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为妖作伥的衙门差役28
宴席行至中途,满院喧闹声忽然加重。
一道姿态相貌阴柔、周身裹着浓郁花香的男子,在众妖簇拥下缓步而来,正是这群花妖口中的主子——
今日这场喜事的新郎官。
左右各跟着一名捧着玉壶酒盏的小妖,他面带浅笑,一桌接一桌敬酒。
不多时,一行人便到了角落这桌。
满桌寂静。
池匀崧与侍卫们瞬间浑身紧绷,大气都不敢喘。
新郎官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龙悸身上,眸色微顿。
他抬手示意身后小妖斟酒,唇角勾起一抹柔媚笑意,声线又轻又软,雌雄莫辨:
“今日是本君大喜之日,多谢各位赏脸。”
说罢,玉杯微倾,视线直直锁在龙悸身上,多了几分探究:
“这位生得好气度,怎么从未见过?不知是哪座山里的道友?”
“我呀……”龙悸语调微扬,特意带了些吊人胃口的停顿,“来自玄阴森林”
玄阴森林……
这六个字一落,新郎官本带笑意的脸色骤然微变,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忌惮。
近来玄阴森林的动荡早已传遍妖界,传闻有位狠绝高人横扫整片林地,连盘踞多年的玄阴妖王都被当场斩杀,魂飞魄散。
连妖王都落得那般下场,眼前这人气息深不可测,却能安然走出玄阴森林,显然不是等闲之辈。
再加她周身妖气厚重凝练,真要动起手来,他这万花村上下,恐怕不是对手。
硬拼不行,便只能交好。
只是她究竟为何而来……
莫非,冲的是喜娘口中那位命格极贵、气运极强的极品新娘?
若真是如此,他倒也不介意分她一杯羹。
心念电转间,芙殇脸上重新漾开雌雄莫辨的柔媚笑意,索性主动抛出橄榄枝,语气带着几分轻佻的拉拢:
“大人若是不嫌弃,待会儿你我一同入洞房,如何?”
这话一出,龙悸惊得筷子都掉了。
好家伙,这也太大方了。
龙悸这辈子,加上辈子,上上辈子,上上上辈子,都没占过这种便宜!
简直可遇不可求啊。
她狠狠心动了!
“成交!”
果然是冲着那位新娘来的。
芙殇见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了然。
他笑得越发柔媚,只当一切尽在掌握,抬手便要招呼众妖安排入洞房事宜:
“大人果然爽快,那便随我一起吧。”
龙悸急吼吼地起身,和芙殇一起,很快就消失在了群妖和池匀崧等人的视线之中。
池匀崧在桌子底下伸出尔康手,却也没能阻止一人一妖的离开。
此时此刻,他在心里默默给舒珵杉点蜡。
心中深爱的姑娘即将和妖物共享他,也不知是福多还是祸重。
但转念一想,陛下第一次嫁人,就直接拥有了一夫一妻……
这
好像也挺美满的。
陛下啊,你自求多福吧。
毕竟是您自己急头白脸要跟来的,我们拦也拦不住,不是吗?
池匀崧长叹一口气,鼻腔中充斥着浓郁的花香,他晃了晃脑子,感觉脑袋更晕了。
……
婚房内。
舒珵杉被强制套了件鲜红的嫁衣,安坐在床上。
他被下了禁制,浑身上下除了眼珠子,其他地方都不能动。
比血还要红的盖头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只能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屋外的动静。
忽然,房门被打开。
脚步声错落,来人不止一人。
“大人,这是新娘子,要不你来掀盖头?”
“好哥们,真够义气!”
舒珵杉听着两人的对话,心底的那股不安在瞬间攀至顶峰。
下一秒,他头顶的红盖头被掀开,眼前的光线豁然开朗。
盖头去掉的瞬间,身体上半身的禁制解除,可双腿依旧定在原地。
他抬起头来,眸色沉沉地望向眼前的人,瞳孔猛地一缩——
竟然是这妖女!
她果然对自己图谋不轨、觊觎良久!
龙悸指尖还勾着那方软红绸缎,笑意盈盈地抬眼望去,本打算好好瞧瞧这传说中的极品新娘。
四目相对的刹那,龙悸脸上的笑意僵住。
眼前哪是什么娇滴滴的美人。
分明是一身大红嫁衣、面色铁青、眼神几乎要把人生吞活剥的舒珵杉。
龙悸:“……”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一旁还一脸得意的芙殇,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说的……极品新娘,就是他?”
芙殇看清楚床榻上“新娘”的相貌之后,气氛安静了几秒。
他先是一怔,随即又恢复了那柔媚笑意,语气轻佻地打圆场:
“这……本君也没想到新娘子竟是男子。不过,这不正好与大人相配吗?”
