,哪怕是在我成为精灵之后。”
“但是——”
咕噜话锋一转。
“如你所说,做了那些事情的精灵都死了,我知道还有一些没死的,那些精灵,我会亲手解决——一个不剩的全部杀掉。”
“至于杀了你——我知道,牺牲是精灵的美德,而我不会成就你的‘美德’,我——不会成就你们的‘美德’,别想着那么轻松地死去。”
咕噜这样说道。
“所以,这个给你。”
咕噜从怀中拿出了十二枚碧绿的宝石,远远地抛给了麦瑟琳。
“圣树之种?为什么?”
麦瑟琳猛地抬起头。
这是曾经化作圣树之兽,继而被魔人将军侵蚀为身体的圣树之种,可以说是精灵的圣物,没想到会在此刻被咕噜这样轻易地还给她们。
“在和魔人王对抗的最后,你们愿意成为莱德的力量。”咕噜轻声说道,“圣树也愿意成为莱德的力量,这样就足够了。”
麦瑟琳沉默了很久,“这是,他的意思吗?”
“是的。”咕噜这样说道,“他猜到过会有精灵来找他。”
“把圣树之种还给我们,让我们重新种下圣树之种,巨龙会答应吗?”
“红之龙在沉睡之前说过可以,因为下一次,一定会是龙的胜利。”
麦瑟琳一脸愕然。
精灵和龙缠斗至今,可以说对龙的脾气十分熟悉,虽说每条龙的性格都不一样,但无一例外,龙都是一些阴险至极的家伙,恨不得把所有的圣树都给毁掉,怎么突然会说这种慷慨的话语?
难道是莱德影响到了它们?
“莱德......你们的王在哪里?我想去谢谢他。”
在最后的最后,麦瑟琳问出了这个问题。
“葡萄。”
咕噜对着一旁这样喊道。
银色的光芒汇聚于此处,一颗葡萄大小的银色圆球出现在了麦瑟琳的面前,它闪动着红色的光芒,于片刻之后给出了回答。
“咕噜大人,现在master在精灵的临时驻地。”
“什么?”
麦瑟琳惊讶无比。
“怎么会在哪里?”
咕噜也很意外。
葡萄不知道为什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它这样说道:
“master......正在试图发动精灵,他要——让精灵掘倒世界之树。”
天大陆重建计划(3)推翻,讲述,重塑契约之人
精灵们的临时驻地,就在曾经森林同盟最大的城市,世界之树扎根的树之城。
经过和魔人王·阿斯佩亚的一战,树之城已经完全沦为了废墟,世界之树也枯萎得失去了大部分色彩,完全失去了曾经作为森林同盟里第一城的样子。
但是即使如此,依然有许多的精灵徘徊在世界之树下。
而在世界之树附近,有一个小小的酒馆,这里负责为住在此地的精灵提供物资,很多精灵在看完世界之树的样子之后,会来这里找一点酒喝。
尽管这棵树已经不再为精灵提供庇护,可对于很多精灵而言,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世界之树。
是的,第一次。
树之城中有着七十万精灵,但是,精灵一共有四百万,毕竟,和血族一样同为长寿种、并且不受鲜血约束的精灵凭借寿命积攒下了大量的人口,在很久之前就是天大陆上的第一大种族。
但是,人们说起精灵,第一反应是住在树之城里的精灵们,而不是那些总是被忽略的大多数。
实际上,有四分之一还多的精灵,从出生到死亡,都没有资格近距离地觐见世界之树。
能够得到世界之树庇护的精灵,都是在树之城中的精灵,剩下的精灵分散在各个城镇里,甚至是村庄里,统一居住,统一管理,不与其他非人有过多的交流,根据树之城中的命令行动,其余时间负责供奉这里的圣树。
在其他非人的眼中,精灵是会从其他人手里抢走东西的恶人,所以居住在圣树附近的精灵,一定过着奢靡无比的日子。
但是实际上,那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属于那些精灵,他们要将收缴上来的物品统一登记,然后送到树之城里,一旦有问题,会被追究责任,死都是轻的,很多精灵就这样被打上标签,当作奴隶卖到东大陆去。
主要售卖地,就是曾经的奥尔卡纳王国,因为和加杜尔王国和索尔王国都不对付,于是这个王国成为了森林同盟最大的合作伙伴,那里的非人奴隶,只有很少一部分是走私进去的,大部分都是由森林同盟“合法”出口的。
圣树之下的精灵们,过的要比一般的半兽人还要艰苦。
而支撑他们坚持下来的,便是精灵王妃,精灵长老们给予的“精灵终将取得世界”的承诺,这让所有精灵都坚信,现在的痛苦只是暂时的,只要撑过这一段,一定会迎来精灵的时代。
然而现在,梦被击碎了,他们所付出的一切化作了乌有。
“为什么会这样呢?”
有个喝醉的精灵如此喃喃道。
这句话在这个小小的酒馆里激起了无数精灵的思考。
是啊,为什么会这样呢?
在活着的时候,大家都在为了种群而拼命,而在快要死掉的时候,大家又都愿意“牺牲”,贯彻精灵的美德,不管是被当作食粮喂给圣树,又或是作为呈现圣树虚影的温床,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怨言。
然而那哪怕是这样,精灵们依然输了。
讽刺的是,在输掉的现在,精灵们居然生活的要比之前轻松。
没有了树之城里那些精灵的指标与任务,精灵们头一次觉得,原来活着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曾经奢望的酒和足够的食物,都可以被轻易满足,而不是必须要完成什么,才能作为奖励而被奖赏下来。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就在这时候,有这样的声音在这间小小的酒馆里传递着。
“那棵树,不是你们的世界之树。”
“它仅仅是立在那里,让那些精灵告诉你们,那是圣树中的圣树,是你们要用生命维护的。”
“但实际上,就连世界之树,都不过是某些人手里的工具罢了。”
“你们的牺牲,不过是成就了那些人的荣光。”
“剥削与压迫,从一开始就不分种族。”
“仅此......而已。”
一番言语下来,精灵们的酒意都清醒了不少,大家纷纷寻找,究竟是谁在发出如此清醒而震耳欲聋的话语。
然而,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穿着黑白执事服,有着黑色头发和黑色眼眸的清秀人类少年身上。
“你是——”
有精灵很清楚这个特征是是谁,他惊异无比地看着那个居然敢独自出现在他们面前,打扮得像个侍者的少年。
“那棵树还立在这里啊,还在接受你们的朝拜,还在被你们寄予希望。”那个少年的话语如同耳语,在所有精灵的耳边浮现,带着很重的魅惑之意,却又真诚无比,“可只要那棵树还立在这里一天,那些希望借助世界之树控制你们的精灵就会存在一天,你们始终无法摆脱他们的阴影,因为世界之树——不是你们的圣树,也不是他们的圣树。”
“我们的圣树,他们的圣树?”
有精灵并不理解这样的说法。
用很平常的语气,那个人类少年将树之城里其他精灵极尽奢华的生活说了出来,于是,在外的精灵们这才明白一切。
原来牺牲的只有他们。
原来要生活的只有这么辛苦的只有他们。
原来那些讲述着美好愿景的,树之城里的精灵们,一点都不把他们看作是自己的同类。
剧烈的冲击,就这样从精灵临时驻地的这一角中爆发出来。
原本向着世界之树朝拜的精灵,现在却成为了要推倒这棵树的主力!
原本属于树之城的精灵当然没有坐视不管,他们连忙拦住了那些精灵,“你们疯了吗!这可是世界之树啊!别听他的话!那个人只是在转移矛盾!”
那个擦拭酒杯的少年吹了吹晶莹剔透的酒杯,微微一笑,声音似乎是从世界之树中传出来的,能够在树之城内传递。
“转移吗?倒不如说,我是把你们转移的矛盾重新归到了你们的身上。”
“你们取得的荣光,有分下去?”
“那是根本没有取得!如果耶夫卡联合王国被毁掉的话——”
“耶夫卡联合王国被毁掉,还有北方的火山龙巢,还有东大陆,还有魔人。如果一切结束之后,那就彻底没有了你们的对手,那不就可以更加无所顾忌了吗?”
“难道你要做的事情会有什么不同吗!你不是一样要成为王!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吗!”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那个精灵干脆不装了,他看向那个站在所有精灵身后,向着世界之树伸出手的人类少年,脸上露出冰冷的笑容,手中出现碧绿色的魔法光芒。
“既然你真的敢一个人出现在这里,那么就不要——”
他的话甚至没有说完,位于少年两侧的精灵,长剑交叉着刺入他的脖颈,将精灵固定在了人类少年的面前。
人类少年看着这样的他,轻轻弯下腰,取走了他的花环。
火焰,自他的手中燃起。
在那个精灵不敢置信的目光之中,他的花冠......就这样燃为了灰烬!
“怎么说呢,我最开始的目的很简单,没有想象的这么复杂。”
“可是啊,不要这么玩弄世界了,不要这么玩弄别人的人生了,你们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让成千上万人毫无意义的死掉,你们的荣光是暂时的,可是他们的死亡是永远的。”
“有本事的话,就让自己去牺牲,别把别人推到自己的面前。”
“所以啊——”
他将散去纷飞之灰烬的双手举起,向着那枚从天而降的碧绿宝石伸去。
“把他们的——圣树中的圣树掘断吧!”
在少年的话语之中,昔日供奉的世界之树,如今在精灵们手中,被亲手掘断!
圣树中的圣树,地脉诞生的第一个孩子,世界树之种,就这样来到了莱德的手中,而后被他紧紧攥住。
“你想要世界之树?别做梦了!世界之树,只会认同精灵,只会认同吾等之王!”
是这样吗?
