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黑石之龙!存在于身的智慧与极致的魔法
鲜血凝结为黑石,将只有外壳的黑石之龙填充至完美。
莱德成为了黑石之龙的核心,葡萄则是成为了核心的核心,它从莱德的胸口蔓延,直至延伸至黑石之龙的每一处,银白的丝线就此成为这头巨大黑龙的神经,将莱德的心跳牵引至四方。
于是,被压制在地的黑石之龙动了。
只用了一个瞬间,硕大的龙爪便从装饰品变为真正可动的部件,为这具比城堡还要庞大的身躯提供支撑力。
龙角间的魔法轰然爆发,将试图取下黑石之冠的六号骑士吹飞到了雷霆风暴之中。
被贯穿罪罚之杖贯穿胸口的黑石之龙抖擞翅膀,将那看似璀璨的雷杖粉碎,四足着地,位于龙头两侧的龙角慢慢调整位置,直至竖起,奥术魔法的回路显现在黑石之龙的外壳之上,将狂啸的雷暴顷刻抹平!
“master,您的新形态可以正常运转,请问感觉如何?”
扎根于莱德胸口,和他的心脏紧紧纠缠在一起,却又以更细的光芒去连接黑石的葡萄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尽管看上去和银白之龙很像,但是黑石之龙和银白之龙的原理完全不同。
“嗯,我觉得还是像在开魔法列车。”于无边的漆黑之中,莱德给出了很准确的评价,“或者说,像是在穿着一套盔甲在战斗。”
“区别在于一个是坐着开车,另一个四肢着地,模仿动物吗?”
葡萄的吐槽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切,莱德有的时候感觉这完全就是另一个自己在吐槽自己。
不过这一次,它说的实际上没什么问题。
黑石之龙内部的莱德的确是四肢着地的,他和黑石之龙绑定在一起,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同步感。
“其实是可以站起来的。”莱德从地上站起,同时摸了摸后背,“但是没有尾巴和翅膀,感觉背后空空的。”
这是他目前体验下来最不对劲的地方,龙和人的形态终究不太一样,并不能做到一一对应。
“如果您可以让龙血浓度持续上升,我可以为您复原最初的龙人形态,这样您或许就能更舒服一些。”
“那样的话,感觉圣剑什么的都可以量产了啊。”
莱德还有心情和葡萄打趣一下。
因为这种感觉真好。
不受回路约束的感觉,真的非常的自由!
缓缓站起的黑石之龙双足着地,而后重重甩下龙尾,作为新的支撑,龙爪在空中划过,纯粹的力量带起了浅浅的风暴,扰乱了六号骑士的鞘翅。
然后,魔法阵在他的外壳上一字排开。
十级自然魔法·罪罚之杖!
十级火焰魔法·流星毁灭!
十级神圣魔法·圣者印章!
十级奥术魔法·长空尽碎之声!
十级暗影魔法·黑洞球!
十级冰霜魔法·霜天冰落!
以及鲜血魔法·万重血棺!
天空与大地都在黑石之龙的魔法狂潮中狂颤!
比起万物新生更为疯狂的魔法风暴将六号骑士淹没,闪动着紫色雷电的它仿佛一条陷入狂风暴雨中的小船。
莱德目前只能放出十级魔法,他的魔法知识储备只能到十级,另外,黑石之龙的体积和黑石的质量也只能支撑到十级,现在都有点超载,莱德能感受到黑石之龙的外壳在晃晃悠悠。
另外就是鲜血的来源太杂,如果后续考虑形态升级的话,依然需要比较纯净的鲜血作为支撑。
不过这些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是快乐的烦恼吧?
莱德自己也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么一天。
难怪——人们会沉浸在魔法的喜悦之中,逐步迈向疯狂。
因为这根本停不下来!
将鼻涕一般的健康部部长踩在巨大的龙掌之下,莱德再次附身压下,万重血棺从空中落下,将星家象城中的鲜血魔法阵——或者说炼金回路全部破坏,连带着将星家象城的地势都压得高出了一截。
在龙压而出的丘陵之上,被全系魔法包裹的六号骑士又被重重顶了一下,黑石之龙看着在空中宛若飞虫的六号骑士——虽说它本来就是一个蝗虫,龙角缓缓压下,十级自然魔法·空鞘雷刃自两根龙角狂暴轰出!
没有任何的技巧,没有任何的,完完全全就是魔法上的碾压。
一道又一道的雷暴将六号骑士身旁的磁场全部扰乱,黑石之龙双翼鼓动,在突然改变的狂风中,它的龙爪对着六号骑士重重拍下。
只能说,六号骑士不愧是炼金术的杰作,它硬扛住了体积超过自己成千上万倍的黑石之龙,甚至能直接落在自己身上的各系魔法。
这就是虫子的厉害之处吗?
忒伊亚上没有昆虫,只有在各种族的俗语里遗留着某些昆虫的记载,莱德也粗略得知,这是一些比较顽强的生物。
但是......
压下的龙爪上,奥术魔法将爪下的重力拉到了一百倍,六号骑士的外壳终于出现了小小的崩口,随后,黑石之龙的龙角缓缓压下,十级奥术魔法·裂空长波炮将压缩的空间以炮击的形式释放而出!
六号骑士的身躯被炸得粉碎,而十一级奥术魔法·环绕之星与它重塑身体的身体的回路进行对抗,硬是将那枚湛蓝色的伴生水晶拉到了环绕之星之前。
第零骑士团最适合的战场是死人遍地的血腥战场,因为它们诞生的目的就是充当人类的最后一道防线。
可是现在,没有人死,死掉的人也会通过梅迪斯和灰盘建立的联系,通过伊娜传递给黑石之龙形态的莱德。
现在,他就是此地的主导者,就是这片土地上的——王!
伴生水晶碎在了环绕的星辰之前,失去了伴生水晶充当核心,六号骑士和它的半身再也无法维持住自身的回路,然而远在渥丹城的泰拉·索尔给予了新的指令。
——自爆吧,六号骑士。
但是,自爆真的有用吗?
眼看着坍塌的六号骑士,黑石之龙只是向前一步,龙首骤然突出,便将六号骑士以及半身全部吞入口中。
纳入口中的爆炸只是让那巨大的龙首轻轻摇晃了一下。
于是,天幕之下,只有伫立于此的黑石之龙。
终章 将离别的火焰,深埋于你我之心
而这还没有完。
黑石之龙将巨大的龙翼完全展开,再加上奥术魔法和自然魔法,使这个石头构成的庞然大物以一种反重力的方式迅速升到了空中。
冲破层层白云,还在云层之中不断攀升的飞空艇就那样出现在了莱德的面前。
他之前就注意到了这一艘鬼鬼祟祟的飞空艇,之前给六号骑士的多次补给也是从这艘飞空艇上投下的,现在莱德终于腾出手来将其击落。
因为距离太远,黑石之龙暂时断开了和灰盘的联系,不过莱德现在还能释放三个十级禁咒,用来击落这艘只有自己龙爪大小的飞空艇,根本就是......
