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能干的南宫大人
我叫庄吾。
万万没想到，我居然真的成功说服了南宫羽。
此刻看着南宫羽拉着表情虽然还带着点视死如归，但总算不再剧烈反抗的千夏走回包间，庄吾心里一块大石落地，紧接着升起一点不真实的恍惚。
说服的过程比他预想的简单太多了。
他不过是在南宫羽那副“快求我呀”的戏谑表情下，稍微调整了一下语气，拿出一点平时哄小孩的耐心，再加上那么“亿点点”期待，看着她的眼睛说：
“南宫大人，拜托了，帮帮忙。”
然后...她就答应了。
只见她脸上那点恶作剧的神色像潮水一样褪去，换上了一种更柔和，甚至有点满意的神情？随即干脆利落地转身去拉千夏了。
就这么简单？
庄吾有点懵。他本来都做好被狠狠刁难，甚至要被对方踩在脚下，嘴里喊着“杂鱼经纪人”这种侮辱性的话，结果就这？
难不成是我的超绝人格魅力？连南宫羽这种难搞的大小姐都能轻松拿下？
唉，我这无处安放的，该死的魅力啊。
庄吾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不一会儿，南宫羽就带着千夏回来了。千夏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耳朵尖红红的，但没再哭着说不去。看样子，是同意了。
庄吾凑近南宫羽，压低声音好奇道：“你怎么说服她的？”
南宫羽瞥了他一眼，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眨眨眼，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神秘的笑意：
“这～是～女～生～之～间～的～秘～密～哦～”
庄吾挠挠头，看她没有要说的意思，也不再追问。能达成目标就行，过程...不重要。
又过了一阵，庄吾下楼跟寿司店老板沟通完毕。
老板是个有点文艺气质的中年大叔，听说他们是搞音乐的事务所想借地方做个小活动，很爽快地答应了，还帮忙挪了挪桌椅，在一楼靠墙的位置清出一小块空地。
庄吾回到包间，准备叫千夏下去准备。结果一拉开门，看到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只见千夏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眼睛紧闭，嘴唇抿着，浑身写满“紧张”。
南宫羽站在她身后，双手放在她肩膀上，正不停揉捏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放松，千夏，肩膀别绷着，想象自己是一个香香软软的抹茶小蛋糕...”
沃兹则蹲在千夏侧面，小手握着千夏的胳膊，一脸认真地，一下下地捏着。
“你们这是？”
庄吾站在门口，有点摸不着头脑。
“啊，经纪人你回来得正好！”
南宫羽看到他，眼睛一亮，立刻招手，“快来帮忙！千夏紧张得肌肉都僵了，我们在帮她放松！”
“唉？我？”
“对，就是你！”
南宫羽不由分说，把自己按肩的位置让出来，用眼神示意庄吾接手，“肩膀就交给你了，我负责腿！”
说完，她就蹲到千夏面前，开始有模有样地给千夏捶腿。
千夏感觉到肩膀上的手换了，那触感和温度...是庄吾哥哥！
她浑身一颤，脸“唰”地红透了，眼睛紧闭得更紧，声音发颤：“庄、庄庄吾哥哥！我、我没事的！你真的不用...”
“哎呀，别客气！”
南宫羽在下面接话，捶腿的动作飞快，甚至抡出了残影。
“经纪人手法肯定比我好！沃兹，胳膊继续，别停！”
沃兹抬起头，看了庄吾一眼，小脸没什么表情，但耳朵有点红，干巴巴地解释：“属、属下只是...帮忙而已。”说完继续低头捏胳膊。
庄吾看着这阵仗，有点想笑，又觉得心里暖暖的。他深吸口气，双手轻轻搭在千夏纤细的肩膀上。
“别紧张，千夏。”
他放轻声音，开始用适中的力道按压，揉捏她肩颈僵硬的肌肉。
“就像平时在事务所练习一样，就当下面坐的都是南瓜。”
“南、南瓜才不会鼓掌...”