来自于咕噜的精灵血脉——准确来说,是来自于芙芙的半羊人血脉,以及咕噜的精灵血脉,重新唤起了世界树之种中那个未能释放而出的十四级自然魔法。
几十年来,镇压树根下的魔人王,被十二条巨龙啃食,枯萎的世界之树仍然保留了最后一份力量。
那份力量有着和精灵王的长枪一样的名字。
十四级自然魔法·苍翠之誓!
在莱德的手中,那份力量宛若剥离的流光,从他的手中被抽离。
并不是瘟疫的墨绿色,而是纯净如流光的翠绿之色,而站在璀璨而虚幻的碧绿光芒之下的那个人类少年仿佛一棵树,一棵......能够支撑起世界的树。
曾经将自己的血分给这个少年的精灵们,都在此刻感受到了身体之中涌动的力量。
世界之树的庇护,以这样的方式,重回于世!
而能够和世界之树有这种联系的,精灵们一般会称之为——
“吾等之王啊!”
天大陆重建计划(4)注视,老师,将要出海之人
“做的很不赖啊,小子。”
飞空艇上的奥尔杜隆挥了挥手,让主控室里的白菜小姐放下爪子和尾巴,让飞空艇平日收纳在下方的魔法杖收了回去。
他刚才差点就把剩余的几枚龙之心填进去,一口气喷死现场所有的精灵了。
没想到莱德真的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那群死脑筋的家伙认可自己。
掘断旧日的信仰,重塑新生的太阳。
看起来,莱德已经完全明白如何篡夺一个国家了。
天大陆上的事情,奥尔杜隆完全没有插手,仅仅是作为一个打手做了些事情,而莱德的表现并没有让他失望。
曾经那个暴躁冷淡且焦虑的孩子,现在已经彻底长大了。
哪怕身处混乱的旋涡之中,哪怕被所谓的命运推着向前走——
莱德依然能凭借着自己的冷静和智慧抵达最正确的结局。
其中或许会有不少弯折,可这就是他和奥尔杜隆他们最大的不同,莱德并非孤身一人,环绕在他身边的女孩们,也一定会指引着他做出正确的判断。
这样的话,哪怕是东大陆上的那群疯子,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所以,是时候......
“你的学生,真厉害啊。”
就在奥尔杜隆有些出神的时候,血族的老村长摩根来到了奥尔杜隆的身旁,他看着那棵化为虚无的世界之树,不由得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那当然了。”
“想不到你作为教育家也这么有一套,对你有些改观了。”
“对我改观了?那还是别改观比较好。”奥尔杜隆笑了笑,“我只是教了他一点魔法,和我的炼金术而已。这个孩子,不是我教出来的。我的作用,或许还没有他身边的女孩大。”
“或许吧。说实话,当初我愿意说服莉莉安和马塞尔,让他们把莱德交给你,只是不想让血族得罪你。我觉得这个孩子在你手里,保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老村长摩根轻声说道,“现在看来,当初把这个孩子交给你是正确的,他可比你看上去像样多了,你,也比当初像个人。”
“这是夸奖别人的话语吗?”
奥尔杜隆哼了哼,他瞥了一眼身旁的精灵王,“我再怎么不像样,也比这个家伙强吧?”
身上插满管子,正在以魔法、炼金术、魔药学三管并下恢复力量的精灵王依然毫无反应,木然地站在奥尔杜隆的身旁。
可是,澎湃的力量正在重新在他的身体之中汇聚。
“精灵王......我还记得一百多年前,他和魔人将军们战斗的身姿,可惜,现在也变成了这个样子。”老村长摩根摇了摇头,“这或许就是得到其他玛娜适应性的代价吧。”
如果说,血术士还有因为鲜血而发狂的情况,那么血族根本就没有这样的顾虑,完全没有玛娜适应性的他们,只能依靠鲜血的力量。
而鲜血,是绝对不会背叛血族的力量。
“代价吗......”
奥尔杜隆叹了口气,“说实话,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居然有点害怕。”
他并不害怕死亡,奥尔杜隆早就觉得自己该死了,他现在活在世界上唯一的目的,就是代替最初的勇者,那个真正名为露娜的女孩,叉爆魔人王的伴生水晶。
死在半路上也只是遗憾。
但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变成这副样子,奥尔杜隆就有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偏偏现在,奥尔杜隆每一天都能感受到那股感觉在向着自己靠近。
所以,必须要快速推进他的“远征”。
“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只有我们三个吗?”
老村长摩根不放心地问道。
奥尔杜隆准备带他和精灵王出海,乘坐着身下这条船,寻找魔人王和魔大陆。
“人数不可能多的。”奥尔杜隆揉了揉脖子,“魔大陆在逆月之影下,没有任何的光芒,流动的阴影会侵蚀人的神智。而且这一次外出的时间不会很长,因为要首先确认魔大陆的位置。”
“真的不带勇者吗?”
谁都明白勇者是对付魔人的利器,但是这一次,奥尔杜隆并没有带露娜出海的意思。
奥尔杜隆沉默了,然后缓缓说道;“现在不需要,如果确定了魔大陆的位置,到了总攻的时刻,那我会再来找她的。”
老村长摩根有点明白奥尔杜隆的心情了,“......你该不会在担心会和莱德为敌吧?”
奥尔杜隆转身,他的脸上再无一点温度,冰冷的黄金之瞳里似乎藏着熊熊的火焰。
老村长摩根很明智地闭嘴,但看起来,他说中了。
无论如何,马上就是分别的时刻了。
天大陆重建计划(5)来袭,魔人,即将分别之人
在最近的日子里,有一个年轻人,总是会出现在各种奇怪的地方。
他时而是为工作着的半兽人们送饭的普通少年,时而是鼓动他人的调酒师,时而是教导半兽人们炼金术基础的老师,时而是规划一切的设计师。
无论哪种身份,他都可以轻松应对过来。
而在他的引导之下,天大陆上原本混乱而散乱的状况有了很大的改善,他将精灵分化为了两个团体,甚至引导其中很多精灵去将世界之树推倒。
伴随着世界之树的倒塌,新的契约代替了世界之树的庇护,精灵们昔日的信仰就此彻底消失,宛若半兽人们的坟墓一样。
半兽人们和精灵之间的对立,却愈演愈烈。
就在这时候,不知道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天大陆上发生了自战争结束之后,最大的变故。
魔人来了。
两天之前,魔人们部队穿越风暴洋,的抵达了天大陆的西部海岸,但是,被留在那里的勇者,露娜·雪莉·斯图卡尔一并清除掉。
魔人王·阿斯佩亚最后留下的话语,已经为莱德说明了一切,这颗星球上还存在一个魔人王,并且,为了伊娜,为了“火种”,为了自己的碎片,真理之智已经锁定了天大陆的位置,魔人们——迟早还会再来的。
战争,其实才刚刚开始。
而作为最开始的部署,莱德选择让精灵们集体迁移到了西部海岸,并且在那里的地脉分支上,重新种下圣树。
在最开始,精灵们之所以能够在地脉上种植圣树,就是为了获得抗衡魔人的力量,事实上也很成功,和被打得和筛子一样的东大陆不一样,天大陆几乎没有被魔人大规模入侵过,因为精灵和圣树会将魔人屏蔽在外。
就像是现在这样,
除去部分精灵,剩下的四百万精灵几乎被全部流放到了西海岸,充当抵抗魔人的第一道防线。
而在莱德做着一切的时候,作为他的老师,奥尔杜隆也下定了决心。
是时候了。
现在正是出海的最好时机,魔人们在向这边进发,换言之——只要逆着走,一定就能找到魔大陆的位置。
于是,就在这个晚上,在莱德指挥着他人,想要在这里搭建炼金工坊的时候,奥尔杜隆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莱德明白老师的意思,在简单交代了几句话后,跟随奥尔杜隆来到了外面的小溪附近,并且,像是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首先开口:“要离开了吗?”
奥尔杜隆有些惊讶。
莱德只是叹了口气,“既然明白了魔人和魔人将军杀了也毫无意义,那么按照老师的脾气,接下来应该就要直接去找魔人王了。”
“是啊,我要离开了。”奥尔杜隆也很干脆地承认了。
“什么时候离开?”
“......明天。”
“这么着急吗?”
奥尔杜隆反问道:“难道事情拖到最后才去做才好吗?”
“说得也是。”莱德点了点头,“只有您和村长和精灵王吗?”
“主要战斗力就我们三个,剩下的还有一些配套人员,我从精灵里挑了不少出来,刺头的家伙,我一并带走了,你也会轻松不杀吧?”
到底是奥尔杜隆,肚子里面全是坏水。
说完了这个吗,奥尔杜隆又问道:“伊娜的情况怎么样?”
“她很好,怎么?老师要杀了她吗?”
“如果她单单只是忒弥琉斯的孩子,我早就把她杀了。”奥尔杜隆这番话说的很认真,“可是她不是,对于魔人们而言,她似乎有着额外的用途,所以,必须要掌握在我们的手里,或者说——你的手里。”
“我会看好她的。”
“这个我相信,毕竟那个孩子似乎已经被你迷得不要不要的了。而且,在她的身上,我总能感受到一点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非常奇怪。”奥尔杜隆耸耸肩,“对了,耶夫卡联合王国的那个议长最后是怎么死的?”
“喝下了白银之杯中的宝石之水,用最后的生命化作了雪葬圣礼,牺牲了。”
“真是无聊透顶的死法,听上去就让人恶心。”
莱德并不同意奥尔杜隆的说法,“既然做不到别人那么崇高,起码不要贬低别人的崇高。”
“行吧行吧。”
“说起来,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老师会想让我成为‘王’呢?”
“你小子十三岁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对艾娜和露娜都有那种心思,而且你还有一个妹妹,所以......”
“......麻烦认真点,我觉得那不是最开始的理由。”
奥尔杜隆看向莱德,认真无比地说道:“那么,想听真实理由吗?”
