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魔王时代的终结，救世主的诞生（下）
上回说道。
庄吾躲闪不及，被盖茨一击突破防御，眼见对方的斧子即将劈落。
庄吾瞳孔一缩，右手的锤子急忙回防，堪堪撞偏了斧子的轨迹。斧刃擦着庄吾的肩甲划过，带起一溜刺目的火花！
两人同时受伤，各自向后踉跄退开，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喘息着看向对方。
庄吾Ex-Aid装甲的肩甲出现破损，而盖茨的Drive装甲胸口也多了几道凹陷跟裂痕，电火花噼啪作响。
他们的战斗，不知不觉间，已经跨越了沙滩，来到了海边的悬崖之上。
脚下是嶙峋的黑色礁石，耳边是波涛拍岸的轰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猛烈地吹拂着两人伤痕累累的装甲。
“盖茨...”
庄吾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他缓缓站直身体，眼里满是战意地看向盖茨。
“少废话！还没完！”
盖茨眼中的疯狂丝毫未减。他再次握紧了武器。
庄吾不再言语。他伸出手，握住了腰间的驱动器，然后，缓缓转动。
Ex-Aid装甲特有的游戏领域音效激昂地响起！以庄吾为中心，白色的像素光芒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周围数十米的海岸！
地面变成了闪烁的像素方格，空中浮现出几个悬浮的，可以弹跳的像素平台！
“！！！”
盖茨警惕地看着周围瞬间改变的环境，身体下意识后退一步。
[Ex-Aid！Gachan！Critical Finish！]
伴随着唱名声，庄吾动了！
在游戏领域的加持下，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他猛地跃起，踩在一个悬浮的像素平台上，平台光芒一闪，将他以更快的速度弹射向另一个平台！
他在几个平台间高速弹跳，身影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粉色流光，从四面八方朝盖茨发起了攻击！
“啊啊啊！”
盖茨怒吼着，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在像素地面上左冲右突，拼命格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但庄吾的速度太快，攻击角度太刁钻，盖茨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速度也越来越慢。
“抓到你了！”
在一次盖茨格挡锤击，露出右侧空当的瞬间，庄吾使出骑士踢，狠狠踢向下方盖茨。
盖茨在最后关头察觉，猛地转身，翻转时空驱动器。
[Time Burst！]
他竟是不退反进，朝着空中踢下的庄吾挥出了舍身的一斧！
骑士踢与斧头在空中轰然对撞！
BANG——！！！
恐怖的能量冲击将两人脚下的像素地面都震得碎裂，海边的礁石被崩飞，靠近的海面被炸起十几米高的浪花！
光芒散去。
盖茨单膝跪在地面上，时间严斧脱手飞出，斜插在远处的泥地里。
庄吾则落在几米外，Ex-Aid装甲也到了极限，自动解除，恢复了基础的时王形态。
他半跪在地，同样喘息不止，时王装甲上布满了战斗的痕迹。
海风吹过，带着硝烟和血腥味。
庄吾摇晃着站了起来，然后，一步一步，朝着跪在地上，似乎已经无力再战的盖茨走去。
脚步声踩在沙砾和碎石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在盖茨面前几步远处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输了，盖茨。”
声音平淡，宣告着战斗的结果，也仿佛宣告着某种不可更改的未来。
盖茨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掌。
输了？就这样输了？
拼尽一切，赌上所有，还是输给了这个拥有魔王之力的男人？
不！不！
盖茨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嘶吼！
他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力气，竟然摇晃着，再次站了起来！
“庄吾——！！！”
他嘶喊着庄吾的名字，双眼中燃烧着不甘。
他的右手凭空一握，远处的时间严斧嗡嗡作响，飞回他的手中！
他双手握斧，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朝着几步之外的庄吾，当头劈下！
这一斧毫无章法，只剩下最原始的毁灭欲！
然而，面对这垂死挣扎的一击，庄吾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左手。
啪。
时间严斧的斧柄，被庄吾单手稳稳地握住，任凭盖茨如何用力，斧刃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盖茨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下一秒，盖茨松开握斧的右手，攥紧拳头，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拳轰向庄吾的面甲！
庄吾的右手同样轻轻一抬，便将盖茨的拳头牢牢握住。
盖茨面目狰狞，推着庄吾向后退。对方的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沟壑。
“呃啊啊啊——！”
盖茨再次爆发出一声大吼，猛地推开庄吾，随后手中的时间严斧变形切换为时间弓箭模式！
“受死吧！”
他不顾一切地扣动扳机！一道道赤红的能量箭矢如同连珠炮般射向刚刚稳住身形的庄吾！
噗！噗！噗！
能量箭矢结结实实地命中了庄吾的身体，爆开一团团火花！
庄吾闷哼连连，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射击打得连连后退，最终脚下一软，向后仰倒，重重摔在沙滩上，溅起一片沙尘。
“哈...哈...”
