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折磨卓静晚,让她所求皆成空,让她带着自己丑陋的心肠,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
一股神秘的力量忽然降临于此,温绍眉头微挑,和温白一起开口:
【好戏开始了。】
【宿主大大,女主重生了!】
这是卓静晚嫁进温府的第三个月。
原身是平民出身,如今二十四岁,位列大将军,一身军功皆是在战场厮杀而来,如今回到京城,身上却仿佛还有那种褪不掉的血腥气息。
卓静晚是闺阁小姐,暗恋太子多年,心里属意的是如太子那样文质彬彬的贵族,而不是像原身这般的铁血莽夫。
况且他还二十四岁,半截身子都入土了,怎能做她的丈夫,她的清白身子,是要给太子留着的。
上一世的卓静晚就怀揣着这样的心思,在一道圣旨的推动下,不得已嫁给了原身。
新婚之夜,她就将原身赶出了新房,简直是闹尽了笑话。
如今三个月过去,原身没动卓静晚一根手指头,反而对她关怀备至,舔到了极致。
但卓静晚看不见他的付出,心中只有她的太子哥哥,最近更是和他暗通曲款,不过还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卓静晚就重生回来了。
温绍一边摸着手边手感很好的毛绒小狗,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他和卓静晚的婚约,是皇上赐婚,他要是贸然休妻,无异于是将皇室的面子往地下踩。
而且皇帝赐婚的目的,也是为了制约太子。
皇帝年老体衰,大权在握,不甘心退位,越发多疑,也越发忌惮羽翼渐丰的太子,总觉得他在盼着自己死后早日登上这个位子。
太子和卓静晚之间的情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是她的家世不高,太子太傅手上没什么实权,所以她不能当太子正妃。
偏偏卓静晚心中憋着一股气,不愿为侧妃,所以这件事才迟迟没有定下,不想却被皇帝抢先一步。
卓静晚之前是和太子暧昧的女人,凡身居高位者,皆心高气傲,皇帝相信这位二十四岁的一品大将军也是如此。
即便他平民出身,定然也不会容忍自己妻子心中藏着别的男人。
皇帝便是想借此让原身和太子之间心生嫌隙。
所以温绍暂时不能休妻。
起码要等皇帝死后才行,按照剧情,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了,可以忍受。
温绍正在思索下一步的计划,就听外面传来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书房的门被推开,一女子径直闯入。
“阿绍!”
来人正是重生后的卓静晚。
她嫁入将军府三月,仍执拗地梳着少女发髻,此时因为跑得有些匆忙加之内心冲击有些大,发髻有些狼狈的散乱着。
一向最在乎形象的卓静晚此时却顾不得这些,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的男人,盯着这个她上辈子错过太多的夫君。
“小姐、小姐……”卓静晚的贴身侍女秋儿终于急匆匆地赶到,她是卓静晚的陪嫁丫头,伺候着卓静晚长大。
自认最了解对方的性格,却不知这次卓静晚怎么突然有了快的速度,让她好追。
如果卓静晚能听到她的心声,那肯定要回一句:因为心之所向,跑快些便离心上人更近一些。
而如果温绍听到卓静晚的心声,那就只有一个字:滚!
被女主补偿的大将军2
书房重地,主仆二人随意进入,皆是因为原身之前对卓静晚的纵容,允许她出入将军府的任何地方。
不过……
这样大吵大闹的,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温绍曲起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对着卓静晚不轻不重地说道:“这里是书房,不是你们追逐嬉戏的地方,你既是大家小姐,也应该懂些分寸。”
此话一出,主仆二人皆是一愣。
自从卓静晚嫁到这里,无一不得到优待,温绍没有双亲,他是大将军府最大的主人,只要他纵着卓静晚,对方便可在这里横着走。
就连秋儿也威风不已,仿佛已经成了大将军府的第四个主子。回想卓静晚出阁之前,她们哪有这样威风的时候。
卓静晚虽是府上嫡女,但同辈有嫡姐嫡兄,上有父母,再往上还有祖母,每日晨昏定省,规矩仪态哪样都不能出错。
而这三个月来在大将军府“作威作福”,她们好像以为自己就是这片天了。
温绍只是稍加提点一句,卓静晚就红着眼睛不可置信,嘴巴微张,好像对方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一样。
就连秋儿脸上也有稍纵即逝的愤懑,随即不甘地低下头:“……请将军恕罪。”
一点也不擅于隐藏情绪。
温绍不太友好地轻笑一声。
“温、温绍……”卓静晚有些怔愣地看着面前陌生的男人、陌生的一切。
前世她的心里没有他,对他也不了解,只知道对方会无条件包容她的一切,甚至最后疯了傻了还要为她收敛尸骨。
他爱惨了她,这是她一直都知道的事实。
她这次回来,除了报仇,就想好好的补偿他,可面前的一切都让她无所适从。
温绍……怎么会向她露出这样不耐烦的表情。
他魁梧帅气,身高八尺,在卓静晚眼里是有些吓人的,但他每次见到自己,都会收敛一身的气势,笨拙地挤出笑容。
她重生之后,想报仇,想对温绍好,想和她一辈子,却唯独没有想过,如果温绍不爱她了那怎么办?
如果没有温绍,她又该怎么报仇?
卓静晚眼底的茫然一闪而过,随后她疯狂摇头自我催眠:
不,一定不是,一定是温绍因为她最近的冷淡有些生气才故意这样,一个疯了傻了都还替她收敛尸骨的男人,怎么可能不爱她?
对,就是这样,只要她用心哄哄,温绍就一定不会生气了。
温绍只见卓静晚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又一脸坚定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很难想象她刚才究竟脑补了什么。
“来人。”温绍提高声音朝着门外喊了一句,立马就有侍卫进来,恭敬道。
“将军。”
“将这个丫鬟带走,本将军要和卓二小姐好好谈谈,谁也不能打扰。”
“是。”
“我…我不是卓二小姐,我是你的妻子啊,我、我都愿意的……”卓静晚没有管离开的人,而是一脸娇羞又含情脉脉地看着温绍,手放在腰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缺失的洞房花烛夜,我们……”
(⊙_⊙)?
不是古人都这么开放吗?
温绍吓了一跳,这真的很难评。
“住手!”温绍呵斥了一句,带着一丝凶狠,卓静晚果然被吓住,眼泪汪汪地不敢动作了。
“夫…夫君?”
温绍冷冷道:“别这么叫我,当不起。”
一滴鳄鱼的眼泪顺着卓静晚的脸颊滑落,随即像马尿一样越流越多:“对不起阿绍,以前是我不好,是我没想明白,我真的知道错了。”
“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会学着做一个好妻子的,我一定会的!”
她声泪俱下,痛哭流涕,仿佛要把一颗真心捧到他的面前,温绍却看出了她掩藏在深处的不满。
这份由感激开始的“爱”,看起来让人无福消受。
卓静晚早就习惯了在温绍面前高高在上,如今这样放低姿态,也难怪她心有怨恨了。
温绍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手上一下一下地摸着温白的狗头。
卓静晚哭了半天没得到回应,正尴尬间,眼神不自觉地被吸引:“这是?”
前世她有见过这只狗吗?
她记不太清了。
回想前世,她的大半记忆都是关于太子的点滴,对温绍的记忆少得可怜,更别提记得这些细节了。
“你爹。”
卓静晚的眼珠子一下瞪大:“你什么意思!”
【切,我才不要捏。】
温白在温绍识海里嫌弃地说道,咕咕咕噜爬到温绍肩膀上,卓静晚大概一米六,温绍这具身体有一米九,她整个人都不到温绍肩膀。
温白爬到他肩膀后,便可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整只毛团子高傲极了。
卓静晚发誓,她真的从一条狗崽的眼睛里看出了不屑。
“你妆花了,发髻也散了,这般狼狈的模样,上一次见还是你求着即将登基的太子不要下旨杀你家人时。”
“你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将我的虎符双手奉上,也没能让他有片刻松动,可真是狼狈,不知你与他私通之时,可曾想过之后的下场——你母家被抄家,我将军府被流放。”
听到前面,卓静晚下意识地捂住脸,越听越觉得不对,抬头震惊地看着他,那表情不异于被雷劈过。
对上温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她咽了咽口水,温绍往前走一步,她不由自主地往跑,却轻易被温绍擒住,一双铁手死死捏住她细嫩的脖颈,渐渐用力。
“不…不要……不要…”死亡的阴影急速袭来,眼前的一切好像变得模糊,她才刚刚新生,她不想死!
窒息的恐惧之下,卓静晚涕泗横流,毫无一丝美感,两瓣唇像鱼一样分分合合,发出虚弱无助地求饶声。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时,温绍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手。
卓静晚腿软得厉害,失去支撑便狼狈地摔倒在地,咽喉处火辣辣的疼痛,她近乎贪婪地吸吮着空气,一边呼吸一边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仿佛没有尽头。
温绍看着她狼狈的模样,找了个椅子坐下,给自己倒杯茶,慢慢等。
被女主补偿的大将军3
终于她咳嗽够了,仓皇地抬起头,即便抹了脂粉,也能看出她脸色苍白难看,而她的脖子上印着青紫可怖的手指印,声音更是嘶哑难听。
“原来、原来你也是……”
卓静晚有些凄楚地说道,仰视着椅子上高高在上的男人,他的表情真的好陌生。
“以前的你可不会说出这些话,果然,你也有奇遇。”温绍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一旁,木头与陶瓷发出轻声的碰撞,却将卓静晚吓得一个哆嗦。
她本不是巾帼英雄,经历这样的大起大落怎能不害怕,又怎能不胆寒呢?
“奇遇……”卓静晚喃喃自语,忽而抬头,往这边快速爬了几步,一手抓住温绍的衣袍,“将军,奇遇,这是天意!”
“虽然我上辈子做了错事,但我现在什么都没做!天意如此!天意就是让我们这一辈子好好生活,将军,你不能……”
她的喉咙干涩疼痛,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吞刀片,然而现在她不得不说,不仅要说,还必须表现得情真意切。
“我不能什么?”温绍看她的眼神,和在战场上看敌人的眼神无甚区别,甚至更加厌恶,“不能杀了你?”
卓静晚急促地点头,手死死拽着温绍衣裳的一点布料,就像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样:“上辈子,你被流放之后,不还是特意跑回来为我收殓尸骨吗?”
“那可真是误会大了,本将只是听说你被丢到乱葬岗,觉得这样死了太便宜你,你这样的人,就应该去喂野狗。”
他的声音冷漠得仿佛毒蛇,卓静晚被吓得一个哆嗦,手上一松,往后爬了半步:“不、不是这样的……”
明明温绍是爱她的!是爱她的!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包容她。
重生之后,他们应该一起打败太子,然后幸福地生活下去才对。
卓静晚愣愣地坐在地上,似乎被打击得不轻。
“诚然,你现在没做什么,但本将又怎么会留着一个蛇蝎心肠的人在枕边?”
卓静晚依旧是愣愣的,喉咙火辣辣的疼齐齐反了上来,致使她无法说话,只是内心还在不停地喃喃。
温绍是爱她的。
温绍是爱她的。
温绍一定是爱她的。
必须爱她。
【宿主,她不会是傻了吧?】温白的声音响起,【男主角一出场就把女主角吓得失智,这在整个快穿局也是很炸裂的存在】
温绍说:【这女主很不行。】
“来人。”温绍高喝一声。
“将军。”能在书房外面伺候的都是温绍的心腹,训练有素,因此两人在看见屋里的场景后,诧异一闪而过,随即恭敬地低下头等待吩咐。
“将卓二小姐带下去好好看管。”
“是!”
“本将不希望今日之事被透露出去半分。”
“是!”