莱德缓缓点头。
“原因很简单,我需要稳固的大后方,来支援我的‘远征’,毕竟,最理想的状态是把魔人将军和魔人全部排除在外,这样和魔人王之间的战斗胜率才会大很多。”
“这么慎重吗?”
“慎重?你应该注意到了,魔人王·阿斯佩亚的伴生水晶,并不完全,我能感受到,她比忒弥琉斯弱了很多。”奥尔杜隆沉声说道,“真正的魔人王,要比她恐怖许多,千万别以为这个就是正常的水平。”
“那么,为什么是我,而不是东大陆上的国王们呢?这样既轻松又方便,意外性也少。”
“因为那都是一些废物,烂泥扶不上墙,只能使用,而不能信任。”
了当直接的理由。
“不过,我也不可能倾尽天大陆之力来帮助老师的,这里的人总是要活下去。”
“不错嘛,这么快就带入身份了。”
奥尔杜隆莞尔一笑。
“毕竟现在的我,是被众人支撑之人。”
师徒二人就这样站在溪流旁,吹拂着夜风,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想好新的国家叫什么名字了吗?”
“没有,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
“还早吗?你不是已经把精灵们收服了吗?”
“收服了吗?”莱德摇摇头,“才只是开始而已。”
“开始能做到这个程度就很好了,毕竟,你需要时间,而你还年轻,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不过,我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您会选择和索尔王国合作,而不是强迫他们建立飞空艇了。”莱德揉了揉太阳穴,“真正到了这个位置,才会明白,仅靠一个人绝对没办法撑起一切。”
“那么,要扔下他们离开吗?”
“怎么可能?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莱德笑笑,“而且,我需要为王的身份。不管是为了我的私欲,还是纠正这个世界。”
“还真是坦荡啊。”
“我就是要这样,想要什么就去拿取什么,绝对不会掩饰什么。”
“那怎么判断呢?”
“犹豫。只要犹豫了,就是想要,否则一定会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拒绝。”
莱德的回答毫不犹豫。
这就是他用来判断,什么是自己想要的方式。
简单粗暴,但绝对有用。
奥尔杜隆目光微动,“真像是你的脾气。不过,这样或许会活得很累。”
“但什么都不会错过。”莱德微笑着说道,“而且,我并非孤身一人,从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说得也是。这或许就是你和我们最大的区别了吧?”
奥尔杜隆换了个话题,“我看最近那些半兽人忙着找东西,是在做什么呢?”
“那群家伙在寻找王冠。”
“王冠?”
“为我而戴的王冠,只不过,貌似没有合适的。”
“这样啊......”奥尔杜隆沉吟了片刻。
莱德明白这个反应是什么意思,“怎么,老师难道能拿出来吗?”
“曾经还真可以,因为我真的收集到过一顶王冠,说起来还和你们血族有一点渊源,因为那一顶王冠来源于月之帝国——就是被血族覆灭奴役,并当作和非人们对抗的武器的那个人类王国。”
时间线跨的有点远,莱德有点懵,“月之王国?就是课本上的那个名义上统一东大陆的王国?”
“就是那个。”奥尔杜隆点点头,“准确来说,那顶月之王冠是被魔人们找到了,只不过找到那东西的魔人将军运气不好,遇到了我,然后就被我杀掉了,东西也就这样到了我的手里。”
“那现在——”
“不过那东西被你当作重塑圣剑的素材,一并给融了。”
奥尔杜隆瞥了一眼挠头的莱德。
“算了,王冠什么的,再去找新的就可以。说起这个,我想和你说一下露娜的事情。”
“如果说要让她和您一起离开,那我是不同意的。这太危险了。”
莱德平静而坚决地表示了拒绝。
“我去就不危险吗?”
“那不一样。您有必须要去的理由。而她没有。”莱德轻声说道,“她想要的是拯救,在天大陆上就可以实现她的价值,而且,魔人在向着天大陆而来,我把精灵们安置在西部海岸,把圣树之种还给他们,就是为了让他们成为抵御魔人的第一道防线,雪莉......要留在天大陆上,这没得说。”
“如果我要强行带她走呢?”
“如果是这样,那我会阻止您。”
“要杀了我吗?”
“......”
“换个说法吧,假如我找到了魔大陆的位置,找到了魔人王的位置——你会同意吗?”
“这样的话,不仅是她,我也会奉陪到底的。”
莱德点头。
“前提是,您要活着回来啊。”
“活着回来吗?”
奥尔杜隆并没有回应莱德,他在回避着这个问题,
“说起来,黄金之匙我拿走不要紧吗?”
“可以,那东西之前似乎还是用来改造精灵王的道具,您应该用得到。只不过......”
莱德已经把黄金之匙上的黄金铭文记录了下来,那把钥匙的力量对他而言,实际上并不重要,但是,那把钥匙存在的形式,很让莱德介意。
“只不过,我要提醒您,老师,既然是钥匙,那么一定有对应的门。”
“我明白。如果遇到其他的魔人遗物,我也会带回来的。”
话题就此结束,两人之间都沉默了一段时间,似乎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平日里,这两个家伙都是互相吵架,怎么没规矩怎么来的,但是现在,面对分离,彼此却有一些拘束。
结果还是奥尔杜隆率先打破了僵局。
“按理来说,这时候,作为老师的我应该给你什么东西。”
这样说着,奥尔杜隆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但我貌似刚刚伸手问你要了不少东西,我剩下的东西也都寄存在了剑之公爵那边,这边的飞空艇也要开走。那么看起来,能交给你的东西就只有这个了,虽说这个东西已经在你手里很久了,现在说要把这个交给你有点小气,但是......”
奥尔杜隆将初代勇者的断剑拔出,他用手指拂过剑身,然后——郑重地交给了莱德。
“曾经有一个女孩,她就是用着这把剑走到了最后。她从东大陆出发,来到了天大陆,又回到了东大陆,最终抵达了魔大陆,在她短暂的生命里,都是这把剑陪着她。”
“这不是什么好剑。如你所见,是一把粗劣的剑,底子就很差,用的是奥陶镇上的铁矿石做出来的。据她所说,在最开始的时候,这把剑砍魔物都砍不动,更何况是魔人。”
“后来,伴随着她的旅程,她慢慢地在旅行中,用寻找到的素材填补到了这把剑里,一点一点铸成了能够斩杀魔人将军的剑。虽然在本质上,这依然是一把低劣无比的剑,可是,却在她的手中,绽放出了能够和魔人王抗衡的光芒。”
莱德只是静静听着,他明白奥尔杜隆嘴中的那个“她”是谁。
“就像是巨龙们所说的那样,一块石头,可以在最开始的默默无闻,但一定要在最后的最后,迸发出惊艳世界的色彩。”
“莱德,我把它交给你,以后,你就是它的主人了。”
“也不必拘于它曾经的价值,它失去了主人,在你出现之前,唯一的价值就是让我缅怀过去,可是现在,通向未来的道路已经点开。那么,就让这把断剑在你的手里重新化为完整之剑吧。”
“最后——”
奥尔杜隆深吸了一口气,他伸出了手,摸了摸这个在这八年里长大到现在这个样子的少年的头发。
在被他从天大陆上带走的时候,莱德还是很小的孩子,只有他的腰那么高,然而现在,莱德已经成长为了出色的大人,甚至要比自己还要高。
他的魔法并不如人意,却能够通过他人进行补全;他的炼金术源于自己,但却与自己截然不同;他的人格和奥尔杜隆完全不一样,可那副存在于世的样子,正是奥尔杜隆所期待的。
“莱德,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你的老师,你已经——出师了。”
天大陆重建计划(6)离开,随行,第零之骑士团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在奥尔杜隆和莱德说自己马上要离开的时候,他实际上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玛娜宝石,物资,随行的魔药师,占星师,精灵,甚至还绑了几个酋长跟他一起走。
其中的半兽人,都是从原本的森林同盟里挑出来的,算得上是森林同盟席位制度下的绝对受益者,对于莱德而言会是绝对的麻烦,既然如此,不如早点让他一并带走,最起码还能当个炮灰。
而且占星术的力量,奥尔杜隆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哪怕前几十年里,他已经十分地在克制自己,能不用魔法解决问题就不用魔法解决问题,但他现在还是能感受到自己的神智在每个夜晚,都和那颗庞大的星星对视。
越是对视,奥尔杜隆越能感受到自己在变得“纯粹”——就像是傻的连话都说不出来的精灵王一样。
偏偏就是这样的精灵王,身边还有几千的精灵愿意追随。
奥尔杜隆看了一眼拿着精灵的圣枪·苍翠之誓当烧火棍,分不清竖着拿还是横着拿的精灵王,又看了看围在自己身旁的精灵们,“......真是让人笑不出来,哪怕你们的王变成了这个样子,也要伴随在左右吗?”
虽说是奥尔杜隆绑来的,但精灵们的态度却更像是自愿的。
面对他的问题,精灵们只是盯着奥尔杜隆。
“我们不会让我们的王死在魔人手里,也不会让圣树之种落到魔人的手里。”
除去分下去的十二枚圣树之种,剩下的圣树之种都在奥尔杜隆的手里,这是最好的宝石,无论是填充到飞空艇里,当炮弹打出去,还是激活出圣树虚影,提升这些精灵的战斗力,都很好用。
而对于这些家伙,奥尔杜隆没什么想法,毕竟这些家伙都是坚定不移的精灵派,在精灵主导的森林同盟会议里,几乎都有着席位,并且在精灵王妃·赛利亚,也就是银星的统治下,充当爪牙,没一个是干净的。
对付这帮家伙,莱德原本的想法是让和其他精灵去杀了,这样也可以让其他半兽人明白,精灵之间亦有区别,不过奥尔杜隆觉得有点浪费,这些家伙毕竟都是七八级的,扔出去对抗普通魔人也可以,激化圣树虚影后或许还可以和魔人将军一战,于是就一并带上了。
“还真是忠心啊。”
奥尔杜隆戳了戳精灵王,精灵王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眼神木然地看着他。
这倒是炼金术没有完成的表现——拿走了原本镶嵌在人像上,但没有向其中的凹槽镶嵌入新的宝石,于是呈现出来的就只是个一个什么都没有、或是疯疯癫癫,或是痴然呆傻的样子。
如果时间足够的话,奥尔杜隆还是想要仔细研究研究一番,可是现在,他快没有时间了。
“老家伙......”
