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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大人,大事不妙!第70章 下探!火种与倒影0%

第70章 下探!火种与倒影

崩塌吧,崩塌吧,崩塌吧,崩塌吧!

双手都在宁静河河水中泡烂、手腕往下全部消失的伊娜,眼中是涌动的琥珀之色,奥术玛娜全部涌入宁静河,加快迷宫的分解。

与此同时,她的心中在无限地重复这一句话,就像是心中崩塌的理性一般。

或许是遇到莱德之后,自己遇到的都是好人,哪怕是敌人,也都不是那么坏的人,导致伊娜下意识地以为,自己的母亲,魔人王·忒弥琉斯也许也不是那么坏的人。

忒弥琉斯和伊迪的感情应该很不错才对,自己应该是因为爱之类的东西才被生下来的,被魔人们称为“火种”应该只是碰巧自己身上有什么它们需要的特性......

伊娜原本是这么认为的,甚至在攻略完失落迷宫的短暂时间里,都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自己是魔人王的孩子,自己是魔法公爵的孩子,自己是埃泽里特的孩子,自己是索尔王族的孩子,自己是能够继承“原语智慧”的孩子——

可是,可是,可是!

指头都在退去的宁静河中溶解,伊娜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只是跪在即将重新落入地下的宁静河前,淡金色的发丝垂在没有血色的小脸旁,插在一旁的冰霜魔法杖都被迷宫包裹了起来。

可是,忒弥琉斯亲口承认,自己是作为“火种”而诞生的孩子,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这个需求,伊娜根本不会诞生。

不会诞生或许会好一些吧?伊迪,忒弥琉斯和阿斯罗依然可以构成一个完美的家庭,忒弥琉斯也不会因为难产被伊娜的玛娜杀死,这好像......是一个所有人能好的故事吧?

为什么会这样?得知了一切,自己反而变得更加的不开心,变得更加患得患失?

是因为这些不是自己想知道的吗?

为什么啊?为什么事情会是这样的?为什么就不能是一个美好一点的故事呢?

伊娜只是想要像个正常人一样,有爱自己的父母,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有正常的生活,有能和自己相处得来的朋友而已。

这难道,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呢?

偏偏,好像都无法实现。

跪倒在地宁静河边缘的伊娜陷入到了自己的世界之中,甚至没有注意到每前进一步,就要抛下大量鲜血,无比困难的莱德。

在发现伊娜之后,莱德直接冲了过去,龙爪在鲜血魔法·镀血之刃的加持下变成了最佳的挖掘工具,面前的岩石也好土壤也好,都被莱德打碎铲走,而后用那只正常的人类手臂直接将伊娜扛在了肩上。

小小的女孩在他魁梧的身躯之下,就像是一个大号的玩具,没有任何的反应。

情况紧急,莱德顾不得说什么,扛着伊娜的他立刻晃动套在龙爪上的血线,迷宫那一头,几乎要被迷宫封死的苏罗立刻察觉到了血线的抖动。

效率真快。

苏罗深吸了一口气,他紧紧拽住向前的血线,同时伸出了另一只手,喷天而出的鲜血一样凝练为绳索,带着钻头一般的威力,破开迷宫的封锁,来到了极北之地上方,露出一个小小的尖头。

被露娜放到地上的四十三个血族立刻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鲜血魔法,在短暂的困惑后,四十三个血族选择将自己为数不多的鲜血全部注入其中,将其拓展为一条很长很长的绳索,一个一个的我在了手中。

就这样,鲜血链接到了一起,在即将封死、化为大地的迷宫之中,成为了唯一存在的出路。

支撑起这一切的,不过是迷宫之中,即将被压成面饼的苏罗。

捏住双手中的血绳,苏罗全身发力,缓缓低下头,每一块肌肉都鼓起,连脖子上的血管都在根根暴起,血液在他的身体之中流动的越来越快,红血从心脏之中丝丝缕缕地流出——直至将胸口都压得瘪了一半!

在浓郁的血色之中,苏罗如此低吼:“血啊,隔绝一切吧!”

鲜血魔法·溅离之血!

溅离之血,是鲜血魔法之中比较简单的类型,一般是年幼的血族用来熟悉鲜血的延伸感的,只不过现在用在了和大地的收缩上,并且为了保证威力,苏罗还用最奢侈的方式——他用自己的红血进行了溅离!

迷宫还在压来!迷宫被破坏,那接下来就应该愈合,合拢到没有空隙为止!

但是,血族们联合的鲜血成为了对抗大地的有力手掌,硬是将迷宫合拢的过程延后延后再延后!

而不管身体被迷宫如何碾压——哪怕脑袋都被迷宫压得削去了一半,苏罗始终站在原地,在没有看到莱德之前,没有挪动一丝一毫!

直至,他在迷宫漆黑的尽头,看到了那顶鲜血冠冕。

苏罗那张塌了一半的面孔上才露出了一点点的笑容,拉着血线的手臂再次发力,五指都和血线融在了一起,哪怕是自行溶解自己的血肉,苏罗也要把莱德拉上来!

而且,作为血族中的唱诗人,他总感觉这种场面下,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很多人总会觉得奇怪,比如为什么莱德会给予被斩杀之人之前,说一点莫名其妙的话,那其实是对应的悼词,是小时候从作为唱诗人的苏罗这边学到的,他和塞克斯都是莱德很熟悉的人,只不过塞克斯对于莱德而言像是玩伴,而苏罗则要成熟一些,真的和大哥一样,但也会教给莱德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直到莱德长大后才明白,那些诡异又中二的话,其实是唱诗人在各种场合需要为将死之人吟咏的悼词,也算是血族的传统文化,因此他也算是遵守了这样的传统,遇到合适的场合总会来上那么一句。

而现在,看着很用力、但又像是在思考些什么的苏罗,莱德就知道这个家伙在想什么,八成是在想什么奇怪的词,

这时候,被莱德单手扛在肩上的伊娜喃喃道:“莱德,你找到答案了吗?”

“算是找到了。”

“是个什么样的回答?”

“并不太好,我好像是给某个人准备的‘倒影’。”

“你——也是为了什么而诞生的吗?”

龙化的手臂紧紧拽着血线,鲜血冠冕释放出浓烈的血光,莱德催动龙鳞一齐张开射出,将面前的阻拦一并摧毁。

在下一次大地收缩之前,莱德大步向前奔跑,手爪并用,尾巴也偶尔弹起,为他加速。

而后,他这样回答伊娜。

“倒影无所谓,火种也无所谓,那不过是也许会在不久之后笼罩住小小的阴影而已,只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伊娜!你是作为火种活到现在的吗?我是作为倒影活到现在的吗?”

“现在活着的——都只是我们自己啊!”

终章 命运为定规前行之物

看起来,自己的鲜血是有好好传递到。

感受着脚下的震动,艾娜如此想到。

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舒尔曼身上。

在莱德和伊娜于迷宫之中前进的时候,艾娜和舒尔曼的战斗也一直在进行,并且就在刚刚——分出了阶段性的胜负。

鲜血圣剑·阿瓦希一如既往地被舒尔曼的红血弹开,导致成了摆设,再度开启血天使形态的舒尔曼顺利地将自己化作鲜血钻头的长爪刺入到了艾娜的胸口,将少女的胸口正中央挖出巨大的窟窿,那些援助到莱德的鲜血就是从这个巨大的血窟窿中落到地上,然后渗进迷宫之中的。

艾娜的伤势的确很重,但舒尔曼的伤势要比艾娜还要重。

还在跳动的火焰全部没入到了她的胸膛之中,将舒尔曼身体之中的器官一个不留地全部炸碎,只留下一具全是孔洞的身体,背后的漆黑大翼都折断了一只。

看上去还挺完整的舒尔曼,现在肚子里除了几根骨头外,什么都不剩,心脏被捣烂,器官全部成了糨糊塞在肚子里,导致她的鲜血魔法处于完全不可用的状态,倒不如说,现在还能活着,纯粹是因为真理之智的碎片。

“原语智慧的继承者,似乎不过如此。”

同样被重创,但舒尔曼的脸上没有任何疼痛的表情,反而,她在笑。

因为“逐月仪式”的抽离,万里之外的弥米尔差点脑子爆炸,虽说之后又尝试把自己的意识共享到舒尔曼的身体之中,但仅仅重连了几秒钟,控制舒尔曼的身体把阿斯罗踢爆,就被苏醒的舒尔曼全部驱逐。

没想到那个半精灵有一天会被坑得这么惨,舒尔曼其实很喜欢看到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吃瘪,不管是雅尔,不管是老国王,不管是弥米尔,都是一样。

至于自己?