盖茨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倒地的庄吾，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空虚和痛苦淹没。
他没有停顿，如同疯魔般扑了上去，骑在庄吾身上，丢开弓箭，抡起拳头，一拳又一拳，狠狠地砸在庄吾的身上！
砰！砰！砰！
拳头与装甲碰撞的闷响，混杂着盖茨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在海浪声中回荡。
庄吾躺在地上，没有反抗，只是任由盖茨的拳头落下，每一次重击，都让他的身体微微震颤。
远处的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沙滩，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海风变得更冷，更急。
“盖茨！”
终于，在又一次重拳落下时，庄吾抬起手，抓住了盖茨的手腕。他的声音透过面甲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盖茨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他喘着粗气，低下头，透过自己模糊的泪眼和庄吾破损的面甲，他看到了庄吾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没有魔王应有的冰冷与威严，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丝近乎悲悯的理解。
盖茨愣住了。他看到了自己映在对方眼眸中的倒影——狼狈，疯狂，满脸血污和泪痕，像一只走投无路的野兽。
“混...蛋...”
盖茨的声音带着哭声与嘶哑，抓住庄吾肩膀的手指不断用力：
“放弃...放弃这份力量啊！庄吾！现在！立刻放弃它！只要你肯放弃...只要你不再是魔王...”
他摇晃着庄吾，语无伦次，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命令。
“只要你肯放弃！我们就可以回去！回到以前！大家都还在！未来可以改变！求你了！快啊！放弃逢魔时王的力量！”
庄吾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近乎崩溃的绝望和最后一丝卑微的祈求。
然后，庄吾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仿佛带着千斤重量。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推开了压在身上的盖茨。
盖茨被推得向后坐倒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庄吾。
庄吾艰难地用手臂支撑着身体，摇晃着站起来，然后，他握住了腰间的时空驱动器，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转动了它。
[Final Time！]
驱动器的音效响起，金色的能量开始在他脚部汇聚，虽然微弱，却坚定不移。
“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执迷不悟吗？！”
盖茨看着庄吾摆出骑士踢的起手式，眼中的祈求彻底化为愤怒和心寒。
“你就这么想成为魔王吗？！就这么想走向那条毁灭的道路吗？！”
庄吾没有回答。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面甲朝向盖茨，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又仿佛在无声地邀请。
“混蛋！！！”
盖茨失去理智，所有的痛苦跟绝望在这一刻化为了毁灭的冲动！
他也猛地一捶地面，挣扎着爬起，不顾一切地转动起腰间的时空驱动器！
[Finish Time！]
赤红的光芒再次亮起，如同回光返照。
[Time Burst！]
盖茨嘶吼着，拖着残破的身躯，朝着摆出必杀姿势，却似乎毫无防备的庄吾，飞踢而去！
这是他最后的，灌注了所有恨意与痛苦的一击！
两人的距离急速拉近。
盖茨的脚，带着赤红的尾焰，狠狠踹向庄吾的胸膛。
庄吾依然没有动。没有格挡，没有闪避，甚至连防御的姿态都没有。
他就那么站着，维持着发动必杀的姿势，却仿佛放弃了所有抵抗，静静地等待着...
盖茨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
他想要收力，想要停下，但已经来不及了。全身的力量都已化作这一脚，如同离弦之箭，再无回头的可能。
砰——！！！
盖茨的飞踢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庄吾的胸口正中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盖茨能清晰地看到，庄吾的时王装甲从被击中的部位开始，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全身。
能看到庄吾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然后在空中，装甲轰然解体，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海风与铅灰色的天光之下。
庄吾他，失去了所有装甲的保护，如同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伤痕累累的高中生，重重地摔落在几米外的泥土上，溅起一片灰尘。
他落地后甚至无力翻滚，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胸膛微弱地起伏着，嘴角不断溢出血沫。
“庄...吾？”
盖茨落地，踉跄几步才站稳，他看着自己刚刚踢出那一脚的右脚，又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庄吾，大脑一片空白。
他踢中了。
庄吾没有抵抗。
他...杀了他？
不...不对！
他只是想打败他！只是想让他放弃力量！不是...