言外之意,就是卓静晚那些陪嫁丫鬟也要被看押起来了,二人很快领命而去,将瘫软在地的卓静晚带走。
毕竟是皇帝下旨的婚约,温绍并不想他“家暴”的消息传到皇帝的耳朵里,让现在年老昏头又敏感多疑的老皇帝以为他对自己不满。
虽然皇帝赐婚本意是让温绍对卓静晚和太子的感情不满,从而对太子心有芥蒂,但如果他反应过激,皇帝就会认为他对自己不满。
又要表现出他对太子不虞,反应又不能过激。
无语……
谁说宫心计只能在后宫,处处都在斗。
老皇帝都要死了,临死之前,温绍还要安抚一下他脆弱的内心。
算了,就当是对老人的临终关怀吧。
温绍大度地想。
那个位置皇帝再留恋,也敌不过生老病死,总会放手的。
只是放手之后,那个位置又该谁来坐呢?
三皇子?四皇子?六皇子?
不久之后,关于大将军家中不和的小道消息传到了皇帝的耳中,他不由得意起自己的计划。
朝臣以为自己老了,可他终究是皇帝!是天下的主人!
所有人都应该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咳咳……”皇帝忽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把旁边伺候的太监吓了一跳,连忙找出丹丸来伺候他吃下。
丹丸立竿见影,皇帝摸了摸舒服很多的胸口,看着装丹药的玉瓶,苍老的脸顿时因笑容皱成一团:
“朕,要千秋万世!”
皇帝私下里对自己的安排洋洋自得,却在隔天早朝之后将温绍单独叫进议事厅,状似关切地问起:“听说你和你新婚妻子有些不合?”
温绍恭谨道:“没想到竟传进了陛下的耳中,微臣惶恐。”
“这么说来,确有其事了?”
“……陛下英明。”
“朕知道,之前有一些传闻说卓二丫头和太子有情,都是虚谈,你不必介怀。”皇帝温和地解释道。
温绍拱了拱手:“这是皇上指定的婚事,微臣荣幸之至,只是夫妻间的小摩擦,和太子殿下无关。”
温绍只是个会打仗的武将,心思都摆在脸上,既有对皇帝的崇敬,也流露出一丝对太子的不满。
皇帝看得分明,顿时更加开阔,情绪一激动之下,又开始咳嗽,连忙又服下一颗丹丸。
温绍连忙装出一副关切的模样。
“好了,朕也乏了,温将军,你退下吧。”
“微臣告退。”
一路离宫门还有一段距离,温绍在这段不短的路上偶遇了三位皇子。
看来现在皇帝对太子的不满,已经让这些皇子看到新的希望,可不得拉拢人心。
温绍和他们聊了几句,不动声色地将他们的话驳回,对方脸色不太好地离开了。
温绍只能在心里叹息一声。
皇帝现在忌惮太子,又何曾不会忌惮他们?
这般明目张胆地制造“偶遇”,莫非以为皇帝真的老了,眼睛也瞎了不成?
皇帝在位二十八年,一共有两位太子。
第一位是皇帝的嫡长子,第二位就是男主也就是现在的太子。
夺嫡的时候,争端很大,当时能和太子竞争的几个皇子,下场都不怎么好,现在留下的这几个皇子,要么是扮猪吃老虎,骗过了太子,要么就真的是猪。
经过这一番接触,温绍更倾向于他们是后者。
被女主补偿的大将军4
“义兄,你回来了?”
回到府中,原身的义妹温软关切地迎上来,小心问道:“陛下没把你怎么样吧?”
原身是在七岁那年,被温软的父母在破庙中捡到的,温母生温软之时伤了身体,难再有孕。
二人寻思着死后不能没个摔盆的人,正巧遇见温绍,就将他带了回去。
十五岁那年,温父温母因战乱死亡,温软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疤。
原身带着温软一路逃亡,将温软安置好,毅然投入军营,一呆就是九年,步步高升,直到三月前敌方投降,他才班师回朝。
温软因脸上的疤痕迟迟没有嫁人,如今已经二十岁了,在古代已经是老姑娘了。
因为这,温软的性子便如她的名字一般,软绵绵的甚至有些自卑。
在剧情里,卓静晚的丫鬟说话都比她更管用。
卓静晚嫁到将军府,整个府中就只有三个主人,因此温软和卓静晚免不了接触,每次都是以温软被欺负得泪眼汪汪而告终。
卓静晚重生之后,一直想着和原身一生一世一双人,便容不得别的女子崇拜他、亲近他,在心中树立了不少假想敌。
温软作为原身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卓静晚眼里容不下她,匆匆给她相看了“好”人家。
温软婚后过得十分不好,因为怯懦,也不敢和原身说,怕给原身添麻烦。
说实话,若非卓静晚对温软动手,说不定原身还不会那么恨她,也不会有温绍这次任务。
“放心吧,没事。”温绍安慰道。
温软低头,手帕拧成一团,侧脸上的疤痕消减了一些,但还是深刻,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
“想说什么就说,义兄不会怪你。”
温软想起卓静晚的话,终于鼓起勇气:“义兄,你真的打算就这样关着她吗?她毕竟是官家小姐……”
“你义兄现在也是武官,比卓家的官职更大,你不用怕她。”
“可是,这是皇上赐婚,皇上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温软低下头,怯懦道。
温绍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是不是卓静晚跟你说什么了?放心,义兄没生你的气。”
温软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低声道:“我觉得她说得也是有道理的……”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敢和我对上,就转头赖上你了不成?”
温绍有些无奈地说道:“小妹,义兄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如今我官居一品,你不用怕她,尽管挺直了腰板做人,往后没人再敢欺负你。”
温软心里不赞同,手帕搅成一团,声如蚊讷:“义兄,天子脚下,我们不能得罪人。”
温软并非只是自卑,她同时也明白,京城风云复杂,或许别人的官阶没有自家义兄高,但是京城贵族息息相连,或许他的亲戚就会是将军府惹不起的存在。
如今战事将歇,圣上顾念义兄的军功,多有厚待,那以后呢?
将军府终究是根基不稳。
小姑娘的情绪都写在脸上,温绍挑了挑眉,这居安思危的能力,那绝对杠杠的,他换了个话题:“好了,前朝的事,兄长自有安排,卓静晚那边你不用管。”
“你不是喜欢小白吗,去和他玩吧,顺便帮兄长看着他点,别给自己撑死了。还有,给你的药记得按时擦,我看这疤是小了一点,还是有效果的。”
温软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脸上泛起羞涩的笑:“义兄说笑了,小白只是贪吃了点,不至于将自己撑死的。”
“那可说不准,好了,去玩吧。”
打发掉温软后,温绍脸上露出有些玩味的笑,转头去找了卓静晚。
“见过将军。”卓静晚门前,几个侍卫正在把守,保管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温绍踏步迈入,卓静晚听到动静连忙抬起头来,惊喜道:“温绍,你来了,你是不是想通了?”
温绍冷淡地看了她两眼。
她瘦了许多,脸上两颊有些凹陷,形容憔悴,脖子上还有没有消退的淤青,衣服好像有些大了,显得她人更加单薄。
前世她死得挺干脆,所以仅仅是这种程度的虐待,就有些受不了了。
不,这种程度,甚至够不上虐待的门槛。
“小妹今日来找你了,你和她说了什么?”
卓静晚还不至于听不出来兴师问罪的语气,脸上的惊喜如潮水一般褪去:“我不过和她说了几句话而已,是她自己要来找我的。”
声音还是嘶哑的。
“温软都比你看得明白,温绍,我和你好歹是圣上赐婚,你这么对我,你心里还有圣上吗?”
“圣上?皇权?”温绍随手把玩着茶杯,“放心,他不会知道的。真以为我温绍是个只会打仗的莽夫不成?战场之上排兵布阵,不比你这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烧脑?”
“将军府上下都是我的人,不会有人知道你的处境。”
卓静晚愤恨道:“瞒得了一时也瞒不过一世!你难道要这样关我一辈子不成?”
温绍温和地笑了笑,一双锐利的眼神透露着玩味:“放心吧,我不会关你一辈子。”
这几天虽然给卓静晚吃剩饭,但养个她,总归是浪费粮食的。
“你…你想干什么?温绍,虽然我上一辈子对不起你,但我现在什么都没做,你不能这么对我!”
温绍淡淡道:“如果所有事情都要等发生之后才去追究,那我重生有什么用呢?而你重生……我想,上天就是希望你能做个明白鬼吧。”
卓静晚咬着唇,泪眼汪汪,凄楚道:“即便我真心悔改,我们之间也没有回旋的余地吗?”
“真心。”温绍咀嚼着这两个字,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你这样的人也配谈真心。”
“我……”
温绍突然站了起来,吓了卓静晚一跳,双手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脖子,惊叫道:“你想干什么!”
上次温绍留给她的心里阴影实在太重,只有真切死过一次的人才会明白活着是多么幸运,她一点也不想再感受被死亡笼罩的绝望。
“放心,今天不动你。”温绍瞥了她一眼。
他不喜欢使用暴力,真的。
被女主补偿的大将军5
卓静晚有些不信,捂着脖子继续警惕地看着他,看着他绕过自己,来到她的妆匣前,伸出了手……
“等等,不要!”
卓静晚瞪大了眼睛,连忙飞扑过来想要阻止,一旦里面的东西被公诸于世,她就真的一点翻身的余地都没有了!
“不要不要不要!”
然而力量悬殊,卓静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绍拿起了妆匣最下面的那沓厚厚的信纸,一字一笔,诉说着她对太子的思念,以及两人来往的信件。
尾部落款日期都是自她嫁入将军府这三个月内。
“温绍!”卓静晚的眼里透露着绝望,她大吼一声,“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斤斤计较,我发誓我重生之后就没和他联系了,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不要翻旧账了行不行?”
温绍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卓静晚好像一下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地,全然没了刚才大吼大叫的气势,泪水不由自主地滚落,有些绝望地说道:“哪怕我现在什么也没做,你也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温绍没有说话,越过她离开。
门重新被关上,屋内暗了下来。
卓静晚就坐在地上,很久很久。
光线昏暗,她低垂着头,所有的表情都陷于黑暗中,就如她此刻的处境一般,看不见前路。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她要自救!
卓静晚的眼睛中猛地迸发出一种求生的光亮。
是夜,一只不起眼的信鸽从将军府放飞。
【女主不应该很恨太子吗?现在要向太子求救了?也不怕前世的结局重演。】温白在温绍的怀里翻了个身,圆滚滚的肚皮朝上,唏嘘道,
【看来真的是被宿主吓破胆了。】
【这才哪到哪。】温绍说,【我让她住自己的房间,吃食虽然不精致但也饿不着,以后她就知道现在的生活已经是她未来的巅峰了。】
摸了一把小狗肚子,又数落道:【你还有心思管她,不如好好控制一下自己的饮食,你现在在这里只是普通小狗,要是哪天真把自己撑死了,看我不把你关小黑屋里。】
温白摇摇尾巴,声音黏糊糊地:【知道了啦!唔……宿主什么时候接一个玄幻本嘛,我的饕餮已经饥渴难耐了!】
温绍无奈地笑笑。
其实温白已经吃过不少系统,按理来说心智已经成熟,可惜,长不大的孩子永远也长不大。
温绍也没想过要纠正,这样就挺好。
系统可以免费传达男女主的画面,太子那边温绍看不了,但卓静晚的一举一动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她写这封信的时候,温绍看得清清楚楚,因此没有拦截她传出去的信件。
第二天晚上,信鸽悄悄飞了回来。
卓静晚在房内忐忑不安,不时在窗边张望着什么,门外的把守依旧严密,但已经是深夜,人都有疲惫的时候,此时侍卫们已经昏昏欲睡。
终于,信鸽停在了窗前,没有人发现。
卓静晚做贼一样取下信件,久久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等她看完了那寥寥几句,一颗心更是直接放到了肚子里。
她知道和太子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不同的是,她已经心有戒备,不会像前世一样再全心全意地相信他。
与他合作实属无奈之举,若非温绍将她逼到了绝路,她绝不会出此下策。
温绍,这可怪不得我。
借着昏暗的灯光,卓静晚开始作画。
按照她和太子的交易,她帮太子拿到虎符,太子救她出去。
只要能先逃出这个地方,她将不惜一切代价。
卓静晚摸了摸脖子上的淤青,眼神更加坚定。以温绍的状态,他要报仇,肯定要和太子对上。
呵,区区一介莽夫,真以为自己手握一半兵权就无敌了吗?