“master,检测到您突然撤掉了玛娜,请问是发生了什么吗?”
充当黑石之龙的心脏的葡萄察觉到了汇聚向龙角的玛娜只是旋转,并没有被释放出来,于是在得到许可后,葡萄直接介入到了莱德的视觉之中,将莱德的龙眸调整为望远镜,锁定在了天空之中逐渐起飞,即将回到高天之上的飞空艇。
“正在进行面部识别......那个是,艾娜大人?”
葡萄迅速锁定了飞空艇上的少女,声音因为过度的计算量,很罕见地出现了拖沓。
是的,站在甲板上的少女,正是艾娜。
可是,那是一个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艾娜。
迷茫,动摇,不知所措——这些根本就和这个少女一点边都不搭的情绪,已经完全充斥在了她的脸上。
莱德想起了梅迪斯的异样,想起了从进入到水仙城后就失踪至此的艾娜,想起了第零骑士团实际上是老国王泰拉·索尔在操控,看到了神色木然的艾尼斯,和被艾娜背在身后的卡尔。
最后,他看到了那个站在甲板最前方,白独角仙样式的一号骑士。
黄金的流光却在下一刻正中莱德的龙头!猩红的眼眸骤然被贯穿!
“master,检测到炼金回路的入侵!”
黄金的光芒并非完全的魔法,它是和黄金交融在一起的神圣魔法,落在莱德的身上,便立刻开始了物理层面上的破坏。
“把它同化掉。”
“明白。”
在莱德的指示之下,黄金也被黑石吞噬,反而让黑石之龙呈现出了更为深沉的色彩。
哪怕第零骑士团的创始者有着超越莱德的炼金术,但是黑石之冠撑起了独属于它的法则,莱德仍然有着应对的办法。
看着黑石之龙依然稳稳停留在空中,一号骑士稍微惊讶了一下。
但也就是那么一下。
“果然,传说是靠不住的,这东西名为猎龙大弓,是我的爷爷流传下来的东西,据说这东西真的在过去猎杀过龙,但是现在......哼。”扶着巨大的黄金之弓,一号骑士淡淡地说着,空出的手中再度凝聚出新的箭矢,“无需害怕,艾娜,把你的父亲交给那些家伙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对于泰拉·索尔而言,尽管这场战争的中间出现了不少问题,可是主要目标也达成了不少,大致剧情还是按照他的策划在进行。
枪之公爵死了,权杖公爵死了,南方贵族清剿干净,权杖会收集到了可以将第零骑士团全员唤醒的尸体,虽然诺伦死了,可是还有备用方案艾娜在。
接下来,他只需要快速带着艾娜返回嘉兰王都,完成和“原语智慧”的融合,就可以让整体剧情和当初所计划的别无二致。
天大陆联军的确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变故,可是一号骑士并不打算立刻解决这些家伙,因为接下来,奥尔卡纳王国会代替他,向着天大陆联军进行猛攻。
“......”
艾娜没有说话。
遥相呼应的鲜血已经为她点明了那头龙的身份。
那是莱德。
不管变成什么样子,艾娜总是能立刻认出那家伙。
那么现在,要跑吗?
现在一号骑士的注意力都在莱德的身上,她要跑的话,没准真能跑得掉,直接从飞空艇下跳下去就可以。
因为她知道,莱德一定会接住自己。
可是......
艾娜的眼帘微微垂下,赤红色的双眸中满是疲倦与迷茫。
现在,在自己身边的,是被泰拉·索尔用奥术魔法控制住的母亲,是据一号骑士所言,只要带回嘉兰王都就能复活的父亲,是老国王泰拉·索尔对给予自己力量的许诺。
在水仙城中,泰拉·索尔操控的一号骑士以一种惊人的赤诚向艾娜坦白了一切。
她是索尔王族的后代,是老国王的孙女,是备用继承方案的继承人。
继承的也不仅仅是索尔王国,而是一个据说有十五级之强大的魔法。
每一个索尔王族出生的时候,泰拉·索尔总是会检测她们和原语智慧的匹配度,而艾娜的匹配度仅次于诺伦,只能说幸好如此,不然的话,要被当傻子养的就是她了。
如果成功继承了那个魔法,艾娜或许能成为最强的魔法师,甚至于成为接近于“神”的存在。
艾娜对成为神没什么兴趣,可是,她想要力量。
在莱德身边的,是并不喜欢她的梅迪斯;是看上去是很好,但终究是非人,立场和艾娜截然不同的芙芙和咕噜;是力量远超自己的露娜;是未来一定会在自己之上的伊娜。
她想要力量。
她不甘于成为平庸之辈。
她也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也会像是今日一样,被泰拉·索尔束缚住,却无能为力,只能按照他的剧本前进。
一种复杂到了极致的感情在艾娜的心中起起伏伏。
或许来东大陆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如果艾娜接触不到这些事情,那么等到她知道的时候,或许莱德已经都处理好了。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她的心其实在卡尔死的那一刻就已经乱掉了,而最终让艾娜下定决心的,其实是第七骑士团团长最后的话语。
那明明是一个聪明到完全不粘锅的人,可是在生死存亡之际,他却依然可以坚定自己的立场,大声地怒斥着自己,哪怕死路就在面前。
并且就如那个人所言,自己是这个王国的人们用税金养育起来的贵族,自己的花销大概能养出一个骑士团,可是真到了关键事态上,反而踌躇不前。
这样,真的好吗?
莱德看着艾娜。
艾娜看着莱德。
双方都好像是在确认什么,好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最后一面一样。
黑龙与少女,在这万军之中默默对视。
是父母,是职责?是纠正?还是别的什么感情,在艾娜的眼中跳动了起来,随后黯淡下去,很快又重新燃起。
最终燃起的,是莱德某种不太理解的感情。
疯狂,贪欲,渴求,却又坚定......
像是明确了自己想要什么一样。
猛然间,艾娜伸出手,将麦穗般黄金的发辫解开,那淡金色的发丝在强风之下狂舞,呈现出狂乱的美感。
而一号骑士也在此刻放出了第二支长箭。
第二枚黄金箭矢,在太阳升起的轨迹之下射穿了黑石之龙的龙首,神圣玛娜带来了极致的圣光,更为大量的黄金将黑石之龙的全身都束缚!
待到莱德同化掉那些黄金的时候,天幕之下,只有停留在太阳之下的黑石之龙。
“master,现在还能追。”葡萄顿了顿,“但是,如果您再没有动作,大概三十秒后,飞空艇就会驶出我的雷达区域。请您快一些下决定。”
莱德轻轻叹了口气。
雷达......艾娜能去哪里呢?要么是渥丹城,要么是嘉兰王都,目的地是明摆着的,追踪有什么意义呢?
