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精致利己的薄情女海王14

第一项检查是抽血。

龙悸脱掉了外衣，衣服揉成一团放至一边。

检查室内有两个女人。

针头似乎是被人用过的，其中一个女人随便拿纸巾擦拭一下，便对准了龙悸手臂上的血管。

一次、两次……

连着几次，针头都没有刺破皮肤。

女人眼神一狠，用了十成的力。

“咔”的一声细微脆响，针头直接弯折，尖锐的针尖陡然回弹，反倒狠狠扎进了她自己的指尖。

“你是什么做的，这么硬！”

指尖瞬间渗出血珠，女人又疼又怒，脸色铁青地低骂一声晦气。

她没多想，随手甩掉指尖血迹，不耐烦地扔了弯掉的废针，转头示意身旁同伴接手：“你来弄，这女人皮肉硬得反常，我扎不动。”

同伴换了只新拆封的针头。

这次，轻而易举地刺入。

可下一秒，血液突然飙了出来，直直溅到女人的眼睛里。

站到旁边的女人同样遭了殃，飞溅的血珠精准落上她手上新鲜未愈的破损伤口，顺着皮肉缝隙渗了进去。

两人手忙脚乱地擦拭自己身上的血液时，完全不顾大飙血的龙悸。

龙悸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自顾自拔掉针头堵住血，随后关心起两人来：“两位姐姐，你们没事吧？”

“没事！”一人没好气道。

“那就好。”

龙悸缓缓舒了口气，眉眼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刚才忘了说了，我有艾滋病呢。”

话音落地的刹那，狭小的检查室瞬间死寂。

两人擦拭血迹的动作顿住，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艾滋，是她们这种游走在灰色地带、日日接触不洁器械与血液的人，最刻入骨髓的噩梦。

不等二人从极致的惊恐中回过神，龙悸眼尾微挑，笑意越发温吞，却也越发阴恻，层层递进，再度漫不经心补上一刀：

“还有甲乙丙三类肝炎，我全都有。”

空气彻底凝固。

乙肝、丙肝皆是烈性血液传染病，隐匿性极强，潜伏期漫长，一旦通过破损伤口、眼结膜黏膜侵入体内，便会终身缠身，慢慢侵蚀脏器，最终拖成肝硬化、肝衰竭，直至耗尽性命。

两个女人浑身剧烈颤抖，一股彻骨的寒意席卷全身，险些干呕出来。

她们常年复用针头、敷衍消毒，最清楚血液传播的可怕，艾滋无药可愈，肝炎缠人一生，两样叠加，根本就是宣判死刑。

女人牙齿打颤，喉咙干涩发紧，整个人已经开始神志恍惚。

可龙悸的话远没有停下的意思。

她神色无辜又温和，嗓音轻柔得近乎残忍，字字戳进人心最脆弱的软肋：

“两位姐姐看着年岁都不小了，应该早已成家，有丈夫，也有孩子吧？”

轻飘飘的一句问话，瞬间攥紧了二人的心脏。

龙悸微微歪头，笑意浅浅，话语却如钝刀割肉，一点点瓦解她们的心神：

“真是太可惜了。日后一旦查出染上这些脏病，你们还敢亲近枕边人吗？还敢伸手抱抱自己的孩子吗？”

“丈夫定会心生芥蒂，日夜防备，隔阂渐生，最后多半会厌弃疏远，走到决裂离散的地步。”

“邻里亲戚最怕这类污名杂病，一旦风声走漏，人人避之不及，指指点点，处处排挤。”

“还有你们的孩子，会因为母亲的病受尽旁人非议孤立，从此抬不起头，久而久之，说不定会心生怨怼，再也不认你们这个母亲。”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普通人最看重的家庭与颜面。

比起身体患病的痛苦，家破人离、众叛亲离、被至亲嫌弃、被世俗孤立的结局，更让人绝望疯魔。

龙悸越说，声音越冷，“你们现在，真的好恶心啊。”

“够了！”

一个女人抱着脑袋，神色极尽癫狂，“都怪你！都怪你这个贱人！”

崩溃之下，她红着眼胡乱摸索，一把抓起台面上一根口径粗钝的废弃针头，双目赤红，疯了一般攥紧针管，朝着龙悸的心口狠狠扎下去！

“啊——！”

