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闷杀案
艾什是被闷醒的。不是那种慢慢从睡梦中苏醒的闷，而是呼吸越来越困难，空气越来越稀薄，像是有人把一床被子盖在了他脸上，然后用枕头压住，还坐了上去。
他想翻身，身体动不了。他想张嘴呼吸，吸进来的只有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酒气和温热空气。
“唔——”
艾什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视线的，是一片蓝色的。
不是天空的蓝，不是海洋的蓝，而是阿库娅头发的蓝。
她的蓝色长发像瀑布一样垂下来，散落在艾什的脸上、脖子上、胸口上。而她的脑袋，正埋在艾什的颈窝里，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这位水之女神正以一种极其豪迈的睡姿横躺在床上，双手双脚张开，占据了整张床三分之二的空间。而他的头，不知什么时候滚到了她的胸口，正被她抱在怀里，埋在那两团不算丰满但也绝对不容忽视的柔软之中。
那物体的触感像是最高级的丝绸包裹着水，弹性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艾什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了零点五秒。
气血上涌。
心跳加速。
然后......
“不对！我这是快被憋死了！”
艾什挣扎着想要抬头，但阿库娅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箍着他的后脑勺，怎么都挣不开。
他只好猛地抬起右手，金色的涟漪在床铺上方展开。天之锁从涟漪中射出，精准地缠住阿库娅的腰，像提一只猫一样把她从自己身上提了起来。
“呼——呼——呼——”
艾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阿库娅被锁链吊在半空中，蓝色的长发倒垂下来。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揉着眼睛，嘴里嘟囔着。
“唔......干嘛啊......本女神正做梦呢......梦里有好多好多的酒......还有好多好多的信徒在给我磕头......你干嘛把我弄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锁链，又看了看自己悬空的双脚，又看了看艾什那张写满了“我想打人”的脸。
“你差点把我闷死。”
艾什坐起来，伸手揪住阿库娅的脸颊，左右用力拉扯。
“痛痛痛痛痛！”
阿库娅被揪得眼泪都出来了，双手乱挥。
“你干嘛！家暴！这是家暴！”
“你睡觉的时候把胸口压在我脸上，我喘不过气。”
“那你不是应该很爽吗？”
阿库娅一脸理所当然。
“本女神的胸口可不是谁都能碰的！你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我差点死了。”
“死在本女神的怀里，那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死法！”
“被桶装水闷死吗？有点意思”
“你——”
阿库娅气得脸都红了，但被锁链吊着，只能在空中扭来扭去，像一条被钓上岸的蓝色大鱼。
艾什又扯了两下她的脸，才解气一般松开手。
阿库娅捂着被揪红的脸，缩到床角，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委屈。
“混蛋......大混蛋......本女神好心让你枕......你还揪我......”
“我没让你枕，是你自己把我按进去的！”
“那又怎么样！反正都是你占便宜！”
艾什决定不再跟她争论这个问题。
两人的声音把沙发上睡觉的惠惠吵醒了。
惠惠从沙发上坐起来，红色的眼眸眯着，头发乱成一团，帽子歪到一边。她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吊在空中的阿库娅，又看了看坐在床上的艾什，面无表情地说。
“大清早的，能不能安静点。吾昨天晚上都没睡好。”
“为什么没睡好？”
艾什问。
“阿库娅说梦话。”
“她说了一整晚的三百万 、泡泡酒 、 信徒 、 我是女神你们都要跪拜 。翻来覆去，就这四个词。吾数了一下， 三百万出现了四十七次， 泡泡酒出现了五十二次， 信徒出现了三十一次， 我是女神你们都要跪拜出现了二十三次。”
“你数得这么清楚？”
“因为吾睡不着。”
惠惠红色的眼眸里写满了疲惫。
“她每说一次，吾就醒一次。一整晚，吾睡了醒，醒了睡，总共加起来不到两个小时。”
听着惠惠的话，艾什的眼角抽了抽，不禁感叹道。
“居然这么恐怖吗？我居然一点没听见，看来我真的是缺氧了”
随后他转头看向达克尼斯。她从地铺上坐起来，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膀上，睡衣的领口歪了一边，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看来除了桶装水，阿库娅还多了个拖拉机的外号”
听着艾什的话，阿库娅气得抓起枕头朝艾什扔过去。
“这都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啊！！！”
艾什侧头躲过，枕头砸在墙上，软绵绵地落下来。
达克尼斯从地铺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身体的曲线在晨光中一览无余。
“我昨晚也没睡好。”
“也没睡好？”
“我......”