但是,追上了又能怎么样?那是她的决定,她思考而得出的决定,就如她最后解开的发辫一样,艾娜要去做她必须做的事情。
那就让她去吧。
最后要做的,无非是替她重新绑好头发而已。
尾声 入场之人与登王之人
历时五个月,索尔王国接近半年的内战,终于结束了。
战争的结局当然是残酷的,作为内战的发动者,权杖公爵和南方贵族近乎全灭,白骨千里,十室九空,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无差别地承受了战争的代价,曾经占据索尔王国近乎一半人口的南方之地损失巨大,工业体系被彻底摧毁,可以说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王国贵族原本的目的是掌控南方之地,剥夺掉南方贵族的能力和特权,就最终结果来看,也算是勉强达到了他们的目的。
只不过有一点出乎他们的意料,那就是现在的南方之地改为由天大陆进行占据,依然没有回到他们的治下。
这一点,索尔王族也不担心,因为也就是在五月,失去联系的盾之公爵把奥尔卡纳王国的人偶骑士团放了进来。
早就对索尔王国虎视眈眈的奥尔卡纳王国选择在这个时机入场,并且矛头分别对准索尔王族和天大陆联军,派出的精锐——人偶骑士团更是占据了曾经勃朗奴斯伯爵的控制区域,仅有最外围的部分依然在天大陆联军的手中,新的拉锯战就此展开。
奥尔卡纳王国的目的也很简单,他们想要吞掉南方之地和枪之公爵的领地,从而对索尔王国形成包围之势,因为说实话,在这场内战之中,王国贵族们的损失很小,这两个王国的明争暗斗肯定还要持续很长时间,第零骑士团显现出的力量,也让很多人开始重新思考索尔王国的力量。
但是,因为索尔王国内战而打扫出来的区域,可以说是谁占下就是谁的,这样的土地,他们没理由放过。
更主要的原因要更为功利一些——奥尔卡纳的摄政王以“战争”作为借口,发动了大清洗,真正地将奥尔卡纳王国的军政大权掌握在手,并且将奥尔卡纳王国的小国王彻底软禁,甚至有传言流出,那个只有十岁多一些的孩子已经遭遇了不测。
现在,他要以战争作为巩固自己地位的手段,让奥尔卡纳王国,真正承认他作为“王”的身份。
同年六月,作为索尔王国盟友的加杜尔王国再次遭到魔人们的入侵,魔人们仿佛确认到了什么,开始进行了比去年还要猛烈的进攻,据说有人还看到了魔人王的出现。
在索尔王国这边,同年六月,老国王泰拉·索尔“逝世”,在临终之前,老国王泰拉·索尔向世人公布了一件事情的真相——那就是,剑之公爵的伴侣,卡尔实际上是自己的孩子,是王子之中年龄最小的那个,一直养育在身边,鉴于国家值此危难之际,为其恢复了王子的身份,让其加入到了第零骑士团之中,成为新的六号骑士,并让其承担起王族的责任。
也是在同年六月,在老国王泰拉·索尔的葬礼结束后,剑之公爵艾尼斯·巴卡诺斯和自己的丈夫卡尔将第二王子和第三王子的家属尽数逮捕,所有人都被关进圣伊丽莎白院中,原本以为干完这一票就能顺利晋升然后退休的圣伊丽莎白院副院长再次被调回,担任新的任务。
考虑到魔人即将进攻极北之地,掌控大局的卡尔·索尔在清理完多余势力后,决定向极北之地派兵抵御魔人,而后,彻底掌控极北之地。
接连做出如此的决策,卡尔表现出的能力和气度都令王国贵族们侧目,再加上卡尔从前的表现都很亮眼,如此看来,他似乎就是大家所希望看到的新国王。
但是,正当大家以为卡尔会宣布继位的时候,并且暗中活动的时候,卡尔却并没有这么做,他反而安心地居于类似于摄政王的职位,并且本人毫无怨言。
因为真正要继承索尔王国的,是他的女儿,艾娜·巴卡诺斯。
或者说——艾娜·索尔。
PS:艾娜没有被夺舍,也不会被夺舍,她暂时下线只是升级(?)去了。
卷六 【无光桂冠,染血权杖】 完
卷六【无光冠冕,染血权杖】就这样结束。
只能说,原本预定只有三十万字,但是写着写着就多了,然后就......这样了。
以为会是盟友的人,在最后给予了背刺;作为敌人战斗许久的势力,却给出了最后的援助。
当然了,最后还是给了背刺。
好在是写完了。
卷六的主题是“敌人与朋友”,同时,这是第二大块剧情的开始。
这一部分包括卷六,卷七,卷八,卷九,包括了索尔王国、极北之地和权杖会的全部剧情。
下一场战争会比较遥远,大概要到卷九才有。
接下来的卷七和卷八都是稍稍“轻松”一点的东西,长度会在二十万字左右,更像是莱德和几个女孩的大冒险,大家轮番登场,推进主线的同时推进感情(?)。
这里顺便补充一下男女主之间的好感度,我觉得可视化之后更可以理解她们的所作所为。
好感度从1到10,满好感就可以解锁战斗场景,女主角之间的好感度上升可以逐步解锁额外战斗环节(?)。
咳咳,首先来看一下女孩们目前对莱德的好感度。
莱德←伊娜(7):懵懂的感情。
莱德←咕噜(8):想要下手。
莱德←艾娜,芙芙,梅迪斯,露娜(10):想要吃掉(实际上里面的也基本都这么做了)。
然后是梅迪斯:
梅迪斯→艾娜(1):相当的敌视。
梅迪斯→伊娜(3):勉强可以算作朋友(?)