无所谓的,舒尔曼想要的只是杀戮,极北之地上现在死了这么多人,她已经很满意了。

如果能把眼前的少女也带走,那这作为自己的“落幕演出”,那也是很合格的演出。

所以——

残留在舒尔曼身体之中的鲜血再次挥动,奥术玛娜遵循着她的意志降下,没有魔法知识,但是舒尔曼仅仅凭借真理之智碎片的调动,就可以调整重力!

不仅如此,因为迷宫和宁静河的褪去,和天空之上湛蓝之月相抗衡的力量骤然抽离,让天上的蓝月不再泛起波澜,现在通过真理之智碎片,大团大团的奥术玛娜挂在了舒尔曼的大翼之上,将单翼的血天使染为湛蓝色!

“来厮杀吧!人类!”

“叽里咕噜的——我听不懂你在狗叫什么!”

艾娜的吼叫并不比舒尔曼文雅多少,她在身体之上爆发出轰然摇曳的火焰,眼底如同小方铜钱的蓝色方块开始旋转,火焰,从伤口之中如摇晃的火山一般喷发而出!

作为一个极致的魔法术式,在祭月仪式完毕之后,原语智慧就在艾娜的身体之中开始解析,超高的负载直接压在了艾娜的大脑里,导致她差点连四肢都无法操控。

好在经过了舒尔曼的战斗,她也逐渐适应了原语智慧的存在。

重力试图将火焰压下,可是爆裂爆裂又爆裂——仿佛不会熄灭的火焰迅速扩展,围绕出圆形的火场,将其中的一切引爆!

被火焰围拢的舒尔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刚刚成型的奥术玛娜被一并卷走,重力也被火焰的冲击完全推开!

她将身体之中最后的鲜血一并推出,“蛇啊,噬身吧!”

在舒尔曼的狂吼之下,血蛇的虚影自火焰之中逐渐浮现,但是,也仅仅是虚影,无论如何都无法凝聚为实际的鲜血魔法!

因为,艾娜连自己都炸!

本以为继承了原语智慧的艾娜会变得能够操控火焰的炸裂,没想到这家伙直接放弃了控制,一切火焰能触及到的地方,都要挨炸,包括她自己!

同样站在火场之中,艾娜自己也同样承受了火焰的爆炸,她的身上都是密密麻麻小伤口,但是,透明的光芒将少女身上的伤口填补起来,原语智慧操控着玛娜,将回路和血管以玛娜的方式模拟而出,呈现出水晶一般的质感。

看上去像是血肉和水晶结合而成的艾娜,高高地举起了圣剑残刃,火焰沿着艾娜的意志扩展,瞬间便突破了天际!

这不是魔法,这甚至没有魔法阵和吟咏,火焰就伴着艾娜的意志行动,这简直——就像是一种能力。

是的,能力。

这些围绕在艾娜身旁的火焰,已经完全不是魔法这种需要魔法阵和吟咏才能使用的东西了,它变成了一种能力,就像是血族对鲜血的操控一样!

就是在这样的操控之下,极北之地上不管因何而起的火焰都在向着艾娜靠近,太阳般的光芒伴随着圣剑残刃的挥下而落下!

极致的温度,极致的爆破,极致的光芒!

时间都在此刻某种停滞!

在无穷无尽的爆炸之中,光芒从火焰之中突破而出,如同太阳的火轮出现在了艾娜的身旁,极北之地在急速膨胀的白光之下变换时空!

蓝月,乌云,血层——

蓝月的光芒都被遮住,在太阳升起后,一切邪祟都将变为尘埃!

膨胀,膨胀,再膨胀!

天空一片炽白!

而沿着断剑,舒尔曼的身上也燃起了太阳的光泽,在如此的光芒之下,没有太阳花草的保护,舒尔曼的眼睛瞬间瞎掉!

好像太阳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不管眼眸中原本涌动的是猩红还是湛蓝,现在都变成了一层灰蒙蒙的死色!

爆炸占据了她的身躯,不管是鲜血还是奥术玛娜,都无法再进入到这副身躯之中。

可是,本该被煅烧为灰烬的舒尔曼,却突然在火焰之中以一种很标准的姿势进行了重新的站立。

额外的第三只眼睛在舒尔曼的前额突然裂开,随后,魔人王的蓝眸透过遥远的空间,通过真理之智碎片的连接,取代了舒尔曼的意识,覆盖在了失去光泽的虹膜之上。

“移动的核聚变生物,小型的太阳——”

“已经出现这样的生命了吗?”

“不错的样本,已经可以看作半个纯能量体,进度远比计划来得快。”

“但是,似乎依然和计划的出入很大。”

“看起来——需要‘剪枝’处理!”

一拳打在一旁的火焰之中,空间的裂纹顿时蔓延而出,“舒尔曼”如此说着,完全站在了天幕之上的蓝月之下!

现在,留在这副身体之中的,现在是借助真理之智碎片连接而来的魔人王!

第三位,也是目前停留在忒伊亚上的最后一位魔人王,现在借助真理之智的碎片,降临在了舒尔曼的身躯之中!

鲜血和奥术玛娜彼此交织,猩红与湛蓝形成两翼,出现在了“舒尔曼”的身后!死亡如同抽离之物,从大地之上迸发而出!

“不要说巨龙和圣树了,哪怕是半路诞生的血族,到了今天还没有完全剿灭,你还真是失败啊,忒弥琉斯,明明我的‘梦’还没有做完,就要来替你处理烂摊子。”熟悉着完全陌生的身躯,“舒尔曼”用和本人完全不一样的语调缓缓说道:“既然如此,就让我来将生物进化拉到正轨,说起来,我也很好奇,忒伊亚借用了我们投放的生命做出来的生物,究竟有着怎样的性能,连忒弥琉斯都没办法彻底剿灭的血族......”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冷眼看着眼前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艾娜抬起便是干脆的一脚,正中“舒尔曼”的脑袋。

爆炸炸碎了艾娜的小腿和右脚,同时将正在凝聚气势和力量的“舒尔曼”直接踹开,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让她直接倒飞而出,上下颠倒像个棍子一样滚出了很远!

“舒尔曼”用双脚伫立在了铁轨之间,还没等她调整好姿势,倒着行驶的魔法列车便从远方呼啸而来!

洁白的蒸汽发出呜呜的声音,钢铁的巨兽亮起突破迷雾的大灯而来!

是卡尔!

卡尔驾驭来了极北之地上唯一一列魔法列车,钢铁巨兽以横扫一切的气势,向着舒尔曼冲撞而来!

“列车吗?技术已经到了十九世纪那会儿了啊,看起来放任不管还是有点作用的,但是——”

“舒尔曼”捏住拳头,听着如此震动的她只是笔直伸出手臂,将拳头攥紧,放在了魔法列车行进的轨迹之上,似乎就是要以这样一个动作来抵挡魔法列车的冲击!

可是,这不是简单的魔法列车。

将操纵杆骤然拉上来,卡尔以速度的差距,直接和前面的魔法列车进行脱钩操作,后三节的魔法列车剧烈地降速,像是要和前面的魔法列车保持安全距离。

装载着极北之地剩余所有导弹的车厢就这样一股脑地涌向“舒尔曼”!

那枚小小的拳头,成为了最为宏大的爆炸的撞针!

一节一节的魔法列车被打爆!一个接一个的十级魔法禁咒被释放!一股又一股的力量崩来!

物理和魔法的力量一同作用!将大翼上悬挂的玛娜和鲜血纯粹吹散!只留下已经脆弱到任何重击都有可能让其死亡的“舒尔曼”!

艾娜也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她提着两把一模一样的圣剑残刃,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沿着太阳穴,一并刺入到了舒尔曼的头颅之中。

火焰,从艾娜的双手之中燃烧而起!

看着那双全是不可思议的蓝眸,学着莱德的样子,艾娜以火焰作为最终的悼词!

“沉浸于杀戮之喜悦的害兽啊,我来为你唱上临终的葬诗!”

死亡将近。

可是,“舒尔曼”突然对着艾娜笑了笑。

那是轻蔑的笑。

“实验品,继承了原语智慧又怎么样?你也逃不过的,所有在忒伊亚上的生命,都逃不过灭亡,时间已经不多了,只要月亮降临,群星就会重新归位,这颗星球上的一切,都将归零!”

艾娜只是晃动短剑,将那枚头颅直接从头颈之上取了下来!

爆裂的火焰形成火焰的十字,灌入到了这分开的两部分之中,带着太阳一般的光芒,将舒尔曼的身躯彻底炸开!

看着那爆开的血花和纷飞的白色骨灰,艾娜扔下那柄真的圣剑残刃,精准地捏住了那片猩红之中唯一的湛蓝之色。

真理之智的碎片,被她紧紧攥在手中,火焰一拥而上,将妄图依附在其上的奥术玛娜全部顶开!