恢复了巨龙的样子,把原本房间中众人的东西全部藏在身下,仿佛守护什么的白菜小姐扭头看向甲板上站立的奥尔杜隆。
作为使魔,它当然明白奥尔杜隆现在的状态。
但是出海,将一百年来,五十年来的一切尽数斩断,是它和奥尔杜隆的心愿。
而就在一切准备就绪,太阳即将升起的时候,一个少年出现在了这里。
莱德。
除去久违的,重新出现在他身旁的葡萄外,莱德谁也没有带来。
奥尔杜隆愣了愣,“这是要为我送行吗?”
“差不多吧。”
莱德扬起头看向奥尔杜隆和白菜小姐。
“祝您一帆风顺,顺便,沿路看到的魔人,麻烦也顺便清理一下。”
“你小子......”
奥尔杜隆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心吧,看到的魔人,我会顺便清理掉的。”
“然后......”
奥尔杜隆跳下了飞空艇,来到了莱德的面前,缓缓说道:
“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
“在索尔王国的时候,有没有听过第零骑士团这个名字?”
“第零骑士团?”莱德迅速反应了过来,“是说圣夜的时候,那支出动的骑士团。”
圣夜的时候,的确有听过第零骑士团出动的消息,然而可疑的是,仅仅是一个消息,哪怕后面闹成这个样子,那支神秘的骑士团也没有出现过,就像是一直在暗处默默看着这一切一样。
“差不多吧,我有感受到那支骑士团的气息。”
“怎么说?”
“那支骑士团我也没有见到过,只是第一次和泰拉·索尔见面的时候,有明显的感受到那群家伙的气息。”奥尔杜隆缓缓说道,“那支骑士团,有着不亚于我的力量,人数的话......应该是十二人,在八年前,大概就是全员十一级的实力。”
莱德悚然。
十二个十一级起步的魔法师,这是什么概念?
毫不夸张的说,这已经可以把魔人将军全部拖住了!
最关键的是,手握着这样的力量,作为索尔王国的国王,泰拉·索尔却没有任何想要制止发生在这个国家里的一切祸事的意思!
“这些年里,我和那家伙之所以互相留一线,就是因为忌惮那群家伙,不过现在看来,泰拉·索尔大概也没有办法随意调动第零骑士团,不然不会局势哪怕到了这种程度,依然只是让剑之公爵和枪之公爵去处理权杖公爵的事情。”
“只能说,泰拉·索尔这个人,我到现在也没有看透他。那个老东西,实际上是个很可怕的人。”奥尔杜隆这样说道,“不过,搭上了艾娜,他或许对你会有别的想法,但如果要接触的话,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明白了。但是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你把人家的宰相杀了,他没准会拿出最后的底牌对付你。但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还需要你自己去确认。”奥尔杜隆走了过来,“不管如何,这就是我对你最后的忠告,我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你了,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了。”
奥尔杜轻轻抱住了莱德,随后缓缓分开。
“再见了喵。”
白菜小姐“砰”得一声变回了黑猫的形态,落在了莱德的身上,蹭了蹭他的脸,跳回到了奥尔杜隆的肩膀上,同时这样说道:“不要伤心喵,我们只不过是先你一步喵,以后肯定还能再见的。”
明明是有点感人的场景,偏偏奥尔杜隆还在此刻补了一句,“或许用不了很久,毕竟之后肯定还要回到这边补充物资的。”
“补充物资......”莱德叹了口气,心中那一点惆怅也消失了,“这也是我目前最头疼的地方,天大陆几乎被圣树吸干了,现在缺粮缺的很严重,哪怕是自然魔法轮番用上了,能够长出粮食的土地也很少。”
“那这就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了,新王啊。”奥尔杜隆和白菜小姐回到了飞空艇上,“对了,馆长还好吗?想不到那家伙能恢复神智,说起来,也是了不得的家伙,你可以去问问他。”
然而话说到这里就断掉了。
“事到如今还要卖个关子,真是让人讨厌啊。”
莱德无奈地叹了口气,
“讨厌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伴随着奥尔杜隆这样的声音,停留在这里的飞空艇喷出了纯净无比的气流,将这只巨鲸托入天空之中。
然后,驶向远方。
天大陆重建计划(7)勇者,魔人,精灵重建之地
天大陆西海岸。
迁徙到这里的精灵正在重建家园,他们将十二枚圣树之种重新放入土地之中,重新与地脉相连,虽然没了世界之树,但那棵树从来没有给过他们庇护,哪怕到了最后,也是给予树之城内的精灵庇护。
在圣树种下之后,这里才会是他们的新家。
不过前提是——
“魔人?”
“魔人又来了!”
自从魔人之王·阿斯佩亚死亡后,天大陆上陆续迎来了魔人的入侵,不过都是小股势力,并且都是沿着西部海岸试图登陆,基本都让来到此处的精灵们打退了。
而今天来的魔人有点凶猛——有几个七八级的魔人,突破了精灵们的海上防线,即将登陆。
看到了即将登陆的几十个魔人,精灵们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但却不是恐惧,而是不甘。
如果说几千年来,精灵对天大陆有什么贡献,那便是抵御魔人。
从魔人降临在忒伊亚上的那一刻开始,天大陆就是由精灵们驻守的。
和被魔人打得血崩的血族不一样,在圣树之下的精灵,哪怕是最最普通的精灵,都可以被提升到能和魔人一战的程度,原本八级九级的精灵长老,更是可以在圣树的庇护下,提升到十级,甚至十一级,完全能够和魔人将军一战。
可以说,只要有圣树,精灵们就没有守不住的土地,天大陆之所以几千年没有被魔人入侵过,就是因为有精灵在。
因此他们才能在和魔人王的战斗里,因为“天大陆可以属于任何人,唯独不能属于魔人”这句话,甘愿让让自己的血肉养育圣树之种,然后把圣树的力量通过白银之杯交给莱德。
但由于在先前的战斗里,莱德首先崩掉的就是他们的圣树,如此一来,精灵身上虚幻的力量就此全部化为泡影,一切被打回了原型。
这样一来,面对再次汹涌而来的魔人,再也拿不出曾经的力量的精灵,显得十分无力。
而就在这时候,立于众精灵之中的那个小小的勇者,露娜·雪莉·斯图卡尔,走到了所有精灵之前。
她手中紧握的圣剑,在下一刻高高举起。
那是和精灵们认识的、一百年来没有变过样子的圣剑截然不同,是被莱德重铸后的样子,但现在,那把剑正在成为真的圣剑。
激荡的圣光,自剑上迸发。
看似狰狞可怖的魔人,就这样被一扫而空!
甚至没有挥剑!
做完这一切的露娜·雪莉·斯图卡尔只是静静地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到了后面,然后摸了摸一个精灵小女孩的脑袋。
“没事了,魔人已经死了。”这样说着,露娜抬起头,声音清晰地传入到了每个精灵的耳中,“大家继续该做什么做什么就好,只要我在这里,就不会有魔人上岸。”
在这至强至刚的一击之下,精灵们算是被彻底折服,精灵们欣赏的就是这样的女性。
露娜·雪莉·斯图卡尔,虽然在半兽人和人类的标准中,完全不能套在“美女”的标准里,而是应该被扔在“孩子”的分类里。
但精灵们的审美观和人类的区别很大,在他们看来,虽然勇者大人的个子不高,但细胳膊细腿细腰,在身上根本找不到一丝多余的赘肉,完全可以看作是个精灵——对于他们而言,这应该就是最大的赞美了。
而在了解到精灵们在过去几十年经历的露娜,看着这群精灵,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难受。
有资格生活在树之城内的精灵,当然生活的惬意且自由,而生活在外面的城镇上的精灵就不一样了,不管是抵御魔人,还是供奉圣树,因为精灵不信任半兽人,所以一切的工作都要由他们完成。
并且,没有任何的报酬,完不成还要被“惩罚”——死亡或者被贩卖。
所以,精灵里的孤儿特别多,很多精灵在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死去,或是被卖到奥尔卡纳王国去。
就像是树之城内精灵们遥控的人偶。
她也明白了,实际上那场战争并没有胜者,不管是精灵,还是耶夫卡联合王国,又或是其他的半兽人,都是受害者。
为了银星的“计划”,所有人都在她的引导之下,在紧绷的氛围中度过了几十年,在这几十年里,无谓的死亡如流水,并在最后迎来了最后的厮杀。
好在到了最后,旧的一切被击碎,天大陆上接近一千万的非人都得到了解脱。
在她发愣的时候,魔人的踪迹又出现在了海平面上。
而头顶传来了轰鸣之声。
抬头看去,一只巨大的银白巨鲸正缓缓地从众精灵的头顶经过,顺着魔人袭来的路线而出海。
那正是飞空艇。
“老师......”