也就是现在,他刚凯旋有功,皇帝不好开口罢了。
这件事,她前世已经做过一次,她利用花言巧语,哄得温绍将虎符拿给她看,她趁机掉包。
这次她是没有这个机会了,但对温绍书房的构造,她了然于胸,虎符放在哪里,她也是一清二楚。
卓静晚将图画好,并附上将军府侍卫巡逻的路线,招来信鸽重新放飞。
心里只希望太子能靠谱一点,将她救出去。
“原来打得这个主意。”
温绍把玩着手上象征军权的半边虎符,随手将之收进了空间,随后又翻出一枚大差不差的,放进原来的位置装好。
也不知道太子愿不愿意将她一起带走,要是不带走,岂不是没有好戏看了。
第二天晚上,夜里静悄悄的,唯有几声蝉鸣,以及屋顶上鬼鬼祟祟的人影。
人影避开守卫,轻轻打开书房的窗子,令人惊喜的是,这窗子竟然没关严实,不禁让来人暗自发笑。
另一边的大树上,温绍的身影隐匿在上面,喃喃道:“竟然只来了一个人,看来我还要帮女主一把。”
“来人,抓刺客!”
卓静晚在房中焦灼地等待,外面所有的风吹草动都能引起她神经的紧绷。
直到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声抓刺客,卓静晚只听得外面由近及远的脚步,一颗心更是悬到了嗓子眼。
她悄悄将头伸出去,发现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没有温绍派来监视她的侍卫,也没有太子派来接引她的人。
静得让人发慌。
卓静晚讽刺一笑,对于这个结果,意外吗?难受吗?
不意外,但很难受。
前世的经历告诉她,太子不需要一个嫁过人的女人,那段感情被他视为污点。
所以,当她没有用处之后,他让自己带着悔恨死去。
因此,此时此刻,卓静晚对于太子的选择毫不意外,只是心一遍遍被凌辱,总是难受的。
被女主补偿的大将军6
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为感情伤心的时候,她必须逃出去。
这座将军府并不是新建的,他是已故永安候的府宅,永安候夫人酷爱养狗,在后宅处就有一个狗洞,前世,她曾钻这个狗洞和太子相会。
这次,她要用此作为自己的逃生通道。
在一片抓刺客的混乱中,卓静晚成功逃了出去,外面的月亮很圆很大,细碎的月光照亮着她前行的路。
温绍就看着她,一步步走向卓府。
她走得很快,因为那是她所能看见的希望。
温白有些不解:【宿主,等你夺权之后,想怎么对付女主都行,现在为什么搞这么一出?】
温绍的回答言简意赅:【好玩。】
看着女主四处奔波逃命,最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很解压,相信委托者也会很满意。
温白莫名觉得脖子一凉,缩了缩脑袋不再说话。
宿主就是被快穿局憋的!现在变态了!
还好他只是一只小狗,弱小无助还不能吃。
将军府这边,贼人逃脱,卓静晚离开,温绍才叫众人收手。
“来人,半个时辰之后,将这几封信送到卓大人手上。”温绍将从卓静晚那里搜刮来的信件随意抽出几张,“再替本将军带句话。”
“是。”
另一边,卓府却因为这不速之客,本熄灭的灯又亮了起来。
这大半夜的,听人禀告二小姐回来了,吓得原本进入梦乡的卓大人和夫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爬了起来。
这年不年,节不节的,也不是回门的日子,这半夜突然回来,不用想就是出了事情。
“爹,娘!”
上一世卓静晚曾亲眼看见双亲惨死在自己面前,如今再见,又加上自己受了大委屈,一时情不能自已,扑到卓夫人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看见自己的骨肉如此,卓夫人心疼极了,连忙抱住她轻声安慰着。
等娘俩哭够了,卓大人才严肃问道:“晚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狼狈?这三更半夜的,为何独自回来?”
“爹……女儿有大委屈啊!”卓静晚抹着眼泪,瘦削的脸上又是害怕又是委屈,哭哭啼啼地将温绍这几日如何待她之事一一说来。
“温绍、温绍他竟然将我关在屋子里,女儿的陪嫁丫鬟也被看管起来,整日给我吃馊饭!我、从小到大,我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啊!”
“他还差点掐死我。”卓静晚指着自己的脖子处淡淡的淤青,控诉道,“他简直是太过分了!”
“什么!岂有此理!”卓大人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猛地站起来,“他温绍不过一介武夫、一介平民,真以为当上大将军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我卓府背后站着的可是太子殿下!”
“我的儿啊,真是受苦了……”卓夫人再次将卓静晚揽在怀里细心安慰,而后气愤道,“老爷,你一定要为我们女儿讨个公道。”
“若非圣上赐婚,我儿本来能做太子妃的!”卓夫人扼腕,“早知今日,当时就算是抗旨不尊,我也不会送晚儿入火坑。我的儿啊…真是受苦了……”
“娘……”卓静晚两只眼睛都哭得通红。
也不知是因为温绍委屈还是因为太子痛苦。
“晚儿放心,为父一定给你讨回公道!”卓大人冷哼一声,“就算他是一品大将军,虐待正妻也必须有个说法,何况这还是圣上赐婚,老夫倒要看看,他如何向圣上交代!”
一家三口正义愤填膺地讨伐温绍时,有下人进来禀告。
“大人,门外有人,说是替温大将军送信来的。”
卓大人甩了甩袖子,冷声道:“让他进来。”
来人将三封信件交到卓大人手上,卓静晚看清后,身体不由一抖。
来人道:“大将军还有一句话吩咐小人务必带给您。”
“若大人想将事情闹大,那这些信件,就不知会飞到多少人手中了。”
“还有,既然二小姐想回家,那就暂住住在卓府吧。”
“他还有理了。”卓大人语气难掩怒气,打开信件看了一眼,忽然脸色大变,双手竟都颤抖不已,
“这…这是……”
来人道:“信已送到,小人便先告退了。”
卓大人随意应了一声,实际上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身上,来人也不在意,礼数周全地退了出去。
“老爷,上面写的什么?”卓夫人见他反应如此之大,心中忧虑。
卓静晚则紧握着自己的衣袖,内心一片死寂和熊熊燃烧的恨意。
太子是毁了她前世的人,温绍是毁了她此生的人。
这两个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卓大人没有回答,而是面色铁青地叫了所有下人出去,等到屋内只剩下他们三人时,卓大人才愤恨道:“你自己看吧!”
卓夫人接过草草看了几眼,语气不疾不徐:“这不过是晚儿写给太子的情书罢了,晚儿和太子之间的情谊你不是早就知道吗?何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呢。”
“妇人之见!”卓大人大声呵斥,“殿下和晚儿有情不假,但晚儿已被指婚另嫁他人,原本我们卓府握着温绍的把柄,现在因这些书信,温绍又反客为主!”
“这些全是晚儿在嫁给温绍之后写的东西,如果被温绍传到外面去,晚儿该怎么做人,我们卓府又该怎么做人?”
“与之相比,就算温绍苛待妻子的事情被捅出来,大家也会觉得情有可原罢了!”
“这……”卓夫人一时怔住。
“晚儿啊。”卓夫人懊悔地戳了戳她的额头,懊恼道,“你怎么就被抓住把柄了呢。”
“唉!”卓大人长叹一声。
很明显,两人都没觉得卓静晚成为将军夫人心里还想着太子是错误的,两人只是责怪她不该被温绍发现。
“女儿知错了。”卓静晚低下头认错。
心底却有些五味杂陈,她爹自认为身为太子太傅,和太子有些师生情谊,所以对她和太子的事情极力撮合,对太子忠心耿耿。
可是……那只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罢了。
被女主补偿的大将军7
另一边的东宫,同样也是鸡飞狗跳。
啪!
太子狠狠地将手上的东西摔到地上,地上跪着的黑衣人咽了咽口水:“殿下……”
“你告诉孤这是虎符?”太子被气笑了,指着地上的东西大发雷霆。
“殿下息怒,事态紧急,未能仔细查验就将之带回给殿下,是属下失职。”黑衣人连忙告罪,而后又小心翼翼地道:
“只是属下保证,绝对是按照图上的指示去拿的,书房的构造与图上一模一样,属下本以为万无一失,就……”
“是么?”想起什么,太子的脸色更加阴沉。
卓静晚本是他的女人,却被皇帝赐给了温绍,这几乎是将他的面子放在地下踩。
在卓静晚嫁给温绍的那一刻,就代表着太子和皇帝之间的父子情谊彻底结束。
而太子也彻底放下对卓静晚少时的情谊,从此眼里只有帝位的争夺。
一个已经脏了的女子,自然不配入他眼里。
太子低头凝视着袖口上绣着的四爪蟒图案,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告诉国师,给父皇加大丹药的剂量。”
“是。”
……
第二天一早,卓府其他人看见出现在府中的卓静晚,皆是惊讶不已。
因为温绍的威胁,他们不敢说出真相,只道卓静晚是太过思家,所以一大早就回来了。
卓静晚只能憋屈地笑着应和。
但温绍那边的消息并不配合,很快,就从将军府传出一小道消息,说卓静晚是负气出走的。
京中的清闲贵人又捞着了饭后谈资,传的范围越来越广。
不久,温绍又被皇帝召见,旁敲侧击地问起这件事情。
温绍十分隐晦地表达了对卓静晚旧情的不满,又十分诚恳地向皇帝表达衷心,被哄高兴的皇帝大手一挥给温绍送了不少赏赐。
在这期间,皇帝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似乎是病痛已经完全好了。
不过看着却更像是回光返照。
看来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
不过他也有些不耐烦了,这古代君君臣臣,礼教束缚,朝廷风云都让人疲惫,除非他是君。
只是温绍手中兵符掌管的兵马远在边关,中央能调动的兵力并不多,还需要一些时间布置,所以皇帝现在活着还有用。
于是温绍买通内侍,加了一些滋补的药在皇帝膳食中,暂且吊着他的性命。
转眼间,离那次夜袭将军府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时间,太子和温绍都在为皇位奔波,时不时地互相试探,虚与委蛇,一时之间倒是有些忘记了身在卓府的卓静晚。
不过,流言却仍在发酵。
古代礼教对于女子的管束十分严苛,卓静晚作为出嫁女,却一直待在娘家,完全不像话,甚至有人怀疑她已经被温绍休弃,原因是朝三暮四,嫁为人妇心里还肖想着太子殿下。
卓静晚听到传言的时候,气得摔碎了自己心爱的白玉琉璃盏。
看着在地上碎成几片的东西,她才恍然想起来这是她十二岁那年,太子送给她的生辰礼物,因为一些原因,它没有被选做陪嫁,而是留在了她的闺房。
一别两世,跨越生死,曾经被她视若珍宝的东西也不过如此,就像她所认为的感情,对太子来说,不过如此。
谣言四起,但凡太子稍微表个态,她都不会如此难堪。
在卓府的这些天,卓静晚收到了太子主动传过来的书信,只是字字句句全是指责,指责她传递假情报,字里行间的恶意让她心里发寒。
“晚儿。”一声呼喊打断了卓静晚的思绪。
卓静晚回过头勉强一笑:“娘。”
“晚儿,娘想找你商量一些事。”卓夫人犹犹豫豫,双目含泪。
卓静晚隐约猜到了什么,淡淡道:“娘,您说吧。”
果然如她猜想的一样,卓夫人是来劝她回去的。
卓静晚脸上的笑更淡了几分,对上卓夫人期待的目光,心里一痛:“好……娘,我知道了。”
卓静晚知道这是迟早的事,人言可畏,她和温绍毕竟没有和离,也无法撕破脸皮。
只是她没想到,这会由她娘亲自来说,这无疑是在她心上重重锤了一下。
卓静晚盯着地上的碎片几秒,缓缓露出一个讽刺的笑。
“晚儿,娘对不起你。”
卓静晚冷静得可怕:“娘,这不怪你。”
要怪就怪将她逼到这般田地的温绍,明明什么都没发生,明明她已经诚心悔过,为什么就不肯放过她呢?
