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恶意
远离了喧嚣的公园和混乱的片场，庄吾和沃兹在逃离了青衣后，躲进了一条僻静的后巷。
“呼...哈...”
庄吾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砖墙，大口喘着气，他抬手抹了把脸，感觉手心都是汗。
“魔王大人！”
沃兹在他身边解除了变身，光点消散，原本修长的体型瞬间缩水，重新变回了小脸上写满紧张和自责的少女模样。
她上前一步，急切地抓住庄吾的手臂，语气中满是愧疚：
“是属下失职！未能及时察觉危机，让魔王大人身陷险境，还、还被迫穿上那种粗鄙丑陋的皮套...甚至差点被那无礼的治安官...属下罪该万死！”
她说着，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深深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仿佛真的犯了天大的过错。
“好啦好啦，没事了，沃兹。”
庄吾缓过气来，看着沃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后怕和郁闷反而散了不少。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沃兹紧抓着自己的手，语气尽量放得轻松：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而且也多亏了最后那一下，总算甩掉青衣了。你来得正是时候。”
沃兹这才抬起头，眼眶还红红的，但眼神里多了点被肯定的光彩。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这时庄吾又问，“话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公园的？我记得不是让你在停车场附近等我吗？”
“魔王大人，您问我是如何寻到您的...属下与魔王大人心意相通，自然能感应到您所处的方位。况且...”
她挺了挺小胸脯，自信地说道：
“假面骑士之间，本就是会相互吸引的，在您遭遇危机，力量产生波动的刹那，属下便有所察觉。”
庄吾听得一愣一愣的。
心意相通？骑士相互吸引？你当你jojo呢？走错片场了喂！
不过看着对方认真的眼神，似乎也并不像是在骗人。庄吾擅自理解为，这更像是沃兹对自己独有的某种特殊感应。
他没再继续深究，毕竟穿越，系统，骑士力量这些本身就已经够不科学了，多点玄学设定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更何况，这里还是新艾丽都。
“行吧，虽然听起来有点花里胡哨的。”
庄吾笑了笑，揉了揉还有些发僵的脖子。
“不过，这次真的多亏你了，沃兹。要不是你，我估计真得在治安局的审讯室里接受青衣的审讯了。”
听到庄吾的道谢，沃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那点残余的愧疚被巨大的喜悦取代。
她立刻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庄吾身上，然后微微低下头，将自己的小脑袋毫无防备地呈现在庄吾眼前。
庄吾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这是...讨要“摸摸头”奖励的意思？
真是个小孩子呢。
他无奈又觉得有些可爱，顺从地抬起手，放在沃兹柔软的发顶上，动作轻柔地揉了揉。
沃兹的发丝很细很软，带着洗发水淡淡的香气，手感确实很好。
“嗯~”
沃兹立刻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像小猫被挠到痒处的细微哼声，身体不自觉地又往庄吾手心蹭了蹭，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开心和惬意。
庄吾一边揉着，一边心里忍不住想：沃兹这孩子，在某些方面还真是意外的单纯和直率，喜欢被摸头这一点，简直跟捡回来的，缺乏安全感的小动物一模一样。
不过，这样也挺好。
谁不希望家里有个随时可以给你rua的小萝...咳咳，嗯...
揉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沃兹身上那紧绷的气息完全放松下来，庄吾才收回手。
他掏出一直静音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一亮，上面赫然显示着三个来自“爱芮”的未接来电，时间就在半小时内。
“糟了！”
庄吾心里咯噔一下。光顾着逃跑和躲藏，完全忘了跟事务所报平安！爱芮肯定担心坏了。
他连忙回拨过去。
妄想事务所内。
爱芮正抱着抱枕，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里，正在播放着光映广场地铁站遇袭的紧急新闻快报。
画面里的混乱，烟尘，以及被担架抬出的伤者，都让她心惊肉跳。
自己的经纪人和沃兹小姐就是去了光映广场。电话一直打不通...该不会...