梅迪斯→露娜(3):是勇者,尽管不喜欢,但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梅迪斯→咕噜(5):虽然是个精灵,但是个可靠的大姐姐。
梅迪斯→芙芙(6):感觉和妈妈一样,是个温柔的人。
然后是伊娜:
伊娜→梅迪斯(4):想要搞好关系,奈何无计可施。
伊娜→芙芙(6):魔药大师,最近一段时间也在充当自己的老师,但是有的时候有些天然呆,看上去并不可靠。
伊娜→露娜(7):是勇者,是厉害的人,但同样,因为自己有一半是魔人,内心深处还有一点小小的害怕。
伊娜→咕噜(7):其实这两个人的交集算多也不算多,只不过咕噜很可靠,是很平凡、甚至可以说是正常的可靠,就和莱德一样。
伊娜→艾娜(8):莫名其妙的,她会对这个少女产生一种亲近的感觉。
然后是艾娜:
艾娜→梅迪斯(3):勉强认为那是可爱的妹妹,但实际上她也明白梅迪斯不喜欢自己,自己认为梅迪斯也欠缺教育。
艾娜→咕噜(5):她失策了,没想到只有一双腿的行刑官也能当自己的敌人。
艾娜→芙芙(6):感觉这个女孩会是莱德喜欢的类型,在某种程度上,她认为这就是勇者的上位(?)。
艾娜→伊娜(7):聪明的孩子,并且两人的父亲也是朋友,艾娜不讨厌这个女孩。
艾娜→露娜(7):曾经有力的竞争对手,现在也是一样。
然后是露娜:
露娜→芙芙(5):哪怕知道芙芙是个好人,可是因为生理上差距,她在面对芙芙的时候总是有一股淡淡的不适。
露娜→梅迪斯(6):和莱德一样,认为这是一个可爱的妹妹。但也仅限于此。
露娜→咕噜(7):顽强的行刑官小姐,但说实话,不是很熟悉。
露娜→伊娜(8):可爱的学生,努力而勤奋的女孩,并没有因为伊娜的魔人血脉而怀有其他感情。
露娜→艾娜(8):最有竞争力的对手。
然后是咕噜:
咕噜→艾娜(6):公爵小姐,内政能力有些令人侧目。
咕噜→伊娜(6):聪明,伶俐的孩子,但是,魔人的血脉始终让咕噜感到有点担忧。
咕噜→梅迪斯(7):咕噜倒是对梅迪斯的观感很不错,如果梅迪斯不是血族的话,她也许会适合去当行刑官,只不过是毫无限制,会疯狂杀人的那一种。
咕噜→露娜(8):勇者大人,毫无疑问,人品和能力都是咕噜敬佩的存在。
咕噜→芙芙(9):尽管现在咕噜在面对咕噜时有些尴尬,但是芙芙依然是可以称之为咕噜母亲的女人,尤其是在咕噜杀了自己的母亲·银星之后。
最后是芙芙:
芙芙→梅迪斯(8):也许会乱杀人的好孩子。
芙芙→艾娜(8):脾气有些暴躁的好孩子。
芙芙→伊娜(9):非常非常非常聪明的孩子,在魔药上的天赋一度让芙芙怀疑自己。
芙芙→露娜(9):既是勇者大人,也是坚强的孩子。
芙芙→咕噜(10):是她最爱的孩子,在感情上,真的和亲生的没什么区别。
感情进度大致如此。另外强调一点:艾娜的剧情里没有夺舍没有夺舍没有夺舍,夺舍的可能性已经被诺伦自毁掉了,她只是升级去了,顺便大家可以想一下,为什么“原初之人”的剧情会在索尔王国内得到进展。
卷七,莱德会重返极北之地,随行的是梅迪斯和伊娜。
毕竟梅迪斯现在依然会对着人类哈气,需要好好的教育,塞克斯的死算是给了她改变的契机,不然的话,恐怕她依然会沉浸在血族天下无敌的幻境之中。
而伊娜,则会在卷七之中成为女主角。
芙芙要等到卷八,露娜也是要等到卷八,咕噜则是要更靠后一些。
而卷七的主基调,可能更像是老师和两个学生外出郊游,这是我想要的一种基调,轻松一些,带点探秘的氛围。
那么卷七·“月下暗流,放逐失地”的卷末再见了。
番外 出海的众人与独自扬帆的少女
六月初,天大陆陷入了一片繁忙之中。
因为东大陆那边传来了好消息,据说在那边占下了大片的土地,需要人手劳作,需要从天大陆这边调动植物学家——其实就是会种地的半兽人。
天大陆上的半兽人们并不知道莱德去了天大陆,现在是突然得到了这个消息,才顺便得到了莱德是在东大陆的。
原本天大陆上还有觉得莱德是从东大陆而来,因此和东大陆的人类王国是一伙儿的、属于最为刺头的一批半兽人们也不得不服了。
因为这就是最好的回复。
事实加上宣传,莱德简直就是落入忒伊亚上的星星,就是为了指引他们度过这些灾厄而出现的。
不管本人怎么想,至少莱德现在在天大陆上都快成为神了。
而具体的调令伴随着信封落在了半羊人魔药师西瓜的手里,现在正在收拾行李的他正在思考随行人员,以及要带去的种子。
这是他们最近半年的新发现。
在圣树附近播种,可以让作物产生某种变异——尽管是不定向的,大部分种子会变成石头,可是只要撒下去的多,总能看到正向的变化,有的种子却可以变得更为饱满。
可惜天大陆上没人能说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能带走让莱德看看怎么回事。
要去的不仅仅是半羊人中的魔药师,还有要充当向导的人类和那些比较年轻激进的血族。
如果不是刚刚的捷报外加曾经森林同盟的血族代表塞克斯的死亡消息,天大陆都觉得血族这要是要去再现鲜血王朝去了。
可是哪怕是怀疑,也没有人敢说别的,唯一对此有点意见的精灵是手下败将,现在依然处于被各方半兽人监视的状态下。
收拾好行李的西瓜来到了西部海岸,这里有他的试验田,还有另外一些种族的魔药师。
“西瓜,西瓜。”
有人悄悄拍了拍正在挑选种子的西瓜,向着西部海岸上、那个抱着腿坐在沙滩上的白发女孩努了努嘴,“那个不用吗?”
“那个啊.....”
西瓜摇了摇头,“有单独的信给她,应该是不需要和我们一起行动的。”
······
西瓜是对的,露娜的确收到了单独的信。
露娜·雪莉·斯图卡尔和半年前没有什么变化,她也差不多接受了哪怕圣剑的约束不在,自己依然无法二次发育的事实。
西部海岸静悄悄的,安静极了,这段时间最热闹的时候便是那些家伙在挑选种子的时候,之后就又归于平静。
只有最开始的那一波魔人攻势十分强烈,之后,随着圣树的重新萌发,和奥尔杜隆的重拳出击,能活着抵达西部海岸,出现在她眼里的魔人都成了稀罕物。
但是她依然在这里,因为现在的天大陆不能没有她。
艾娜可以走,伊娜可以走,唯独她不可以,露娜就是最后一道保险,上在天大陆上。
但是此刻的她,金色的眼眸有点冷得吓人。
在几天前的那封信里,莱德向这个女孩讲述了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包括权杖会和索尔王族从一开始就是绑定关系等等,也将艾娜的离开告诉了她。
那封信她已经读了很多遍,可是到了现在,露娜依然在紧紧攥着手中的那份来信。
权杖会,艾娜......比起索尔王国的诸多信息,她更在意的是奥尔卡纳王国的下场。
派出人偶骑士团,就代表那个王国是认真的。
那不是什么好消息。
人偶骑士团,顾名思义,就是人偶做成的骑士团。
奥尔卡纳王国和索尔王国截然相反,在那边,炼金术士的地位要在魔法师之上,因为掌握生产资料的是炼金术士,在社会上有贡献——或者说贡献能被看到的是炼金术士。
人偶是远超人类的劳动力,于是,精密的工作全部交给人偶进行,反而是最基本的、纯粹的苦力劳动由人类来承担。
因为普通人竞争不过人偶,普通的魔法师只需要当电池,给人偶充能就可以。
田园般的乡下,机械圣堂般的城市,就这样在奥尔卡纳王国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统一。
尽管莱德有时候会自嘲索尔王国这边还不如过去的奥尔卡纳王国,可露娜并不喜欢这句话,因为她是唯一来自于奥尔卡纳王国的人。
那实在是——一个烂透了的王国。
作为炼金术士的莱德,说不准会在那群家伙的手里栽一个大跟头,因为奥尔卡纳的炼金术士和索尔王国的炼金术士完全不是一个性质的存在。
或者说,奥尔卡纳王国的炼金术士要更接近于莱德一些,都是可以熟练运用魔法和炼金术的存在。
而且魔人的这个反应,更像是在把攻击重点从天大陆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至少露娜用这些理由说服了自己。
于是,在这个夜晚,一艘简单的木船被放在了平静的海面上,露娜扶了扶挂在身后的小包裹,来到了这艘自己做出来的小木船上。
实际上,这就是一个木板,露娜连风帆都省略了。
“真的要这么走吗?”