“庄吾！！！”
盖茨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连滚爬爬地扑到庄吾身边，颤抖着双手将庄吾从地上半扶起来。
庄吾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鲜血染红了他破烂的校服和身下的泥土。
“庄吾！庄吾！你在做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只要放弃力量就可以了啊！为什么要让我...为什么要这样！！混蛋！你给我醒过来！醒过来啊！！”
盖茨用力摇晃着庄吾的肩膀，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痛苦而变调，眼泪混杂着脸上的血污，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庄吾苍白冰凉的脸上。
似乎是感觉到了盖茨的呼喊和泪水，庄吾紧闭的眼睫颤动了一下，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他的眼神已经涣散，失去了焦距，却仿佛依然努力地想要看清眼前的人。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盖...茨...”
“是我！是我！庄吾！撑住！我带你去找医生！”
盖茨语无伦次，想要将庄吾抱起，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抖得厉害，几乎用不上力气。
庄吾似乎轻轻摇了摇头，抬起一只沾满泥土和血迹的手，颤巍巍地，抓住了盖茨紧紧抓着他肩膀的一只手。
盖茨的身体猛地僵住。
“你现在...”
庄吾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带着仿佛解脱般的平静。
他涣散的目光似乎想聚焦在盖茨脸上，“是...救世主了...是...英...”
话语，戛然而止。
那只抓住盖茨的手，失去了所有力量，骤然松开，软软地垂落下去，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庄吾的眼睛彻底地闭上了。连最后一丝微弱的呼吸，也归于寂静。
只有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抹淡淡地微笑。
“庄吾？”
盖茨呆呆地，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他又用力晃了晃庄吾的肩膀。
依旧寂静。
“庄吾...庄吾！庄吾——！！！”
盖茨猛地抱紧了怀中逐渐冰冷下去的身体，将脸深深埋进庄吾的肩膀，发出了绝望而悲恸的嚎哭。哭声被海风撕扯得支离破碎，淹没在永不停息的海浪声中。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你这个白痴...混蛋...我只要你放弃力量就好...混蛋...醒来啊...求你醒来啊...”
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泪水浸湿了庄吾肩头的衣料。然而，怀中的人，却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就在这时，庄吾腰间，那已经布满裂痕的时空驱动器，连同上面插着的，同样黯淡的时王表盘，一起自动脱落，掉落在旁边的泥地上。
表盘在地面上滚了半圈，然后“咔嚓”一声，碎裂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随风飘散。
仿佛象征着某个王者的时代，于此终结。
远处的礁石之上，无人注意的角落。
沃兹静静地站在那里，海风吹拂着他的发梢，带来一丝凉意。
他手中捧着那本厚重的《逢魔降临录》，目光平静地遥望着沙滩上的两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悲痛，也没有喜悦，只有一种仿佛洞悉了某种宿命般的平静。
他低下头，缓缓翻开了手中的书本。
书页上，原本记载着逢魔时王事迹的文字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讨伐了魔王，拯救世界的救世主诞生的事迹正在一点点浮现。
沃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新生的字迹，良久，他“啪”的一声，合上了书本，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魔王已逝...看来，全新的编年史，就要开始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沙滩上的两人，然后，毫无留恋地转身。脖子上的围巾扬起，包裹住他的身形，消失在了礁石之上...
黑暗，冰冷。
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庄吾感觉自己正在不断下坠，沉向一片没有尽头的深海。
所以我...死了吗？
他紧闭着双眼，脑海中冒出这个疑问。
混沌的思绪如同深海中的泡沫，升起，又破裂。下坠的感觉越来越快，黑暗越来越浓，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同化。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时，一缕光，突兀地出现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那道光起初很小，但很快迅速扩大，驱散了寒冷，照亮了黑暗。
庄吾不由自主地被那光芒吸引，朝着它“看”去。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哈啊——！！！”
庄吾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单薄的睡衣，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他瞪大眼睛，惊魂未定地看着四周。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房间。这里是他在妄想事务所的卧室。
梦？
又是梦？
庄吾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脸，是温热的。又摸了摸胸口，没有伤口，没有剧痛。
可是，那濒死的冰冷，却是那么真实...
他靠着枕头，双手插入发间，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只是梦...一个过于真实，过于残酷的噩梦...
他不断地这样告诉自己，试图平复那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床时，屁股下面却突然传来被硬物硌着的不适感。
庄吾愣了一下，伸手向身下摸去。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他慢慢地将那东西拿了出来，举到眼前。
这是一枚他从未见过的表盘，比普通的表盘要宽不少，看上去像是两个合在一起。
通体是深邃的暗金色，边缘有着精致的浮雕纹路。表盘的中央，是时王的头像。
整个表盘散发着一种威严的气息，仿佛封印着某种超越想象的力量与因果。
庄吾呆呆地看着手中的表盘，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新的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