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你南宫大人还是太有钱了
新艾丽都富人区，一栋高级公寓内。
此时浴室的门紧闭着。
磨砂玻璃内侧凝结着厚厚的水雾，氤氲朦胧，只能隐约看见一个高挑窈窕的身影轮廓。
哗哗的水声持续了许久，终于在一阵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中停止。
片刻，门锁轻响。
塞西莉亚裹着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走了出来。
浴巾上缘在胸前打了个结，勉强遮住丰满的曲线，下摆则堪堪及膝，露出一双笔直修长，肤色白皙的小腿。
水珠顺着她湿漉漉的墨绿色长发滑落，滴在精致的锁骨窝里，又沿着胸前深邃的沟壑蜿蜒而下，最终没入浴巾边缘。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走到洗漱台前，拿起另一条干毛巾，开始轻轻擦拭长发。
水滴顺着发梢滴落在洗漱台的台面上，溅开细小的水花。塞西莉亚抬起头，望向镜中的自己。
雾气尚未散尽的镜面里，映出一张美丽动人的容颜。标准的鹅蛋脸，肌肤因为刚沐浴过而泛着健康的淡粉色，鼻梁高挺，嘴唇丰满。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邃而迷人，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然的妩媚，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
憔悴。
塞西莉亚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冒出这个词。
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即使睡眠也无法完全消褪。
自从上次在地铁站，亲眼目睹那台智能构造体暴走，疯狂攻击周围一切后，恐怖的画面就总是在她脑海中闪现。
之前耀嘉音有打来电话来安慰她，字里行间句句透露着关心。
塞西莉亚知道对方这是为自己好。她最近也看了自己的心理医生，说法也是如出一辙，劝她近期找点事情做，可以是当一名老师，也可以去旅旅游，总之，忘记以前的一切。
塞西莉亚用毛巾用力揉了揉脸，仿佛想把那些阴霾从脑海中擦去。
她走出浴室，穿过宽敞却略显冷清的客厅，回到卧室。
房间的装潢以暖色调为主，米色的墙壁，原木地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半个新艾利都的城市天际线。
家具不多，一张宽大的双人床，一个梳妆台，一个衣柜，以及靠在墙角的那台老式黑胶唱片机。
她的目光落在唱片机上，犹豫了几秒。心理医生的建议再次在耳边回响：
“塞西莉亚小姐，创伤后应激反应需要时间愈合。强迫自己忘记反而会加深记忆。试着找一些能让你感到平静，有掌控感的事情做，不要总是把自己关在家里。”
她走到唱片机前，指尖拂过光洁的木质外壳，陷入了回忆。
这台机器跟了她很多年，是当年第一次拿下金唱片奖时，自己的经纪人送给她的礼物，她一直都很珍惜。
塞西莉亚蹲下身，打开下方的柜门，里面整齐码放着一排排黑胶唱片。
最外侧的那一张，封面上是年轻了至少十岁的自己。
那时的“瑟汐”，穿着华丽的舞台装，站在聚光灯下，笑容自信张扬，眼里有光。
塞西莉亚抽出那张唱片，动作轻柔地放上转盘，放下唱针。
沙沙的底噪声后，清澈而极具穿透力的女声流淌而出，充盈了整个房间。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更年轻，更无所畏惧，歌声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站在巅峰的骄傲。
她坐到床边，静静听着。
歌声在房间里回荡，带着旧时光的气息。她想起万人空巷的演唱会，想起粉丝们疯狂的呐喊，想起颁奖礼上刺眼的闪光灯，想起庆功宴上香槟的泡沫...然后，画面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空无一人的录音棚。
是戴着耳机的自己，对着话筒，却发不出任何一个音符。
是经纪人失望又小心翼翼的眼神。
是医生诊断书上“心因性失声”那几个冰冷的字。
还有...那个默默站在录音棚角落，按照乐谱和指示，完美复刻出“瑟汐”歌声的粉白色身影。
公司找来的智能构造体，型号看起来很古老，但声音的拟真度惊人。
他们说，只是暂时的，等她恢复后，就可以继续为新艾丽都献上歌声了。
但是，塞西莉亚知道，自己可能再也无法面对观众唱歌了。
那个构造体完成了所有她无法完成的录音，撑起了“瑟汐”这个名字最后的体面，却没有在任何一张唱片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直到最后，对方离开。
塞西莉亚还记得那天，自己躲在工作室的窗后，看着那个娇小的粉白色身影一步步走出公司大门，消失在街角。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
“也不知道...当年的那孩子，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塞西莉亚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歌声还在继续，唱到副歌部分，情绪高昂。可她只觉得胸口发闷。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唰”地一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阳光瞬间汹涌而入，洒满房间，也洒在了她的身上。
塞西莉亚眯起眼，看向窗外。
楼下是车水马龙的街道，更远处是高耸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天光。
这座名为新艾利都的城市永远忙碌，永远向前，从不为任何人停留。
阳光有些刺眼。塞西莉亚微微仰起脸，让温暖的光线落在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许久，她轻声对自己说，也像是对这座城市，对那段被封存的过去说：
“是啊...我是该考虑一下，挥别过去，找些新的事情做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下定决心的重量。
“或许...我可以去当一名音乐老师？”
她的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仿佛冥冥中被指引一般。
塞西莉亚总觉得，如果自己去当老师的话，或许会遇到意想不到的事。
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不清楚，但...
她重新走到唱片机前，抬起唱针，歌声戛然而止。
总比躲在屋里自怨自艾强...