早就察觉到露娜这几天的行为,唯一的精灵长老麦瑟琳忧心忡忡地看着眼前这登上这么一艘简陋小木船的女孩,“你应该可以直接飞到东大陆吧?”
这半年下来,精灵们已经被露娜彻底折服,力量和品行兼备、如同圣人一般的存在,哪怕不是一个种族,也让精灵们彻彻底底服气了。
站在木船上的露娜转过身,轻轻说道:“直接飞过去太消耗玛娜了,而且,我还要清除掉这附近的魔人。之后的就要靠你们了。”
现在,莱德的战绩可以压住天大陆,精灵们也有了抵御少量魔人的实力,露娜觉得,是时候偷跑了。
“我不是担心这个。”麦瑟琳叹了口气,“你的船,真的能支撑到东大陆吗?我可以让精灵们给你做一条好的,这个实在是......”
在驾驭交通工具——仅限于原始交通工具方面,露娜的天赋非常之好,乘骑技能也用到了莱德的身上,效果同样很好。
“不需要的,只要能把我载过去就可以了。”露娜浅浅地笑了一下,“并且,我不想那么招摇,因为我是要偷偷离开的。”
“偷偷离开......”
是的,莱德是告诉她,要等到东大陆的事情告一段落,才能回到那一边。
可是......露娜不会等到事情都解决才入场的。
她是不会让莱德一个人的。
番外 艾娜的生日
三月七日。
在别的日子会赖床,唯独这个日子不会赖床的艾娜在天亮时分便睁了眼睛,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利索得像是触电一般。
因为今天是她的生日,按照以往的经验,某个家伙很快就会带着她的生日礼物和满满一天的行程到来。
但是,刚刚竖起来的艾娜又“扑腾”一下倒了下去。
是哦,莱德现在正在东大陆,没准正在和她的父亲并肩作战,所以这个生日注定是要她自己过了。
顿感扫兴的艾娜在床上来回打了三个滚,趴在上面一动不动。
不得不说天大陆在某些方面可谓是奢侈至极,她身下那么大一张羊毛毯,全都是用从半羊人女孩的尾巴上剪下来的羊毛编织而成的,再经过魔药的泡制,可以一直保持和人一样的体温。
艾娜本身就是赖床专业户,在有了这张毯子后更是如此。
不过她好歹还有一点作为骑士的自觉,在一段时间的精神斗争后,还是磨磨唧唧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打好一日的第一个哈欠,艾娜扯过几件衣服,笨手笨脚地穿好,随后光脚踩在了木质地板上,在镜子面前稍微梳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简单来说,就是先用舌头在手上舔一下,然后把头发顺一顺。
淡金的发丝就这样被拢到了一起,看上去像点样子了,只不过一直绑起来的金色发辫有点反光——毕竟有段时间没洗了。
好在这块不怎么能注意到,回头找露娜让她用神圣魔法帮助自己净化一下就没事了。
有的时候艾娜都在想,要是把自己的头发都绑成辫子会怎么样?
还是算了吧,想想都觉得难看。
在艾娜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
嗯?
这时候会是谁呢?
回到床边穿好鞋子,艾娜轻轻推开门——
门外的莉莉安举起了蛋糕,马塞尔“砰”得一声拉响礼炮,从外面挤了进来,吓了她一跳,“生日快乐!”
在他们之后,伊娜探出了小小的脑袋,既是充当翻译,也是给出了自己的祝福,“生日快乐。”
艾娜歪了歪头,“你们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
听完伊娜的翻译,莉莉安笑着说道,“因为莱德有在给我们的信里说啊。说了好多关于你的事情。比如你的生日,你的喜好什么的。”
“他到底往里面写了些什么啊?”艾娜吐槽道,脸稍微有点发红,有点像是自己发疯后被长辈发现后的心虚。
“写的内容嘛,大部分是对小艾娜的抱怨,我一直以为你会是小说里那种坏女人。”莉莉安十指交拢,托在了下巴之下,对着艾娜微笑,“但没想到,本人实际上又漂亮又可靠。”
“啊......”
被这么直白地夸奖,艾娜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只能夸一下充当翻译的伊娜,“你的血族语学得真快。”
抱着熊头头套的伊娜拿着怀中的熊头点了两下,她这段时间除了捏小人外就是学习血族语,不过伊娜也没想到自己在语言学习上的天赋也这么好。
“嗯,那个,小艾娜。”
见气氛缓和,莉莉安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说道,“梅迪斯的事情,希望你不要介意。”
梅迪斯平等的看不上其他所有女孩,但是如果论态度之恶劣的话,艾娜应该是排在第一的,因为梅迪斯在心底依然是瞧不上人类的,认为人类活该是被血族统治的种族,这段时间没少暗戳戳地盯着艾娜。
“梅迪斯只是个孩子,我不会和孩子计较的。”
当然,这只是场面话,艾娜不觉得梅迪斯的性格可以轻易矫正过来,但面对梅迪斯的父母,艾娜只能这么说。
“那太谢谢你了。嗯,这个也要给你。”莉莉安将黄金的飞鸟吊坠交给艾娜,“给你的生日礼物。”
马塞尔也拿出了自己的礼物,他的礼物比较实用,是一把狮鹫形态的小刀,狮鹫的翅膀展开作为刀柄,狮头来咬住刀刃。
“谢谢!”
接下了马塞尔和莉莉安的礼物,伊娜将插着十九根蜡烛的蛋糕推到艾娜的面前,“那就来许愿吧。”
这是人类的习俗,血族是没有的,而之所以莉莉安和马塞尔能知道,是因为五十多年前,他们接待的那位火焰魔女小姐告诉了他们很多人类的事情。
只不过对着蜡烛,艾娜却迟迟没有吹灭。
她像是怀揣着什么心事,久久地盯着蜡烛的火焰,让原本还有点欢乐的气氛转为了一股浅浅的压抑。
“艾娜是在担心莱德他们吗?”