虽然不知道魔人妄图借助这副身躯做什么,但现在骨头渣子都在乱飞,真理之智的碎片也被艾娜拿走,恐怕什么都做不到什么了吧?

“艾娜!”

跳下车将躺了一地的第零骑士团全部扛起来,扔进魔法列车之中的卡尔一把拉住艾娜,带着她一起上了车,“该走了!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意义了!反正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再见到那个家伙!现在要把眼前的麻烦事解决!人偶骑士团现在就在嘉兰王都和渥丹城外!”

瞬间就明白现在局势的艾娜任由卡尔拽动,跟着从红蚁骑士状态恢复的卡尔回到了魔法列车之上,与此同时,大白也慌慌张张的跟了过来,挤着即将关闭的列车门,四个狗爪子胡乱扑腾,总算是回到了主人的脚边。

“做得不错。”轻轻拍打着大白的大狗头,艾娜轻轻说着。

得到了夸奖的大白尾巴都摇得起劲了,但是下一刻,它的尾巴又被吓得紧紧贴到了屁股上。

因为艾娜猛地站了起来,她一拳凿碎了魔法列车的玻璃,双手抓住破碎的车窗,任由碎玻璃将自己的手指割破,让猎猎的狂风将自己的金发吹为一面旗帜,也要伸出头去,向着正在快速远去的极北之地大吼。

她知道莱德能听到,那个家伙也一定能听得到。

“我要去嘉兰王都了!奥尔卡纳王国和他们的人偶骑士团,我会狠狠地揍回去的!”

“然后,我会在终点等着你。”

“来决定吧!谁是王,谁是臣下,谁是猎犬,谁是猎人!最后的奖励就是你与我,来决定吧!谁来——拥有对方!”

尾声 寻得之人与再临之人

魔法列车驶开后的几分钟,扁得像是被门夹过的苏罗才被地上的血族们拉出来。

迷宫闭合,相当于整个极北之地下的大陆板块都在发力,纯粹的压力很难用魔法来形容到底是如何的威力,哪怕是有露娜在后面发力,也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把苏罗完整地从地下拉出来只能说幸好苏罗是个血族,哪怕是拉出来是个纸片人的样子,也能在灌上几口血后让扁扁的脑袋恢复成圆形的。

但是,只看到了苏罗,血族们却没有看到另一个家伙,他们不禁有点着急地问道:“莱德呢?”

“我在这里。”

听到了地上的问题,莱德的脑袋“噗”得一声从地下钻了出来,很淡定地看着被吓了一跳的众人,然后以一种要死的语气说道:“拉我一把,力竭了。”

这话说的很简单,但实际上远不只是力竭这么简单,莱德甚至连和葡萄保持连接的鲜血都无法保持,炼金工坊都没办法展开,差点就被迷宫压死在地底下,和泥土滚成一团。

幸好一直插在胸口的黄金之杖发挥了点作用,它在察觉到大地的挤压之后,立刻展开了炼金结界,代替了没办法展开炼金工坊的葡萄,这样才支撑起了一部分空间,让莱德没有被压扁。

“莱德!”

露娜倒是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她拽着莱德的脑袋,就要把他拔出来。

只不过女孩的力量有点过于得大,导致莱德虽然身子没动,却感觉自己的脖子长了不少。

“......轻一点,你快把他的头拔下来了。”

站在一旁的馆长有点无奈地说道。

在送走卡尔后,蒙特里亚将馆长和教导主任一手一个驮在身上,魔法公爵伊迪·梅迪更是直接夹在了两臂之间,就这样从镜厅方向以步行的方式硬是跑了过来。

只能说,能当大骑士长的都是狠角色。

看到现在的场景,蒙特里亚当即就要上前,想要把莱德拉出来,不过馆长拦下了他,而是给了教导主任一个眼神。

对于这种场景,自然魔法师的教导主任要更好操作一些,那个老人用自然魔法直接把莱德从地里抬了起来,蒙特里亚轻轻一拍,就将莱德身上厚厚的泥巴全部拍落。

这时候,在他肩上的伊娜才从土块中“噗”得一声出现,灰头土脸的女孩没有了往日那如同冰雪精灵般的灵动,看上去垂头丧气的。

抱着阿斯罗的脑袋,老祭司带着剩下的朗月祭祀团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对莱德说道:“艾娜·索尔走了,祭月仪式完成,原语智慧应该已经在她的身体之中开始解析了。”

“这样啊。”

莱德依然很平淡,让人们猜不出到底眼前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想法。

“她说会在终点——也就是嘉兰王都等着你,还说要和你分出高下。”倒是一旁的馆长在戳莱德,“感觉这段感情是彻底爆掉了啊。”

“并没有。”

莱德纠正道,“另外,这不是终点,只能算作起点。”

“那接下来,是要去嘉兰王都吗?莱德?”

身体不再那么扁的苏罗倒是兴趣很大,“要去嘉兰王都的话,我们可以为你开路。”

虽说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在极北之地上发挥了怎么样的作用,不过就目前看来,极北之地也已经落入莱德的控制之中,还活着的北境平民有一个算一个都成了他的鲜血眷属,拿走了莱德的红血,另外,原本的领主,魔法公爵和他的女儿也都在这里。

不管怎么看,血族们都觉得这是大获全胜,外围的天大陆联军也没怎么损失,不过是做了一些清扫外围魔人的工作。

唯一能称得上损失的,大概就是死掉的舒尔曼。

虽说那家伙很久很久之前就脱离了血族,但那终究是同族,在离开之前,和有些年轻血族的关系也不错。

只不过,胜利的感觉完全冲淡了这种感觉。

“嘉兰王都,暂时不会去。”坐在地上的莱德将肩上的伊娜放到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脑袋,“接下来,要在极北之地休整一段时间。我还有很多事情想要在这片土地上搞清楚。”

“是吗。”

有点遗憾,不过苏罗给其他血族翻译后,其他血族也表示了理解,毕竟极北之地的土地广阔,就相当于耶夫卡联合王国的面积,想要完全接管的确需要时间。

到了这个话题,伊迪终于从一旁站了出来,他先是看了看伊娜,又看了一眼阿斯罗,最后才看向莱德。

“好久不见,莱德。”

“好久不见,伊迪殿下。”

听到这样的称呼,伊迪苦笑一声,“现在再这么叫我,不太好吧?天大陆的王。”

馆长也没好气地踹了这家伙一脚,“说的没错!这么客气干嘛!我都想撤回他的毕业证了!”

对于教育,馆长是认真的,他可不像奥尔杜隆那样,偶尔才能想得起来自己是个教育家,馆长是时时刻刻谨记自己是个教育家的,对于学生的标准很严格。

而魔法公爵伊迪·梅迪那种上来就想要拉着所有人自爆的做法的家伙,显然是有问题的,枪之公爵那种素有暴虐之名的家伙都知道自爆前送走平民,而这家伙一句话没有,就硬要拉着所有人陪葬,让馆长很是气愤。

“毕竟是长辈,那就称‘伯父’好了。”

莱德眼神微动,“然后,按照常理考虑,极北之地应该可以归我处理了对吧?”

虽然是个问句,但却没有人把它当作一个疑问句。

“你想怎么做?”伊迪只是看着他。

莱德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露娜,露娜立刻上前,小心挽住了少年的手臂,帮他撑住了身体,让莱德重新站了起来。

所有人看着莱德在这片土地上走走停停,像是在寻找一片合适的位置,中间还伴随着和老祭司和朗月祭祀团的问答。

“月之帝国举行过很多次祭月仪式吧?”

“当然。”

“都是在极北之地吗?”

“都是。”

“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这里距离月亮最近,也是地脉的末端,对祭月仪式的干扰最小。”

“所以,原语智慧到底是什么呢?”

老祭司和朗月祭祀团们面面相觑,“什么意思?原语智慧不就是魔法术式吗?”

朗月祭祀团只负责原语智慧的剥夺和继承,在他们的常规意识里,原语智慧是什么——这甚至不能称之为是一个问题。

月之王族们继承原语智慧获得魔法知识,从而得到额外的魔法力量,那原语智慧肯定就是

“果然啊,没有人思考过这个问题。”

在一个位置停了下来,莱德突然发出如此的感慨。

费了如此大的力气,并且要在事后花费那么大的代价,就只是为了解析原语智慧,可是却不知道原语智慧到底是怎么来的。

这还真是——

莱德无奈一笑,将手按在了黄金之杖上。

伴随着骨头的摩擦声,黄金之杖在少年的身体之中以一个更加稳固的方式固定,迸发出和黑石截然不同的光彩。

莱德喃喃道:“在生命的最后,你应该多多少少知道了一点‘原语智慧’的本质,所以才把黄金之杖插在自己胸口的吧?‘埃泽里特’。”

吞入身体之中的埃泽里特虚影现在开始在体内开始炼金!

