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为妖作伥的衙门差役14
龙悸消失没多久,就再次出现在了摊位上,一手提着鸡蛋布袋,一手拎着只黄鼠狼。
“小龙刚离开是去抓黄鼠狼了?”山桃大叔惊奇发问。
“是啊。”
龙悸放下手里的那兜鸡蛋,另取了只粗麻布袋将黄鼠狼放了进去,袋口一收一抽,只留个圆溜溜的小脑袋露在外面,束绳打了活结。
“刚才发生了件怪事。”
山桃大叔忍不住和龙悸倒苦水:“那一两银子我明明是看着扔的,就掉在那。”
他指了个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我一直都看着呢。”
“结果那黄烟刚起,我弯腰去捡的时候,那银子就凭空不见了,只剩下一撮黄毛。真是奇了怪了,总不能那银子是黄毛变的吧?”
龙悸垂眸瞥了眼布袋,罪魁祸首正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地装死。
“也许还真是也说不定。”
山桃大叔一愣,联想到那莫名升起的黄烟,很快就反应过来。
“有妖怪!呀!那客人是妖怪!”
他往后退了两步,手扶着摊位边缘,惊魂未定地打量着四周,生怕那妖怪去而复返。
“难怪你不要那银子,一撮毛拿来有什么用。这妖怪实在可恶,谁家卖的东西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他就这么把我们骗了!”
许是大叔声音稍大,旁边几个摊贩听见了,也纷纷围过来搭腔,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起来。
“可不是嘛,前几日卖了只鸡,那客人也是大方的,随手就给了一两银子,结果是粒石子,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呢,想来那银子就是妖法变的。”
“我也遇上过!给的铜钱看着好好的,转身就变成树叶、泥巴,真是气死人!”
“这些精怪成了气候,专在集市上骗人,再这么下去,咱们生意都没法做了!”
“要是被我逮着,看我不扒了它皮!”
一时间,抱怨声、怒骂声交织在一起。
市井间的烟火气里,裹满了百姓对妖物的不满。
其实在这个时代,妖物并不算罕见的存在。
山间精怪、城中小妖,偶有现身在人前的。
可百姓对妖,向来没半分好感,多是本能的排斥与仇视。
究其缘由,一来是最初踏入人类世界的妖,多半凶性未泯、祸乱百姓,硬生生把后来妖的路都堵死了,让“妖即恶”的念头,在人们心里扎了根。
大家也许也知道妖和人一样,也有好坏之分,不能一概而论。可真遇上了,反应还是一样。
就像看见蛇,不管有毒没毒,大家见到的第一反应便是逃跑。
人们见到妖也一样,先是害怕,然后是排斥。
二来也是那根深蒂固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心思。
人与妖本就殊途,模样、习性、行事皆不相同,天然就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隔阂,猜忌与敌视,便成了常态。
袋里的黄鼠狼像是听懂了众人的怒骂,小脑袋缩了缩,原本还敢偷偷睁眼的,此刻彻底埋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龙悸看了眼那团瑟瑟发抖的黄毛,指尖轻轻在毛茸茸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她声音压低:“小家伙,这些都你干的?”
黄鼠狼睁开小眼睛,往说话人群的那一张张脸上轻轻一扫,迟疑片刻后点了点头。
其实它骗的人实在太多,集市里人来人往,今日骗这家,明日唬那家,早就记不清具体骗了多少人。
这些人大概、也许……是它骗的吧。
毕竟他们卖的东西,自己爱吃。
龙悸:“既然是这样,那我可要把你带回衙门了。”
黄鼠狼全身一僵,紧接着开始挣扎,小短腿在布袋里踢来踢去,圆脑袋拼命往袋外钻。
只是现在想起来逃,那未免太晚了。
龙悸伸手直接隔着粗麻布袋,稳稳捏住它软乎乎的身子,指腹微微用力收紧。
不过瞬息间,布袋里那团肥嘟嘟、乱扑腾的黄毛便瞬间不动了。
黄鼠狼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道裹住全身,仿佛被一条巨蛇死死缠绕,五脏六腑挤作一团,差点把吃进去的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周围的小摊贩还在抱怨着,吃完早饭的阿婆却在这时回来了,手里还捏着个油布包。
“小龙啊,多谢你帮我看摊子,省得我心里一直惦记着。”
阿婆的声音温温软软,带着老人家特有的慈祥,“路上刚巧碰见蒸笼铺的伙计出摊,买了个热乎的大肉包,你要是不嫌弃,就拿着垫垫肚子。”
“不嫌弃。”龙悸接过油布包。
阿婆朝她笑了笑,转头便被身旁摊贩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勾住了注意力。
众人拉着她,你一句我一句地讲起方才黄烟迷眼、银子变毛的怪事,说得绘声绘色,惊险万分。
阿婆听得连连惊呼,一会儿拍着胸口后怕,一会儿又对着那妖物啐两句,彻底扎进人堆里唠起嗑来,转眼就顾不上龙悸了。
龙悸见状也没再久待,悄悄退出人群后,抬脚往衙门走。
一路上黄鼠狼叽叽叫个不停,生怕龙悸真的给它关起来。
但龙悸可不管那么多,就算它再抗拒,衙门该去还得去。
不多时,朱漆大门的县衙便出现在眼前,龙悸刚跨过门槛,迎面就撞见了身着捕快服、腰佩长剑的燕捕头。
她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燕捕头。”
燕捕头本是忙着要去巡街,抬眼看见龙悸,又瞥了瞥她手里拎着的麻布袋,颇有些阴阳怪气道:
“这是终于舍得回来了?没想到你还真把黄鼠狼给抓回来了,它偷了哪家的鸡?犯了偷盗之罪,用不用我直接让人把它押下大牢?”
龙悸假装没听出他话里的调侃,指尖一松,直接把那团肥嘟嘟的黄毛从袋子里拎出来,恶意满满地朝他身上丢去。
“燕捕头,我觉得大牢未必关得住他。”
黄毛被丢到燕捕头身上,脩地变作了人形。
燕捕头低头,和怀里被他公主抱的男人大眼瞪小眼。
他脑子瞬间空白,回过神来差点原地炸毛,见鬼似的猛地把人往外一抛,自己慌不迭后退几步,脚后跟磕在身后台阶上,一个趔趄,险些摔个结结实实的屁股蹲。
他慌忙稳住身形,一张脸又青又黑,气得声音都变调:“死丫头!你故意的是不是!”
龙悸笑得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又坦荡:
“被你看出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