马塞尔观察着少女的表情,突然这样问道。
他知道艾娜的父母也被卷入到了索尔王国的内战之中,再加上莱德,可以说女孩在意的亲人都在风暴洋的那一边。
“是有点担心,但是也......”艾娜思考了很久,也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因为她也搞不懂自己现在的心情。
看到莱德在天大陆起势,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类似于怨妇一般的感情?是因为自己最后能够提一嘴的家世也要变成笑话了吗?
她现在越来越感觉自己的情绪在发生不对劲的变化。
但艾娜还能压得住。
她摇了摇头,在大家的目光之下,轻轻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嗯,我的愿望就是,爸爸妈妈平平安安,不要出事情,然后,莱德的话......莱德的话......”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蜡烛忽然灭了。
是天大陆上凛冽的寒风。
白之龙在最后刮起的寒风压灭了她的蜡烛,就像是龙在否定她的愿望一般。
伊娜起身去将门关紧,艾娜盯着熄灭的蜡烛,却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莉莉安有点疑惑地看向伊娜,伊娜解释艾娜的火焰并不适合这种细微的场景,随后两人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马塞尔下楼拿来了吹火筒,交给了莉莉安,为灭掉的蜡烛续上了新的火焰。
可是,续上的火焰和之前的火焰是一样的吗?
艾娜不知道。
她看着那可爱的橘红色火苗,无奈一笑。
“能和莱德在一起,就好了。”
许下这个轻飘飘的愿望,艾娜一口将蜡烛吹灭。
最后,在自己十九岁生日的这一天,她许下了这样稍显平淡的愿望。
那个时候的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愿望,是多么的有分量。
番外 将要死去的旧王
咔哒,咔哒......
沉重的脚步声在嘉兰王都的王城区中回响。
圣洁而纯白的独角仙骑士行走在这已经生出杂草的长廊之中,为那个身后犹如公主一般的女孩推开了那扇门。
那少女有着火红的眼眸,曾经如麦穗一般的发辫已经彻底散开,如平铺的瀑布,悬于少女的身后。
在回到渥丹城后,她身上那些作为艾娜·巴卡诺斯的痕迹都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索尔王国的继承人,艾娜·索尔。
原本便是尊贵的剑之公爵独女,现在更是成为了索尔王国的继承人——越过了什么王女,直接成为了老国王钦定的继承人。
对于这个新名字,艾娜相当不喜欢,因为继承了这个名字的她,就像是否定了过去生活的自己一样。
可是艾娜没办法,现在她的父母都在泰拉·索尔的手里,并且,这个人的手中,似乎有着艾娜可以继承的力量。
跟随一马当先的一号骑士,艾娜和一号骑士来到了王厅内部的某个房间之中,无数的炼金术士在其中忙碌,为的就是那一具封在玻璃罐中的白骨。
“......”
艾娜慢慢地走上前,看着面前的骨架,一点一点地将额头贴在了冰冷的玻璃上。
因为这就是她的父亲。
看向在培养罐中的尸骨,艾娜深吸了一口气,眼角都有一些湿润。
对艾娜而言,卡尔是个很合格的父亲,他不仅很认真地履行了自己作为父亲的职责,还替常年驻守渥丹城的艾尼斯承担了部分母亲的角色,在艾娜的成长过程里从未缺席。
如果说艾尼斯是那种恨不得找个棍子把艾娜捆在上面的那一方,那么卡尔便是会偷偷从家里摸出剪刀,装作不在意扔到一边的那一方,总是能为艾娜提供缓口气的机会。
并且,除开战斗狂这一点,卡尔和奥尔杜隆校长大人的性格差不多,也难怪他们之前可以玩到一起去。
然而,艾娜都没能见到父亲的最后一面。
想着想着,艾娜拿衣袖擦了擦眼泪,还往上面抹了一点鼻涕。
一号骑士很想说这时候应该拿手帕擦一下,这才符合艾娜的身份。
但他还不至于那么扫兴,一号骑士走到了艾娜的身旁,看着只剩下骨架的卡尔,也是叹了口气,“不要伤心,再过个几天,你的父亲就能醒来。”
对于泰拉·索尔而言,卡尔是和其他孩子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他是第一王子舍弃生命换来的孩子。
当年,因为醋坛子被打翻,老国王的后宫彻底失火,最直接的影响便是王后杀疯了,她不仅策划了针对其他王妃的暗杀,并且顺藤摸瓜找到了卡尔的踪迹,直接对当时还是个老国王近卫的卡尔下手,直接毒死。
也是那时候,第一王子得知第零骑士团的真相,和老国王爆发了激烈的矛盾。
第零骑士团是很有用的武器,尤其是对于魔法天赋都很平庸的索尔王族而言。
只是这个过程并不容易,自百年前的魔人战争之后,第零骑士团十二个骑士都在沉睡之中,想要唤醒它们,将第零骑士团缔结起统一的连接,就必须要用索尔王族作为代价。
换言之,就是“人祭”。
什么血术士,这才是索尔王族最为黑暗的一面。
在索尔王族之中,所有人构成了一个巨大的虫群,只有一只虫子可以拥有自我意识,剩下的虫子,不过是被虫后操控的傀儡罢了。
只有继承人才能活下来,其他的“兄弟姐妹”,都会成为胜者继承第零骑士团的连接道具。
泰拉·索尔只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自己寄予众望的孩子,没想到年轻的第一王子连这点事情都接受不了,道德感极高的他怒斥泰拉·索尔的所作所为毫无意义,充其量只是在维护一座随时可能崩塌的高塔,要他把自己的弟弟妹妹一一“牺牲”掉,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大吵之下,他恰巧得知了母亲和卡尔的事情,便瞒着所有人,强迫炼金术士给自己和卡尔换血,把有毒的鲜血大部分都换给了自己,强行救下了卡尔。
之后,第一王子从王后那里偷偷拿到了解药,尝试对自己进行解毒,但是被毒化的鲜血还是没办法完全解除,他的寿命直接进入到倒计时模式。
但是第一王子谁也没有告诉,或许是把这当作对父亲的报复,他保持了正常的生活,并且,慢慢死掉的第一王子开始以大哥的身份和卡尔相处,直至许多年后的突然——其实是由于有预感的暴毙。
在第一王子突然暴毙后,泰拉·索尔傻眼了。
壮年暴毙的接班人对于一个王国的打击相当沉重,不仅令贵族们一片哗然,更是让奥尔卡纳王国蠢蠢欲动。
无奈之下,老国王只能把自己的老爹挖了出来,把六号骑士唤醒,强行找了一个能撑住场面的存在。
但是唤醒是一回事,拥有力量又是一回事,六号骑士想要恢复力量,必须吞噬足够的血肉。
没有战争,索尔王国的习俗又是火葬,泰拉·索尔根本找不到足够的血肉填起这个窟窿。
这时候,他想起了有着“屠戮的吸血鬼”之名的舒尔曼,便派人秘密和她接触。
一个动不动就屠城的吸血鬼,是个不错的打手。
碰巧,舒尔曼还遇到一个很特殊的少年,刚刚组建起了权杖会,同时也被弥米尔带领的群星协会盯上,处境不太妙,老国王这时候抛来的橄榄枝,自然被他们紧紧接住。
就这样,权杖会成为了老国王很好的合作对象,之后更是老国王的协助下,权杖会在奥尔卡纳王国稳稳扎下,充当起了钉子的角色。
老国王也间接了解到了群星协会的存在,算得上是......双赢吗?