一辆马车被抬到将军府的门口,卓静晚从上面下来,她逃跑的时候孤身一人,回来也是孑然一身。
车夫道别后,只听得车轮轱辘的声音,卓静晚被留在原地。
正踌躇间,将军府的大门跑出一只白色的狗,看着她愣了愣。
就在它这一愣神间,身后跑出一位女子迅速抓住了它。
“小白,你输了,今晚少吃一个鸡腿。”
“嗷呜!汪!”
白毛小狗顿时生气,对着卓静晚龇牙咧嘴的。
“原来是……嫂嫂回来了。”温软道。
“温软……”卓静晚近乎诧异地看着她,似乎有些不认识人了。
她对温软仅存的记忆,就是对方脸上难以忽视的一道疤痕,还有那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的样子,连她的贴身丫鬟都不如。
二十岁的老姑娘了,嫁不出去。
可是如今,对方明媚的样子让她感到陌生,脸上的疤痕淡到看不出来,美丽的容颜一览无遗,快乐的样子,像个天真的小姑娘。
“你的脸好了?”卓静晚恍惚着问道。
温软摸了摸自己的侧脸,有些腼腆地一笑:“是兄长给的药。”
重活一世,所有人都在变好,只有她困在牢笼中,无法解脱,甚至更加糟糕,连父母亲人也放弃了她。
更令人讽刺的是,如今将军府的牢笼,竟是她唯一的归宿。
被女主补偿的大将军8
卓静晚自觉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像斗败的公鸡一样颓废。
她生平最恨的,就是原本不如自己的人爬到她头上,可是现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卓静晚还算老实,温绍就没去应付她,书桌上的画卷打开,赫然是京城的城防图,温绍和自己的心腹分析了一晚上。
一边是凌驾众生的皇权,一边是生死追随的兄弟,当知道温绍有谋反的心思时,将士们还有些犹豫。
但温绍只用一句话就说服了他们。
他说:“如果坐上皇位的是我,至少能保证边关粮草绝不断绝。”
众人沉默了一瞬,随即眼眶通红地表示愿意追随他。
犹记得五年前,天下大旱,边关战事告急,朝廷的粮草却迟迟拨不下来,贵人们生活奢靡,却省不下一点口粮送去边关。
十万将士苦苦支撑半月,失掉一座城池,才终于等到粮草支援,十万将士,折损一半。
跟在温绍身边的心腹,无一不是和他一起凯旋的勇士,同样经历了那样惨痛的日子,往事历历在目。
天下大旱,影响的是底层百姓的生计,是边关将士的性命,唯独不会影响那京城贵人们高高在上的生活。
自凯旋,一些文官表面上尊敬他们打了胜仗,背地里却看不起他们武夫。
于是当温绍说出这句话时,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如果天朝有一位将士出身的皇帝,体验过民间疾苦,那五年前的惨案,一定不会发生。
于是,就算是诛九族的谋反之罪,他们也干了。
从边关偷调来的精锐兵马,还有半个月就能到京城脚下,整顿休整几天,那时也差不多到了皇帝油尽灯枯时。
一边被国师的丹药透支生命,一边被温绍的药材滋补。
这种平衡一旦被打破。
……
早朝时,皇上突然晕了过去,事情太过紧急,吓坏了一众大臣。
傍晚时,皇帝终于清醒过来,将太子给叫了过去。
“见过父皇。”
“起来吧…咳咳…”龙床上传来虚弱的声音,“过来些。”
太子慢慢走近,明黄的颜色映入他的眼睛,此刻,他的眼里容不下其他,皇帝即将身死,他心中有淡淡的喜悦。
至少之后他不用再看着别人的脸色做事。
“你好像很开心?”皇帝撑着身体,眼前看不真切,只看见他缓慢勾起的嘴角,心中升起一段怒意。
“儿臣不敢。”太子淡淡地说道,随即对着房内伺候的人使了个眼色,众人安静地退了下去。
“大胆!你好大的胆子……咳咳咳,你,孽子!死奴才咳咳咳…”皇帝仿佛用尽生命来咳嗽,“你买通了他们?”
“如您所见,父皇。”
太子走到了他床边,没有弯腰,第一次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父皇:“父皇,丹药好吃吗?你可知,你本来可以活得更久?”
皇帝瞪大了眼睛,一颗心在胸腔里面狂跳,伸着手,嘴里哆哆嗦嗦地:“原来…国师…”
“是,国师是孤的人。”太子道,“父皇,所有人都能看清局势,您老了,您以为让个温绍来恶心孤,您就无所不能了吗?等我坐上皇位,第一个除掉的就是他。”
“您看不清形势,那些大臣们可看得很清,您知道您不好的消息传出去后,有多少大臣向孤投诚吗?”
“咳咳咳…放肆!朕…还没有死!”皇帝瘦削的脸颊上,一双浑浊的眼睛似乎要瞪出来,指着太子,怒不可遏,“朕早该废了你!”
“很快就能死了,想废孤,您也没那个机会。”太子淡淡道,“您能坚持到现在,确实有些出乎孤的意料。”
“你…”皇帝嘴巴开合两下,终于彻底倒了下去,呼吸断绝,眼睛却还睁得大大的。
一代帝王,死不瞑目。
此时此刻,太子的脸上才露出一些虚情假意的悲伤,手缓缓合上皇帝的眼睛:“父皇,一路走好。”
太子打开门,宣布了皇帝的死讯。
在一片或真或假的哭嚎声中,太子也流下了眼泪——当然是欣喜远大于悲伤。
皇帝的葬礼之后,就是新皇的登基大典,他是太子,是独一无二的继承人,终于,他离那个位置又近了一步,只差临门一脚。
“太子殿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此时,一头发散乱的宫人连滚带爬,看见了众人,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连忙朝着太子大喊。
“放肆!”太子心中升起一不好的预感,呵斥道,“父皇灵前,何人放肆?”
紧接着,从那边跑来更多的宫人还有不少侍卫,无一不是惊慌失措,发髻散乱,威严的皇宫,好像变成了难民避难的场所。
“不好了不好了,大将军造反了!打到皇宫来了!”
“什么?!”
太子头脑一昏,他怎么敢?!
他还没收拾温绍,温绍竟敢起兵造反?
不一会儿,铁骑的声音传来,侍卫们拼死抵抗,在强大的兵力面前,一切都显得徒劳。
温绍坐在马上,看着下面的战场,像真正胜利的勇士。
“温绍?你疯了吗?”太子指着温绍,怒不可遏。
他和皇帝确实很像,尤其是在气急败坏指人的时候。
“这些,都是边关的人马?停下!孤,不!朕命令你们立即停下!”
“你们可知,无召回京,那可是诛九族的死罪,你们要连累自己的父母亲人吗?”
太子嘶吼着,将士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一如战场杀敌时那般勇猛。
被女主补偿的大将军9
侍卫们被轻易打败,长阶染血,鲜红刺目。
终于,仅剩的还能站起的人被吓破了胆,提着刀慢慢往后退,眼里都是恐惧。
近前侍卫,说起来是精挑细选,实际上是关系户居多,和温绍手下这些真正上过战场的兵相比,完全不够看。
太子双目通红死死地看着温绍,人生大起大落,不过如此。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太子不停嘶吼,温绍自马上下来,信步走近,轻轻一笑:“是否是乱臣贼子,还是看史书怎么写吧。”
“来人,将他押下去。”
就这样,在皇帝驾崩这天,原本稳坐皇位的太子被囚禁。
这天变的,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尤其是那些早上还跟太子示好的一些大臣们,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从床上摔下来。
什、什么玩意儿?
奈何大局已定,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大臣哪里敌得过温绍特意从边疆调过来的精锐?再惊掉下巴,也只能接受现实。
当然也有顽固不化的老臣,大吼着要追随先帝而去,誓死不从乱臣贼子,这么忠心,温绍当然会满足他们了。
反抗的老臣一共三人,刚一人人头落地,后两人就“不知怎的”,腿软了跪在地上求饶。
那可不行,助人为乐的温绍自然要好人当到底,挥挥手,另外两人便人头落地。
鲜血溅到了旁边一位大臣的身上,顿时被吓得狠狠一抖。
那可是两朝元老,国之栋梁,竟然就这么被杀了,看对方那淡然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也是,现在皇帝死了,太子被囚禁,所有的皇子被控制,国不国,朝不朝的,能做到这份上的狠人,哪会在意这什么两朝元老的名号?
抹了一把脸上沾着的血液,大臣心一狠,出席跪地,高呼道:“御史大夫戈毅愿侍奉新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温绍眸中染上些许笑意,对能看清楚形势的人,他总是格外欣赏:“原来是戈大人,请起吧。”
动作这么快?!
其他大臣面面相觑,还想着要不要再反抗一下,顾忌一下自己的老脸,就见前面又一人跪了下去。
“老臣卓余愿侍奉新主!吾皇万岁万万岁!”
他还刻意掩去了自己的官职——太子太傅,生怕温绍听了心烦。
太子虽然倒台了,可他女儿可是新皇的正妻,也就是皇后。
没想到,之前太子没能完成的事情,新皇竟然完成了,他一把年纪,也能混个国丈当当了。
温绍抬起眼睛,不辨喜怒地看了他一眼:“原来是卓大人,起吧。”
这下其他人就不犹豫了,生怕再慢一步给温绍留下不好的印象,纷纷高呼万岁。
“平身。”温绍坐在龙椅上,淡淡道。
老皇帝被匆匆下葬,十日之后良辰吉日,正式启动了登基大典。
身着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袍,温绍神色淡淡,威严内敛,看不出多少情绪。
而这场仪式自始至终,都没提到过封后一事,反而在第二天的早朝,温绍传达了如下旨意:
“传朕口谕,卓家二小姐卓静晚与庶人谢易彬两情相悦,为二人赐婚,择日完婚!”
什么?!
此番操作,让众人瞪大了眼睛,尤其是卓大人,那表情,简直像被五雷轰顶一般,一脸呆滞且不可置信。
没等到做国丈的消息,反而来个晴天霹雳,所有的美梦都在这一刻被瓦解。
等到大臣窃窃私语,他才反应过来,连忙出列跪下,高声道:“陛下,万万不可啊!”
“小女、小女那是您的妻子,一女怎可二嫁,求陛下收回成命!”