达克尼斯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声说。
“我昨天晚上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你夜袭。”
“哈？”
达克尼斯点了点头，一脸认真。
“我们四个人住一个房间，床只有一张，你和阿库娅睡床上，我和惠惠打地铺。这种暧昧的环境，这种混乱的男女关系，难道不是夜袭的最佳时机吗？”
她越说越兴奋，脸颊开始泛红。
“我一直睁着眼睛，假装睡着，等着你悄悄摸过来。结果你一整晚都睡得像死猪一样，动都没动一下。”
“那明明是你自己的问题好不好！谁会在这种时候夜袭啊！而且我为什么要夜袭你！我都快被闷死了！”
“因为我最有被夜袭的价值啊。”
达克尼斯挺起胸膛，银色的睡衣被撑得紧绷绷的。
“你看，阿库娅虽然是你名义上的妻子，但她那种智障气质让人提不起兴趣。惠惠太小了，你对她下手会有法律问题。所以最合理的目标就是我！身材好、性格弱、反抗能力低，被夜袭了也不会报警。”
“你这个逻辑是怎么成立的？”
“很成立啊。”
达克尼斯眨了眨眼。
“所以你真的没有夜袭我的打算吗？我可以假装没醒，你尽管来。”
“没有。”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那今晚呢？”
“今晚也没有！”
“明天呢？”
“明天也没有！”
“后天.......”
“没有！”
艾什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他转头看向阿库娅，伸手解开了天之锁。
阿库娅从空中掉下来，“咚”的一声摔在床上，弹了两下，然后爬起来，揉着摔疼的屁股。
“艾什，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我还没用力呢。”
“你用锁链吊着我还叫没用力？”
“你比我重。”
“本女神哪里重了！本女神的身材是完美的！完美！”
阿库娅从床上跳起来，双手叉腰，挺起胸膛，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你快夸我”。
艾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压在我脸上的时候，我感觉像是被一桶水砸了。”
“那是你的错觉！”
“不是错觉。桶装水。”
“你才是桶装水！你全家都是桶装水！”
“我全家现在只有你。”
阿库娅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法反驳，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哼！本女神不跟你吵了！”
她伸了个懒腰，蓝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散开，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然后，她走到艾什身边，搂住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声音说。
“艾什~亲爱的~老公~旦那~”
艾什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
“你吃错药了？”
“没有啦~”
阿库娅抬起头，蓝色的眸子里闪着光，嘴角挂着一种“我要搞事”的微笑。
“你看，我们四个人挤在这么小的房间里，多不方便啊。你晚上睡不好，惠惠说我打呼噜，达克尼斯等你夜袭等不到。大家都不开心。”
“所以呢？”
“所以——”
阿库娅的眼睛更亮了。
“买个大房子吧！”
“......”
“一个大大的、漂亮的、有花园有喷泉有酒窖的大房子！那样才配得上本女神高贵的身份！而且惠惠可以有自己的房间，达克尼斯也可以有自己的房间，你和我也可以有自己的房间......虽然我们是夫妻，但偶尔也需要私人空间嘛！”
“你是想要私人空间，还是想要酒窖？”
“都想要！”
阿库娅理直气壮地说。
“而且你想想，有了大房子，我们就可以请佣人，请厨师，请园丁。你就不用每天做饭了，我也不用每天出去买酒了，多方便！”
“你什么时候做过饭？”
“呃......本女神负责品鉴。”
“品鉴就是吃。”
“吃也很重要啊！”
艾什看着阿库娅那张写满了“我要花钱”的脸，沉默了。
“买房子要多少钱？”
“不知道，但肯定很多。”
“我有那么多钱吗？”
“你有！”
“我没有。”
“你有！昨天抓卷心菜赚了那么多！”
“那是我赚的，不是我们赚的。而且我已经花完了”
“花......花完了？”
“对！”
“六百万......全花了？”
“对！”
“买了什么？”
“武器啊”
“什么武器能花六百万？！你......你花了六百万......买了一堆铁疙瘩？！”
“那是武器。”
“铁疙瘩！”
“能杀敌的武器。”
“铁疙瘩！”
“可以让我很帅”
“铁——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