千夏小声嘟囔，但身体在庄吾力道均匀的按摩下，似乎真的放松了一点点。
南宫羽在下面捶得更起劲了，嘴里还配着音：“八十！八十！”
终于，在“三人理疗小组”持续“摧残”了几分钟后，千夏受不了了，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连连摆手：
“可、可以了！真的可以了！我感觉好多了！再按下去真要散架了！”
她双手交叠贴在胸前，闭上眼睛，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如此反复几次。
“各位...我、我要上了！”
“嗯！”
画面一转。
一楼腾出的空地上方，千夏站在这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粉色的扩音小喇叭。
此时面对好奇，或友善，或漫不经心投来目光的食客们，她的腿又开始有点发软。
“大、大家晚上好，我、我是千夏...一名练习生...”
她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出来，细细的，带着明显的颤抖。
“哟，谁家小姑娘，挺可爱啊。”
“要唱歌吗？”
“嘘，听听看。”
客人们的议论声响起，没有恶意，但足以让千夏的勇气迅速蒸发。
她张了张嘴，想按照练习的那样开口，可喉咙就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握着喇叭的手也跟着她的紧张抖动起来。
完了...我搞砸了...
她眼圈瞬间红了，巨大的失望和自责涌上来。庄吾哥哥好不容易争取的机会，南宫和沃兹帮她放松，大家这么期待，可她连声音都发不出...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声清澈的吉他拨弦声，如同清泉滴落，突兀又悦耳地响起，打破了有些凝滞的空气。
千夏愕然抬头，只见庄吾不知何时坐在了旁边的高脚凳上，怀里抱着一把吉他。（那是他从旁边一位客人那里临时借来的。)
他调试了一下音准，然后抬头，对着千夏，轻轻眨了下眼。
接着，他的手指在琴弦上娴熟地扫动起来。一段轻快又带着些许梦幻色彩的前奏流淌而出。
是她写的那首歌！
千夏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庄吾哥哥只听她弹过几次，居然就记住了旋律？而且...他改了几个音，让前奏更抓耳，更适合吉他独奏开场了！
就在这时，另一个清亮的女声，跟着吉他的旋律，轻轻地哼唱起来。
是南宫羽！
她不知何时也走到了千夏侧后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看着千夏，眼睛亮晶晶的，用口型对她说：唱啊。
前奏循环，吉他的音符和南宫羽的哼唱像一双温柔的手，托住了即将坠落的千夏。
庄吾的目光也投过来，坚定的眼神仿佛在说：你可以的。
千夏看着他们，看着光圈外那些渐渐安静下来，露出倾听神色的陌生面孔，胸膛里那颗因为恐惧而蜷缩的心脏，忽然用力地跳动了一下。
她握紧了手里的喇叭，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瞳孔中多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勇气。
她将喇叭凑到嘴边，跟上南宫羽的歌声，接了上去。
起初声音还有些发紧，但很快，在吉他的节奏和南宫羽恰到好处的和声支撑下，她那属于少女的清甜，干净的嗓音，像冲破云层的第一缕晨曦，逐渐明亮，情感也一点点注入。
她唱的是她躲在房间里写下的，关于星空，关于渺小的愿望，关于对美好憧憬的歌。
食客们交谈的声音不知不觉消失了。有人放下了筷子，有人身体微微前倾，有人跟着节奏轻轻点头。
手机屏幕的亮光悄悄亮起，对准了镜头中，那个闭着眼，沉浸在自己歌声里的可爱少女。
薇薇安端着托盘站在后厨门口，也停下了脚步。
她听着歌声，又看向弹吉他的庄吾，和轻声伴唱的南宫羽，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和欣赏。
这歌...旋律意外不错，演唱虽然生涩，但感情真挚。关键是，那两名唱歌的小妹妹很可爱。
演唱很快接近尾声，当最后一个音符在庄吾的吉他扫弦中落下，短暂的寂静后，掌声响起。不算特别热烈，但足够真诚，还夹杂着几声“好听！”“再来一个！”“小妹妹加油！”
千夏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带着笑意的陌生脸庞，听着真实的掌声，胸膛剧烈起伏。
她...她做到了？真的在这么多人面前唱完了？还...还被鼓掌了？
后知后觉的巨大喜悦和如释重负冲垮了堤坝，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她转过身，看向朝她走来的庄吾和南宫羽，又哭又笑：
“我...我成功了...我真的...”
