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我的还是我的
艾什推开冒险者公会的大门时，里面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还要惨烈。
三张桌子翻倒在地，椅子碎了两把，盘子和杯子的碎片铺了一地。服务生蹲在墙角，手里拿着扫帚，脸上的表情像是刚经历了一场自然灾害。
而罪魁祸首们......
阿库娅坐在地上，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皱巴巴的钱袋，蓝色的头发上沾着汤汁，脸上带着一种虽然赢了但好像也没赢的茫然表情。
惠惠趴在她旁边，红色的眸子里写满了不甘。
达克尼斯站在两人中间，衣服被扯得歪歪斜斜，但她没有去整理，而是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红。
“所以......结果是什么？”
艾什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问道。
服务生抬起头，用一种控诉的目光看着他。
“这位先生，您的同伴在公会里打架，损坏了三张桌子、两把椅子、七个盘子、九个杯子，还有......”
服务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账本。
“多少钱？”
“总计一万两千厄里斯”
服务生报出一个数字，然后用笔在账本上点了一下。
“那位蓝发的小姐拿出了您留下的一万厄里斯，又凑了两千，已经赔完了。”
艾什的目光转向阿库娅。
阿库娅缩了缩脖子，把怀里的钱袋藏到身后，但那个钱袋已经瘪得不能再瘪了，藏不藏都没区别。
“我赢了......”
她小声说。
“钱是我的，我只是......暂时把它们用在了一个更伟大的地方。”
“更伟大的地方？”
“维护公会秩序！这是每个冒险者的义务！”
阿库娅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说道，但那副底气不足的表情出卖了她。
“那两千是你自己的钱？”
听着艾什的问题，阿库娅的表情僵住了，她低下头，手指在地上画圈。
“是.......惠惠和达克尼斯凑的。”
“我没凑！”
惠惠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
“是阿库娅抢了我的钱！她趁我不注意，从我口袋里摸走了的！那是我藏了一个月的私房钱！”
“我也......”
达克尼斯开口，但话还没说完就被阿库娅打断了。
“你闭嘴！你那种被抢钱也很爽的表情已经出卖你了！你根本不在乎钱！”
“我在乎！”
达克尼斯难得认真地反驳。
“我只是......在被抢的过程中感受到了一种......被强行剥夺的快......”
“我开始后悔我的决策了......”
“总感觉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也被影响了，难道这就是天意的侵蚀吗？”
艾什抬手。
三道金色的涟漪在他身侧同时展开。
银色的锁链从涟漪中射出，快得只留下三道残影。
“天之锁！”
阿库娅还没反应过来，锁链已经缠住了她的手腕和脚踝，把她整个人捆成了一个不太优雅的姿势。
惠惠的待遇稍微好一点......锁链只捆住了她的双手，让她没法再摸别人的口袋。
达克尼斯的待遇最好。
锁链从她的腰间绕过，缠住她的双臂，又在她的小腿上绕了两圈，把她固定成了一个跪坐的姿势。
“啊......”
达克尼斯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身后的柱子上。
“啊啊啊啊！艾什！”
阿库娅挣扎了几下，发现锁链纹丝不动，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你为什么连我也捆！我可是你的妻子！”
“因为我想！”
艾什走到一张还没翻倒的桌子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个被捆得动弹不得的队友。
“如果你们不想让我赔更多的钱，就先冷静一点。现在，我问，你们答。”
“第一个问题：谁先动手的？”
沉默。
阿库娅看惠惠，惠惠看达克尼斯，达克尼斯看天花板。
“行，不说是吧。”
艾什抬手，锁链收紧了一点。
“我说！我说！”
阿库娅立刻投降。
“是她先用法杖戳我的！”
“那是因为你要抢吾的钱袋！”
惠惠挣扎着喊道。
“那本来就是吾的！吾凭实力抢到的！”
“实力？”
阿库娅瞪大眼睛。
“你靠的是偷袭！我明明已经攥在手里了，你从背后扑过来的！”
“背后？吾是在你面前堂堂正正地抢的！”
“堂堂正正？你的帽子都飞到我脸上了！”
“那是战术！”
“战术你个大头鬼！”
“好了！”
艾什的声音不大，但她们同时闭嘴。
他转向达克尼斯。
“你呢？你在干什么？”
“我......”
达克尼斯犹豫了一下。
“我在尝试分开她们。但她们打得太激烈，我不小心被卷进去了。然后桌子就塌了。”
听着她的话，阿库娅当时就不服气的回应道。
“被卷进去？你明明是主动冲进来的！还喊着这种激烈的身体接触太棒了之类的话！”
“我没有！”
达克尼斯的脸红得像要滴血。
“我只是......只是在用身体阻挡你们的攻击。”
“用脸阻挡？”
惠惠冷冷地补了一刀。
“吾亲眼看到你用脸接了一拳，然后你笑了。”
“那是战术性微笑......”
“嘁——”
阿库娅撇了撇嘴，她的眼珠转了转，然后......矛头转向了艾什。
“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
“对！就是因为你！”
阿库娅理直气壮地说道，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我很有道理的自信。
“如果你把那二十万厄里斯平分给我们，每人五万，我们就不用抢那一万了！不抢那一万，就不会打架！不打架，就不用赔钱！所以归根结底，都是你的错！”
“吾也觉得！”
惠惠点了点头，红色的眸子里闪过智慧的光。
“艾什太霸道了！所有的钱都放在你那里，我们连买零食的自由都没有。吾的红魔族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损害。”
“我......”
达克尼斯开口，声音有些飘忽。
“我觉得被束缚着讨论财产分配问题，这种被支配的感觉......”
“没问你！”
艾什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他看着阿库娅和惠惠，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道。
“你们说的倒也是对，只不过......”
阿库娅的眼睛亮了起来，惠惠的耳朵竖了起来。
“我是团队的......”
艾什顿了一下，换了一个词。
“核心人物。所有的任务是我接的，所有的战斗主力是我，所有的钱自然也应该由我管理。”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十分自然。
“所以，你们的东西是我的。我的东西......”
“还是你的！”
阿库娅接话接得飞快，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愤怒。
“你刚才想说‘我的还是我的’对吧！你绝对是想说这个！”
“我没有。”
“你有！你脸上写着呢！”
阿库娅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被锁链拽了回去，整个人“扑通”一声又坐到了地上。
“你当初是怎么承诺的！在神界的时候！你说让我每天穿着最华丽的礼服，坐在王座上接受万人景仰！你说你只是为我打理一切的丈夫！”
她的眼眶开始泛红。
“结果呢！到了下界，你让我去打青蛙！用我去吸引青蛙的注意力！你还不给我酒喝！不给我甜点吃！晚上还用锁链捆着我睡觉！”
阿库娅越说越委屈，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惠惠在旁边默默点头，表示赞同，达克尼斯则闭上了眼睛，似乎在享受这场纠纷的氛围。
艾什面无表情地听完阿库娅的控诉，然后说了一句：
“最终解释权归我。”
“什么？！”
“而且，你当时答应我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我承诺了无限的名酒和甜点。但你仔细回想一下......”
“我当时说的是我宝库里有无限的顶级酒。用的是有，不是给。我确实有，只是暂时拿不出来。这不构成诈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