“妻子?休了不就是了。”温绍说得轻描淡写,实际上内心觉得很爽。
难怪当皇帝都这么累了,却还是有人前仆后继,不要命地争抢这个位置,因为发号施令的感觉真的很爽,不像之前他说话做事都要顾忌别人。
温绍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太监拿着一封信递给卓大人。
“休书?”桌大人看过之后,更加癫狂,拼命磕头,“皇上,万万不可,这事万万不可啊!”
卓大人简直不敢想象,若此事传出去,他会如何被耻笑,家族蒙羞,前途黑暗。前几日悄悄巴结过他的人会弃他而去,所有触手可及的富贵都将是过往云烟。
若温绍因卓静晚牵连他们家族,别说荣华富贵,就算是这小命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毕竟这位可是上过战场,真正杀人不眨眼的人物。
“怎么?你好像很有意见?”温绍的眼神如刀一般,刺向跪在地上的卓大人,明晃晃的威胁。
卓大人知道,如果自己再敢说一个不字,恐怕今日就会祸连己身,颓然道:“臣,谢陛下,隆恩!”
一字一句,说得甚是艰难,整个人好像老了十岁。
“嗯。”温绍随意应了一声,“朕乏了,退朝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温绍登基的事情,卓静晚虽然被囚禁在房间里,但还是在侍卫们的谈话中有所耳闻,她不知当了皇帝的温绍会怎样处置她,所以一直忐忑地等待着。
或许心里还有一丝期待。
前世她害了温绍不假,可罪魁祸首是太子,她也只是一颗棋子罢了,现在温绍大仇得报,或许能考虑放过她?
已经是当了天子的人了,总不会还那么小心眼吧?
被女主补偿的大将军10【完】
卓静晚被关在这里,每日用两餐,早晚各一次,也只有送餐的时候,门才会被打开。
而今日,还没到那个时候,卓静晚就听见了外面锁链被动的声响,难道是关于她的判决下来了吗?
卓静晚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手上有些无力,被关了这么久,就算是一只狗也会被憋坏,何况她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门被打开,卓静晚看见的第一人是身着龙袍的温绍。
她不由一愣,知道温绍当了皇帝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一回事。
她前世一直觉得温绍长得五大三粗是个平民出身的武夫,可现在看见温绍这一身贵气逼人的装扮,她才真正发现其实温绍的容貌气度不比京城任何一个贵公子差,就算是她痴恋过的太子也远远不及。
不,现在应该叫庶人谢易彬了。
“温绍……”卓静晚出声道。
“大胆,怎可直呼皇上名讳?”一声呵斥,将卓静晚的注意力拉了过去,“爹?您也来了?”
“我是来带你走的。”卓大人目光沉沉,叹息一声。
“带我走?”卓静晚愣了一愣,想起什么,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警惕道,“什么意思?”
难不成温绍想看父女相残的画面,所以让她爹来杀了她吗?
温绍似乎被取悦,淡淡一笑。
卓大人取出那封休书,沉声道:“陛下已经将你休弃,并且为你和庶人谢易彬赐下姻缘,三日后完婚。”
“什么?!”卓静晚尖叫着,“不,你不能这样!温绍!我是你的妻子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她想伸手去抓温绍的衣服,温绍看了她一眼,脚下未动一步,卓静晚被侍卫压制,双手绑缚在身后,动弹不得。
“放肆!”
卓静晚努力地抬起眼睛,嘴里叫着他的名字:“温绍!温绍——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双目通红地看着他,心中感到了无比的屈辱。
她怎么可以嫁给谢易彬,他不仅被贬为庶人,更是她的仇人!她怎么可以嫁给他!
怎么可以!
然而温绍并不这么觉得,甚至觉得自己很善解人意:“这不是你一直期待的吗?”
前世,甚至为了能嫁太子,做出许多不择手段的事情。
“不是!”卓静晚涕泗横流,整个人狼狈犹如疯子,“不是我没有!爹,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吧!”
卓大人面露不忍,小心道:“陛下……”
温绍一个眼刀飞了过去,他顿时闭了嘴,低垂着头不敢再说半个字。
卓静晚更加绝望,毫无反抗之力被带走。
三日后,她穿上匆匆赶制的嫁衣,一顶简陋的轿子,几箱充场面的嫁妆,被抬进了天牢。
多可笑啊,她竟然在天牢成婚,她是京城贵女,她父亲是二品大臣,她生来尊贵,怎会落到此番田地?
卓静晚想不明白,也不想想明白。
她只知道,在看见谢易彬的时候,她心中翻涌的情绪似乎找到了发泄口。
如果不是谢易彬,那她前世就能守着温绍过日子,做恩爱夫妻,如果不是太子,她也不会被家族放弃。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源头,都是因为他!
谢易彬此刻是无比的狼狈,坐在脏乱的牢房中,如此姿态,却还想着拉人垫背,见了卓静晚,竟是一笑:“晚儿,你来陪我了,我就知道,只有你对我是真心的。”
“别这么叫我。”卓静晚语气厌恶,痛恨,恨不得啖之血肉。
谢易彬说:“你穿嫁衣的样子,甚美,过来陪孤聊聊天吧。”
卓静晚莞尔一笑,眼神冰冷:“好啊。”
她捏了捏袖中的东西,一点点走近,谢易彬倚靠在墙边,色眯眯地看着她。
牢房寂寞,这温绍也算干了件好事。
“呃——”谢易彬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手中茫然地拔出插在喉咙上的东西,顿时血流如注,没来得及说出遗言,临死之前只有卓静晚痛快的神情。
“你瞧,你还是这样自大狂妄,即使到了这种地步,也没个警惕之心,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会臣服于你?”
卓静晚对着他的尸体喃喃自语,神色格外平静地拿回带血的簪子,插上发髻。
“谢易彬,你输得不冤。”
第二日,狱卒来看,只见卓静晚伏在一具尸体上啃食着,那具尸体,已然面目全非。
似乎听到动静,卓静晚回过头来,森然一笑。
饶是经验丰富的狱卒,胃里也不由翻江倒海,连忙禀告去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温绍正偷得浮生半日闲,在御花园的小亭子里品茶,旁边不远处,温软逗得温白四脚朝天,雪白的肚皮被抚摸,它温顺地摇着尾巴。
“是么?”温绍从容地喝下上好顾渚紫笋茶,口齿生香。
“看来新婚之夜,这对新人闹得有点凶啊。疯了也好,传朕旨意,三日之后,送她出宫去吧。”
卓静晚受的刺激太大,已经疯了,被放出天牢后,卓家无人敢管,她便流浪于街头,变成一个疯疯癫癫的乞丐。
如此,温绍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被女主补偿的大将军番外
发号完施令后,任务完成,面对这繁杂的政务,温绍又不免焦头烂额起来。
前任皇帝将国库掏空,把百姓弄垮,这留下的烂摊子,还得他来擦屁股。
道德使然,他没法做一个祸国殃民的昏君,所以只能这么兢兢业业下去。
权力有了,头发没了;发号施令爽了,身体熬垮了。
所以,目前最重要是为这个烂摊子找到一个接(da)班(yuan)人(zhong),而且这后宫空虚,前朝那些人迟早会提起。
不过这个人选还需要仔细斟酌,能力或许可以稍次一点,但最重要的是要对他忠心,否则温绍养出一个想对付他的新皇,难不成晚年还要造反一次?
他都怕自己禁不住。
谢易彬那些兄弟肯定是不行的,在彻底坐稳这个皇位后,温绍就对前朝皇室进行了一次清洗。
首先后妃全部遣散,有家回家,没家进别苑,反正别在他跟前晃悠,那多尴尬。
其次就是那些皇子公主了,有作奸犯科的全部杀了,没有沾人命和还小的,全部贬黜出京。
不得不说,这些皇子,谢易彬就清理得很干净了,夺嫡失败下场惨烈,这些能活下来的,大一点的蠢得像猪,小一些的嚣张跋扈。
没一个合适的。
不过就算是有合适的温绍也不会考虑他们,毕竟温绍和他们隔着血海深仇,还是不要引狼入室了。
至于朝堂之上,真正对温绍真心的都是几个武将,排兵布阵一把好手,习文断字阿巴阿巴,都不是皇帝的材料。
若是温软有这个心思,温绍倒是愿意费点力气,培养一下,让她坐一坐女皇的位置,不过对方在听出温绍的意思之后,难得有了大表情。
“皇兄你是不是疯了?”
一向端庄的温软,就像被雷劈了似的,连忙牵着温白走了,活像有鬼在身后追一样。
鬼是没有,只是有一个如同烫手山芋的皇位罢了。
望着一人一狗离开的身影,温绍叹了口气。
若是温软有孩子,让她孩子来继任也不是不行。
不过因为前二十年的经历,温软对男女之事看得很开,并没有少女怀春的小心思。
古时候将传宗接代看得十分重要,男子娶妻,女子嫁人,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很明显,温家两兄妹已经提前几百年,成为了尊贵的单身贵族。
这日,尊贵的单身贵族温绍在上朝的时候,被一位不怕死的大臣催婚,很是不悦地眯了眯眼睛,眼神扫视一圈,看见不少大人跃跃欲试。
这些人,家中都有适龄女子。
温绍如今后宫空虚,膝下无子,自然有不少人想借此机会搏上一搏。
不过,这个机会立马被温绍给堵死。
自温绍上任后,朝中人几乎被换了一半,先皇养的那些蛀虫被迫告老还乡,哪怕还不到年龄——废话,再不走等着被强制清理吗?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太子太傅。
不巧,这“催婚”的大臣正好是遗留下来的老臣之一,品性能力不错,温绍便将之留了下来,就是脑子不太变通。
对于这种不知灵活变通的人,温绍觉得就是经历得太少,才会吃饱了撑的敢管到他的头上。
正好南下赈灾,温绍大手一挥,拟旨封他一个钦差大臣的名号,打发出京监督赈灾去了。
“啊?”
“爱卿,可是对朕的安排不满?”温绍面上笑眯眯。
“臣,不敢。”
可怜这一把老骨头,还要被调去那么远的地方,大臣们都是人精,温绍打了出头鸟,就没人敢触霉头了。
清净。
大臣们总觉得温绍过些日子就会回心转意,毕竟升官发财美娇娘,可是男人一生的追求,就算再不爱好美色的帝王,后宫也不会空虚。
不曾想他们没听到温绍要选妃的消息,却在一年后,先得到了温绍封太子的消息。
这太子,还是当今唯一公主的义子?
啥玩意儿?暂且缓缓。
这位新太子的故事,从一座冷宫开始。
简单概括来说,就是这新太子是前任皇帝的儿子,他的母亲是个小宫女,被皇帝临幸过几次又抛在脑后,触怒皇后被打入冷宫,十月后在冷宫产下一子。
小宫女深知后宫危险,虽是儿子,但她也不奢望能利用他来争宠,因为后宫夭折的皇子实在太多,所以她不敢透露分毫。
只是小宫女命薄,死在了皇帝前面,留下才四岁的懵懂小孩。
遣散后妃,处置皇子公主时,温绍根本不知道有这人的存在,自然没有处理他。
第一个发现他的,是满皇宫乱跑的温白,然后是跟在温白身后玩闹的温软,最后被报告给温绍。
此时,距离小宫女死去,已经有三个月时间,温绍难以置信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只知道在发现他的时候,他的肚子里装满了泥土和草叶,差点没救回来。
小孩久居冷宫,懵懂无知,温绍一时也不知要怎么处理他才好。
温软心善,觉得他可怜,于是提出想养着他,温绍同意了。
小孩醒过来之后,对这个救了他的人颇有好感,就爱黏着温软,软软糯糯地叫着娘亲。
对此温白:汪汪汪!