露娜喃喃道。
莱德曾经误解了露娜和奥尔杜隆的感情,以为他们会是爷爷和孙女之类的关系,但实际上,奥尔杜隆对露娜的感情很淡,甚至可以说基本没有,所有的关心都建立在她会是勇者的基础上,关心她实际上只是在关心自己的剑。
但无论如何,如果没有奥尔杜隆和那把磨损的圣剑,露娜都不会遇到莱德。
那才是奥尔杜隆赠与自己的礼物,而非曾经的圣剑。
那么,在最后的最后——
“就用这些魔人来当作践行的礼物吧。”
精灵们听到了那个女孩如此的自言自语。
然后,女孩的背后出现了圣光编织而成的羽翼,带领露娜飞入到了半空之中,她自胸口拔出了涌动着炽白光芒的第二把圣剑,两把圣剑叠在一起,神圣玛娜就以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从剑尖上释放!
迎着太阳升起的晨曦,圣光破开了海浪一般的魔人,为飞空艇指明了前行的道路。
天大陆重建计划(8)会议,讨论,统领一切之人
就这样,奥尔杜隆离开了。
那个陪伴了莱德整个成长过程,比起老师或是父亲,更像是损友一样的角色,彻底从他的生活中离开了。
莱德明白,那个老东西有他的执念,有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而伴随着奥尔杜隆的离开,原本存在于天大陆上的旧制度也被一并带走。
精灵王,支持精灵王的顽固精灵,森林同盟中半兽人重要部落的酋长,通通都被强行打包带走,现在留在天大陆上的,就是一盘散沙。
所以,接下来,就要在这片土地上重新建立起新的制度。
梅迪斯跟随莱德来到了昔日的世界树之下,世界之树被精灵们推倒之后,这里建起了一张石桌,各族的代表已经就位,在看到莱德和梅迪斯之后,纷纷起立。
各半兽人部落的代表,不是酋长便是大占星师,不然便是被认为有资格继承酋长之位的人,而精灵的代表,是最后的精灵长老麦瑟琳。
原耶夫卡联合王国的代表,就比较多样化了,人类的代表有好几个,然后便是半兽人大占星师们,曾经分裂的种族也在这段时间重新合并,不过却是以耶夫卡联合王国的那一支为主,毕竟现在也算是改朝换代了。
尚未到场的血族代表——自然就是莱德,在老村长摩根跟随奥尔杜隆离开之前,曾经当着所有血族的面承认,莱德是新的村长。
让一个尚且不是先天的半血之人来当血族的族长,这放在平时总感觉是一件很荒谬的事情,然而莱德已经向血族证明自己的能力,因此没有血族有任何的异议。
这支一百三十四人的种族,现在就是莱德最可以相信的力量,也是现在天大陆上最恐怖的力量。
没有了精灵,再加上原耶夫卡联合王国中的人类也被带来了此处,血族仿佛放入羊圈的恶狼,只要莱德开口,就可以将肥羊尽数宰杀。
但莱德没有那么做,因为现在的血族早就没了几千年前的锐意,而且现在的血族,根本死不起。
坐下之后,莱德首先开口,“分发下去的议程,大家已经看过了吧?”
“嗯......”
许多半兽人这次才明白手里的文件是要提前看的,于是现在纷纷低头翻阅。
看到这个反应,莱德算是彻底明白了,半兽人们从下到上都是一群文盲,说好听点叫脾气直率,说难听点就是智力多少有点问题。如果现在没有莱德,恐怕天大陆会在明天重新崩回部落制的时代。
相比之下,这群人里唯一有点文化的,居然还是精灵长老麦瑟琳。
她点点头,“精灵已经看过了,大家对于迁移到西海岸的事情,没有异议。”
然后发声的是半羊人酋长斑鸠,“半羊人对于联合建国一事,同样没有异议。”
“半狮族没有异议。”
“白鼠族没有异议。”
“银狐族没有异议。”
“......”
这样的声音持续了很久,终于出现了别样的声音。
“灰牛族也同意,可是说起来,为什么要联合统一呢?大家本就隶属于不同的种族,那就像从前那样散在森林里生活不好吗?”
有个灰牛半兽人发出了这样的困惑。
可是还没来得及让莱德回答,梅迪斯已经按耐不住了,身披甲胄,以成熟形态伫立在莱德身旁的她瞬间抬起了手中的长矛,直接顶在了那个半兽人的脖子上,冷冷地说道:“那在森林同盟还存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
“我、我——”
梅迪斯一句话就顶的对方说不出话来,毕竟是在国立魔法大学里上过学的,魔法什么的学不会,人类的说话方式,还是让梅迪斯学到不少。
“梅迪斯。”莱德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腕,让梅迪斯重新站回自己的身后,然后微笑着看向众人,“不好意思,我妹妹今年只有十二岁,做事情比较莽撞。”
这是十二岁的体型?不是说长寿种发育的慢吗?
其余半兽人看不明白,可是麦瑟琳算是看明白了,这对兄妹是来唱双簧的,想看看半兽人的心思究竟如何。
但是看出来归看出来,麦瑟琳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精灵现在的活路完全攥在莱德的手里,如果不是他愿意保下战败的精灵,把西边的土地划给精灵,还愿意归还部分圣树之种,恐怕现在的精灵早就被积怨已久的半兽人们冲烂了。
“联合建国,也只是建立一个类似于耶夫卡联合王国的国家,对于大家的文化,我会保留尊重,不会像是森林同盟那样,对大家做出强制性的决定。”
“可是,有一些并不适合现在的制度,我认为有必要适当的修改,至于什么样的算不合适......这个可以大家一起讨论。”
曾经让半兽人们掘了自己的祖先的坟墓,前两天又鼓动精灵推倒世界之树的莱德这样说道。
“那精灵呢?为什么做了这一切的精灵,还能这么好端端地坐在这里?我们信得过你,可信不过她。”
“信不过精灵是正常的,我也信不过精灵,但是现在,魔人入侵,必须要有种群站出来。”莱德指了指麦瑟琳,又指了指作为半羊人代表出席的酋长斑鸠,“而且这件事情追根溯源,还是能追到半兽人的身上,但那样就没意思了,所以,就让精灵们用他们的实际行动,证明他们的悔过更新之意吧。”
莱德的话,算是为先前的事情彻底盖棺。
半兽人们也没有异议,反正需要有人来挡住入侵的魔人,既然星星是精灵们引下来的,那就让他们去处理好了。
关键在于,谁来看住那群家伙。
“那么,精灵和圣树要由谁来来看管?”这一次,是矮人王发声。
作为巨龙的追随者,矮人们并没有回到火山龙巢,反而在红之龙的吩咐之下,全部来到了这里。
矮人们是炼金术的好手——虽说除了炼金术外也是什么都不会,但起码这是现在能用得上的力量,这也是巨龙们留给莱德的力量。
“勇者。”
莱德用一个词就让所有非人再无异议。
勇者,露娜·雪莉·斯图卡尔,这个名字的分量很重。
“她留在西部海岸,还可以抵御魔人的入侵。”莱德弓起手指,轻轻地叩响石桌,“不过,我也不打算仅仅让精灵去做这件事情,之后,会组织交流,半兽人们也要参与进去,甚至是血族,毕竟,你们不也担心精灵再次起势吗?亲眼去看,亲自去监督,不好吗?”
这下半兽人们彻底没话说了。
眼前的少年,和他们之间的段位差太多了,他们想不到的地方,都被莱德以思考完毕的语气讲述出来,俨然就是最优解。
过度依赖占星术的半兽人们,实际上很缺乏思考能力。
“总之,我能理解大家的心情,精灵固然可恨,可是,也不是所有精灵都可恨。凡事都要亲自去看,才能明白其中的难处。”莱德缓缓说道,“对于森林同盟中,迫于生存被迫成为精灵帮凶的半兽人,我也没有追究什么,不然,让老师在临走之时,扔下一个火焰魔法,大家一起死个干净不好吗?”
在精灵的话题讨论完毕后,围绕着天大陆重建的计划,重要的事情就这样一件一件地传递出去,并在今晚迅速结束。
夜幕,就这样降临。
带着莱德的计划和吩咐,各族代表们纷纷离开,留在这里的,就只剩下梅迪斯和莱德。
“哥哥,我们也回去吧。”
梅迪斯拍了拍莱德的肩膀,莱德却依然坐在石椅上,望着空荡荡的,有点出神。
他明白,现在纯粹是自己在用战争时的威信压住众人,但半兽人们对精灵的怨气并未消散,而想要遣散怨气需要口子,作为胜利者,要让他们感受到作为胜利者的感觉,哪怕只是虚幻的一瞬。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
就是杀人了。
天大陆重建计划(9)杀戮,发泄,亲手点燃之火
一天之后,从各地而来的半兽人们挤在了世界之树原本的位置。
原因无他,据说今天,驯服星星之人,龙之子,带领耶夫卡联合王国击溃森林同盟,又在随后击溃魔人王的莱德,要在这里处死之前煽动战争、帮助精灵王妃的罪人。
其中有精灵,有半兽人,精灵不仅仅精灵王妃的协助者,更是借此机会骑在所有种族之上的家伙,半兽人则是精灵的帮凶,帮着精灵压榨其他部落,比起精灵更可恶。
这些人,奥尔杜隆看不上,因为没什么力量,就留给了莱德,作用当然只有一个,那就是杀给其他人看。
莱德当然一个也没有打算放过。
甚至,他要亲自来当处刑人,在天大陆上其余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斩杀那些家伙。
而女孩们则是在稍远的位置,等待即将发生在眼前的杀戮。
“为什么哥哥要做这种事情啊?”