各种不好的猜测在她逻辑核心中疯狂滋生，让她的情绪模块几乎要过载。
她甚至已经开始检索最近的治安局报案流程和地图导航，准备如果下一个电话再不通，就立刻出门去寻找。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猛地一颤，熟悉的来电铃声响起来。
是经纪人先生！
爱芮几乎是秒接，原本投影出来的人类形象瞬间消失，声音也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
“喂？！经纪人先生！是您吗？！您跟沃兹小姐在一起吗？您们没事吧？新闻上说光映广场那边...”
“爱芮，是我，我和沃兹都没事，我们在一起，很安全。”
电话那头，庄吾沉稳温和的声音传来，如同定心丸，瞬间抚平了爱芮躁动的数据流。
“真的吗？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爱芮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直竖起的机械耳耷拉下来，身体有些发软地坐在了沙发上，手里还紧紧抱着那个抱枕：
“我、我好担心你们...看到新闻，电话又打不通...”
“抱歉抱歉，那边信号可能不太好，再加上有点突发状况，没及时联系你。”
庄吾的声音带着歉意，“我们现在就打车回去，你乖乖在事务所等我们就好，别担心。”
“嗯！我会等你们回来的！路上小心！”
爱芮用力点头，虽然庄吾看不到。
挂断电话，爱芮将脸埋进柔软的抱枕里，几秒钟后，才抬起头，脸上重新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太好了，他们都没事。不然自己真的会...
另一边，回去的出租车上，庄吾的手机又接连响了好几次。
先是爱莉咋咋呼呼的声音，提醒他看光映广场的新闻，问他没事吧，还神秘兮兮地说自己的组合有了新进展。
然后是千夏带着哭腔的询问，显然也被新闻吓到了，旁边还能听到南宫羽安慰她的声音。
最后是南宫羽本人，语气听起来比平时正经不少，确认他们安全后，只简单说了句“回来再说”。
一一报过平安，庄吾才总算有空把手机调回静音，靠在后座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这一天，过得可真够刺激的。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沃兹，却发现小姑娘正微微噘着嘴，眼睛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表情有点...闷闷不乐？
“怎么了，沃兹？”
庄吾问。
沃兹转过头，看了庄吾一眼，又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小声说：
“魔王大人最近...身边的女孩子，越来越多了。”
“啊？”
庄吾一愣。
“爱芮小姐，千夏小姐，南宫小姐，爱莉小姐，还有今天那个治安官...”
沃兹细数着，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和不安。
“属下只是...只是担心，魔王大人有一天会...会沉迷于这些日常的琐事和人际关系，渐渐忘了身为魔王所肩负的，更重要的使命与责任...”
庄吾看着她像只担心被主人遗忘的小猫般的模样，心里一软，又有点好笑。
他伸手，这次是轻轻弹了一下沃兹的额头。
“想什么呢。”
庄吾的语气很认真，“我答应过你，也答应过他（老逢魔)，会走出一条不同的路。这条路本身就包括了守护好身边的人和事。她们不是阻碍，而是我选择这条路的理由之一。我怎么会沉迷到忘了本心呢？”
他顿了顿，看着沃兹的眼睛：
“而且，不是还有你一直在提醒我，辅佐我吗？”
沃兹抬起头，对上庄吾温和而坚定的目光，心里的那点小别扭和不安渐渐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全然信任的温暖和沉甸甸的责任感。
她用力点头，小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
“嗯！属下明白！无论发生什么，沃兹都会永远追随魔王大人，尽心辅佐。”
沃兹再次表明了自己的忠心，庄吾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返回事务所的路上，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将白日的惊心动魄渐渐掩盖在繁华的夜色之下。
相较于庄吾这边的暂时安宁，新艾利都治安总局，此刻却灯火通明，弥漫着与夜色截然不同的紧张与忙碌。
光映广场地铁站袭击事件，伤亡统计，现场勘验，证人问询，残地下管道追踪...大量工作如同潮水般涌来，让相关科室的人手捉襟见肘。
走廊里脚步声匆匆，电话铃声和对讲机的呼叫声此起彼伏。
而在这片繁忙中，位于顶层的某间会议室，气氛更是凝重。
帝高娱乐（T.O.P.S旗下）派来的代表，一位西装革履，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正在向治安局高层提出严正交涉和强烈关切。
其旗下当红艺人耀嘉音在本次事件中受到惊吓，虽未受伤，但对其心理状态和后续工作安排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影响”，要求治安局“尽快查明真相，加强安保，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字里行间透着资本的压力。
治安局外围满了各种新闻记者，他们都在等着这次事件的结果，以及耀嘉音本人的回应。
好在，耀嘉音本人提前一步，在伊芙琳的安排下，已经从后门悄悄离开了治安局，返回了她在新艾利都的住所。
同行的塞西莉亚也被伊芙琳亲自护送回去。耀嘉音特意叮嘱，尽量不要将塞西莉亚卷入这场风波，她的身份和过去太过敏感。
......
