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要狠狠调查一下
光映广场治安局，下午。
办案大厅里播报声，电话铃声，低声交谈声混在一起，透着一股高效的忙碌。
库叉——！（高级拉门音效）
大门自动拉开，一道高挑利落的身影走了进来。
黑色高马尾，发尾带着暗红挑染，随着步伐轻轻甩动。
175cm的身高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挺拔。身上是治安局深蓝色短款制服西装，白衬衫领口系着绿色领带，一丝不苟。
下摆收进修身长裤里，脚上穿着的是擦得锃亮的蓝色低跟军靴。战术腰带勒出纤细有力的腰线，两便固定着手铐和配枪。
“朱鸢姐，回来了？”
“队长，下午好啊！”
路过的几个年轻治安官看到她，纷纷打招呼。朱鸢点点头，表情严肃但语气温和地一一回应：
“嗯。辛苦了。”
“下午好。”
她脚步不停，穿过开放办公区，径直走到走廊尽头一间办公室前，伸手，一把推开了门。
门内景象和外面的忙碌截然不同。
靠窗的办公桌后，一个穿着黑色露脐吊带和热裤的娇小身影，正侧对着门，低着头，专注地摆弄着一套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紫砂茶具。
水汽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茶香。
听到开门声，那身影头也不回，手上动作行云流水，将沸水冲入茶壶，声音清脆平静：
“你回来了。正好，茶初成，来共饮一盏否？”
说着，她端起小巧的茶壶，将浅金色的茶汤缓缓注入两个白瓷杯中。
朱鸢反手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熟练地解开战术腰带，将腰间的手枪连同枪套一起取下，放在桌角。
然后，她挺直了背，双手向上，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制服下流畅的肩颈线条和腰腹曲线展露无遗，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叹。
“青衣前辈。”
她走到茶桌旁，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端起属于自己的那杯茶，闻了闻，脸上露出放松的神色。
青衣这才转过身，拿起自己那杯茶，小口啜饮，目光看向朱鸢：
“你那边的案子，进展如何？”
“差不多了，快收网了。”
朱鸢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茶，感觉紧绷的神经舒缓不少。
“那伙人挺滑头，反侦察意识不弱，我跟这边分局的兄弟们蹲了好几天，总算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和老巢了。估计就这两天能动手。”
“嗯。临渊履冰，终有尽时。蛇鼠之辈，虽狡亦难逃天网。”
青衣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朱鸢挠了挠头，对前辈这种文绉绉的总结方式有点习惯性发懵，干脆转移话题：
“好了，不说这个。前辈，你这边关于星徽骑士的问话，顺利吗？如果这边也差不多了，我们后天应该就能回总局了。”
“善。”
青衣点点头，表示认可。
“那...问出什么了吗？”
朱鸢身体微微前倾，眼里带着期待。上面给的压力不小，要求尽快查明“星徽骑士”的身份，至少也要有明确调查方向。
青衣又抿了口茶，才不紧不慢地说：
“问过了。那几个与此事有涉之人，口风甚紧，言辞多有闪烁。依我观之，其中有人，未吐实言。”
“什么？”
朱鸢眉头一皱，右手下意识拍了下桌子，“那怎么行！他们人在哪？我再去问问！”
“已经被我放走了。”
青衣平静地说。
“放、放走了？”
朱鸢瞪大眼睛，不解。
“然也。”
青衣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若以威势相逼，强行撬口，恐适得其反，令其更生抵触，或编造虚言，混淆视听。此非上策。”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向朱鸢，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光：“更何况...”
“何况什么？”
“我对那星徽骑士之事，已略有头绪。”
朱鸢眼睛一亮：“前辈知道他是谁了？”
“不知道。”
青衣回答得干脆利落。
朱鸢：“......”
她刚刚提起的那口气又噎住了，表情有点垮。
青衣似乎没看到她的表情，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调分析：
“上面催促过急，如烈火烹油，反易打草惊蛇。倘若此人当真有意彰显自身，此刻应更期盼吾等去寻，甚或故意留下破绽，引人注目。然观其行止，却似...不欲为吾等所察。”
朱鸢皱眉想了想：“可那天市区的监控视频，他不是飙车飙得挺...张扬的吗？”
“此一节，余亦存疑。”
青衣点点头，“或许，对方真有十万火急之事，譬如...救人？”
“救人？”
朱鸢不解。
青衣从桌上那堆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推到朱鸢面前：
“外环，前些日，那桩人口贩卖案。贼人尽殁，死状颇为惨烈。然被掳走人员，除惊吓外，皆毫发无伤，安然获救。”
朱鸢立刻接过档案，快速翻阅。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现场的勘察照片，尸检报告，获救人员的初步询问笔录...
“手法暴力，但目标明确，只针对罪犯...”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前辈，你的意思是，那天市区的星徽骑士，其实是赶去外环救人？那些人贩子...是他干掉的？”
“然也。”
青衣肯定道。
“可...”