尖锐的声音传到门外，立刻就有人推门而入。

只一眼，众人惊呆了。

眼前的画面已经不能再用血腥来形容。

行凶的女人早已经迷失了神智，满身淋漓血色，指尖死死攥着那根粗针头，眼神空洞又疯狂，机械地抬手，一下、又一下地将针尖狠狠扎向倒在地上的人。

而龙悸抱着自己的外衣缩在墙角，人群涌入时，她缓缓抬起头，语气茫然，全然一副受惊弱者的模样：

“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好好说着话，她们突然就互相争执，开始动手伤人了。”

龙悸的话落入耳中，行凶女人混沌的意识骤然被拉扯回几分。

疯癫的戾气缓缓褪去，残存的理智缓慢回笼，她僵硬地低下头，视线缓缓落向地面。

这一刻，脑子一片空白。

躺在血泊里的，竟是与她一同在此做工、相依为命的亲妹妹。

地上的人瞳孔涣散，死死睁大着眼，带着难以置信。

“姐姐……为什么？”

话音落尽，她脖颈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气绝时，她的那双眼睛还死死盯着女人，死不瞑目。

“小妹……”

女人浑身剧烈一颤，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呆滞地喃喃自语，“怎么会是你……”

她呆呆地抬头来。

角落的龙悸朝她灿烂一笑，无声吐出几个字：

“骗你们的啦，我没有传染病哦。”

女人心口一疼，忽然倒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眼底的光一点点溃散、浑浊。

她疯了。

从地上起来后嘴里反反复复喃喃自语。

时而哭喊自己染了绝症，这辈子见不得人；

时而疯笑丈夫抛弃了自己，孩子也厌恶她；

有时候又狰狞嘶吼，是妹妹要害她在先，自己只是正当防卫，她没有错，她是无辜的！

一名看守的人一听她又有艾滋病，顿时晦气地让人把她带下去。

抽血的人疯了，其他几个女孩暂时免于抽血检查，但其他的检查项目可以先做。

龙悸又是第一个进去检查的。

然后，又疯了一个。

他嚷嚷着龙悸浑身上下都是虫子，那些虫子还爬到他身上去了，他现在浑身上下都在痒，皮下似乎有成千上万只虫子在爬。

正当他拼命抓挠满身皮肤，抓出一道道通红血痕时，一只漆黑的蟑螂忽然从他袖口缓缓爬出，赫然落在手背。

男人双眼一翻，身子直挺挺地砸到在地，当场昏死。

接下来，是第三个检查。

龙悸一进一出，又疯了两个。

几个女孩们察觉到了什么，看向龙悸时，星星眼闪闪发光。

“艹！今天见鬼了！一个两个都疯了！”

“快把人给我拖下去！”

看守的人觉得自己也快要被气疯了。

万燕冷着脸，缓缓看向与三件事有关的同一人，龙悸。

“你做了什么？”

龙悸慢吞吞穿上外衣，表示很无辜：“我什么都没做啊。”

万燕眸光微沉。

她也不愿相信一个看似柔弱普通的女大学生，能有这般诡异骇人的手段，不动声色，就逼疯数个常年混迹灰色行当、心性早已被打磨得坚硬的中年人。

可事不过三。

“我相信你什么都没做，但没办法，接下来可能需要你吃点苦头了。”

龙悸实诚地摇摇头，“那不行，我这个人最不乐意吃苦了。”

万燕：“由不得你。”

身边的看守一个个围了上来。

龙悸丝毫不惧，慢悠悠地松动筋骨。

无人察觉，她衣襟前别着的那枚精致小巧的银质胸针，悄然亮起细碎微弱的红点，隐密地接连闪烁。

“动手！”

万燕冷喝出声。

几乎同一秒，远处警戒线外，另一道急促的指令同步落下，两道声音无声重合。

距离自建楼不远处，龙悸胸前的监视器将监控画面实时传送过来。

盛林急得几乎跳脚：“快去救人啊！”

带队刑警面色肃穆，当机立断，厉声下令。

大批警力立刻行动，荷枪实弹，迅速冲破外围封锁，分成两队。

大半警力直接破门冲入自建楼内部，逐层清场、解救被困人员。

余下人手牢牢封锁所有出入口，严守要道，守株待兔，里外合围，绝不放走任何一个涉案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