【本系统才是救你的那个人,叫爹!!!】
可惜,人类幼崽可听不懂。
温软直接跳过了为人妻的步骤,拥有了一只人类幼崽牌的跟屁虫。
她将小宫女的姓氏冠予他,且因他生在寒冬,便取名为林长冬。
温绍看着小长冬,露出恶魔一般的笑容。
小子,快点长大!
小长冬:“咿呀?”
【番外完】
再临血族:末世降临1
正当温绍准备进入下一个世界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某种召唤,这种力量,似乎是他在某一个世界中遗留下来的羁绊。
未曾多想,温绍便顺着召唤而去。
……
此刻,安居乐业近万年的血界,正遭遇着前所未有的灾难,所有的血族正等候在一棺木之前,恭敬且虔诚地低下头颅。
他们在等待,他们唯一的王醒来,这将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管家虔诚地低吟着咒语,于心中祈祷,终于,棺木之中的人缓缓睁开双眼。
血红色的眼眸,如同血族最珍爱的蔷薇一样绚烂。
“殿下,您终于醒了。”
温绍淡淡地应了一声,环视着周围,眉头微皱,目光落在最前面的血族身上,问:“管家,你们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外面……似乎发生了变故?”
得益于超人的记忆力,温绍还记得眼前这人是他可靠的管家,管理着城堡的琐事,精明干练,从没让他操半点心。
管家恭敬地低下头,像温绍转述这措手不及的变故,被灼伤的半边脸小心地隐藏起来,生怕污了殿下尊贵的双眸。
温绍看了他一眼,抬手一挥,他脸上狰狞的伤瞬间恢复如初,被衣服包裹住的伤口也在顷刻间痊愈,他愣了一愣:“殿下…”
“继续。”温绍说。
“是。”管家按捺住情绪,又讲述起来。
听完之后,温绍沉默了片刻。
血界本是独立于人类世界的另一空间,封印牢固,自温绍上次加固之后就不曾松动过。
但在十天之前,封印突然霍开了一个大口子,血族众人按照温绍留下的方法去修补,可无济于事,只能眼见着那个口子越来越大,天空中出现一轮诡异的红日,红得像血。
血族本就畏惧阳光,这轮红日似乎受到了某种污染,越发诡异,对血族的伤害也更大,管家的脸就是在那时被灼伤的。
甚至有几位血族消解于红日之下。
更奇怪的是,血族被阳光所伤也就罢了,但人类之城的许多人类,接触阳光之后,也发生了某种变化,变得嗜血滥杀,敌我不分,且失去痛觉,生命顽强。
被他攻击过的人和动物,也会成为同类怪物。
血族不怕变异后的怪物,却碍于太阳不能出去,只能晚上再出去救人,暂且将幸存的人类安置在城堡内。
所有血族紧急开会,商量许久也没找到解决办法,只能尝试唤醒温绍。
管家以及所有的血族惭愧地低下头:“打扰殿下安眠,是我失职。”
温绍淡淡道:“不怪你们。”
他曾在离开之前,将血族提升实力的方法交给他们,没想到他们竟然差点毁在末日之上。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子民,果然有不少血族身上也带着被灼烧的伤,难以治愈,他大手一挥,轻描淡写地治愈了他们的伤。
血族顿时更加激动,几乎要跪下来。
血脉令他们尊敬,实力让他们臣服。
这就是当之无愧的血族之王。
温绍闭上眼睛,试图和天道交流,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能感受到一团愤怒与死亡的气息,笼罩在整片天地之中。
天道陨落。
他的心不由一沉,看来这件事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
此时是晚上,皓月当空,难得平静。
温绍从棺材中出来,来到外面。
管家知道殿下不喜欢被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着,于是对着众血族使了个眼色,自己跟在温绍身边,随侍左右。
众血族:就你能耐!
谁不喜欢跟在殿下身边,感受血脉的牵引沸腾啊!
但是没办法,谁叫对方是管家呢,争不过真的争不过。
城堡布局比起温绍记忆中的并没有什么改变,只是感觉整座城堡都灰蒙蒙的,让人看着很不舒服,和温绍记忆中那个贵气典雅的地方大相径庭。
管家小心地站在他身侧,心中愧疚不已。
他是城堡的管家,理当有为殿下管理好一切的职责,可殿下苏醒,看见的却是这一番景象,他实在无地自容。
正欲告罪之时,温绍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冰冷的眼神低头看向楼下的花园。
花园之中传来一些异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土而出。
忽然,最中心的蔷薇的花叶突然动了一下,而后迅速蔓延生长,朝着温绍这边刺来。
管家连忙将其击碎,一击毙命,根部被斩断,原本气势汹汹的蔷薇花跌落在花丛之中。
“污染又加重了。”
温绍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大洞,此时,天上有两个月亮。一个是洞中人类世界的月亮,一个是血界的月亮。
后者一切如初,前者的边缘却有些发红。
月亮的光亮本就是反射太阳而来,太阳都被污染了,月亮自然也逃不过,因此对于这个结果,温绍并不意外。
他手上掐诀,迅速封印了那个大洞,所有的一切仿佛归于平静。
管家看着,内心叹服的同时,更加恼恨自己没用。
“花。”温绍伸出手。
管家会意,连忙收起情绪,捡起地上变异的花叶,递给温绍。
花叶之中,含着一种很奇怪的力量,让温绍有些生理不适,这应该就是丧尸化的源头。
从管家讲述中,血族并没有人变异,只是会被阳光灼伤。但如果这奇怪的力量越发强大,血族也会受影响。
加固封印固然是一种保护血界的方法,但治标不治本,最重要的还是要弄清楚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以绝后患。
温绍也曾做过末世的任务,但污染的威力并没有这么大,天道更没有陨落。
他说:“人类世界出现了一些变故,我需要去那里查探一番。”
管家立马道:“我随殿下一起去。”
“不必,封印虽然加固了,但这变故带来的影响并没有完全消除,你还是留在这里善后吧。”
“殿下。”管家十分诚恳,“有地狱之门的加持,血族的实力已经有所增长,不过是善后工作,他们可以应付。殿下外出,我一定要陪着照顾殿下,殿下就答应我吧。”
人类世界一看就出了大问题,他怎么放心殿下一个人出去?
殿下尊贵,一个人怎么照顾自己,他跟着去还能打杂,给殿下抓些可口的食物。
要是他不在,这些事情难道要殿下自己动手不成?
温绍看了他一眼:“也行。”
“谢殿下!”
再临血族:末世降临2
管家用最快的速度将善后工作交给下面的人去处理,然后就跟着温绍一起去了人类世界。
温绍在自己和管家身上加了一层封印,使得他们即使在外面也不会受到阳光的侵蚀。
初踏入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温绍不由皱紧了眉头,到处都是鲜血的味道和不明的黏液。
高大的建筑被损毁,有些甚至被拦腰截断,残垣断壁布满大地。
此刻的破坏者,有丧尸,有变异的植物和动物,还有一些奇怪的怪物。
比如长了六只脚的形状像猪、却比猪的体型大了十倍的生物,比如长着奇怪的翅膀,身长八尺,有着人脸的飞行生物,又比如……
不过在踏入这片土地之后,他能感受到的东西更多,比如他能感受到,污染最强的地方,在东边。
于是他带着管家往东边而去。
“好丑的海。”管家说,“殿下,真是污了您的眼睛。”
原本湛蓝的海洋,变成了灰色,不停地有长着触角的怪物上岸,行走之处,留下不少恶心的黏液。
温绍甚至还看见了长着两个头的鱼爬上了岸,身下长着人脚。
嗯,“美人鱼”。
这种变异着实古怪。
温绍能够感受到这片海洋是他目前见过受污染最严重的地方,不过,这还不是源头。
“继续飞。”
“是。”
越过海洋,温绍终于看见了源头,同时也大概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小世界虽然千奇百怪,但对于现代,大体的蓝图大差不差,这个地方,应该就是被称为倭国的国家。
而这些正源源不断排入海洋的,就是污染的源头。
“原来,是核污染,但又不仅仅是核污染。”温绍检查了一番,得出结论。
核污染?
管家的眼里闪过疑惑,但又不敢问,生怕温绍会觉得他没有见识。
也不怪他不知道,毕竟血界和人类世界的发展是不同的,血界更原生态一些,科技没有外界发达,更不会有什么核武器的东西,不知道核污染,很正常。
温绍没有解释的意思。或许是受了这具身体血脉的影响,他不想说太多话。
主打的就是一个高冷。
管家安静地站在一边,对着这些变异的生物毫不掩饰的嫌弃。这里污染的气息越发浓厚,连带着他都有些被影响到头晕,更别说这些生物,陆地上密密麻麻变异的生物,海里还在不断地爬出更多的怪物。
飞了这么久,腹中传来饥饿的感觉,管家有点怀念城堡中的鲜血。
“殿下,您饿了吗?我去给您找些食物来吧,请您将就一下。”管家恭敬地说道。
越是血脉高贵的血族,对人类血液的品质要求就越发高,即使是城堡中的那些少女血液,对温绍来说也是将就,更别提在这满目疮痍的外界了。
管家还记得,在殿下沉睡的不久前,有一外来人类的血液入了殿下的眼,可惜她心太脏,殿下不喜欢。
管家曾抽她的血来研究,可惜终究不能复刻。
本以为人类世界的人多一些,在外面不愁吃的,谁想到这里都成这样了,一眼望去,除了那些被污染的人类,正漫无目的地游荡之外,竟没有别的活人。
更别说为殿下找出尚且能入口的血液了。
“不用找了,这座岛屿已经没有活人了。”温绍淡淡道,“我们回去。”
他的神识范围很广,轻易覆盖这座不大不小的岛屿,别说活人的气息了,就连一只还会呼吸的蚊子都没有。
管家自然听命:“是。”
两人按照来时的方向往回飞,还没靠岸的时候,温绍就检测到了活人的气息。
他略一沉吟,给自己和管家施了一个障眼法,血红的眼眸变成了带一点褐色的黑色眼睛,尖牙消退,连身上血族的服饰,也变成了人类现代的衣物。
“殿下?”管家有些懵。
“在人类面前,不要这么叫我。现在我们都是人类。”
管家恭敬道:“是。”
……
现在,是末日的第二个月。
明明不久前,她还在咖啡店里打工,网上冲浪,甚至一度摆烂,想要一场末日将全人类毁灭。
这样就不用上班,也没有痛苦了。
然而等真正的末日来临,她唯一的想法就是活下去。
污染从海里传过来,来势汹汹。这座城市靠近海洋,曾经是炙手可热的旅游圣地,如今是满目疮痍的人间炼狱。
屋里仅存的食物已经被吃完,趁着还有力气,她不得已和男朋友出来寻找物资,否则继续留在这里,等待他们的要么是饿死,要么是被怪物发现,被咬死或被同化。
“梦梦,真的要带着那小屁孩走吗?”在打开门之前,吴满将赵梦拉到一边,看了一眼待在角落中的小男孩,放低声音说道。
赵梦眼睛微微瞪大:“我们不能把他留在这里,他会死的。”
小男孩是在三天前来到他们的出租屋的,当时敲门的声音吓得赵梦胆寒,还好闯进来的不是怪物,而是一人畜无害的,性格有些孤僻的小男孩。
赵梦将人带进来,一番交谈之后才得知,小男孩叫林九霄,爸爸妈妈死了,他一个人逃出来的。
虽然很疑惑这么小的孩子是怎么逃过怪物的眼线,来到这里的,但赵梦还是暂且收留了他。
男友吴满对此颇有微词。
“我们的食物不多了,你还要分给他吗?”