朱鸢指着档案上的结论摘要，“外环这案子，目前的定性是犯罪团伙内讧，冲突升级导致多人死亡，恰逢外环组织——卡吕东之子路过，趁乱救出被绑架人员...那个叫爱莉的小姑娘，还有卡吕冬的那个老大，也都是这么说的。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向星徽骑士啊。”
“证据，还是有的。”
青衣移动鼠标，点开电脑上的一个文件夹，调出那张模糊的，拍到一个身影在公路上疾驰的照片，转向朱鸢。
朱鸢凑过去仔细看，又调出之前市区拍到的时王飙车画面，两相对比。
“这...骑摩托的身影，虽然模糊，但车型和轮廓...跟市区那个很像！”
她吸了口气，“居然是同一个人？他真的是从市区赶去外环的？”
“应是如此。”
“可就算知道外环这次他可能也出现了，对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帮助啊。案子都结了，定性也不是他。”
朱鸢有些泄气。
“莫急，尚有后续。”
青衣不慌不忙，又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档案:
“莱姆尼安空洞，辉瓷矿洞以骸事件。记得否？”
朱鸢接过，这是几天前的旧案了：
“记得，听说挺危险的，最后是HAND的人接手了后续。报告上说，被救出的有一只特殊邦布，白祇重工的机械工程顾问格莉丝，还有一名智能构造体...”
她的目光扫过档案附带的简单人员信息表，手指忽然停在一个名字和照片上。
“爱芮？”
她念出名字，又看看照片上那个有着机械耳的智能构造体少女，猛地抬头看向青衣:
“这个爱芮...跟外环绑架案里被救出来的那个智能构造体...是同一个人？！”
她来回翻看两份档案，确认无误。
“这孩子...这么倒霉？短短几天，连续卷入两起事件？”
朱鸢觉得这巧合有点离谱了。青衣却轻轻笑了笑：
“在外人眼里观之，或为巧合。但在我眼中，此三事，或可串联。”
“串联？”
朱鸢疑惑。
“若余说，矿洞那日，星徽骑士亦可能在场呢？”
“啊？”
朱鸢张了张嘴，“不、不会这么巧吧？报告上说，矿洞里的以骸，是那个叫格莉丝的机械顾问，还有一个叫...叫庄吾的年轻人，联手拼死打退的啊。难道这个格莉丝，或者那个庄吾，也撒谎了？”
青衣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才看向朱鸢，问道：
“你方才，是否提及一人名姓？”
“嗯？”
朱鸢回想了一下，“格莉丝？”
“非也。”
“那是...庄吾？”朱鸢反应过来。
青衣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深思的神色：
“这几日，我将着手查探此人，你要不要来帮我？”
朱鸢立刻表情认真：
“既然是前辈认定的事，我肯定帮忙！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前辈，你该不会怀疑...那个叫庄吾的年轻人，就是星徽骑士吧？”
青衣却摇了摇头：
“此刻断言，为时尚早。然，三案之中，涉事之人互有勾连。顺此藤蔓，细细摸查，或可见端倪，得窥真相之一斑。”
......
零号空洞，某处伴生空洞内。
战斗的余烬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飘着淡淡的以太粒子。
铃操控着邦布伊埃斯探查周围，确定没有遗漏的以骸后，这才松了口气。
搞定！
“店长～”
旁边，一个兴奋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个造型夸张的智能构造体。火红色的皮质夹克，一头银白色的冲天发型。正是“狡兔屋”的成员之一，比利。
他做了个夸张的收枪姿势，对着铃挤眉弄眼：
“怎么样，店长？我比利今天表现还可以吧？干净利落！以后再有这种好活儿，继续找我们狡兔屋啊！绝对包您满意！”
录像店的工作室里，铃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那当然，比利可是最棒的搭档！”
“嘿嘿！”
比利立刻得意洋洋起来。
“对了店长！”
他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些，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你看今天早上的新闻了吗？星徽骑士！是真的星徽骑士！他出现了！捣毁了一个超大的人贩子窝点！天哪！我简直不敢相信！星徽骑士真的存在，而且还在行动！”
比利手舞足蹈，作为星徽骑士的铁杆粉丝，这消息够他兴奋好几个月了。
铃笑了笑，没接话。新闻她早上扫了一眼，但对这种“都市传说”变成现实的事情，她并不太关心。
经营好录像店，接委托，寻找哥哥...这些才是她生活的重心。
“任务完成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比利。”
铃操控伊埃斯转身，朝fairy给出的空洞裂隙坐标走去。
“没问题！店长，接下来的路，就由我比利，啊不，是星徽骑士！继续护送您！”
比利拍了拍胸口，笑嘻嘻地跟了上去。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这片区域。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这片刚刚恢复寂静的废墟区域里，忽然！
咔嗒。
一声极轻微的，仿佛齿轮卡滞的声响，从角落里传来。
那是一台被遗弃在这里的旧型号巡逻机械。它原本黯淡的，布满灰尘的屏幕上，突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蓝光。
紧接着，是更密集，更杂乱的“刺啦...滋滋...”的电流噪音，从它破损的机体内部传出。
[正在尝试连接...协议...错误...警告...系统...侵...]
断断续续的电子合成音，夹杂着强烈的干扰杂音，在空无一人的废墟中低回。
突然，那台巡逻机械残破有着裂纹的外壳里面，骤然亮起了不祥的猩红色光芒！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血管，瞬间爬满了大半个机身！
嗡——！
巡逻机械猛地一震！电子眼里骤然爆发出两道稳定而刺目的猩红色！
缓慢地，这台本应报废的机械，用它那扭曲的机械臂，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将自己锈蚀斑斑的躯体...撑了起来。
一个混杂着多重电子噪音，扭曲变调，却又诡异同步的声音，从它头部破损的发声器里，断断续续地传出：
[已连接...]
[灭亡...迅雷...NET...]
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