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为妖作伥的衙门差役33
一旁的山桃大叔还在侃侃而谈，越说越起劲。
“就那边胸口碎大石的小伙子，大人知道不？”
他抬手一指，直直点向不远处当街卖艺的黄粟。
黄粟浑身一僵，额头上的冷汗唰地落了下来。
“那小伙子原先在我们县里，手脚那叫一个不干净，尽用些戏法糊弄人，拿什么树叶、泥巴变钱，把我们耍得团团转。”
山桃大叔说得有板有眼，“但人本质不坏，后来老老实实给我们做活抵债，嘴又甜，手脚也勤快了。”
“大人你想想，哪个妖怪作了恶还敢大摇大摆留在青城？他肯定也不是妖怪！”
其实早就在舒珵杉面前暴露了妖怪身份的黄粟只能勉强笑了笑，一句话也不敢说。
大叔别夸了，露馅了！
周围的青城百姓一听，顿时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帮腔作证。
“可不是嘛！我们青城哪来的妖怪，全是外头人瞎编排！”
“我在这儿住了大半辈子，夜里走夜路都不怕，安安稳稳得很！”
“有小龙在这儿守着，真要有妖物敢来撒野，早被打得连渣都不剩了。我们这儿，别说妖作乱了，连小偷小摸都少得很！”
“就是就是！”
“小龙厉害着呢，有她在，咱们安心得很！”
“大人尽管放心，我们青城的百姓热情好客，大家都是一家人。”
人声鼎沸，全是替青城打包票的话。
一众混在百姓里的小妖们望着这群竭力为他们自证的街坊，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暖烘烘的热流，脸上随之展露的笑容也逐渐变得真诚 。
是啊，大家都是一家人。
小妖们有些是因为听说青城的龙悸不会驱赶小妖，近些日子才搬过来的。
但更多的却是早在此地扎根多年，靠着一双手老老实实营生，早已和凡人街坊打成一片。
他们早已不是过客，而是青城实实在在的一份子。
这些凡人不知他们真身，却待他们如亲友，他们也只是想守着这一方小天地，安稳度日。
舒珵杉望着眼前不论是人亦或是妖，都相处得和谐得不能再和谐的样子，默了默， 最终没有拆这些人的台。
“印大师，也许是我眼花了，这里的确没有妖怪。”
印宛白同样扫过一张张脸，轻轻一点头：“嗯。”
闻言，小妖们眼睛都亮了，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雀跃。
舒珵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么明显的表情动作，这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她/他的不对劲吗？
他摇了摇头，不打算再逛下去，转身准备回客栈。
“客官。”
舒珵杉走过包子铺时，老实木讷的小麦妖忽然叫住了他们。
他和印宛白停下脚步。
小麦妖老实本分的脸缓缓露出一个腼腆的笑：“你们要吃包子吗？”
舒珵杉对这些街边小食不感兴趣，更何况这包子还是一只妖做的。
只是拒绝的话刚到嘴边，他便看见了小麦妖紧张到微微攥皱衣角的手，还有那双眼眸里不加掩饰的真诚与忐忑。
像是怕被嫌弃，又怕被拒绝，笨拙地想把自己最好的东西捧出来。
舒珵杉到了嘴边的推辞，竟就这么轻轻顿住了。
一旁的街坊也跟着热情起哄：“尝尝吧客官，小麦的包子可是青城头一份！”
舒珵杉沉默片刻，终是轻轻点了下头。
“好。”
小麦妖瞬间眼睛一亮，忙不迭掀开热气腾腾的蒸笼，麻利地拣了两个最饱满的肉包，用油纸仔细包好递过去。
“刚蒸好的，您慢用。”
舒珵杉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油纸，一股朴实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随后小麦妖又忙不迭地另包了两个肉包子，脸红红的：“印、印姑娘，这个给你，你也尝尝。”
“……多谢。”
印宛白显然没想到上次还对她避之不及的小妖，这次竟然会主动招呼她，说话语气都有些怔忪。
她低头看着手里两个圆滚滚的肉包，面皮白净暄软，还冒着淡淡的热气，肉香混着面香丝丝缕缕飘进鼻腔。
她唇角微微一勾。就像大家说的，应该会很好吃。
“多少钱？我和她的一起付。”
这边，舒珵杉已经开始准备掏银子。
“不、不要钱！”小麦妖连连摆手拒绝。
“要的，你们挣钱也不容易。”舒珵杉强硬道。
他不缺吃喝，还不至于去占一只小妖的便宜。
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十两银子。
“不用。”小麦妖坚持不收。
舒珵杉最后也妥协了。
“这些钱是替龙悸给的。”
“嗯？”小麦妖懵了。
“我看她好几次到你这来吃包子也不给钱，所以我来替她给，这些银子吃完，我日后再续。”
舒珵杉可不想龙悸顶着这身衙役公服去店铺摊位上蹭吃蹭喝，影响官府在大家心里的印象。
他身为她的最高头头，自然有义务给她兜底。
舒珵杉理所当然地想，银子自然地递出去。
“不，不，客官你误会了。”
小麦妖连忙解释：“那是我自愿的，悸姐她帮过我，我自愿包揽她以后要吃的包子，我们之间不需要金钱交易。”
自愿的？
舒珵杉呆呆地张了张嘴：“不是她逼你们的吗？”
一旁的街坊听了，都忍不住哄地一声笑开了。
山桃大叔笑得拍着大腿：“哎哟这位客官，您可太逗了！小龙哪是那种人啊！”
一旁卖鸡蛋蔬果的奶奶也笑着接话：“就是啊，我经常找小龙帮忙，那丫头平日里看着懒懒散散，可谁有需要她都搭把手，帮我看摊子，捉黄鼠狼，摊子的菜没卖完，也是她帮忙挑回去的。”
“是啊，这丫头就是喜欢偷懒一些，心还是好的嘞。”
“我们给她送点吃的，那都是心甘情愿的，感激还来不及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对龙悸的感激与维护。
就连他身旁的印宛白，也微微蹙起眉，颇不赞同地看向他，“我想你对她有点误会，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舒珵杉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锭银子，一时竟有些失语。
当然有误会，误会大了。
他本以为这位龙悸，是仗着一身强大的妖力和衙门公服欺压街坊、整日摸鱼蹭吃，半点钱也不给。
却没想到，她在这城里，竟是这般被人真心实意地记挂与感恩。
看来他先前对她带着的种种偏见判断，都得推翻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