“没有他食物也会被消耗完的,不过多撑一会儿。”
在赵梦的坚持下,林九霄留了下来,不过只待了短短三天,他们的食物就所剩无几了。
“如果带着他,我们也会死。”吴满低吼道,有些急切,很明显他不想带着一个累赘。
再临血族:末世降临3
赵梦说:“就算没有他,活着的希望也不大。”
“而且你忘了吗?他是怎么一个人来到这里的?他对外面更熟悉,带着他我们活下去的几率才更大些。”
吴满想了一下,确实。
于是他被说服,点头:“好吧。”
“小子,待会儿你走前面。”吴满来到林九霄身边,恶狠狠地说道。
“吴满?”赵梦扯了扯他的衣角。
“梦梦,都这个时候了,就别瞎好心了,你刚才不也说了带着他活面更大吗?现在可不是同情心泛滥的时候。”
一直神色淡淡的林九霄这才抬起头来,看了赵梦一眼。
赵梦张了张嘴,吴满冷笑道:“乱世先杀圣母,梦梦,你别拎不清。”
说着,他猛地打开门,将林九霄推了出去,而后迅速关门,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吴满,你疯了!”赵梦眼神一慌,想去扒拉门,奈何男女力道悬殊,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是无动于衷。
“够了!”吴满回过头来低喝一声,“你想害死我们不成?他就是个陌生人,用他的命来开路怎么了?若不是我们收留他,他还活不到现在!”
“吴满……”
赵梦看着他的眼神满是陌生,绝境之下,方显人心,理智告诉她吴满说得有几分道理,情感上却让她觉得胆寒。
她做不到。
吴满听着外面的动静,很寂静,终于松了口气,把门打开。
走廊上,有干涸的鲜血和凌乱的脚印,甚至有残肢断臂,腐烂的气息令人作呕,但除了林九霄,没有其他人类,也没有丧尸和怪物。
目测安全。
林九霄淡淡地站在那里,无悲无喜,像超脱于世间之外。
赵梦抓起他的手,安抚道:“我和你一起。”
活着的机会本就不大,为了那一丝活着的希望,让一个孩子去冒险,她做不到。
吴满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但现在明显不是掰扯的时候,最后他只道:“随便你。”
就这样,赵梦和林九霄走在前面,吴满警惕地跟在后面,在门被打开时,他瞪大了眼睛,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他就能原路返回。
好在,并没有什么危险,只是他们只找到一个面包,明显这也是治标不治本。
他们这栋楼是一梯两户的户型,对门虽然没有危险,但没有多少吃的,吴满犹豫了一下,道:“下楼。”
赵梦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拉着林九霄往下走。
哒哒哒……
寂静的楼梯之间,刻意放低的脚步声,都显得那么刺耳,敲击着赵梦的心脏。
她明显是害怕极了,抓着林九霄的那只手冒出黏腻的汗珠,空气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五楼……
四楼……
三楼……
二楼……
一楼……
一层层楼梯下来,每一间房间都被翻开搜索,并没遇见什么危险,没有活人,也没有怪物,甚至连变异的植物都没有,安静得甚至有些诡异。
只是吃得还是少得可怜。
他们必须去另外的地方搜寻食物,比如小区外面的超市。
已经到了一楼,走过大厅,就是玻璃门,门上面满是黏腻的鲜血和液体。
“擦干净。”
吴满在后面低声命令道。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从男女朋友的关系,转换成了纯粹的人质关系,吴满内心没有什么波动,这都是她自找的。
赵梦咬着唇,控制住眼泪,用衣服擦拭着上面的液体,已经凝固了有些擦不干净,但还是能看清外面的状况。
没什么动静。
赵梦有些不可置信,明明在走的时候,他们还拉开窗帘看了一眼,楼下明明围满了丧尸和怪物,可是现在竟然什么也没有。
吴满说:“开门。”
赵梦和林九霄走了出去,吴满躲在后面,屏气凝神。
一秒、两秒……半分钟……十分钟。
机械表的秒针足足绕了十圈,外面没有一点动静,站在那里的女人和小孩,依旧没有被怪物吞没。
吴满终于放心,走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只要安全就好。
天空中依旧挂着那轮诡异的红色太阳,照在身上很不舒服。
不过现在还能呼吸的正常人,都是对这太阳免疫的少数人,被照到虽然不舒服,但不会引发变异。
吴满左右看了两下,正准备让他们往前走,视线中,却出现无数的丧尸和怪物,植物延长的藤蔓,往这边快速席卷而来。
赵梦连忙拉着林九霄往回跑,吴满却先一步跑回去,将玻璃门关上。
赵梦没有哪一刻如此痛恨国家防弹级别的玻璃,无助地砸着门,在最后一刻,她只来得及将林九霄死死抱在怀里,闭上眼睛迎接被撕碎的命运。
一秒、两秒……
直到许久之后,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赵梦茫然地睁开眼睛。
眼前所有的丧尸和怪物都倒在地上,藤蔓碎成几截,被连根拔起,流出的绿色汁液流得到处都是。
在她眼前,出现了两个十分帅气干净的男人,其中一个男人正拿着手帕擦拭着另一个看着就很有气势的男人的手。
“殿…先生,您没事吧?”刚才杀敌的时候,不小心溅了一点汁液在温绍手上,管家因自己的失职而愧疚,连忙掏出手帕擦拭。
管家如临大敌的样子让温绍觉得有几分好笑,淡淡地收回手:“没事。”
再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其他地方被碰到,管家才放心,恭敬地退至他身后。
“你们……是谁?”赵梦牵着林九霄,犹豫着问道。
再临血族:末世降临4
难不成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
无怪赵梦会这么想,实在是面前两人与这天地格格不入。
虽然穿着最简单的白T牛仔,但难掩贵气,而且身上纤尘不染,与这硝烟弥漫,暮气沉沉的末世格格不入,一看就不是在末世生活厮杀过的人。
就连身上沾了一点血,他旁边的人都会如此紧张。
温绍说:“路过,正巧碰上一出好戏。”
他似笑非笑的眼睛看向她怀里的小男孩。
管家也紧紧盯着林九霄,和温绍不同的是,他的眼神不是揶揄,而是饥饿。
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孩子的血,会很美味。
赵梦有些疑惑,她低头看了一眼林九霄,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在成为服务员之前,她做了几年幼师,后来大彻大悟——狗才做幼师,所以才出来端盘子暂且过渡。
在收留林九霄的这三天里,对方一直很孤僻,话很少。
赵梦一直以为这是正常的,是因为遭逢大变,所以才有些自闭。
刚才从楼上下来,她更多的精力在于活命,所以也没察觉到不对。
现在才发现,这何止是孤僻,何止是自闭。
那一双犹如深潭的黑眸中,只有冷漠,足以将人杀死的冷漠。
这不是一个孩子应该有的情绪。
赵梦忽然有些胆寒,抱紧林九霄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她脸色有些苍白地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和一个“男孩”。
“你什么意思…”
在末世,危险的何止是怪物!
所有的不对劲都在此刻被串联起来。
比如为何整栋楼只有她和吴满两个活人?为何年纪轻轻的林九霄能够准确地找到他们家?为何楼里静的可怕?为何怪物偏偏在吴满出来之后才蜂拥而出?
所有的古怪,结合面前男人的话,似乎都有了解释——这一切都是林九霄的手笔?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数个想法从赵梦的脑中浮现,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她如坠冰窖。
“还算聪明。”林九霄突然低声道,声音无悲无喜,原本深黑的眼眸,在顷刻间变成诡谲的红色,像极了天空中的挂着的那轮红日。
在那一瞬间,赵梦突然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无法呼吸,她浑身发抖,瘫软在地上。
她发誓,她真的看见了自己的太奶!
但也只是一瞬,下一秒,窒息的感觉全然消失,她劫后余生,大口喘息,下一秒,却消失在了原地。
连同里面的吴满一起,被温绍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被压制的林九霄眼睛更加血红,太阳中似乎翻滚着热浪,他冷哼道:“吸血鬼,你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吸血鬼。
这对于血族来说,无疑是侮辱性的称呼,何况温绍还是血族的殿下,唯一的王。
管家勃然大怒,抓起林九霄的手臂,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下:“你个小屁孩乱说什么!”
待会儿要多放点血!
温绍:“……”
林九霄:“……”
很明显,温绍也被他这一手震惊得不轻。
在林九霄恼羞成怒的前一秒,温绍道:“算了,不和你计较。我的手长不长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来找你的——”
“天道。”
正在努力控制口水的管家:???
啥玩意儿天道,这玩意儿天道?
林九霄看着温绍,咬牙切齿:“找我干什么?”
“天地浩荡,大劫已至,血界也被影响,你总要给我一个解释吧?”
林九霄冷漠道:“解释?我倒是也想寻求解释,谁又给我解释呢?是那些该死的人类吗?”
温绍眉头轻皱:“究竟发生了何事?”
林九霄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天地乃盘古大神所化,亿万年演变山川日月,天地灵秀,长久相安无事。”
“女娲造人,本是大功德一件,为世界增添生气,然而人类存在不久,就肆意破坏天地灵气,改造山川海洋。”
“坚硬的水泥钢筋耸在盘古大神之身,封堵灵脉,砍伐树木,科技的垃圾无处不在,山林俊秀,皆被破坏。”
“前任天道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才从破坏中找到了微妙的平衡,并频繁示警。”
“可人类毫不知收敛,自然灾害频发也没引起他们的重视……”
林九霄越说越愤怒,情绪几乎到了要收不住的时候。
“在前些年,倭国突然大量排放核废水,几年之后,古老的深海灵物震怒,天道苦苦维持的平衡终被打破。”
“两月之前,天道身陨,浩劫也就真正来临。”
“天道临死之前,为这世界留下一线生机,也就是我,新的天道。”
林九霄厌恶道:“天道希望我扛起大任,救人于水火,可我对人类厌恶至极,我不愿意!”
“女娲造人,本是功德一件,但人心贪婪,早就成为对世界索求无度的病毒!只有人类灭亡,所有的错误才会被洗涤!”
“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亦或是山川海洋,天地灵气,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归!”
林九霄越说越激动。
“人类就不应该存在!”
再临血族:末世降临5
不是,人类没了,血族怎么活?西北风吗?西北风能续命吗?
管家没忍住轻哼一声:“那在我血族的人类为何没搞破坏?究竟是人的问题更大,还是管理的方式不对?”
“……”
林九霄没有说话。
温绍:“你若真想他们灭绝,大可袖手旁观,扮做这人模狗样的样子是为什么?”
林九霄恶狠狠道:“要你管?”
“对殿下说话客气点。”管家瞪了他一眼,虽然这家伙是天道,但也不能对他家殿下不尊敬。
而且,都虚弱成这样被轻易压制,还拽什么呢?
林九霄看着他就来气,他是天道,是有尊严的!竟然被这家伙抓着打了屁股,真是气煞他也!
等他力量恢复了,一定要狠狠报复血族!
似乎察觉到他在想什么,温绍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我劝你最好抑制住这疯狂的想法。”
“此界之事,与你无关。”
林九霄自然知道温绍的身份,在温绍刚来这个世界,试图和天道交流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只是当时忙得很,没有理他而已。
他这话话里有话。
温绍轻笑一声,没有正面回答:“还是说正事吧——你扮成这样,不就是对人类‘余情未了’?”
林九霄像是被人踩了尾巴,跳脚道:“谁‘余情未了’?你乱说什么?”
“是吗?那你在这试探什么?难道不是想看人间有真情?”温绍说道。
天道悲悯,如果他真的能眼睁睁地看着人类毁灭而无动于衷,那天道也就不是天道了。
天道与人类的关系,就像父母与孩子。
孩子仗着父母的宠爱为所欲为,可最后低头的,一定是父母。
只是这次闹得太大了一些,这世间的每一个生物,都不能独善其身。
“不可否认,造成灾难的人类,但不是全部人类。”
“有人一辈子节水节电,爱护环境资源,也比不过一些资本的一天的肆意挥霍。”
“99%的人在努力,1%的人在自取灭亡。1%的人享乐时,没有叫上那99%,但所有的后果,却要他们一起承担。”
“那些人又何其无辜?”