忙活了一大圈,发现老婆死了,儿子死了,自己好像只是把事情拉回正轨的泰拉·索尔觉得不太算,他还间接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后宫着火,是真的会出事情的。
好在卡尔很出色,比起第二王子,第三王子和第四王子,这个才是相伴他最久的那个孩子,嘉兰王都之中的很多事情都是他在做,偶尔自己外出的时候,也是这个孩子在陪着自己。
不仅如此,剑之公爵家也在卡尔的协助下,成为了忠于王族的一股力量,让老国王可以在不动用权杖会的情况下,办到许多的事情。
因此这么多年下来,老国王对卡尔是有不小的愧疚,不然的话也不会一直带在身边,因为卡尔的能力所有人有目共睹,老国王甚至有过一次想要传位于卡尔的想法。
结果现在是做不到了。
卡尔死了,但是能活,用第零骑士团的技术,可以将其变为亡灵生物,为其披上昆虫的外壳,让其以死人的形式活过来。
就像是眼前的这一幕。
现在,在一号骑士和艾娜的眼前,漂浮在玻璃罐中的完整骨架上,炼金术士们拉出了一整套完整的炼金回路,捏出了模糊的人形,而在贴着骨头的地方,可以看到蠕动再生的血肉。
那些肉不是凭空长出来的,烧焦的卡尔被完整地溶解在了溶解液中,这副骨头架子下面还漂浮着很多碳化的肉,而那些血肉在玻璃罐的溶解液中缓缓溶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重新补回白骨之上,进行再生。
这个,就是现在的卡尔。
多亏了卡尔本身就是火焰魔法师,外加权杖公爵释放的制式魔法也是火焰魔法,这才让卡尔死了但也没完全死透。
只是活过来的卡尔是亡灵生物,变成了类似于第零骑士团的存在,能保持自己的神智,却是以老国王将原本用于容纳诺伦,将自己的意识承载到新身体上放在了他身上,经过自身牵引完成的。
对于艾娜这种炼金术白痴而言,是近乎于神之一手的技术。
她之前唯一担心的便是老国王会夺舍卡尔,但是一号骑士的解释很充分:一个术式是不完整的,只能用于增强自身意识,这也是老国王身体都快烂了,意识却能坚持到现在的原因。
而且,活过来的卡尔不仅是个死人,力量还不如一号骑士,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把自己从一号骑士的身体转移到卡尔的身体里呢?
可是艾娜依然不放心。
在看到父亲的身体在逐渐重塑后,艾娜突然从这满是炼金术士的房间中离开了,她越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了昔日举办宴会的王厅中,看着满地的杂草,对着身后发问:“你准备了这么多,是想要永生吗?”
“永生?”
跟随出来的一号骑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摇头。
“其实我已经活够了。”
“那为什么要那么做,那为什么要——”
艾娜不理解。
一号骑士没有说话,它只是从能遮住自己膝盖的杂草之中走过,走向了那杂草堆中的王座。
它绕到了王座之后,对着艾娜招了招手。
“艾娜,坐在这里。”
艾娜慢慢地走了过去,在一号骑士的指引之下,转身坐在了那石头的王座之上。
王座给她的感觉并不好,冰凉,坚硬,坐着并不舒服。
但她还是稳稳地坐住了。
“我的爷爷,也就是你的高祖父,是一个天才般的人物。魔法,内政,几乎都是顶级。如果不是四十多岁的时候开始神志模糊,开始研究更为禁忌的魔法,他不至于五十岁多岁的时候死在自己的魔法里。”一号骑士则是站在王座之后,开始了故事的讲述,“而我的父亲,也就是你的曾祖父,是个无药可救的傻瓜。”
“尤里卡·索尔,一个心软到极致的废物,一个没有魔法天赋,却总是以为自己很厉害的家伙,一个天真地以为朋友就会是盟友的家伙。艾娜,索尔王国之所以会是这个样子,之所以贵族如此势大,之所以今天你还能感受到王族在被掣肘,全是因为他的一厢情愿。”
“他以为人是好的,他以为大家是会向着一个目标共同前进的,他以为没有力量也无所谓,别人的力量也可以是自己的力量。于是,他选择了放权,把财政权和军事权放给了贵族们,让他们占领土地,建立起自己的秩序,成为国中之国的存在。南方贵族和权杖公爵,就是这样被他一点一点养大的。到头来,贵族们反而把王族当作了蚕食的对象,并且各自为战,只要能为自己篡得利益,损害王国也无所谓,这就是他相信的‘贵族们’。”
“没有力量,又把自己的血肉拱手让给他人的索尔王族因此而式微,艾娜,这个王国不是索尔王族的王国,而是贵族们的王国,之前作为公爵之女的你,应该更能体验到这一点。”
“我在三十多年前继位,三十年来,我一直在想办法处理他留下来的这堆烂摊子,三十年来,我必须要看着那些贵族的脸色,三十年来,我未曾安稳睡过一日,眼睛看向极北之地和南方之地,比防范奥尔卡纳王国更甚。”
“现在我活着,只是因为我不能死,我死了,前功尽弃,在东大陆上的一切布局都要化为乌有。”
艾娜不懂索尔王族的恩怨和渊源,只能笼统地问一句:“他们不是王国的功勋吗?”
“曾经是,现在不是。”一号骑士沉默了片刻,“现在的他们对于王国而言就是毒虫。就像是工具一样,过了那个时候,就不再合手,要么重新锻造,要么......折断。”
“这就是你放任南方贵族发起战争的原因?即使有能力快速解决这一切?”
“你可能不理解,艾娜。你还是个孩子。”一号骑士顿了顿,“我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我最后想要的是‘名声’。”
艾娜认为自己明白了,她嗤笑一声,“原来如此,你想当一个名传万代的王?”