黄金之杖将埃泽里特生前解析的那部分原语智慧一并倒灌到了莱德的身体之中,那个老人的过往如同戏剧一般,在莱德的眼前一一闪过。

虽说这是已经解析好的智慧,但依然很危险,因为只是这一个瞬间,莱德的大脑负担就来到了满载,压得他几乎要发狂。

压缩到极致的知识,压缩到极致的时间,直接灌入莱德脑袋,在其中引发爆炸般的反应!

可是莱德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只是慢慢蹲下,用手掌拂去地上的白雪,葡萄包裹在手掌之上,连接到了被馆长篡改了一部分的极北之地武器系统回路上

“莱德?”馆长咳嗽了一下,“那个,我稍微改了一点,不过原来的回路我也记住了,你要是想用,那就——”

话说到这里,馆长就说不出来了。

因为极北之地上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抹从天而降的黄金光芒。

那是一颗黄金一般的星星,向着极北之地坠落而来!

莱德仰起头,看向那一颗快速接近大地的黄金流星。

埃泽里特真正留下的最终武器,其实在天上。

不,准确来说,这不单单是埃泽里特的最终武器,这是——魔人王·忒弥琉斯往日的旅行仓。

黄金的星辰。

卷七 【月下暗流,放逐失地】完

卷七【月下暗河,放逐失地】在故事中的时间向前推进了整整“四天“告一段落。

或许有人会奇怪,上一章明明把忒弥琉斯的发射仓拉了下来,怎么就结束了呢?后面的剧情呢?

我的回答是——没了(大雾)。

实际上是因为这一卷的剧情就是到这里结束的,剩下的部分就要等下一卷了。

因为上一卷支线剧情实在是太多,因此在这一卷中有控制住字数,现在也是顺利地结束了,没有出现上一卷拉得太长的问题,主要是卷七之中没有太多需要刻画的配角,只需要把这四天里的剧情顺下来就可以,过多的剧情也不需要。

地下追寻而来的众人是攻破迷宫的勇敢者,而黄金之杖和王国的真相便是勇敢者的回报。

伊娜和艾娜的确是有着血缘的,并且在一开始是打算往远方姐妹的关系上套,但是这也算是比较敏感的类型,因此还是给两人错开了一辈,于是,年龄小的伊娜反而要比年龄大的艾娜有着更高的辈分。

不过虽然是亲戚,但这两人的关系还是比较绕,伊娜是艾娜的爸爸的爸爸的爸爸的弟弟的儿子的女儿,算是艾娜的堂姑,和四十多岁的卡尔是一个辈分的()。

但是,这也是一种比较安全的写法,就像是芙芙和咕噜的关系一样,也可以当作姐妹......咳咳。

大概就是这样。

这一卷算是让索尔王族内部的问题梳理清楚了,为什么针对魔法公爵,为什么拖到现在才动手,为什么要先解决掉南方贵族和权杖公爵......毕竟,一个理性派的国王中道崩殂,留下一个究极烂摊子给现实派的儿子,老国王泰拉·索尔只能选择这样徐徐推进的计划。

血族和其他种族的区分也愈发明显,莱德自己也从阿莱·朋克的口中了解到了自己的“身世”,但是,那真的就是莱德的由来吗?

这些会在卷八中,连带莱德真正的“身世”一同解答,权杖会的内容也会在下一卷彻底结束,而卷九会彻底结束索尔王国的剧情。

未来两卷的剧情划分就是这样,卷八同样不会很长。

但是这两卷之中会有不少的日常剧情,毕竟不能总是绷着。

那么,下一卷——稍等一下,这里要顺便贴一下莱德的角色卡。

······

莱德的角色卡:

突然出现在天大陆,血族村庄门口的人类(???)。

当时处于濒死的状态,身体几乎被掏空,于是被着急需要人类来和梅迪斯换血的马塞尔捡了回去,进行和梅迪斯的换血仪式。

然而,他不仅承受住了梅迪斯的鲜血,还平摊了梅迪斯的红血,因为奇特的体质,不仅救了梅迪斯,也救了自己。

之后,便被马塞尔和莉莉安收养,在血族的村庄里生活。

莱德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名字是“莱德”,这并不是莉莉安和马塞尔给他取的名字,而是莱德自带的名字。

他在血族的村庄里生活到了十岁,接受血族的教育,和塞克斯和苏罗玩得很好。

十岁时,被抵达这里的奥尔杜隆和露娜·雪莉·斯图卡尔看中,带到了东大陆上,成为了奥尔杜隆的学生。

十二岁的时候,在国立魔法大学的考核之中遇到了剑之公爵家的大小姐,艾娜·巴卡诺斯,并且落败,然后就开始了直到现在的孽缘。

十三岁,正式开始了在国立魔法大学中五年制的学习生涯,并认识了当时的学长,夏尔·杜克,与此同时,因为本人的性格越来越麻烦,被奥尔杜隆丢了出去,去给剑之公爵家当管事。

在国立魔法大学的五年里,过着“半工半读”的生活,磨练出了极其强大的抗压能力和变通能力,几乎可以处理各种突发状况。

十八岁,从国立魔法大学中毕业,因为找不到工作,被丢到了极北之地,认识了魔法公爵家的大小姐伊娜·梅迪。

故事的画风,大概也是从此刻开始极速崩坏。

个人的力量也在这时候发生快速的变化,需要根据形态划分:

不使用任何手段的情况下的实力:四级魔法师,但依靠血族的再生能力能和六级魔法师抗衡。

注射一针生血剂:六到七级魔法师。

注射两针生血剂+鲜血魔法:八级魔法师。

三针生血剂+龙化:九级魔法师,接近十级。

龙化和人偶共存:十级。

黑石龙人:十一级。

黑石之龙:近似十三级。

白银之杯给予的龙化:接近十四级,不然也破坏不了魔人王·阿斯佩亚的伴生水晶。

叠加回路的状态则是根据回路来决定上限的,莱德实际上的上限,以自己能够接收到的知识为主,只要掌握相应的知识,再把体积拓展到足够大,他就能施展出对应的魔法。

顺带一提,莱德到现在还保留着一点任性的孩子气习惯,比如讨厌吃药,比如讨厌没味道还黏糊糊的食物,比如会在斩杀敌人之前吟咏很装的悼词......这个曾经被艾娜评价为“很中二”,但她其实觉得很帅,自己也偷偷学了一点。

十九岁的莱德即将再度出发,找到压在自己心中的问题的答案——他到底是什么。

就在下一卷,盾匿龙影,圣母藏泪。

下一卷再见。

番外 越来越多的老弱病残

阿斯罗·梅迪大概是唯一一个和这一切都没什么关系的人了。

当他再次拾起意识的时候,馆长正在对着他一顿猛猛检查。

在发现阿斯罗的瞳孔有了焦点之后,馆长把手电筒收了回去,啧啧称奇,“看起来耐活王的称号应该给这个小子才对,只剩个脑子居然还能活?这就是魔人和人类的混血吗?真是可怕。”

站在一旁的伊迪松了口气,“阿斯罗没事吗?”

“目前来看应该没事,之后用点神圣魔法外加鲜血魔法应该就能给他把身体重新捏出来。”转过身,完全是医生打扮的馆长上下打量着伊迪,很不客气地说道,“不过啊,你是这个熊样,为什么你的儿子和女儿都是很清秀的那一种?”

伊迪想了想,“大概是因为继承了他们母亲的相貌吧,阿斯罗和伊娜都和忒弥琉斯挺像的。”

“这样啊,那看来是魔人王的显性特征完全盖过了你,不过魔人王和人类居然没有生殖隔离,这点有点奇怪。”馆长摸着下巴,眼神之中有一点点狂热,有点想要把伊迪或者现场解剖的冲动,“还是说是你们比较特殊的缘故?”

“你要解剖我吗?”

“算了,我是个炼金术士,又不是疯狂医生。”馆长最后还是打消了这种想法,“但是......”

“病号怎么多了这么多?真以为我是医生吗?”

扭头看过去的馆长有点头疼地看着眼前的这群家伙。

伫立在极北之地上的样板房里全是病号,大多是受伤的平民和半兽人战士,大家挤在一起,和个菜市场一样。

而且这里面唯一一个有行医资格的大概只是蒙特里亚,他让教导主任给他当助手,以神圣魔法到处救助伤者,在路过吐槽的馆长的时候,还不忘打量了一下一旁的魔法公爵。

“大骑士长,不,蒙特里亚阁下,怎么了?”

