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唐吉诃德会梦见赛博飞龙吗？
光芒消散后，艾什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山林里。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周围是高大的树木，头顶是一片漆黑的天穹，几颗星星在闪烁。
夜晚，山林很安静。
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金色的涟漪在身后同时张开。
整整十二道金色的涟漪。
乖离剑被他握在右手中，终结剑被他背在身后。
天之锁从涟漪中射出，在他的手臂和肩膀上缠绕了几圈。
童子切安纲挂在腰间，屠戮不死之刃握在左手上。
十二道涟漪像金色的眼睛一样悬浮在他身后，每一道涟漪中都有一件武器若隐若现。
“安全第一！”
艾什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环顾四周。
全副武装，这是他的习惯。穿越到陌生环境，先做好战斗准备，再观察周围。
万一落地就被围攻呢？万一这个世界到处都是怪物呢？万一......
艾什的眉头皱了起来，正准备用天之锁探查周围，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轰鸣声。
不是雷声！
不是风声！
那声音很响，由远及近，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空中高速移动。
艾什猛地抬起头。
他的第一反应是——龙？
然后他看清了那个东西。
银白色的机身，流线型的外壳，机翼两侧闪烁着的红色灯光。
飞机？
一架客机？
艾什愣住了。
他保持着抬头的姿势，看着那架飞机从头顶飞过，引擎的轰鸣声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天际。
“这是......飞机？”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乖离剑，又看了看身后十二道金色的涟漪，再看了看腰间的童子切安纲和背后的屠戮不死之刃。
全副武装。
一身杀气。
站在一片山林里。
头顶飞过一架民航客机。
“合着我是来到现代世界了？”
山林，树木，月光，虫鸣。
看起来确实像是某个现代社会的郊区山林。
艾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代世界......找巨龙......难道要我像唐吉诃德那样把飞机当成龙？开什么玩笑？”
“我的龙呢？我大龙娘呢？”
他沉入意识，调出系统面板。
【当前世界：未知。】
【检测到高浓度魔力反应。该世界存在非人类生物。】
“存在非人类生物？”
艾什皱起眉头。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确实有龙。只是不在明面上。”
他退出意识，正准备用天之锁探查周围，突然发现周围的景象变了。
粗壮的树干东倒西歪，泥土、碎石、枯枝、所有的一切都被推向两侧，在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凹陷。
他的目光穿过枯死的树木，看向前方。
那里趴着一只龙。
不是他想象中的东方龙，细长的身躯、鹿角、蛇尾、鱼鳞。
而是一只标准的西方龙。
巨大的绿色身躯，像一座小山一样趴在地上。双翼收拢在身体两侧，翼膜上布满了伤痕。粗壮的尾巴垂在地上，尾尖微微颤抖。
它的背上插着一把巨大的剑。
巨剑的剑身没入龙鳞之间，只露出剑柄和半截剑刃。
龙的呼吸很微弱，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它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已经失去了意识。
但艾什知道它没有睡。
因为他在它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波动。
魔力！
庞大的、汹涌的、像海洋一样深不见底的魔力。
这不是普通的龙。
这是......
艾什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
《小林家的龙女仆》中的托尔，身受重伤，逃到了这个世界。
她闭着眼睛。
但艾什靠近的脚步声，让她睁开了眼。
金色的竖瞳。
像两盏灯笼一样，在黑暗中亮起。
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普通人站在这种威压下，恐怕会直接瘫软在地。
但艾什不是普通人。
如果他现在还开着大运拉着钢卷，他连神都敢创！更别说龙了。
“人类......”
巨龙开口了。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像是生锈的铁门在风中摇晃。
“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艾什看着她。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像是已经习惯了被追杀，习惯了被伤害，习惯了孤独。
“原来如此啊～”
艾什在心里说。
“系统把我送到了龙女仆的世界。”
他一挥手，全身的武器瞬间化为光点消散，十二道金色的涟漪同时闭合。
艾什赤手空拳地站在原地，看着托尔。
“不是，我只是路过而已。”
巨龙的金色竖瞳微微眯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带着武器？”
“因为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危险。”
他说。
“我不是来杀你的。”
托尔的金色竖瞳微微眯起。
“那你来做什么？”
“我迷路了。”
艾什面不改色地说。
“我是一个收藏家，喜欢收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听说这个世界有龙，就想来看看。结果走到一半，迷路了，然后就看到你了。”
托尔沉默了。
她盯着艾什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撒谎。
“你身上有武器的气息。”
她终于开口了。
“很多武器......很强。”
“对，我确实有很多武器，而且非常非常强。”
艾什坦然地点头。
“但那是用来防身的，不是用来杀龙的。而且......”