一男一女,可不相配吗。
芙殇继续开口:“大人,春宵一刻值千金,不然,你先?”
舒珵杉猛地一瞪眼,咬牙切齿:“龙悸,你敢!”
龙悸本来就只是想来凑凑热闹就把那花妖给灭了的,但看舒珵杉的态度,她忽然改变主意了。
“今日你才是正主新郎官,红盖头既已经由我掀了,接下来这洞房花烛夜,自然该你先来。”
芙殇压根没料到她这般客气,先是一愣,随即眼底笑意更浓,“那,本君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别客气别客气,你就当我不存在。”
龙悸十分大方地摆摆手,身形一跃,轻飘飘飞上了房梁,随意侧躺在横梁上,好整以暇地往下看戏。
芙殇压根不在意她旁观,反倒隐隐更加兴奋起来。
他缓步靠近床沿,俯身伸手,指尖轻轻抚上舒珵杉的脸颊,深吸一口气,语气痴迷:“果真美味,这般精纯的紫气,世间难寻。”
舒珵杉恶狠狠地偏过头躲开,抬手用力一推。
芙殇顺势后退一步,雌雄莫辨的脸上笑意更柔,故作了然:“小郎君这是……介意我是男子?”
舒珵杉紧抿双唇不发一语,眼底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芙殇便径自当他默认,柔声轻笑,语气带着蛊惑:“小郎君若是喜欢女子,本君也可以满足你哦。”
话音刚落,他周身花香骤然一旋,身形光影微动,竟在原地缓缓化作了一个身段婀娜、容貌娇媚的红衣女子,眉眼间依旧是那副勾人的柔媚。
房梁上的龙悸忍不住低声啧了一声:“还能变这样?有点看头。”
化作女子模样的芙殇缓步靠近床沿,纤手轻提裙摆,语气柔得能滴出水:“小郎君,你看这般,如何呢?”
舒珵杉脸更臭了,一字一顿,嫌弃至极:“都丑。”
芙殇脸上的笑意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随即又娇笑着凑近,指尖几乎要碰到舒珵杉的衣襟:
“小郎君嘴可真硬,这般口是心非,可是会受罚的。”
她纤手一扬,便要去褪舒珵杉身上的嫁衣。
可指尖刚触到那抹鲜红,舒珵杉周身骤然亮起一道耀眼的金色屏障,梵音隐隐流转。
芙殇只觉指尖像是被烈火灼烧,刺痛难忍,脸色瞬间发白,猛地缩回手。
“这是……佛门护身秘法。”
她盯着那层金光,忽然低低笑了起来,媚态里多了几分势在必得:
“难怪,我原先还好奇这般极品的气运怎会留到现在,原来是靠着这层屏障护着。”
话音落下,芙殇指尖轻轻划破自己的腕间。
淡粉色的花血缓缓渗出,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甜得发腻、勾人心神的异香。
这是她本体所化的情花之血,烈性至极,沾之即乱,若是喝下,便是仙神近身,也难抵这股迷乱心神的药力。
屏障的存在让她无法强迫将血喂给他。
只是对付这凡人,气味便足够了。
芙殇舔了舔唇角,笑意蛊惑而阴冷:“本君若是没记错,自愿的话,这屏障便奈何不了本君了吧?”
金色屏障虽能挡得住外力侵袭,却拦不住无孔不入的香气。
丝丝甜香钻入鼻尖,舒珵杉的体温不受控制地攀升,耳根瞬间泛红。
他紧咬着牙,呼吸越来越乱,竭力压下心底不断攀升的慌乱与燥热,眸中怒意与难堪交织,强撑着不肯失态。
“小郎君想要了吧?”
芙殇的声音轻轻柔柔、缠缠绵绵,带着极致的引诱。
“那就不忍了,好不好?”
舒珵杉胸口剧烈起伏,额角已渗出汗珠,却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喝:
“滚!”
吼完这一声,他浑身脱力地倒在床榻之上,十指难耐地抓挠着鲜红的床单,面色潮红。
眼神渐渐迷离,仅存的理智在情花之毒的侵蚀下一点点消散。
可就在他即将沉沦的刹那,目光忽然撞上房梁上那道亮晶晶的眼眸。
脑中忽然清明了几分,仅存的理智瞬间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救我……”
只能赌一把了。
相比较眼前不男不女的妖怪,他更信任被他跟踪了几天、至今还没发现做过恶事的龙悸。
【救他救他!身系天下百姓的贤明之君,积分,多多的积分!哈哈哈哈哈发啦发啦!】
尽管系统在脑海里不停催促着,龙悸依旧不紧不慢,笑容散漫,无声地开口:“求我。”
舒珵杉声线绵软,轻轻发颤:
“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