“你好,国立魔法大学的著名谜语人,说话永远说半截的人。”蒙特里亚伸出手,“之前在那种场合里,现在终于可以好好打个招呼了。”

“老师!”伊迪没好气地推了一下一旁的教导主任,“为什么要那么给别人介绍我!”

“因为你小的时候就不肯好好说话。”教导主任偶尔也会揶揄别人,那副正经的样子说这种话更让人来气,“卡尔是直脾气,你是怎么说话都说不到关键地方。”

“那家伙是没脑子。”伊迪有点头疼,“我是要让别人觉得我没脑子,根本不一样。”

“哪怕是装的没脑子,久了也就真的没脑子了。”馆长如此提醒道,“顺带一提,你现在还不能提梅迪·索尔之类的名字,提了就要爆炸,你身体里的回路可不是炼金术就能消除的,得用魔药才能抹掉。”

“没关系,反正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说与不说也没什么区别。”伊迪这样说着,然后把手指指向了一旁那群打扮得像是唱戏的年轻人,“这些神人,又是从哪儿扒拉来的?”

“不知道,莱德下潜到宁静河的时候,身边只有几个人,不过那家伙到处捡东西,我们基本上都算是他捡回来的,奇怪就奇怪点吧,也不缺这几个奇怪的家伙。”

馆长倒是很淡定。

而听到这边的议论,老祭司赶紧过来这样解释,“这些是朗月祭祀团,之前是隶属于群星协会的,不过现在......嗯,可能算是归顺了吧。”

朗月祭祀团根本不在意是谁继承原语智慧,复兴月之帝国,他们只是想要一个能做到这一切的人,莱德就很合适,就是身边的血族很碍眼。

馆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群星协会?怎么感觉这个名字这么耳熟?”

蒙特里亚却是对别的事情更感兴趣,“伊迪阁下,你的妻子是魔人王对吧?”

伊迪点了点头,“嗯,魔人王·忒弥琉斯。”

“她是因为难产而去世的吧?作为魔人王,她的力量已经衰弱到那种程度了吗?不是还有一枚伴生水晶吗?”

“这个就要从我和她的相遇说起了,在我——”

“停!”馆长及时打断了伊迪的回忆,“在场的诸位都是光棍,没人想听你讲过去的恋爱故事,这家伙只是想知道魔人王为什么会死的那么草率。”

“不,馆长,我其实是有点想听——”蒙特里亚在旁边发出弱弱的抗议。

“快去干活!你不是号称‘人民的骑士’吗!”

“......”

蒙特里亚很想叹气,或者说一边干活一边听八卦也行啊。

“不过莱德那小子也是足够开放了,这么小年纪也敢下手的。”馆长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我记得我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努力学习,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天才。”

“你懂什么,那小子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摆脱处男了。”

蒙特里亚掰着指头数了数,“我今年四十四岁,也就是说,我三十岁的时候,莱德就已经成为男人了吗?”

“......你的算数是认真的吗?”馆长叹了口气,“出去千万别说在国立魔法大学混了个文凭,我丢不起这个人。”

伊迪听得头都大了,“十四岁,有那方面的功能吗?”

“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了。”馆长很毒舌地说道,“听说你是个不错的裁缝,或许从现在开始就可以给你的外孙子外孙女什么的准备小衣服了。”

“这个得知道具体性别才可以......不是?进展有那么快吗?”

只剩个脑袋的阿斯罗觉得这时候自己还是继续装死比较好。

因为感觉这里已经变成了纯粹的中老年活动部,大家的融入速度快得惊人,反而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融入进去。

简直就是个不正常生物的中心据点。

番外 黄金与阴影

“旁边那群家伙太吵了。”

苏罗不满地看向不远处的样板房。

在黄金之星坠落之后,莱德就在原地搭出了一间样板房,直接拉着上了坠落的飞空艇上,和临时医院的距离很近。

第二艘飞空艇的做工相当烂,基本上就是个空壳子,纯毛坯房,莱德还是费了点功夫才把体外循环设备运转起来的。

现在,套着白色拘束服的梅迪斯就漂浮在体外循环装置之中,里面是莱德滤过后的鲜血。

经过过滤之后的鲜血输入到梅迪斯的身体之中,修复着她的身体。

但是,哪怕有着白色拘束服的拘束,昏厥状态下的梅迪斯依然表现出了超强的攻击性,不断地抽搐,试图挣脱约束,心率和脑波都以十分不正常的亢奋状态显现。

“......”

“她应该没有人格分裂吧?”

从勃朗奴斯城赶来的芙芙正在调配魔药,有点担忧地问道。

莱德面无表情地把苏罗从一边拉了过来,随手撤了一个管子过来,直接插在了他的手背上。

苏罗的表情从刚才的不满迅速切换到了一丝麻木的疯狂,大翼完全展开,仪表上的数据都在疯狂转动。

然而,拔了管子带走鲜血之后,苏罗又瞬间恢复正常了,甚至表情还有点茫然。

莱德叹了口气,“大概就是这样。”

如此了当直接的实验,就足够说明一切了,这用的还是莱德自己过滤后的鲜血,算是排除了所有的变量。

“这不是精神控制,也不是,这是血族的本性。”

“本性?”

“或者换个说法,是血族诞生的意义。”莱德停顿了一下,随即语出惊人,“如果我说,血族就是为了猎杀人类而诞生的,你们觉得有可能吗?”

“嗯,但是没了人类,血族也没办法维持自己的力量了啊。”

“无法维持反而最好,这样血族就可以自行无害地从忒伊亚上消失。”莱德缓缓说道,“但是,血族又有必须‘暂时存在’的理由,那就是清除人类,所以血族的力量构成才会这么和人类紧密联系,就像是人偶一样,都是设定好初始程序的。”

“那为什么要这么设计?”

莱德看向芙芙和咕噜,“如果我说,人类有可能是魔人王做出来的,你们觉得有可能吗?”

“!”

理顺逻辑的咕噜立刻明白了过来,小脸绷得紧紧的,但那也阻挡不住内心的震惊。

“创造生命,那已经是神的职能了啊。”芙芙小声说道。

“只是我的猜测。”莱德也只是根据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而提出的猜测,自己也拿不太准,“具体等到拿到圣伊丽莎白院院长阿莱·朋克的研究之后,应该就能更进一步了。”

“那会在哪里呢?”

莱德低声说道:“要么在嘉兰王都,要么在奥尔卡纳王国权杖会的据点,要么,就在转移到盾之公爵领地上的据点。”

但是众人的心却是久久不能平复的。

人类,可能是魔人制作出来的?

这句话其实还有下半句。

芙芙忍不住问道:“那非人呢?那血族呢?那龙与圣树——”

“龙和圣树从一开始就说自己是‘原生物种’,可能,只有它们是忒伊亚上自然诞生的?”咕噜如此猜测道。

苏罗也问道:“那其他非人呢?”

“其他非人在和鲜血王朝的战争之中不是损失惨重吗?如果不是魔人降临,恐怕,最后只有被平推的结局。”

“......”

在莱德堪称恐怖的猜测之下,飞空艇内的氛围冷了下来,只有体外循环装置中的梅迪斯还在不断试图突破白色拘束服,但那是行刑官同款的拘束服,并且有莱德精准控制流量,鲜血不会给梅迪斯任何多余的力量。

不久之后,葡萄突然出声,“master,黄金商团副团长德林求见,就在飞空艇外部。”

咕噜看着莱德,主动说道:“我去见他吧。”

“嗯。”

加杜尔王国的事情,还是要咕噜这样熟悉加杜尔王国的人来处理。

于是,在飞空艇外等待的德林没过多久就看到了咕噜,“十三席,你也在这里?”

咕噜没有任何的废话,“有事情吗?”

德林也很直接地说道:“圣王陛下要我和莱德大人来签订友好协定,作为......王国与王国之间的约定。”

咕噜有点诧异,“这么果断?”

“因为听闻了莱德大人的事迹后,圣王陛下觉得这就是天选之人。”

加杜尔王国那边已经确定,索尔王国将会消失,因此主动向莱德靠拢,德林和黄金商团就是其中的一条渠道。

“我会转告莱德的,只是莱德现在有点事情。”

“没关系,我可以等。另外,圣王陛下想要见到您。”

“嗯?”

咕噜有点困惑,“这是圣王陛下的意思?难道是——想要我回加杜尔王国?”