一号骑士只是摇头。
她是不明白的。
年轻人理解不了那种感觉,只有人之将死的时候,看到一切都将成为泡影的时候,才能理解过去那些老人的决定。
有些人觉得那是“昏庸”,有些人却认为那是对自己的救赎。
知道和年轻人说这种事情无异于对牛弹琴,一号骑士继续说道:
“我不想索尔王国断送在我的手中,我也不想像我的父亲一样,扔下一个烂摊子给后代,让其操劳一生也找不到十全十美的解决办法,我累了。”
说到这里,一号骑士的声音略显疲倦,“但是如果我死了,我的政策必然会被打乱,我的部署一定会出各种问题。所以,在我解决掉这些问题之前,我不能死,我必须找到能让我完成计划的一切的方法,诺伦就是为此而准备的。”
艾娜低声说道:“可你依然要死了。”
将挂在身后的权杖取下,一号骑士举起,在落入废墟的光芒中端详了许久,“是啊,那就注定,有些问题要留给你了。”
老国王原本的打算是借助诺伦的身体,再支撑个二三十年,将想要做的事情全部做完。
可是诺伦也死了,让其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艾娜的身上。
沉默了许久,一号骑士将权杖放在艾娜的手中,“虽然很草率,但这就是‘力量’。”
艾娜看着那盈盈如钥匙的权杖,总感觉这东西有点眼熟。
思考了一会儿,她想起自己在哪儿见过这东西了。
一号骑士的权杖怎么和黄金之匙长得差不多?感觉像是......复制品?
但艾娜依然不动声色地问道:“力量?”
“原语智慧,十五级的魔法,魔法中的魔法,智慧中的智慧,据说习得它的人可以成为‘神’,是我们最后的力量。”
“可是我没有奥术玛娜的适应性。”
“我知道。因此我会选择你作为第二套方案的核心。”一号骑士点了点头,“因为换个角度来看,没有奥术玛娜的适应性其实是一件好事,这样意味着你不会被原语智慧压成疯子。起码,现在你的神智还是清晰的。”
“什么意思?”
“你去年的时候,已经和它接触过了。”一号骑士淡定地说道,“还记得去年骑士团对你的训练吗?那其实就是我对你最后的审查。这东西一直在你的左右,不然的话不会有那么多骑士团成员身体突然不适的。而你的表现很好,甚至可以说出乎意料,内政的方方面面都能把握到位。哪怕实际上是会受到影响的,也无所谓了。”
原来如此。
去年下半年,她被以“特训”的由头叫走,整天做一些莫名其妙的训练,搞了半天实际上是在检测自己。
莫名的火气从艾娜的心底冒出,但是她不得不将其压下,继续发问:“但是,既然我没有奥术魔法的适应性,那我怎么把原语智慧用出来?我应该是学不会的吧?”
一号骑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其避开,讲起了其他的事情,“不依靠原语智慧,索尔王族永远都会是这个样子。我们的魔法天赋很差,但是如你所见,技术,炼金的技术,可以让我们得到新的力量。我正是明白炼金术的威力,才会尽全力地将其分割。”
说罢,一号骑士吹起口哨,白色的飞鸟使魔从空中掠过,向下丢下了两道流光。
正是鲜血圣剑·阿瓦希和莱德当初想要用来定位圣月教团老祭司的伪造断剑。
“你的剑,和另一把原本不是想给你的剑。”
鲜血圣剑·阿瓦希在最后关头被回收,其实这把鲜血圣剑是一号骑士给自己留着的,但是之前想要把露娜·雪莉·斯图卡尔锻造为鲜血圣剑的计划失败了,临时推出的鲜血勇者也死掉了,所以,这把最初的鲜血圣剑,兜兜转转还是交到了艾娜的手中。
艾娜从王座上起身,向着那一长一短两只剑走去。
握住鲜血圣剑·阿瓦希的时候,她的身上涌出了淡淡的血雾;而在握住伪造的圣剑断剑的时候,艾娜却又像是握住了莱德的手。
她丢掉手中的权杖,面色平静地将两只剑拔出,转身看向了一号骑士。
从某种程度而言,艾娜现在的确也成为了双剑的勇者。
一号骑士从王座后走出,俯身捡起了丢在地上的权杖,泰拉·索尔能看出艾娜的不情愿,但是他不在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怨恨我,觉得是我控制了你的父母,把你和那个孩子拆散,让你来做莫名其妙的事情......但是,艾娜,我其实是在帮你。让你掌握这个王国的权柄。”一号骑士来到了少女的面前,“可是,你想要平静的生活吗?你想要和过去一样的日子吗?你想要无拘无束的快乐吗?想要的话,是要把能够左右这一切的力量交给别人?还是握在自己的手中?”
艾娜没有说话。
“并且,当你握住一切后,你大可让那个孩子重新回到你的身边,永永远远的留在你的身边,随便你的想法来操弄他,或是更为干脆的,将其独占,将碍眼的家伙全部排除在外。”
艾娜的呼吸稍稍急促了一些。
因为老国王泰拉·索尔的话的确击中了艾娜内心深处的某些想法。
看着被分走的莱德,她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只不过自己太弱了,因此只能强行把那些扭曲的感情压下去。
而现在,泰拉·索尔为她的某些想法提供了实现的平台。
就比如最简单的......把莱德占据在自己的身旁,就像是年幼时的两人一样,不会被其他人所打扰。
“艾娜,很多时候,人是会被名为‘命运’的东西推到岔路口的,但是接下来要怎么走,就要看你自己了。”一号骑士对着艾娜这样说道,如同君王对臣下的命令,“我会给你权与力,比剑之公爵还要大的权与力,而你,需要继承原语智慧,统领第零骑士团,收复失地,清洗索尔王国的贵族们,甚至于统一东大陆,明白吗?”
“......明白。”
对于无法延续生命的老国王而言,谁来继承王国无所谓,只要符合条件,谁都可以继承,关键就在于符合条件上。
而如果忽略掉“容器”的特性,艾娜其实要比诺伦还要合适一些。
她不认为其他的索尔王族是自己的亲人,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去下手;内政能力比当初看到的还要更强一些,简直就像是在哪里进行了实操一样;最为关键的原语智慧哪怕学不会太多,也可以解析后继续继承下去。
毕竟除去炼金术这方面,艾娜剩下的部分已经被莱德调教得差不多了。
至于艾娜是不是为了自己的父母而和自己虚与委蛇,老国王觉得并不重要。
反正自己用不了多久就会死,而且,原语智慧的力量,和“正统”为王的权力,足以让人在其中沉沦,哪怕艾娜再抗拒,也会情不自禁地陷入到那种毁灭一切,而重塑一切的感觉之中,直至成为王。
艾娜对莱德的感情很好,这看似是阻碍,可是,老国王觉得自己可以利用好这份感情,让这份感情便成为少女成长的最好的催化剂。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谁也拒绝不了完全占有所爱之物、所爱之人的诱惑,他自己活到这个岁数都没办法拒绝,每每想起过去,总是一片遗憾,更何况于一个十九岁的孩子。
“索尔王国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好,但是之后的事情,只能靠你来。”一号骑士,不,泰拉·索尔又一次重复道:“掌握原语智慧,统领第零骑士团,收复失地,清洗索尔王国的贵族们,统一东大陆——然后,把你想要的那个孩子紧紧攥在手中,独占他的光泽,连分毫都不让给其他人......这些,你能做到吗?”
果不其然,这一次,艾娜的回答要清晰一些。
“我——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