他顿了顿。
“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坏人......呃，坏龙？不管是什么，你不像会主动伤害别人的那种，至少目前你没有见面就一口吞了我。”
托尔的金色竖瞳闪烁了一下。
“你不怕我？”
“怕什么？”
艾什反问。
“你是龙，我是人。你有爪子有牙齿，我也有武器。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他一边说，一边朝托尔走去。
“别过来！”
托尔的声音突然变得凌厉，金色的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
“我说了别过来。”
艾什没有停。
他继续朝托尔走去，步伐不紧不慢，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在散步。
“你再靠近，我就——”
“你就什么？吃了我？烧了我？踩死我？”
艾什走到托尔的头前，抬起头，看着那双巨大的金色竖瞳。
“你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眼神。”
艾什伸出手，手掌贴在托尔的下颚上。
绿色的鳞片冰凉光滑，微微起伏着，带着心跳的节奏。
“你的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疲惫。你只是想安静地待着，不想被打扰。但是那些人......追杀你的那些人，不让你安静。所以你只能跑，只能躲，只能一个人趴在这里，等伤口自己愈合。”
托尔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
“别担心”
艾什轻轻拍了拍她的下颚。
“我不会伤害你的”
托尔沉默了。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它盯着面前这个人类。
这个人类不怕它。不是假装不怕，而是真的不怕。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贪婪，只有一种温和，以及些许兴奋的目光。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她说。
“居然不害怕龙。”
“你又不是什么怪物。你只是一条受伤的、孤独的、不知道该去哪里的龙。更何况我很高兴遇到的龙是你。”
“你......”
“而且别说龙了”
艾什收回手，嘴角微微上扬。
“我连神都不怕。”
他想起阿库娅，想起那个桶装水女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真的？”
托尔的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好奇。
“真的，我家里就养着一个神。”
“什么......养？”
“对。水之女神。每天喝酒、哭闹、拆桌子、说梦话。除了会净化不死生物之外，基本没什么用。”
托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见过无数人类，怕她的、恨她的、想杀她的。
但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类，站在龙的面前，摸着龙的脑袋，说“我家养了一个神”。
“你......”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很多人都这么说，但我身边有更奇怪的家伙......”
艾什收回手，后退两步，抬头看着巨龙背上插着的那把巨剑。
“只要把那把巨剑拔掉，你就没事了吧？”
巨龙愣住了。
“你......要帮我？”
“不然呢？看着你死在这里？”
艾什的语气很平淡。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托尔”
艾什说出了它的名字。
“我不仅知道你是谁，我还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受了重伤，逃到这个地方躲起来。”
巨龙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怎么会......”
“我说了，我家里养了一个神。神知道很多事情。”
艾什随便找了个借口。
他没有等托尔反应过来，直接跳上了它的背。
托尔的鳞片很滑，但艾什的天之锁自动射出，缠住了附近的树枝，帮他稳住身体。
随后艾什伸手夹住剑身。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
“等等......你不能碰那个，那是神的......”
托尔的话还没说完，艾什已经发力了。
“口也——！出来！”
剑被拔了出来。
剑刃从托尔的身体里被拔了出来，艾什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在地上。
金色的涟漪在身后展开，他把那把剑丢了进去。
【王之宝库新增藏品：神之剑】
“有点意思，先收了再说”
艾什关掉系统面板，抬头看向托尔。
托尔趴在坑洞里，胸口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绿色的鳞片从伤口边缘长出，覆盖住裸露的皮肉。
她抬起头，金色的竖瞳看着艾什，目光复杂。
“为什么？”
她问。
“为什么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