“是也不是。”德林叹了口气,“这一次回去,我和圣王陛下说了您的事情,他说‘不管是黄金商团,还是审判所,都只是暂居之处,离开的孩子终将找到她们的归处’,他不会阻拦您,只是希望您能和他告别。”

圣王。

加杜尔王国的国王。

一个很和善的老人,稍微有点天真,对咕噜也很不错——主要是因为咕噜的老师。

每一代勇者都是人格魅力惊人的存在,咕噜的老师也不例外,加杜尔的国王就是她的倾倒者。

“明年吧。”

斟酌一番,咕噜认真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如果事情顺利解决,明年,我一定会选择合适的时间,去面见‘圣王’陛下,与他亲自告别。”

“那就好。”德林点点头,他随即便要转身离开,“那我就先在极北之地暂居一段时间,等到莱德大人——”

“等一下。”

可是咕噜突然叫住了他。

德林还以为咕噜回心转意了,连忙转身,“十三席,还有事情吗?”

咕噜却问起了另一个问题:“现在的首席行刑官是谁?这个时候,应该推举出来了吧?”

被问到这个问题,德林一时间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然后,他叹了口气,这样说道:“是SSS级冒险者,十二级奥术魔法师,冒险者协会的会长,斯普莱里。”

“斯普莱里?怎么是他?”

德林终于露出了迄今为止最为苦涩的笑容,他拍了拍手,一个又一个裹着黑袍的身影从他的背后浮现。

就这样,昔日在审判所中的同僚们一一出现了咕噜的眼前。

那些年龄或大或小的女孩,武器不是镰刀便是手术刀或是其他什么刑具,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的沉重,甚至没人对咕噜的样子和种族变化有什么异议——因为本来就没怎么有行刑官见过咕噜拼接来的上半身,大家都只知道她是天大陆来的。

到了这里,咕噜终于有点慌了,“大家?为什么大家都在这里?”

其中一个裹着黑袍的少女上前,以嘶哑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如此说道:“十三席,我们被人陷害了,有人模仿血术士,在魔人入侵的时候屠城,然后把脏水泼到了我们的身上,现在,在冒险者协会会长那个混蛋的推动下,‘审判所’被彻底解散,大家只有两条路,要么加入冒险者协会,要么被驱逐出境......从今往后——加杜尔王国之内再也没有‘行刑官’这一说了。”

番外 将死的爷爷与将欲为王的孙女

审判所解散。

一直以来,游离在索尔王国和奥尔卡纳王国之争外的加杜尔王国突然爆出了如此巨大的消息,令另外两个人类王国的高层不禁哗然。

在极北之地发生战乱的同时,加杜尔王国发生了一场惨痛的大屠杀。

加杜尔王国东部最大的城市,负责维持东部战线运转的“卡萨布兰卡城”遭到了血术士内部破坏,导致东部战线没能维持住,让卡萨布兰卡城完全被魔人们占领,如果不是冒险者协会会长携带众多S级以上的冒险者,将魔人的进攻浪潮压了回去,恐怕魔人的浪潮又会席卷整个东大陆。

不过,因为这件事情,加杜尔王国内部爆发了剧烈的抗议活动,人们对血术士的恐惧和不信任来到了极点,这种恐惧在加杜尔王国各大报社对权杖会和舒尔曼最近的活动报道之下,又得到了进一步的扩大,直至愈演愈烈,变为了大规模的抗议活动。

迫于民众的施压,圣王解散了审判所,行刑官要么被驱逐出境,要么加入冒险者协会,相当于变相的监视。

这个消息同样传到了艾娜的耳中,他们在不久之前返回到了嘉兰王都,将第零骑士团全部重新唤醒,并且扔进了和奥尔卡纳王国人偶骑士团的战争中,现在才刚刚将战局控制住。

艾娜本想和第零骑士团一同出击,但她在极北之地也受了很重的伤,因此卡尔代替她外出战斗。

更主要的是,继承了原语智慧的艾娜随时可以继位,这种时候把她推到战场,万一出点什么状况,这一大群人就白忙活了。

一号骑士则是也留在了嘉兰王都,充当老国王可以活动的躯体,也是为了保护艾娜,预防不测。

在重建的嘉兰塔上,一号骑士给她讲了最近加杜尔王国发生的事情,艾娜则是迅速分析出了根本原因,“冒险者协会要夺权?”

“说得不错,和我的想法一样。”一号骑士赞许地看向艾娜。

这个女孩在政事上的灵敏嗅觉强的离谱,只凭自己就能透过事情的表面看到深层的原因,完全是已经调教好的样子,比诺伦强了太多倍,让一号骑士很是满意。

艾娜皱起眉毛,“但是也太蠢了,审判所这种级别的组织,说解散就解散吗?”

一号骑士摇摇头,解释道:“艾娜,加杜尔王国是个没有贵族的王国,唯一的贵族便是王族——那个‘圣王’。他能依靠的力量,是圣教和审判所。而冒险者协会,严格来说,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对抗圣王,那个组织的支持者是加杜尔王国的大商团和市民,几乎掌控着加杜尔王国境内的所有物资调度。一旦他们联合在一起发出要求,圣王肯定会有所退步,否则加杜尔王国都没办法正常运转下去。”

“废物成那个样子,也能称为‘王’吗?”

“因为圣王有力量,他本人是十级的神圣魔法师,这是他身为‘正统’的主要原因。”一号骑士顿了顿,“和我们刚好相反,我虽然没有力量,但索尔王国的结构还是紧紧抓在了手中,但是,这都只是权宜之策,力量才是支撑权力的基础,力量才是为王的理由。”

“力量才是为王的理由?”艾娜默默记下了这句话,而后问道,“但是奥尔杜隆那个老家伙好像说过,权力也是一种力量,和魔法的力量一样重要。”

“那是因为他只有力量而没有权力。”一号骑士前额的触角抖动了两下,似乎是在嘲讽那个人的短视,“凭借他的力量,他完全可以毁掉整个索尔王国,但是那样一来,他就只能靠自己来完成飞空艇的研究和制作。这个过程里,一个部件出了问题,就要推倒重来。仅仅凭借他自己的话,是需要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一百年,还是要更久?他就是再厉害,也没办法把这个工期压短到八年,而我把索尔王国对应的权限借给了他,才让他明白了这一点。”

艾娜想起了莱德曾经说过的话,不由得随口说道:“就像是硬币的两面,权力来创造,力量来毁灭。”

“说得不错。”一号骑士没想到艾娜还能有这样的见解,“不过这一次,在极北之地,你做得很不错。”

极北之地的事情,老国王泰拉·索尔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因为从他自己的视角来看,索尔王族的目的达到了,艾娜的确继承了原语智慧,并且开始了解析,极北之地的确遭受了重大打击,虽然没能完全灭口,但也算是一个能让人接受的结局。

但那纯粹是因为群星协会的乱入,

只要能把第零骑士团顺利带回嘉兰王都,以最快的速度击退奥尔卡纳王国的人偶骑士团,那这次行动就是成功的。

而艾娜和卡尔的行动毫无疑问是正确的。

只不过,艾娜对一号骑士的肯定兴趣缺缺,一号骑士只以为是艾娜累了,便又谈论了一些事情,就让艾娜去休息。

休息吗?

艾娜其实并不累,她的身体在神圣魔法的治愈下也已经恢复完毕,随时可以进入到战斗状态。

可是,继承了原语智慧之后,艾娜一直期待的某种变化并没有发生。

比如变得更加沉稳,比如变得更加冷静,比如变得更加桀骜,比如变得更加理智。

这些都没有发生,艾娜还是艾娜。

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原语智慧不是号称最极致的智慧吗?为什么落在她身上什么反应都没有?

真的是自己这辈子都没办法学会奥术魔法吗?

“第三颗宝石......”

顺着电梯从嘉兰塔的顶端降下,独自站在透明电梯间的她想起了巨龙对自己的描述,不禁喃喃道:“原生于忒伊亚的第三颗宝石,意思是,我就是不同的吗?”

在她思考这些的时候,电梯忽然在中间停住,一个小老头抱着一堆文件就要走进来,只不过在看清楚电梯内伫立的少女之后,伸出去的脚就僵在了半空中。

“副院长,快一点,马上就要关上了。”

听到艾娜的提示,被叫到的副院长狠狠打了个激灵,他只好乖乖走入电梯之中,缩到了角落之中。

说实话,副院长不想和索尔王族的疯子们有什么很大的交集,他只是个在阿莱·朋克死亡后,头一次看到晋升希望的老头,最高职称的养老金正在向着他招手,因此一句话也不说,和艾娜保持着安全距离当哑巴。

奈何艾娜对他怀里的文件产生了很大的兴趣,如此询问:“那些是什么?”

“是阿莱·朋克关于‘物种起源’的研究。”

“那是什么?”