梅迪斯嘟囔道,哪怕恢复了萝莉状态,她眼中的血色依然几乎要冲破掩饰用的黑色,“非得弄脏自己的手吗?或是交由梅迪斯来做就好,不管是人类还是非人,梅迪斯瞬间就能把他们杀干净。”
梅迪斯的杀性特别之重,这点大概也就只有莱德不知道,其余女孩们都很清楚,她说的杀,绝非虚言。
“怎么说呢,类似于表演性质吧。”艾娜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手持长剑,立于行刑台上的少年,“他现在是天大陆的主心骨,对于各方势力,总得有个态度,尤其是现在,老家伙离开了,虽说能掀起风浪的家伙都被他一并带走了,可是,还是要一并把其他人的多于心思压下去。”
“嗯......艾娜小姐想得有点多了。”这个时候,纯正的天大陆居民,芙芙摇了摇头,“有着勇者和莱德在这里,目睹了他们的力量,其他半兽人不会有什么想法的,他们就是这样的种族。”
“确实,感觉非人要比人类心思单纯太多。”艾娜点点头,“放在东大陆上,或许在我们进攻树之城的时候,就会有人在背后捅刀子,更别提之后的联合了。”
“的确如此。”在加杜尔王国,作为行刑官而和冒险者协会对立的咕噜也赞同,“哪怕隶属于一个国家,或许仅仅是部门不同,人类都可以相互使绊子,甚至,想要在任务之中将对方杀掉,为的仅仅是独占功劳。”
倒是芙芙一愣,小脸都白了一点,“人类......都是这么可怕的生物吗?”
“本事不大,心思不少,大概说的就是人类吧?”艾娜漫不经心地说道,“虽说能力很弱,可论背叛和背刺,人类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手。”
“额,可是艾娜小姐,似乎就是人类啊,没必要这么说自己吧......”芙芙弱弱地说道。
“就是因为我是人类,所以我才这么说。”艾娜摆弄着自己的金色发辫,“而且,根据巨龙们所说的,我好像是什么更不得了的东西。”
顿了顿,艾娜看了看四周,“说起来,那个小小的勇者不在这里啊。”
“露娜姐姐要驻守在西部海岸,魔人现在大概每十个小时就会入侵一次,人数从几十到几百不等。”前几日刚刚去过西部海岸的伊娜这样说道,“直到圣树重新给予精灵们庇护,她才能回来。”
在大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的时候,莱德已经开始了自己的杀戮表演。
第一个被押到行刑台上的是半兽人,看到莱德的瞬间,他就跪倒在地,地上的传音魔法将他的声音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我、我们是被逼的,粮食和水源都在精灵的手中,如果不听他们的话,我们就真的只是死路一条了。而且,我们的孩子也都在精灵的手里......”
而听到这番话,莱德并没有打断,也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似乎是等这番话唤起其他人的同情。
这个感觉......怎么感觉行刑是幌子,批判精灵是真?
“哥哥还是太好心了。”梅迪斯撇撇嘴,“叨叨叨叨的,祈求的样子真难看。”
最了解莱德的艾娜则是缓缓摇头,同时伸出手,遮住了梅迪斯的眼睛,“你.....还是不了解那家伙。”
过了一会儿,听完半兽人的长篇大论,莱德只是静静地问道:
“说完了吗?”
那个半兽人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个问题,只是有点茫然地对上了莱德的眼睛。
“你说的很对,你的种群的确生活艰难,但是你却不是,收缴的物资,你自己要留下三分,甚至还和商团联系,私自贩卖人口,所以——”
下一刻,他的脖子被切开,凌冽的寒光闪过,莱德贯穿了他的脑袋,挑在所有非人的面前,进行展示,然后,在寂静无声的环境里,以平静无比的口吻这样说道。
“下一个。”
相较于惊愕的女孩们,对这一幕并不意外的艾娜叹了口气,“有的时候,实在是不知道该说这家伙是多情还是寡情,在事情的处理上,他实在是——分得太清了。”
一个接一个,莱德用了整整一天时间,斩杀了这三百五十二人。
一天的杀戮下来,他的白衣都被尽数沾染,眼中虽然还是漆黑之瞳,但蕴藏在其内的汹涌血意几乎压不住了,手中的长剑更是变为了血刃,粘稠的血液几乎与长剑融为一体,
偏偏,在这个过程里,半兽人们像是找到了口子一样,伴随着少年的杀戮,变得越来越兴奋,或者说,解气。
“杀!”
“杀!”
这样的声浪响彻天大陆,将行刑台上缓缓举起染血长剑的少年彻底包围!
被艾娜遮住眼睛的梅迪斯有点哆嗦,杀人,她不怕,可是这样的气势——却让她有些畏惧!
艾娜只是静静地看着在这样的声浪之中,缓缓挥去剑上血迹的莱德。
她明白,莱德还是那个莱德,他现在表现出来的样子,不过是想要让天大陆上的半兽人们看到的样子而已。
毕竟,被压迫了几十年的怨气,总得有个发泄口。
可是......
这个如野兽一般的女孩眼神之中出现了许些担忧,接下来,伊娜从她嘴中听到了艾娜迄今为止最具哲思的一句话。
“点燃了天大陆上的这团火焰,又想让它仅仅停留在这里,可不现实啊......”
天大陆重建计划(10)土壤,归还,摇摇欲坠之陆
高调的杀戮永远是展示给别人看的表演。
莱德不是嗜杀之人,他只是明白这一点而已。
最后想要的效果也达到了,半兽人们狠狠地出了一口气,对于莱德的认同感也更高了。
而和艾娜想得一样,如果不是考虑到影响,精灵依然是天大陆上的一员,恐怕莱德最后确定的名单会更长,要杀的人,会更多。
因为那群家伙在天大陆上做的事情实在是过分,也是到了现在莱德才知道,原来当年分给血族的粮食实际上是够的,甚至略有盈余,可是在几个半兽人大部落的层层剥削之下,少了至少一半。
其他半兽人也都有这个情况,精灵们也不是傻子,很早之前就知道其中的流程,但依然选择了默许,甚至减少了配给的数额。
因为这样一来,就变成半兽人之间的事情了,把精灵摘得干干净净。
总而言之,双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幸好有最后的魔人王压着,把事情都盖了过去,不然莱德就真的裂开了。
虽说现在的事情也很多,城区规划,回路铺设,管道设计......他在这几日几乎跑遍了天大陆,最终拿出了一个比较像样的初稿,用于天大陆的重建。
随之而来的便是另一个问题。
“......想不到什么东西都剩不下啊。”
看着土地里蔫了吧唧的作物,莱德重重地叹了口气。
只能说,魔人王的出现固然把精灵和半兽人间的矛盾咽下去了,但那东西实在是太恐怖了,天大陆上的建筑全部付之一炬,天大陆储存的矿石与粮食也全部被毁掉,再加上多年以来圣树对土地的无止尽的索取,更是让土地差点裂开。
曾经富庶无比,位于一角的耶夫卡联合王国都可以撑起索尔王国和加杜尔王国的天大陆,却在这个冬天里变得几乎一无所有。
半羊人魔药师,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西瓜迅速向莱德汇报,语气十分沮丧,“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哪怕所有的手段都用上了,一天都只能产一天的粮食,根本剩不下什么。但是土地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而且以这种方式继续下去,就算等到春天都不能正常耕种。”
这就是摆在天大陆面前,最赤裸裸的难处。
什么都没有。
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或许是昨日的斩杀有些过于决绝,导致这个接近于神话的人物多了一点现实的血腥味,西瓜说到这里就不敢继续说了,因为他没能力解决眼前的事态。
“快速种植的弊端就是这样。”莱德在这时候招了招手,“不过,梅迪斯,咕噜,进来吧。”
成熟形态下,比门都要高的梅迪斯首先进来,然后,完全变成精灵的咕噜随后从她的身后走出。
“精灵!”
西瓜被那突然到来的精灵吓了一跳,但仔细看了看,“等等,你好像是之前的.....”
咕噜完全没有搭理这个家伙,她只是走上前来,从怀里拿出了一枚翠绿的宝石。
正是世界树之种。
“你要做什么!”
看到那一抹翠绿色的光芒,西瓜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下一刻,梅迪斯捧着白银之杯,让咕噜将其填充进去,圣树之种的力量就此被榨干,而得到的清水,被咕噜轻轻泼洒入土地之中。
几乎是瞬间,盎然的生机立刻显现。
西瓜的眼睛都直了,“这是——”
“这样的话,能撑多久?”
“以这个产出效率,这片土地大概还能支撑一个月左右。但是......”西瓜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头埋在了土地上,拼命嗅着新鲜土壤的味道,大为震撼,“想不到瞬间就能恢复到这种程度,白银之杯居然还能这么用......”
这么说着,他的尾巴都摇了起来。
看着这家伙不再像是能交谈的样子,莱德、梅迪斯和咕噜也就离开了这里。
“即使如此,也没办法熬过冬天吗?”
咕噜摩挲着莱德交给她的世界树之种,神色复杂。
“烂摊子是这样的。”莱德如此回答。
咕噜又想起了银星的的那句话。
那句“你们才会是天大陆的毁灭者”。
现在看来,的确是这个样子。
看着一脸沉闷的咕噜,莱德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耳朵。
“......好痒。”抖了抖耳朵,咕噜微微侧头,躲开了莱德的手指。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莱德笑了笑,“只要不是只有这边烂了,就总有办法。”
他这么说是有原因的。
天大陆重建计划(终)麻烦,来信,解决办法之途
而在这一天的下午,莱德又和各部落的半兽人们代表们坐到了一起。
因为还没想好要在天大陆上建立起什么样的国家,因此现在的过度制度十分简单,就是把大家聚在一起讨论,其实依然是莱德做决定,各族根据本族的情况进行调整和执行。
而且莱德觉得这样的方式也挺好的,哪怕要有众人之上的王,他也不打算放弃这样的制度。
前提是,能活下来。
“粮食和矿石啊......”
看完了今日的报告,莱德叹了口气,这就是目前摆在天大陆面前最大的麻烦。
半兽人酋长们以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没见过别人叹气吗?”
“既然身为王,那就不能在别人面前展示软弱。”
“展示软弱......”莱德扶额,“这在你们看来是展示软弱吗?我是在感叹你们的无用啊!”