“终于开完了...脑袋要炸了。”
治安局内，此时朱鸢揉着发胀的额角，和青衣一起从会议室所在的楼层走下来。
她身上的制服有些褶皱，高马尾也显得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星徽骑士的案子还没头绪，现在又冒出这么一档子事，看这架势，咱们短时间内是别想回总部了，估计得钉在这边协助调查了。”
走在她身边的青衣，姿态依旧从容，墨绿色的双马尾一丝不乱。
她双臂抱胸，闻言只是微微颔首，缓声道：
“既来之，则安之。此地事端频发，恰是历练之机。”
“前辈你心态可真好。”
朱鸢叹了口气，随即正色道：
“不过说真的，这次袭击的智能构造体，跟之前东区汇报上来的那几起设备异常损毁和构造体短暂失控案例，感觉有点类似。都出现了非典型的攻击性，和...某种外来的数据侵蚀痕迹。技术科那边已经在做深度比对了。”
青衣点点头：
“然也。可并案详查，或有脉络可循。”
两人正说着，只见一队穿着治安局宣传部制服的人，正陪着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脚步匆匆地朝大楼另一个方向的接待区走去。路上遇到的同事也都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那边怎么回事？”
青衣微微挑眉。
“哦，那个啊。”
朱鸢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压低声音：
“这次获救者名单里，有耀嘉音的名字，不知道被哪个记者挖出来了。帝高和TOPS的人前脚刚走，这帮苍蝇后脚就闻着味来了。上面正头疼怎么应付呢，既要平息舆论，又不能透露太多案件细节，还得给资本一个交代...啧，麻烦。”
她不禁感慨：
“这次事件能闹这么大，调查优先级提这么高，除了事件本身性质恶劣，恐怕也少不了这位大明星的明星效应推波助澜。”
青衣对此不置可否。明星，资本，舆论，这些在她看来，都是案件外围的，嘈杂的背景音。
她的思绪，更多地停留在事件本身，以及那个两次出现在事件中心的身影上。
智能构造体暴走，以及...星徽骑士，或者说，那位新出现，自称为“假面骑士”的绿色骑士。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一切，绝不仅仅是简单的事故，其中应该有什么联系。
一张无形而复杂的网，似乎正在这座城市的阴影中缓缓铺开。而她和朱鸢，或许已经站在了网的边缘。
“走吧，”
青衣收回目光，对朱鸢说：
“我们先回办公室，整理今日所得线索。东区旧案卷宗，也该重新调阅了。”
“是，前辈。”
朱鸢打起精神，快步跟上。
夜色渐深，治安局大楼的灯光，依旧明亮如昼。而城市另一端的黑暗里，被遗忘的管道深处，被重创的智能构造体扶着墙面，正颤颤巍巍的前行。
啪嗒，啪嗒。
沉重的脚步声在这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格外清晰。
突然，它停住了脚步。缓缓抬头，只见面前不知何时站着一道身影。
它的眼中闪烁着不祥的微光，看着对方对方缓缓摘下兜帽...
杂乱无章的信息数据再次涌出，智能构造体痛苦无比的捂住脑袋，跪倒在地。
下一秒，它身上原本破损的地方被突然涌出的黑红色能量覆盖，修复。
大量的恶意化为实质，从那人的脚底下蔓延，瞬间将这片区域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