“类似于生物学研究,就是想知道忒伊亚上的这些生命是怎么来的,种族又是怎么演变的。”副院长不愧是副院长,简单一句话就将阿莱·朋克的研究概括明白。

但这也引起了艾娜更大的兴趣,“说下去。”

虽然还没有正式即位,可是这时候的艾娜已经有了一点点为王的冷漠与高傲,副院长能从这少女面前感受到王的压力,也就开始了解释。

“阿莱·朋克坚信所有物种有着共同的祖先,为此从生物学和解剖学上找了很多特征,但是,血族却是个另类,和人类很像,但又缺失和其他种族的共同之处,这里的文件就是对应的研究。”

耐心解释之后,副院长又有点可惜地叹了口气,“可惜,这一部分不全,或者说,只有理论部分,得见到实际的演绎证据,才能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

“意思是,血族是特殊的?”

“他的意思是这样,可以把人类和其他非人划分到一类,血族单独划分到一类中去。”副院长点了点头,与此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艾娜其实是有话想对自己说,“艾娜殿下,您还有其他想知道的事情吗?”

能做到这种职位的都没有蠢人,艾娜缓缓问道:“副院长是负责的第零骑士团的操控吧?”

“不是我,我只是负责维修相关回路。”副院长摇了摇头,“这部分,是第四王子负责的。毕竟,我只是一个技术人员。”

副院长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尤其是得知权杖会的存在后,自己连那种事情都不知道,就说明自己在老国王看来,只是一个纯粹的技术人员,干的活儿也就是一些打杂的。

真正重要的工作,得要经过那个怕死到了有被害妄想症的王子处理。

电梯在两人简单的对话中,从高耸入天的嘉兰塔最高层降落到了地上,副院长走向一楼的研究所,而艾娜向着塔下停靠的黑色轿车走去。

下一个要去找谁,她已经有想法了。

拉开车门,插入钥匙,发动机随后发出野兽的咆哮声,载着艾娜一路狂飙,向着伴生在嘉兰王都的渥丹城飞驰而去。

第四王子正在渥丹城中的飞空艇工厂休息,因为第零骑士团的断联,导致现在是特级炼金术士们在处理老国王的身体,那种精妙的工作第四王子做不了,因此老国王“大发慈悲”,把这个最没用的儿子换下来,给予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在渥丹城塔顶那个封闭的小空间,盯着一群要死的东西,实在是让第四王子这种心理素质比较差的人压力十分大。

但他又害怕自己被老国王做掉,现在留着第四王子唯一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独特的炼金术。

可是,这能活多久?

第四王子把握不准。

现在他一闭上眼都是被斩首的画面,整个人的精神都是衰弱的。

甚至于,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重新回到渥丹塔前,要重新回到顶楼小房间的,他中间那段记忆都模糊了,一点东西都没有。

更恐怖的是,按开电梯之后,他看到的是艾娜。

“你——”

第四王子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他不敢把艾娜当作自己的侄女或是后辈来看,因为就是这家伙把第二王子,第三王子的后代一同斩杀的,艾娜在他眼前,完全就是个能面不改色看着第零骑士团吃人的狠角色。

“大、大小姐......”

思索再三,第四王子还是选择了如此的称呼,近乎把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生怕一个不高兴,惹得艾娜原地暴走。

“一起吧。”

艾娜点头,然后按下了通向顶楼的电梯。

随后,她看似随意地问道:

“老东西——‘爷爷’还能支撑多长时间?”

听到这个问题,第四王子不禁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这个称呼......这个疯子打算干什么?

艾娜斟酌着用词的模糊性,“我已经继承了原语智慧了,但第零骑士团,什么时候能交给我?”

“第零骑士团?”

艾娜淡淡地说道:“第零骑士团只是工具,也就是说,换人操控就可以,合适的人可以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一直把他们的控制权让陛下把持,你不觉得太浪费了吗?”

“你的意思是——”

第四王子有点明白艾娜的意思了,这家伙是想要越过老国王,对第零骑士团进行操控。

换言之,就是掌握住索尔王国真正的力量,成为真正的国王。

看起来,是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即位了啊。

第四王子在心中悄悄松了口气,虽说这个想法同样大逆不道,但是老国王在名义上就是死了的,现在索尔王族内部还活着的继承人只有艾娜这一个,因此,比起脑海之中忽然闪过的某个名为“刺王杀驾”的想法而言,想要尽快当上新国王这个念头就显得不是那么离谱了。

可是,第四王子随后想起了另一种很危险的可能性。

这是不是在敲打自己?敲打从血脉上而言,似乎比对方更为顺位的自己?

喉咙滚动,第四王子小心翼翼地说道:“反正,很差,本来就是吊着一口气的状态,哪怕是有装置的维持,也活不了三个月,不过,无需担心,陛下已经吩咐好了一切,您就是在他之后的——”

第四王子的本意是委婉告诉艾娜,再过几个月老国王就该暴毙了,该是她的都是她的,自己又不可能去抢。

艾娜对这种说法一点兴趣也没有,她从剑鞘中抽出伪·圣剑残刃,在第四王子的眼前晃荡。

对方立刻不说话了,第四王子也是有水平的炼金术士,在看到莱德制作的圣剑残刃后,立刻就感受到技术上的精妙,整个人的眼睛都是直的。

艾娜轻声说道:“来做一场交易吧,我要你转移——第零骑士团的控制权。”

番外 葡萄与它master的短暂午休

时刻监视伪·圣剑残刃的葡萄注意到了位置的变化,只不过片刻之后,伪·圣剑残刃的位置就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状态,葡萄也将这项事宜的优先度向后延续。

它现在有着别的任务。

和眼前巨大无比的黄金之星相比,葡萄小小的银白躯体简直能被对方散发出的光芒所彻底淹没。

但没了主人的黄金之星,现在被葡萄完全接管。

眼前的就是魔人王·阿斯佩亚的旅行仓,也就是莱德在最后用黄金之杖呼唤下的黄金星辰,也是葡萄的调查目标。

为了要把它放在飞空艇上,莱德还凿穿了上下两层,打通了三间房间,这样才勉强将飞行器安置下。

实际上,这就是一个圆球状的飞行器,内部的空间大得惊人,生活区域划分得和豪华酒店一般,各种设施一应俱全,还有很多葡萄根本叫不上名字,但却能感受到技术之深奥的设备。

记录起来最为麻烦的就是环绕整个飞行器、最终全部落在床铺上的内部回路。

根据回路判断,那似乎是一个让人陷入沉睡的回路,但是由于回路规模过于庞大,葡萄没办法全部识别,只是记录下来就费了好大的力气。

记录完成后,葡萄看向了位于飞行器的终端,也就是位于核心位置的真理之智。

一块完整的真理之智“碎片”,比葡萄大了很多很多,几乎有人头那么大,葡萄在它面前就像是一只虫子一般。

不过,葡萄还是尝试进行连接,负责忒弥琉斯的旅行仓的真理之智系统立刻有了反应,两者十分顺利地开始了驳接。

但仅仅是这样。葡萄没有更进一步的权限。

“检测到未知子系统的访问许可。”

“如若想要唤醒本系统,请子系统将申请人的编号、姓名一同报出。”

于是,葡萄将魔人王·阿斯佩亚的编号和姓名报给了对方,“编号:007号,姓名:阿斯佩亚。请求系统融合。”

谁知道真理之智系统直接拒绝了葡萄的请求,“编号错误,身份证明编号为18位,007为特种编号,申请无效。”

18位......葡萄觉得凭借自己的运算能力,哪怕是枚举,也不太可能找到正确答案。

说起来,芙芙也在这里,不知道占星术能不能找到正确的答案。

这时候,对面的真理之智系统还很贴心地表示:“如果忘记,请通过‘虹膜检测’证明身份。”

意外收获。

但是葡萄还是无法操作。

因为不管是阿斯佩亚还是忒弥琉斯,都死得连渣都没有,去哪儿搞她们的虹膜?