这句话大概算是莱德这几天来说的最清楚的话了。
半兽人代表们只能低头。
放在人类社会里,这句话不可谓不重,可是经过这几天,在和芙芙深入浅出的不断交流之中,莱德也多少从她那里明白了半兽人们的脾气。
或者说平均智力水平,和人类完全比不了,当然,高智力的坏东西也有,并且根据线性回归,一旦出现坏东西必然是坏到离谱的家伙。
不过莱德现在的英雄形象实在是太重了,在半兽人眼里大概是各种滤镜拉满的,而且实在不行还能把葡萄搬出来,这群失去了星星指引的半兽人见了葡萄就彻底老实了。
“粮食的话,我用炼金术暂时保证了最近一个月的稳定,但炼金术的本质是等价交换,再加上为了抵御魔人,需要优先供给西部海岸,所以矿石又成了关键。”莱德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两个爪子都缠上绷带的鼹鼠族长,又指了指仅仅几天就憔悴得掉胡子的矮人王,“但是,鼹鼠们的爪子已经挖冒烟了,矮人们过劳的都开始掉胡子了,即使如此依然补不上现在的窟窿。”
“因此我打算,不仅仅把开采矿石的工作丢给这几个特定的种族,它们之中也有不擅长做这种事情的,各部落中总会有匠人吧?把他们也发动起来。”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我们没有天赋,生下来就不是这个样子的,不适合这样的工作。”
莱德额前的青筋都抽抽了两下,这番对话不太像是能出现在左右一片大陆,几百个种群,接近千万人口的会议上,倒像是幼儿园或者是什么地方的课堂上,老师在试图劝导差生回头是岸,而差生用于为自己开脱的借口。
“那也就是说,只要种粮食的那几个种群都暴毙了,大家就都不吃饭了?”
“这个也不是,半兽人们都很会种地的。”
“那为什么开矿就不行!鼹鼠们有爪子,矮人们又没有!依靠的不还是工具吗?”
莱德觉得有必要把这群家伙从观念上扭过来,不然的话根本开展不了工作。
毕竟,精灵们曾经设计的是以种群为单位的精巧蚁群结构,彻底而纯粹的种群分工概念实在是太重了,导致很多半兽人的脑子现在是转不过来的。
到这个时候,莱德身后的梅迪斯已经彻底忍不住了,她本身就是极度厌蠢的人,平日里见到傻子都是绕道走的,更何况说话呢,这番傻里傻气的话没有激怒她纯粹是因为莱德在身旁,但是现在她真的忍不住了,肩膀都在抖。
就在这时候,一只黑鹰忽然落在了众人的面前,口中这样喊道:
“有人类的信来了,有人类的信来了!”
说着,它跳了跳,将绑在腿上的信展示给莱德看。
莱德也暂时中止了对这群脑子打死节的家伙的教育,打开了那封信。
看完后,他整个人都肃然了。
因为这是索尔王国的老国王,泰拉·索尔寄来的信。
信中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交换。
帮助索尔王国击溃权杖公爵,以及支援他的各种势力,作为回报,索尔王国会提供必要的物资,并签订新的、有利于这一边的条约。
而当莱德把这些告诉众人之后,大家略微思考,就觉得还能接受。
“毕竟,能换到必要的物资,撑过这个冬天才是最主要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呢......”莱德若无其事地说道,“怎么说呢?我是杀了他的宰相才来的天大陆,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逃亡来的。”
就算半兽人们再无知,也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可是莱德话锋一转,“不过,他应该不清楚这边发生了什么,因为这封信是给耶夫卡联合王国的议长发去的,大概只是观测到这边有恐怖的玛娜波动。而且,这个人是个纯粹的政治生物,就算知道现在在这里的是我,问题也不大。”
见许多半兽人代表不理解,莱德只能继续解释。
“泰拉·索尔这个人,我的老师说看不透他,我虽然没有真正和他接触过几次,但还是能明白,他是个奇怪的人。”思考了去年下半年发生的一切,莱德最终给出了这样的评价,“他就好像希望看到索尔王国覆灭一样,但却没办法真正下定决心。”
“......”
十分奇怪的评价,在场之人除了莱德没有人能听得懂。
“我也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莱德喃喃道,随后看向了众人,声音高了许多。
“不过放心,有艾娜在这里,那个老国王大概也不会有多余的想法。”
这是实话,如果之前不知道艾娜实际上是泰拉·索尔的孙女,被临走时的奥尔杜隆那么警告一番,莱德绝对不敢轻易和那个老国王有什么接触,哪怕有接触也是很谨慎的接触。
毕竟谁也不知道,泰拉·索尔手底下除去一群废物外,还有第零骑士团。
十二个十一级起步的魔法师,拿出来都能单独对抗魔人了!
但是谁也不知道那个老国王是怎么想的,这股力量藏得十分深,恐怕除去奥尔杜隆和相关的几人外没有人知道,而将这么重要的力量藏得这么深,那个老国王......就像想要做什么?
“艾娜·巴卡诺斯,剑之公爵家的小姐吗?”
有原本耶夫卡联合王国的半兽人代表反应了过来。
“嗯,剑之公爵和索尔王族的关系非同一般,甚至可以说是......形同一体。而且,现在的状况——在东大陆那边看来,就是原耶夫卡联合王国冲破了森林同盟,而耶夫卡联合王国曾经是加杜尔王国和索尔王国的支持者,森林同盟则是在精灵们的主导下,立场更接近于权杖公爵,也就是泰拉·索尔想让我们协助清除的叛逆那边。”
“而直到现在,索尔王国的南部似乎依然基本都在权杖公爵的控制之下,剑之公爵那边没什么进展,他肯定会寻求别的帮助。”莱德将那份手书扔到桌上,“而且,在我离开的时候,泰拉·索尔已经是风中残烛,随时有可能暴毙,一旦他死了,索尔王国会立刻崩解,所以他拖不得。”
其实这也是个问题,快死的人都不肯让第零骑士团出现在众人面前,任由索尔王国被大贵族们分裂,难道他的病是装出来的?
“那么,要让艾娜小姐回到东大陆?”
“那样的话,反而会出问题,索尔王国的老国王可是个多疑的人,艾娜在这个时候回去,天大陆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
莱德冷静地分析着。
“既然如此的话......”
看着眼前的一群老弱病残,再想象曾经可以支撑起整个世界的天大陆现在居然会陷入这样的窘境,莱德有点无奈,但还是缓缓起身。
“那就去会会他吧。”
天大陆重建计划(尾声)坦白,离开,重回故地之人
现在的天大陆是一盘散沙,这么说并不是代表这群半兽人还在犹豫什么,究其根本,是因为这些半兽人之前也没建立起什么像样的国家,哪怕是耶夫卡联合王国,也是一个拼在一起的大部落。
相反,反而是森林同盟中、分工比较接近的部落之中更容易融合一些。
但距离一个真正的国家,依然很遥远。
而莱德要做的就是把他们拧在一起。
现在,百废俱兴,魔人入侵,正是最好的时刻。
也因此,现在的天大陆虽然还没有建立起新的国家,但旧的制度被一条一条废除,新的政策也被确立。
比如,半兽人的旧权贵被尽数废除,不管是族内的、还是精灵曾经许诺的特权,都被禁止,并且不再延续曾经的族内小学堂,而是准备统一开办学院,根据学科不同招生,并在专业知识外教授基本知识。
同时,旧的部落群居不在新的城市规划里,混居是必须的,而且不以种族为划分条件。
这让半兽人们颇为不满,可是随后莱德抛出了让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让他们恢复祖坟。
其实仔细想想,半兽人们的祖坟好像就是莱德鼓动着刨的,尽管当时属于事出有因,可现在再由他进行许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过这样一消一涨,总算没事。
与此同时,从前不管是森林同盟,还是耶夫卡联合王国都采取的议会代表制,依然被保留了下来,依然是各族派出代表进行议论,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曾经压在众人头上的精灵,现在变成了莱德,那位尚未加冕之王。
同时,介于酋长和大占星师的特殊性,这两个身份也被莱德保了下来。
莱德并不打算对部落之中原本的大占星师做什么,因为占星术的的确确是实在的力量,芙芙就是最好的证明。
唯一的问题是现在占星术好像不是那么灵了,但就是因为占星术不灵了,凭借着葡萄,莱德才有能力从根本上让半兽人们放弃这一切,葡萄就好比世界树之种,存在在这里,就让半兽人们信任。
而酋长,莱德打算引入小议会制,牵制酋长,不过也没差,因为半兽人们本来也不全是酋长说了算的,大占星师的权力只比酋长弱一点。
至于精灵,精灵王被带走,精灵长老院死的就剩下一个人,还被强行留在了半兽人这边,于是莱德暂时让露娜看住他们,之后是打算让咕噜进行管理。
除去部分人,对于莱德的操作,大家是没什么意见的,的确,无论是半兽人还是精灵又或是血族,都十分看重血统,可是那个人能够和世界树之种共鸣,拥有红血的力量,使魔还是星星的碎片。
基本条件完全达标,并且还是推翻森林同盟,击溃魔人王·阿斯佩亚的英雄,甚至在最后化身为了银白之龙。
除去个人力量之外,他还有勇者,大占星师,血族的支持,白银之杯也在手中,就算是奥尔杜隆离开了,也没有人能说什么别的什么。
哪怕他是错的,天大陆现在也只能任由莱德折腾,类似于一头被抽着鞭子向前走的驴。
唯一的问题是,这位还没有王冠进行加冕的王,即将跑路。
准确说,是离开天大陆,重回东大陆,以出访使团中的某一使者的身份,重新和索尔王国接触。
莱德实在是放心不下,因为就这几日半兽人们展现出来的智力水平,几乎一定会被人类耍的团团转,仔细想想,曾经天大陆出访,也是以精灵为主,半兽人几乎都是陪衬,当个会说话的装饰物。
而现在精灵大败,根本不能出现在这种场合里,并且,泰拉·索尔的信里,明确提到了权杖会。
莱德也有着无论如何也想去做的事情,他的任性程度,其实并不比艾娜少太多。
权杖会就是这个事情。
在明白宰相法洛斯和自己的血如同兄弟一般的接近,如果没有梅迪斯在最开始和自己换血,自己恐怕也会像是宰相法洛斯一样早衰后,莱德越来越对权杖会重视起来,他已经不在乎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什么人了,他只想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
因此,向着身边的人吩咐好一切后,莱德最终选择离开。
这其实是很任性的举动,天大陆上需要莱德,莱德也需要天大陆,他本人却要在此刻跑路......