十四分街，智能构造体保养店内。
此时的店内充斥着微妙的空气。
莉亚老板那句“搞半天，你们不是情侣啊？！”的回音似乎还在货架间飘荡，配上她那副窘迫的表情，让整个场面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哈...哈哈...”
庄吾干笑了几声，额角似乎有看不见的黑线滑下。
他挠了挠脸颊，眼神飘忽地看向旁边的货架，仿佛那里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这货架可真货架啊。
“那个，莉亚小姐，我们还是看看其他的吧。我觉得...嗯，那边那款躺椅式的充电桩就挺不错的！看着就很舒服！”
他试图用提高的音量和生硬的转折，把刚才那段令人尴尬的误会彻底翻篇。
“嗯嗯！对！躺椅！躺椅很好！”
爱芮几乎是在庄吾话音落下的瞬间就用力点头附和，声音因为紧张而拔高了一个调。
她的脸颊此刻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电子眼的光圈不规律地闪烁了几下，视线死死黏在脚下的地砖缝上，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关机，然后格式化掉刚才那几分钟的记忆。
人类和智能构造体...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蹦出来，随即就被她狠狠掐灭。
哎呀！我在乱想什么！他可是我的经纪人！是给了我容身之所和梦想机会的恩人！
我是要成为偶像，回报这份恩情的！怎么能、怎么能有这种...不专业的想法！
爱芮用力摇了摇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出去，然后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微凉的机械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
“噗。”
看着眼前两人一个望天一个看地，都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莉亚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摆摆手，脸上的尴尬换成了爽朗的笑容：
“好啦好啦！怪我看走眼，实在抱歉了两位！躺椅是吧？这边请，我带你们看看这款我们店的销量冠军，性价比之王。”
她带着两人走到店铺另一侧，那里陈列着几款造型各异的充电躺椅。
她介绍的那款是浅灰色的流线型设计，椅背可以多角度调节，扶手上配备了一台平板电脑，看起来确实既实用又不失美观。
经过一番询问和比较，在爱芮表示这个就可以后，他们最终确定了购买这款中档的充电躺椅。
莉亚拿出计算机计算了一下，报出一个价格。
“诚惠，一共四十五万丁尼。包含送货上门和基础安装哦。”
庄吾看了一眼自己账户的余额。之前处理空洞事件，完成绳网委托的报酬，加上系统奖励的，以及扣除一些必要的杂费后...还差了十万多。
庄吾沉默了两秒。第一次为新艾丽都离谱高的物价感到绝望。
“这个...”
他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莉亚见状，立刻笑道：
“这样吧，看在这位可爱的爱芮小姐和我这么投缘的份上，也为我刚才的冒失道个歉，我给两位打个九五折！再送你们一套高级清洁护理套装！怎么样？”
即使打了折，价格也跟自己的钱包差距不小。
庄吾下意识地调出了系统的任务界面，看了一眼。高报酬的任务不是没有，但都需要时间准备和执行。
怎么办？
难道要让爱芮再等几天，或者退而求其次选更便宜的？
此时看着爱芮虽然没说，但电子眼里偶尔会飘向那款躺椅时流露出的细微期待，庄吾否定了这个想法。
就在这时，一个绑着章鱼一样的双马尾，身材娇小的背影突兀地蹦进了他的脑海。
南宫羽。
那位出手阔绰的南宫家大小姐，自己事务所的预备练习生。
自己跟对方之间的关系...应该算还不错？
至少一起共事过一段时间，而且她似乎对自己这个事务所颇有些兴趣。更何况，系统里，对方对自己的好感度也比较高。
所以，要向她借钱吗？
庄吾内心挣扎了两秒。但看看身边的爱芮，又看看那款确实能让她休息得更好的躺椅，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手机，找到了南宫羽的“敲敲”头像。
指尖在手机键盘上悬停片刻，他发过去一条简短的消息。
[南宫，在吗？有点事想商量。]
消息几乎是秒回。
南宫羽：[哎呀呀~真是难得啊，忙碌的经纪人先生居然会主动联系我？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章鱼好奇.jpg)]
庄吾嘴角抽了抽，打字回复：[是有点事，可能需要你帮个小忙。]
南宫羽：[让我猜猜，在这个时间点，用这种欲言又止的语气，主动联系我这位可爱又多金的天才美少女，该不会是，手头紧，想借钱吧？]
庄吾：“......”
他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这孩子的直觉是不是有点过于敏锐了？！
他硬着头皮回复：[咳，是有这个打算，不知道南宫小姐方不方便...]
南宫羽：[啊嘞？居然真的被我说中了？向比自己还小的女孩子开口借钱，我们无所不能的经纪人先生，也有如此落魄的时候吗？]
文字仿佛带着语音，庄吾几乎能想象出南宫羽在屏幕那头嘲笑自己的样子。
他开始后悔自己这个冲动的决定。
草率了！
本以为按照系统给的南宫羽的好感，对方应该会答应的。
果然，自己还是太依赖好感度了吗？
正当他准备结束这场自取其辱的对话，然而，就在他消息发出的几乎同时，南宫羽的回复跳了出来。
南宫羽：[可以哦~（微笑.jpg)]
庄吾一愣。没等他反应过来，下一条消息紧随而至。
南宫羽：[能够让总是游刃有余的经纪人先生欠我一个人情，怎么想都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呢！（小恶魔微笑.jpg)]
紧接着，她又发去一条消息：
[地址发我，我现在就过来。]
新艾利都第七大道，一辆黑色高级轿车正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
后座的南宫羽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哼哼，没想到居然是为了爱芮吗？对于千夏的新伙伴，我肯定也要上心啊。
“司机。”
她抬起头，对前排吩咐道，“掉头，去十四分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