看起来,想要打开这东西的权限,需要第三位魔人王的虹膜,还得是活取。

葡萄默默记下了这一项事项。

真理之智系统和核心数据葡萄都看不到,它只能在回路之中,看到那个独自旅行至此的少女从“梦”中醒来,沿着既定的轨道投放到了忒伊亚上的定格画面。

不过这也算是很有收获,至少知道了魔人王真的是从月亮上而来,并且这种小型的“星星”——魔人王上的出场名称写的是“行星观测器”——就是他们的座驾。

而根据回路变化,葡萄找到了隐藏的发射炮管,这就证明,黄金之杖断裂的那半截,曾经就是号令这颗“行星观测器”上射出的。

也就是说,月之遗物也不是那么纯粹的东西,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存在。

将得到的情报梳理为表格,葡萄便从存放着这枚黄金之星的房间中离开,离开之后,层层封锁将房间死死地关闭,没有对应的权限,任何人——哪怕是那些女孩们,都不能打开这扇门。

在飞空艇上,葡萄掌控的权限甚至比莱德还要高,因为这种超大量的数据流,莱德自己也没办法处理,必须要由葡萄协助才能处理。

而莱德现在正在午休。

睡觉是最能舒缓精神的行为,尤其是对于有的时候恨不得把脑子榨爆的炼金术士们来说,睡眠不足可是炼金术士的大忌——当然一旦上头后就管不了多了,所以在日常的生活里才要多多睡眠。

莱德在过去四天眼睛都没有闭上一下,精神早已疲惫不堪,现在有机会休息,当然睡得很沉。

可是,伏案而睡的少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手指总是在不自主地抽搐。

观察着莱德的反应,葡萄正在犹豫,要不要介入到了莱德的梦境之中。

有着莱德身体权限的葡萄能通过脑电波同步莱德的意识,甚至可以以旁观者的角度进行观测莱德的梦境。

但是,葡萄很少那么做。

因为说到底,那只是一个梦,哪怕让莱德感到不舒服,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实际上的伤害,紊乱的脑波会由葡萄在梦境结束的瞬间平复到正常状态。

因为那只是一个梦,所以一切都是虚妄的。

哪怕是噩梦,也是如此。

但,如果是一个美梦呢?如果是一个美好到让人不愿意醒来的梦境呢?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应当叫醒莱德,还是放任他沉湎于虚幻的幸福之中呢?

突然间,葡萄想到了这些问题。

它看着莱德不断抽搐的手指,最终还是介入到了莱德的梦境之中。

莱德的梦境,是血红色的。

无数的鲜血倒影出现在他的脚下,他只是向前,向前,沿着永远都不会有尽头的道路,向前。

踩过的每一个鲜血倒影,都在浮现出莱德的面孔。

很显然,是圣伊丽莎白院院长阿莱·朋克最后的话语影响到了莱德,那些话语萦绕在莱德的心中,最终反应到了梦境之中。

既然如此的话,葡萄就要出手了。

银色的光芒瞬间降临在梦境之中,从外界介入的葡萄,以“真实”的力量,将那血红色的梦境全部击碎。

一切清零。

莱德的手腕就此放松。

“master,祝您有个美好的梦。”

调整完莱德的脑波后,葡萄降落在了莱德的手指一旁,与少年的手指相接触,好像那份温暖可以让自己冰冷的外壳也有那么一点点暖意。

似乎是察觉到了葡萄的存在,莱德的手指再次回到舒缓的状态,呼吸也再次变得平稳。

在六月二十三日的午后,阳光洒落在伏案而眠的少年身上,就像是极北之地也在欢迎这位重临于此的少年一般。

番外 父亲与女儿与管事

六月二十三日。

同样是在这一日,在莱德的房间的对面,只是隔了一个走廊的房间,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氛围。

那里是伊娜的房间。

没有任何阳光,窗帘都被紧紧拉上的房间之中,伊娜蜷缩在床铺之上,房间之中唯二称得上是光源的便是她前额的伴生水晶,和被她捏在手中的伴生水晶。

忒弥琉斯的伴生水晶,她到底是没有掐碎。

在当时如此紧急的情况下,伊娜连自己的魔法杖都没来及拿出来,反而是一直在抓着这块伴生水晶,这完全是潜意识的行为,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那么做。

明明忒弥琉斯的话说的那么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还那么可笑地抓住她的伴生水晶不放呢?

是因为自己难以接受吗?

明明自己求得真相了,明明自己求得了一切的真相。

身世的真相,血脉的真相,降生的真相......

伊娜在这一次宁静河和迷宫的大冒险中一并得到了答案。

可为什么,得到了答案后的自己要变得更加难过呢?

是因为得到的答案并不是自己想要的吗?

伊娜只是把手中的那枚水晶捏得更紧了。

她也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六月二十三日。

自己的生日。

也是忒弥琉斯去世的日子。

很复杂的情绪缠绕在她的心中。

不知道为什么,在得知忒弥琉斯生下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成为火种之后,伊娜的内心在难过之余,却获得了很奇怪的平静感。

曾经压在心底的那块石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因为母亲并不爱她,她只是作为一个必要的工具而出生的,那么,就算是自己杀了忒弥琉斯,又怎么样呢。

所以——

她看向桌边的熊头头套和毛茸茸的熊爪,摸了摸前额上的头链,看向了镜子里那个有些憔悴,但眼睛却要比从前都要来得深邃的女孩。

就这样吧。

伊娜已经明白了,魔人王·忒弥琉斯并不能算是自己的母亲,魔人王,也不会是自己的“同类”,阿斯佩亚也好,忒弥琉斯也好,都和伊娜都没关系,甚至,哪怕之后出现的魔人王会是自己什么奇怪的亲戚——伊娜也能没有任何犹豫地下手。

她心中的迷茫,已经被她的“母亲”以最直接的方式彻底打碎。

就在这时候,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伊娜,你在吗?聊一下,行吗?”

是她的父亲,伊迪,只是语气放得很低。

“父亲,请进吧。”

得到了伊娜的许可,房门上的锁链就此断裂,门外的伊迪这才推门进入到了这个黑漆漆,并且什么都没有的房间。

他来到床铺旁,从手中拿出了一本厚厚的书,交给了伊娜,“生日快乐,这个很久就准备好的生日礼物。”

“谢谢你,父亲。”

接过那本书,伊娜第一眼就看到了“埃泽里特”的签名,再看一眼书名——《多系魔法混合指南》,的确是伊娜感兴趣的东西,想来也是埃泽里特根据原语智慧研究出的分支内容。

但是伊娜并没有表现得很高兴,她只是那么平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着黑色的光泽。

最后是伊迪首先找了一个话题,“你和莱德怎么样?”

“莱德是很负责,也很厉害的老师。”

“然后呢?”

“然后什么?父亲觉得莱德做我的老师不合适吗?”

“没什么没什么。”伊迪像是松了口气,“我没有对什么反对,毕竟我们家的爵位本来就是假的,说是王族也好,贵族也好,不过是扔到偏远地区的囚徒,你看,你爷爷也没有反对过我和你母亲的婚事。”

“那是因为爷爷当时已经疯得不行了吧?”伊娜冷淡地说道,“埃泽里特,父亲从一开始就知道的吧?”

伊迪骤然一停,随后无奈地说道:“你果然已经都知道了。”

“我不仅知道了这些,我还知道了‘母亲’对我的看法。”

“什么?”

说到这里,伊娜的小手紧紧攥成拳头,在膝盖上微微发抖,但女孩的声音还是很冷静,“母亲,是把我作为‘火种’生下来的吧?”

“......”

伊迪没有说话。

“父亲,这一点,您也是知道的,对吧?”伊娜的声音很低,就像是呜呜咆哮的幼兽,“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我——从一开始就是要作为‘火种’出生的,是吧!”

“......差不多吧。”

叹了口气,伊迪点头承认,那个总是的男人,现在看上去却是满脸的歉意,“伊娜,你知道为什么阿斯罗没有伴生水晶吗?”

为什么?现在提起这个问题,伊娜只觉得莫名其妙,但她很快就想到了一点,“是——爷爷的魔药?”

“是的,魔人和人类是有生殖隔离的,但是,在你爷爷的魔药下,界限被模糊,可是,第一个诞生的阿斯罗依然没能做到完美。他根本没有伴生水晶,对于你母亲而言只是一个半成品。但即使是半成品,她也很爱阿斯罗,更何况是你——”

伊娜的心却是更加刺痛了。

“让我静静吧,父亲。”

伊迪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戳中了伊娜,有点错愕地看着女儿,“啊?”

“我说出去吧!生日礼物我已经收到了!”

面对不知道为什么发火的女儿,伊迪只能灰溜溜地离开房间,这时候刚好遇到午睡结束,走出房间的莱德。

“惹她生气了?”

莱德看着一脸尴尬的伊迪,莱德叹了口气。

“本来是给她送礼物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说错话了。”伊迪很尴尬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那孩子这么生气......”

“因为彼此在乎的不一样吧。”莱德看了一眼伊迪,“伯父,你觉得‘父母’对自己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

“你问我?”伊迪指了指自己,“我小时候连伊娜的爷爷都是长得很大之后才认识的,到了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母亲是谁。”

“问题就在这里了。”莱德拍了拍伊迪的肩膀,“您大概率是不清楚孩子的心情的,像是伊娜这样的孩子,她其实很在乎父母对自己的看法。”

“你这么了解的吗?”

伊迪略有惊讶地看着莱德。

他对莱德的了解其实并不多,只是从奥尔杜隆校长大人那里得到了一些二道消息,没想到莱德是真的全能,心理学也能说的头头是道。

“因为我也差不多。”

这样说着,莱德走入了伊娜的房间。

(预留不那么神奇的小番外,等着之后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