“嗯，你做到了，超棒的！”
南宫羽上前一步，轻轻抱了她一下。
庄吾也走过来，放下吉他，看着眼前这张哭花的小脸，心里一块大石彻底落下。
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
[系统提示：任务“传奇偶像（其一）”完成！评级：A。千夏好感度大幅提升，南宫羽好感度提升，事务所知名度微幅上升。奖励结算中...]
沃兹也走了过来，她看着又哭又笑的千夏，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沉默了几秒，还是别开脸，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咕哝了一句：
“哼，马马虎虎吧。”
但下一秒，她看到庄吾温柔地给千夏擦眼泪，顿时不乐意了。她立刻挤到庄吾身边，仰起小脸，眼巴巴地看着他，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
庄吾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立刻会意，抬手也揉了揉沃兹的脑袋：
“辛苦了，沃兹，你也帮大忙了。”
沃兹这才满意地眯了眯眼，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后冲着千夏和南宫羽的方向，悄悄挺了挺小胸脯。
此时安抚好自家“妹妹”，庄吾清了清嗓子，面向食客们，露出百分百爽朗笑容：
“谢谢大家！刚才演唱的是我们妄想事务所的艺人，千夏！这位是南宫羽！我是她们的经纪人，庄吾！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他示意千夏也说两句。千夏擦了擦眼泪，拿着喇叭，脸还是红红的，但比刚才镇定多了。
她鞠了一躬：“谢、谢谢大家听我唱歌！我会继续努力的！请...请多多支持我们！支持妄想事务所！”
“哈哈，小妹妹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肯定支持！”
“事务所叫什么？妄想事务所？我搜搜看！”
“刚才那段我录下来了，啊啊啊！好可爱！我发绳网上了！”
食客们的反应比预想的更热情。庄吾心里乐开了花，这打响名气的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南宫羽不知何时又溜达到了庄吾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带着笑意：
“经纪人，做得不错嘛？临场应变，吉他伴奏，深藏不露啊。”
庄吾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都是大家一起的功劳。吉他是以前上学闲着没事练的，好久没碰了，手生。”
“上学练的？”
南宫羽歪头看他，眼睛里的探究意味更浓了。
“看来经纪人先生身上的秘密，比我想的还多呢。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多了解一点？”
庄吾听出她话里的戏谑，也半开玩笑地回应：“想知道？那就和事务所正式签约啊，成了自己人，不就什么都能了解了？”
南宫羽挑眉，拖长了声音：
“哦——？经纪人先生这么迫不及待吗？哼哼，虽然南宫我确实可爱又迷人，充满智慧和魅力～不过，我们之间可是有赌约的，在结果出来之前，我可不会轻易被你拐跑哦。”
“放心，”
庄吾也笑了，语气自信，“我不会输的。”
南宫羽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嘴角的笑意深了些，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嘟囔了一句：
“其实...我也挺希望你能赢呢...”
“嗯？你说什么？”
庄吾没听清，转头问她。
“没什么哦～”
南宫羽立刻恢复笑容，指了指他旁边。
“话说，经纪人先生一直在跟我聊天，你旁边那位...好像要不高兴了呢。”
庄吾一愣，扭头，果然看到沃兹正抱着自己的手臂，小脸紧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南宫羽，浑身上下散发着强烈的敌意。
庄吾顿感头大。这无缘无故的敌意是从何而来？
他赶紧战术性转移话题，指着被几个热情食客围住，正害羞而语无伦次地千夏说道：
“啊，那个，千夏好像被粉丝包围了，我去看看，别吓着她！”
说完，赶紧朝千夏那边走去。
南宫羽站在原地，看着庄吾有些仓促的背影，终于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摇了摇头。
“真是个...笨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