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饿龙哭哭
托尔站起来，走到艾什身边。
康娜的眼睛亮了起来，以为托尔要来救她了。
但托尔没有接过她。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康娜的头。手掌贴着紫白色的长发，温柔地揉了揉。
“康娜~”
“托尔......救救我......这个坏人要把我举到天上去了......”
“我是真的喜欢艾什大人。”
托尔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不是因为被威胁，也不是因为被欺骗。是我自己决定的。所以，不要怪艾什大人。也不要打他。”
康娜的动作停住了。
“托尔......”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脚也不再摆动。
她看着托尔。
托尔也看着她。
然后，康娜又看了看艾什。
蓝色的眸子里的委屈和愤怒慢慢退去，取而代之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又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她的眼眶红了。
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着光。
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好了好了，别哭别哭，我这个人最见不得人哭了”
艾什看到她这副表情，心里一软。
他把她放下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康娜的身体软软的，轻得像一团棉花。她的头靠在艾什的胸口，尾巴垂在艾什的膝盖上，一动不动。
艾什双手环住她的背，像抱婴儿一样把她抱在怀里。
左晃~
右晃~
左晃~
右晃~
晃了几下后，康娜的眼泪没有掉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揉了揉眼睛。然后老老实实地坐在艾什腿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手指在裙摆上轻轻画着圈。
显得有些无助。
“不哭了？”
艾什低头看着她。
“嗯......嗯~”
康娜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还打我吗？”
“不......不打了~”
“为什么？”
“因为......”
康娜的手指停了一下。
“因为托尔喜欢你~”
她抬起头，蓝色的眸子里还带着泪花，但眼神已经平静了很多。
“如果打你，托尔会不开心。我不想让托尔不开心......”
艾什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孩子，明明自己委屈得要命，却还在意托尔的感受。
他伸手摸了摸康娜的头。
“康娜真是个乖孩子~”
“我.......”
见她这副模样，艾什决定扯开话题。
“说起来，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康纳闷闷地说。
“跟着托尔的气息。”
“从我们的世界，一路飞过来的？”
“嗯.......”
“飞了多久？”
“不知道......”
她的手指又开始在裙摆上画圈。
“我本来只是想看看她过得怎么样，没想打扰她的。”
“那你为什么又敲门了？”
“因为......”
康娜的声音变小了，小得像蚊子叫。
“我饿了......”
“啊？哈哈哈！”
艾什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出来。
“所以你是跟着托尔的气息来到这个世界，然后在门口犹豫要不要敲门，最后因为饿了才敲的门？”
“嗯！”
康娜点了点头，理所当然。
艾什忍不住又摸了摸她的头，康娜真是太有意思，太可爱了！
“托尔。”
康娜转过头，看着托尔。
“你真的不回去吗？”
“真的不回去”
康娜沉默了。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过了好一会儿，她再次抬起头，看着托尔。
“那我也要住在这里。”
“诶？”
托尔愣了一下。
“我也要住在这里，和托尔一起~”
康娜转过头，看着艾什，蓝色的眸子里还带着泪花，但眼神很认真。
“你不许拒绝！”
她的语气很强硬，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下达命令。
艾什挑了挑眉。
“我本来也没打算拒绝。”
“诶？”
康娜眨了眨眼。
“真的？”
“真的。”
康纳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然后表情又变了——从“请求”变成了“怀疑”。
“你......你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肯定有什么企图！”
“是你自己要留下来的......”
“那、那你也可以拒绝！”
“我为什么要拒绝？”
“你......你不拒绝吗？”
“拒绝干嘛？”
“因为......因为我很麻烦的......会砸东西，会恶作剧.......”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像是在列举自己的罪状。
“这些都没关系~”
艾什打断了她，这些在他看来都不算什么。
“反正，多你一个不多。”
“你一定有什么企图！”
康娜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她眯起眼睛，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怀疑。
“什么企图？”
“就是......就是......”
康娜的脸又红了。
“是不是想用身体诱惑我？像诱惑托尔那样？”
“.......”
艾什无语地看着她。
“我答应是因为我觉得你不是麻烦，你刚才说的那些，全都不是！”
康娜愣住了。
她看着艾什，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困惑。
“为什么？”
“因为......”
艾什伸手摸了摸康娜的头，手掌贴着她的紫白色长发，轻轻揉了揉。
“既然你已经决定留下来了，那咱们以后也是家人了。”
“家人？”
康娜歪了歪头。
“家人是什么？”
“家人就是......”
艾什想了想。
“就是住在一起的人。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开心，一起难过。你帮我，我帮你。你保护我，我保护你。”
他顿了顿。
“就像你和托尔一样。”
康娜眨了眨眼。
“可是......我和托尔不是家人。我们是朋友。”
“朋友也可以成为家人！”
艾什的语气很平静。
“只要心里把对方当成家人，那就是家人了。”
他看着她。
“既然托尔信任我，你信任托尔。那我想，你一定也会信任我的。”
康娜沉默了。
她低着头，嘴唇微微动着。
“家人......”
她重复着这个词。
“家人......家人......家人......”
一遍又一遍。
“嗯，家人。”
艾什点了点头。
“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你不再是客人，也不是借住。你是这个家的一员。和托尔一样，和我一样。”
康娜抬起头，看着艾什。
蓝色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脸。
年轻的、带着笑意的、温柔的脸。
然后，她的眼眶又红了。
“诶？”
艾什愣了一下。
“怎、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康娜没有回答。
她只是坐在他腿上，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着。
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
一滴。
两滴。
三滴。
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艾什的手背上。
“这、这是怎么了？”
艾什有些慌，连忙用手帮她擦眼泪。拇指轻轻抹过她的脸颊，拭去泪水。
但眼泪越擦越多。
康娜的腮帮子鼓了起来，嘴唇紧紧抿着。眉毛拧成一团，鼻尖红红的。整个人委屈得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不要哭啊，康娜！”
艾什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擦完左边右边又流下来，擦完右边左边又湿了。
“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了。我可不想背这个锅。”
康娜还是不说话。
她只是哭着，小脸蛋鼓着，肩膀一抖一抖的。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止都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