所以,除了女孩们,还有几个可以信任的酋长外加巨龙留给自己的矮人王外,他谁都没有告诉,并且拉出了先前的精灵遗物——一些文献作掩护,说是自己要进行研究,之后一段时间不会公开露面,实际上是把这份工作扔给了伊娜。
毕竟,当了很多年学生,对于学生有什么用,莱德还是很清楚的。
说起来,自从和魔人王的战斗结束之后,莱德还真的没有公开在天大陆上露面过,都是悄悄出现在众人的身旁,说些什么,然后悄悄离开,很多人直到莱德离开后才明白那个就是龙之子,驯服星星之人。
其实这就是莱德想要的效果,他并没有大张旗鼓的露面,就是要塑造一种自己随时可能出现的错觉,然后哪天自己真的有事离开,那群家伙也根本意识不到。
事实证明,从人类王国中学来的手段用在这里,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而在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他也确定好了谁来继续自己的工作:艾娜要代替莱德,肩负起大局上的操作,总揽一切;而作为勇者的露娜将要以无可匹敌的力量,镇守在西部海岸——甚至是天大陆;伊娜作为他的学生,则是要负责炼金术乃至魔药学上的重重细致决定,继续天大陆重建计划。
这些都是今天凌晨,他将三人叫到自己的面前,一点一点交代好的,而现在,莱德和葡萄静静坐在即将出访到东大陆的船上,跟随调好选的使团,一同前往东大陆。
芙芙帮他披上了曾经的羊皮,帮他遮掩了身形,本来是想弄个羊角给他戴头上的,但是耳朵终究长的不太一样,就放弃了。
而今晚,久违回到莱德身旁的葡萄首先开口了。
“master。”
“我在。”
这对话反而是反过来了。
“我认为,您重新和我连接,有些不妥,红之龙殿下的警告,我认为是合情合理的。”
“为什么不妥?相信自己的炼金制品,有问题吗?”
“可是......”
“不管之前,你现在是我的‘东西’,仅此而已,不是都试过了吗?我只要暂停意识共享模块,你就沉睡,也不会变成真理之智什么的,这还不够吗?”
这样说着,莱德靠着一旁坐下,刚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突然间,一个身影猛地翻了上来,站在了栏杆上,阴影投在了莱德的身上——却又在下一刻,带着掺杂着几分赌气和不爽,重重砸在莱德的怀里。
猜都不用猜,这当然是艾娜。
落在莱德的怀里,艾娜和他脸对脸,小声问道:
“你真的要走了?”
“嗯。”
“不带我?”
“嗯。”
“嗯什么嗯啊!”
艾娜终于忍不了了,她怒气冲冲地看着莱德,但是又很快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道:“她们三个可以吗?”
这一次,回到天大陆的是莱德和非人组——咕噜,芙芙和梅迪斯,她们两个半人类——伊娜算半个——反而被排除在外。
“因为对于东大陆那边而言,这都是新面孔,而且还有身份上的问题。”莱德抚摸着女孩的头发,“芙芙要作为大占星师去和他们接触,咕噜要作为精灵代表,梅迪斯的话.....其实是为了保险,面对权杖会,血族可以教教他们什么是鲜血魔法。”
这的确是合适的配置。
“那芙芙的事情和勇者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嘛......”
莱德忽然就尴尬了起来。
他最后还是向着艾娜坦白了这一切——雪莉和芙芙都有,因为这女孩不是傻子,她肯定也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这样的话,不如自己主动告诉她。
“芙芙的事情,我勉强还能接受,因为是在你拿下天大陆后才有的关系,并且,你当时也中了魔药。”艾娜倒是一点不避讳,反而掰开了一点一点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但是勇者——在我看来已经和背叛无疑了,你就算是想要让她振作起来,也没必要非得用那种方式吧?”
“主要是时间比较急,我就——”
“然后,梅迪斯,咕噜和伊娜,你也有这种打算吗?”
艾娜的咄咄逼人最终是让莱德沉默了。
然后他捧起了艾娜的小脸,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很认真地说道:“艾娜。”
艾娜一愣,但还是哼了哼,“干嘛?现在要来哄我吗?”
“艾娜,你爱我吗?”
“不然我吃饱了撑的和你来天大陆?”艾娜没好气地说道,“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怎么样?”
“那你觉得雪莉和芙芙呢?”
“这......”
平心而论,艾娜不觉得那两个女孩对莱德的爱比自己要少。
“既然如此,我要抛弃她们吗?”
这样说着,莱德的额头上忽然重重挨了一下,原来是艾娜一头撞在了他的前额上,一点力气没收着。
然后,这个少女从莱德的怀里站起来,抱着双臂扭过了头去,依然在发着脾气,“你不喜欢她们不就可以了吗!”
“对于没见过的人当然可以。”莱德揉了揉前额,“那已经喜欢上的怎么办呢?”
“那你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上呢!”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不想伤到她们,或许是不想回避自己的心意。”
“那我呢!”
艾娜揪住了莱德的衣领,恶狠狠地问道。
“所以,我很愧疚,艾娜,对你是独一份的愧疚。但这么说吧,我如果因为你的缘故,而放弃她们,选择回避自己的心意,做懦弱之举。那是不是说,我也可以因为某些原因,放弃你呢?”
偏偏这时候的莱德一点不回避。
“额额......”
艾娜咬着牙,慢慢松开了莱德的衣领,很久之后,丢下这样一句话,“哪怕你真的成为了天大陆的王,但这就是上限了!”
“这就是上限了。”
莱德点了点头。
总算是在这里听到了松口。
“你要是还敢,我马上,我马上......”艾娜本来想要说“扭头就走”的,但这个词就是说不出口,她也想不到自己的世界里没有莱德的样子,最后只是无奈剁了跺脚,“我就搅得你不得安宁!”
“没问题,可是,并且无论是雪莉,还是伊娜,大家其实都挺喜欢你的。”
“行了别说了!我又不喜欢她们!”
艾娜黑着脸,一把捂住了莱德的嘴巴,但遮掩不住莱德的笑意。
这时候,号角声响起。
“算了,被你吃的死死的。”
听着即将启航的号角,她最终是弯下了腰,在之前被自己狠狠撞了一下的前额揉了揉,然后轻轻一吻,抱住了莱德,在他的耳旁轻声说道:
“我会看好这里,不管是勇者,还是伊娜,还是血族,还是天大陆,那母亲大人和父亲,就交给你了。”
莱德反抱住艾娜,倾听着那和心跳声一同传来的声音,以一样轻柔的声音说道;“放心好了,艾尼斯大人和卡尔大人,就交给我吧。”
这两个人算是莱德在索尔王国为数不多的牵挂,和艾尼斯或许因为接触的少,和艾娜一样对她有点畏惧,但卡尔真的在生活上很关照自己,平时相处也和朋友一样。
分别的号角声就此停住,两人就此慢慢从彼此的怀抱中离开,然后,艾娜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再也没有一句话,像是来时那样,一脚踩在了栏杆上,仿佛展翅的天鹅,一跃回到了岸上。
“为王吗?”
而望着远去的使团大船,独自站在岸边的艾娜忽然这样自言自语。
“如果我也是的话,是不是就和你一样了呢?是不是......就可以这样独占你了呢?”
这话之中带有熊熊般的烈火之意。
无论如何,艾娜·巴卡诺斯都无法容忍自己所爱之人被其他人分享的事实,即使现在的莱德可以称之为天大陆之王,做这种事情合情合理,即使自己也能够用道理说服自己,勉强也能把上上下下的感情压下去,能够和勇者和伊娜和平相处。
可心中的那团烈火却依然在熊熊燃烧,无法熄灭。
毕竟,道理是无法真正说服野兽的,能够让野兽信服的,只有事实。
但不管如何,此刻都只是这个女孩的一句低语。
望着那条船慢慢的离开,艾娜收起了心中那点诡异的感情,转身回到了天大陆之中。
事实上,艾娜才是真正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一个,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实际上是老国王的私生子,自己其实是索尔王国的王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可以算作什么生物;更不知道,之所以自己的母亲,剑之公爵艾尼斯在去年决定把她调到老国王的身边做近卫,但实际上,不是上学就是在训练,处理公文,决断事务,派遣官员,忙得不可开交,以至于到了老国王最后病危昏迷时候,才被父亲拉着去见了一面,是为了让艾娜能够具备“某些能力”。
是的,某些或许用不上、但已经被泰拉·索尔纳入考虑的能力。
泰拉·索尔,很清楚自己的二儿子,三儿子和四儿子是什么德行,也懒得了解他们的孩子,自己的子孙辈里,只有亲自抚养的诺伦,以及在嘉兰王都里,整天祸事不断,不管在哪里都能听到她惹了什么祸的艾娜最为了解。
她和诺伦·索尔一样,都是被纳入“考虑”的人选。
唯一的不同是,他们之间,一个是成功后的人选,另一个则是——失败后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