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精致利己的薄情女海王24
“……”
宿老爷子哑然。
这丫头是把他一个老人家当成倒茶的了?
一旁静静伫立的宿桑怀,清冷的眼眸里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唇角几不可察地微翘了一瞬,快的让人无处察觉。
宿老爷子望着眼前递来的空茶杯,又好气又好笑。
他活了大半辈子,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何时被晚辈这般随性直白地使唤过?
寻常世家小辈见了他,哪个不是谨守礼数、乖巧恭顺?
就算心里不情愿,表面也总要装出一副端庄温顺的模样。
这丫头之前不也是那副样子?
今日这副模样,倒衬得往常的样子都是装。
如今婚约一解,好像没了身份牵绊与联姻顾忌,便索性卸下假面,坦坦荡荡露出了本来性子。
宿老爷子心里暗自感慨,越看越觉得新奇。
倘若她以往不装的话,就算她不是真的龙家人,今日解除婚约一事也不一定会发生。
听说还是这丫头把人给找回来的,不然龙老头那孙女可能凶多吉少。
他无奈摇头,终究还是拿起茶壶,慢悠悠替她斟满茶水,“你这丫头如今倒是不装了。”
龙悸知道他说的是原主与自己的性格反差,轻轻笑了一声,“我可没装,是你看人不准,许是老了吧。”
老眼昏花。
宿老爷子板着脸:“……”
他错了,这丫头不装了也是那么讨厌。
宿老爷子没好气地搁下茶壶,瞪了龙悸一眼:“我今日大寿,你这丫头嘴里还蹦不出好话。”
随即转头看向一旁始终静默伫立的宿桑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赶人:“小怀,送她出去!”
宿桑怀眼眸轻抬,目光落在龙悸身上,嘴角不动声色弯了一个像素点,“龙小姐,请。”
龙悸将茶水一饮而尽,起身往宴厅走去。
两人并肩走出内院,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一路沿着雕花回廊慢行。
外面是宴会厅喧嚣的人声,这里却清幽安静,只余下脚步声轻落。
宿桑怀始终保持半步疏离的距离,不多言语,也刻意不主动搭话,却忍不住用余光暗自打量身侧的龙悸。
她无疑是漂亮的。
青大位于榜首的校花,无人置喙。
但以往宿桑怀的目光从未她的那身皮囊上刻意停留过,就算她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他对她的态度,也与常人无异。
可今晚却不知为何,他的目光频频被她吸引。
回廊灯光漫洒,她一身深蓝礼服,肌肤冷白莹润,眉眼清艳带霜,气质强大又松弛。
像是蒙尘的珍珠,本来就已经够漂亮了,但是那层尘灰被擦去之后,流露出来的,是愈发夺目的流光溢彩。
此刻,晚风温柔拂过。
龙悸耳边的一缕碎发垂落下来。
宿桑怀收回视线,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忍不住轻轻摩挲着。
他想替她把那缕头发别在耳后,却后知后觉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失礼。
一路静默随行,眼看快要走到宴厅入口,宿桑怀缓缓驻足,清冷的声线低低响起:“龙小姐,你的头发。”
龙悸闻声,随意抬手拢了拢耳际碎发。
那缕碎发被拨到耳后,却又调皮地跑了出来。
宿桑怀还想再提醒,但见龙悸看也不看他,抬脚走进了灯光璀璨,人声喧闹的宴会厅。
他一人立在仅隔一墙的廊外,望着她的背影,眉眼间掠过一丝微妙的滞涩。
但很快,嘴角微微上扬。
今晚是他第几次笑了?
记不清了。
……
宴会厅这边,牛小草无意识接过那人递来的草莓蛋糕,不知怎么,就和她聊了起来。
“我叫连茹玺,你好呀,你怎么会和龙悸一起,以前都没见过你。”
牛小草挖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香甜的味道讨好了味蕾,心情放松了不少,“她是我姐姐,我叫牛小草。”
“咦,你们是姐妹?”连茹玺一愣,满眼疑惑,“怎么她姓龙,你姓牛?也没跟江云凝姓,难道是……”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联想到豪门里那些隐秘的纠葛,眼神倏地变了变,立马用手捂住了嘴。
不是同姓,也不随江云凝姓,那就是私生女了。
牛小草将她微妙的神情尽收眼底,心底透亮。
她的表情太过明显,将内心的想法直白地表现出来,浅薄又好猜,一眼就能让人看穿。
牛小草指尖捏着小银勺,直接开口打破对方的臆想:“我不是私生女。”
连茹玺表情一僵,略显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讪讪笑着不知该如何接话。
沉默蔓延了几秒,她才勉强找补了个话题,小心翼翼问道:“那……那你和龙悸关系怎么样啊?”
“还好。”牛小草轻轻抿了下唇,随即轻声反问,“你呢?”
眼前的女生一来就问龙悸的情况,想来两人关系应该不错吧。
想到这,牛小草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怅然落寞。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没什么朋友。
到了大学,空余时间都用来兼职赚钱,连舍友之间的关系都只是一般。
同龄人都三三两两结伴,连去厕所都要手挽着手一起走,再看看自己,永远都是一个人。
龙悸呢?
她的朋友应该很多吧。
牛小草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心里酸酸的,连手上的草莓蛋糕都不觉得甜了。
“你说我和龙悸啊,一般般吧。”
连茹玺脑海里浮现那人的模样,皱起了眉。
“她这个人,我不是很喜欢。”
牛小草微微一怔,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意外。
她本以为对方是龙悸的好友,万万没料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
连茹玺环顾了下四周,凑近了些许,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好闺蜜间私下嘀咕的意味:
“别看她对什么都不上心,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但我感觉她人焉坏的。”
“啊?”
牛小草十分惊讶:“为什么?她对你不好吗?”
“那倒没有刻意针对我。”连茹玺哼了一声,“就是总感觉她说话带刺,而且,我觉得她在愱忄户我!”
“……”
“你别不信啊。”连茹玺挺起下巴,一脸理所当然,“我长得这么好看,家境又不差,她愱忄户我再正常不过了。”
牛小草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心念一动,似乎感觉好像在哪见过她。
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忽然反问道:“你也是青城大学的。”
“是啊,我就在青大读书。”连茹玺随口应道。
牛小草盯着她,语气直接:“那学校的校花排行榜,你排第几?”
连茹玺表情一僵。
“……第二。”
牛小草不说话了。
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味十分明显——
我看是你愱忄户她吧。
“我说的是真的!”
连茹玺急了。
怎么这年头说真话没有一个人信呢!
忽然,一个声音从两人背后传来。
“什么真的假的,聊得这么开心?”
龙悸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听了多久,直接走来坐到了牛小草旁边。
背后蛐蛐人被正主逮个正着,连茹玺脚趾头都快抠出一座魔法城堡了。
“哈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她笑着打哈哈:“今天月亮真大,这个蛋糕真的甜,你今天也很漂亮,还有你的这个胸针……”
连茹玺忽然一顿。
“和我送我男朋友的那个,好像……”
不是像,简直一模一样!
该死的商家!
还说什么世间独一无二,信了他的邪!
明天就去找他算账!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声音从几人身前传来。
“哟,大家都在呢。”
戚邹喻大步朝这边走来,一身高定西装剪裁利落合身,身形挺拔修长,肩宽腰窄,线条格外好看。
他眉眼张扬带笑,举手投足都带着几分招摇,像是一只开屏的花孔雀。
他的目光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龙悸身上。
一个、两个……
都凑成一桌麻将了。
也不知道哪个在她的鱼塘里。
亦或者,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