“无辜?”林九霄突然抬起脸,目光落在刚刚死在管家手里的变异生物身上,冷冷道,“无辜的何止他们?”
“没人想要他们承担后果,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核污水排放,在前任天道苦苦支撑的平衡被打破,他们便可以一直相安无事。”
“这一课的代价太过惨重,谁也不想看到。”
温绍:“那你对人类的试探,结果如何?”
“人类本性自私。”
“大难之下,谁不自私,你试图在寻找圣人,真正的圣人可活不到现在。”
林九霄哼了一声:“你似乎对人类很了解?”
温绍想了一下,说道:“人类在烹饪的时候,会先了解食材本性,人类也算是我的食材,自然要了解。”
林九霄:“……”
好像有几分道理,但又好像哪里不对。
“本以为血界中的人类会过得很惨,没想到他们在天敌的管辖范围之内,反而安居乐业。如果由你来管理外界的人类,那对于他们来说,也许是更好的选择。”
温绍:“……”
管理一个国家都累得要死,他合理怀疑对方是想要累死他。他现在可是血族,没有拯救全人类的义务,除非他是圣父。
——难道对方要找的圣人其实是他?
那可真是大冤种。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林九霄瞪他:“那你还多管闲事。”
“这不一样,救一个人是一回事,救世又是另外一回事,人类惹出的麻烦,还是他们自己解决吧。”
“知道你现在力量不够,不如我来帮你一把。”
温绍微凉的手指点在林九霄的额头,林九霄却感受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头上蔓延到四肢百骸。
良久,温绍才停手。
再看方圆百里,却见枯树生芽,枝上开花,地上躺着的怪物的尸体,也恢复了他们原本的模样,眼前原本雾蒙蒙的景色就像被重新擦亮,熠熠生辉。
管家有些惊疑地看着这一切。
林九霄睁开眼睛,震惊地看着温绍:“你哪来这么多功德之力!”
温绍淡然道:“九牛一毛罢了,不过对你来说应该够了,应该能真正施展那一线生机。”
他去过许多任务世界,做过皇帝,当过将军,治理部下,安抚民众,慈善协会数不胜数,功德加身,多到无法计量。
林九霄嘴角抽了抽:“这还九牛一毛,你是功德精转世不成?”
说着他又叹了一口气:“这一线生机是前任天道拼死留下来的,可污染严重,终究不能完全清理。”
林九霄看着不远处的常青树,目光柔和悲悯。
“我说了,人类惹出的祸事,就让他们自己来处理吧。”
林九霄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一抹绿光自他手中升起,太阳的颜色在一瞬间变得正常,所有的人类忽然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无名的力量,污染虽未消退,但已经停止,不会有新的生物被污染。
但已经污染的生物,不会再复原。
世界依旧一片废墟,但多了一丝希望。
一线生机。
做完这一切,林九霄有些脱力,脸色发白。
“虽然现在说这些有些煞风景,但是我的功德可不是白给的。”
什么?
林九霄疑惑地看着他。
温绍微微一笑,露出两颗尖牙,说:“我饿了。”
林九霄:“……”
这么一说,管家可就来了精神,从随身携带的行李中拿出两个透明的高脚杯,和一把小刀。
林九霄勉强道:“行吧,看在你帮了我的份上……喂喂喂!你轻点啊!!!”
林九霄对着管家怒目而视。
“殿下。”管家恭敬地将血呈上。
温绍不得不承认,这的确很美味,连他最挑剔的味蕾,也说不出什么不好。
“你别看我!”林九霄正在给自己的伤口止血,感受到温绍的目光,顿时炸毛。
那跳脚的样子,配合他给自己幻化的外形,看着确有几分小孩的活泼可爱。
也是,严格算起来,他也才诞生两个月,以人类的算法来说,还是没断奶的婴儿,以天道漫长的寿命来看,更是年幼得不能再年幼。
温绍和管家吃饱喝足之后,心中对于鲜血的渴望终于淡了下去。
温绍道:“反正也闲着没事,要不要去人类基地看看?”
林九霄点头:“好。”
“对了,还没问你们的名字,我叫林九霄,你们呢?”
“温绍,这是我靠谱的管家,谢明。”
谢明有些不可置信,周身的气场都明亮起来。
殿下竟然记得他的名字!
在血界中,人人知他是殿下的管家,平常也尊称他为管家,对于本名,连他自己都有些淡忘。
殿下竟然还记得!
再临血族:末世降临6
林九霄不懂谢明为何突然像孔雀开屏一样,只是在心里默默将温绍的名字记在心里。
他知道温绍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总有一天会离开,或许他们永无再见之日。
但他会永远记得,在他诞生之初,有一个叫温绍的外来者,帮助了他。
几人交换姓名之际,就来到了现在最大的人类幸存者基地,由国家军事管理。
用最好的材质打造的安全基地,目前规模还在不断扩大中。
突如其来的三人,让守门的两位警惕起来,握紧手中的枪,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人上前问:
“你们是……?”
方才突如其来的一男一女,说是被神仙送过来的,他们语无伦次的描述,好像和这三人有些像?
温绍对管家使了个眼色。
“是。”
管家上前交涉了一番,又露了一手,成功将他们震慑住。
“请稍等。”两人客客气气的。
很快就有人出来,将三人带了进去。
因为刚才感受到的神秘力量,此时的基地有些躁动,人类有些好奇地试验着自己突如其来的力量,顿时有了对抗怪物的勇气。
而林九霄,看着这基地中现代化的钢筋水泥、现代器械,露出十分不爽的表情。
因为人类突然觉醒的力量,现在基地中所有的领导阶级的人都在会议室开会,温绍他们来得正是时候。
领导们一听说他们的手段,立马让人将他们带到开会的地方。
人还挺多,挺热闹的。
温绍在打量他们,他们也在暗自打量温绍三人,一番观察之后,他们判定出领头人,其中一人站了起来,和温绍攀谈着。
“这些官腔就不必了吧。”
果然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即便到了这种危急的时刻,也忘不了这些话术。
众人有些尴尬一笑。
“咳咳,先坐吧。”
三人便坐了下来,臭屁小男孩林九霄冷着一张脸,奈何他这副模样完全没有说服力,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温绍身上。
在座的领导互相看了一眼,既然对方不喜欢打官腔,那就开门见山吧。
“我是基地的副站长,王勤,我听下面的人说,你们很有本事,能瞬间将人传送到很远的地方,方才基地来了两个新人,就是你们送过来的?”
“据他们描述,他们上一秒还在海市,下一刻都到了京市的幸存者基地?这可是七百多公里的距离。”
“其实刚才,几乎是所有的人类体内都多了一股力量,你们是先觉醒者?还是本身就是修道者。”
“修道者……”温绍咀嚼着这个词汇,目光落在角落中最苍老的三位老人身上,“所以他们都是修道者?”
“是。我们国家其实一直都有特殊事务管理局,这三位都是其中的长老。”既然猜测对方是修道者,那能看出同行也不奇怪了。
“如果是这样,那应该早就感受到天地浩劫了才是。”
三人乃至在座的所有人类都浑身一震。
中间的老人苦笑一声:“察觉到又如何呢?一个人的力量,甚至一个国家的力量都太过渺小,华国这些年很注重环境污染防治,但我们阻止不了其他国家。”
“比如倭国。”老人的声音多有愤恨,“有些国家生来讨厌!上个世纪的战乱如此,这个世纪亦是如此。”
“倭国排放核污水,华国一直是反对最激烈的,可是反对无效……早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我们就应该更强硬一点,哪怕挑起战争,也比现在的局面更好。”
“他们排放的污水,导致海洋环境全面崩盘,最后影响陆地,影响人类,真是该死!”
“虽然他们的国家已经全面沦陷,但他们死有什么用呢?有这样的邻居是我们倒血霉,变异的海洋生物最先上了华国的岸。”
林九霄阴恻恻的声音传来:“倭国固然可恨,但人类造成的隐患一直都在,他们只不过是将一切提前了而已,按照人类现在对环境的破坏速度,就算没有倭国,全面污染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倭国灭国,这是他们的代价,而你们,一线生机我已经给了你们,就看你们要如何把握。”
“小孩——你什么意思?”众人一愣。
温绍好心解释:“你们不是能感悟天道的修道者吗?不如好好感受一下这是谁?”
感悟天道?
听出言外之意,三人瞳孔放大,而后闭上眼睛感悟着什么,再次睁眼时,已是老泪纵横:“你…您就是天道?”
“天道不是陨落了吗?”
天道陨落之时,他们皆受了不小的反噬,可身体上的反噬,远远比不过内心的绝望,如果连天都塌了,他们又该如何自处呢?
“我是新诞生的天道,一线生机是上一任天道为你们留下的希望,希望你们能好好把握。”
“一念生,一念死,往后的一切,皆看你们如何处理了。不过我还要提醒你们一点的就是,哪怕你们度过这次危机,刚恢复的生态依旧脆弱,如果人类依旧不知悔改,下一次就没有一线生机给你们挥霍了。”
林九霄冷着脸,淡淡道,“我可没有上一任天道那么好心。”
经历了这么惨痛的教训,人类还不知悔改的话,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人类不想活,地球上还有其他生物想要活下去。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在座的人类皆一脸惭愧,几位修道者更是老泪纵横,嘴里连连道:“我们知道了我们知道了。”
虽然嘴上冷漠,但见他们这么上道,林九霄心中很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如果不是真的无计可施,他还是不舍得放弃人类的。
林九霄是个很好哄的天道,见到人类痛苦又愧疚,还下了保证,心中对他们的气便消散不少,主动留下来指导他们如何使用异能,拉着温绍一起。
——人类给他们觉醒的能力取名异能,确实很经典。
温绍:“拉我做苦力?这可是需要报酬的。”
管家严肃脸,点头。
林九霄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知道了,大不了,血管够,行了吧?”
温绍说:“行。”
管家眉开眼笑。
跟着殿下有血喝捏~
温绍奇怪地看了一眼管家,他总觉得管家自从来到人类世界,就跟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似的,是在血界憋久了?
殿下在看他!
管家顿时收起笑容,一脸严肃,瞬间变回那个靠谱的管家。
温绍:“……”
笑一下蒜了。
番外 再临血族:末世降临7【完】
这场浩劫,来势汹汹,带给人类的影响却是延绵不绝,千年万年无法消弭。
这将是史书上最浓重的一笔,也是最惨痛的一笔。
人的本性是自私的,从前他们享受了科技的便捷,哪怕亲眼目睹了人类迅速扩张的地盘给野生动物带来了灾难,少部分人终身服务于保护环境,大部分人心有余而力不足,更极端的人以浪费为荣。
如今,当人类终于尝试到污染反噬所带来的惨痛后果,比起性命来说,科技的便捷也算不了什么了。
他们宁愿花更多的精力去研发无污染的新型材料,也不愿更不敢将有害垃圾生产出来,如果一些工厂想要以此牟利,等待他的将是国家最严厉的判决。
可持续发展成为了每个人的共同追求,传统的化石能源逐渐被可再生能源取代。
一场浩劫,夺去了全球百分之九十的人口,甚至有些小国因此灭绝,曾经困扰人类的人口大爆炸问题以最残酷的方式得到解决。
因为人口的急剧缩减,有更多的地方被植树造林,全球绿化的面积大大增加。
经过这一次教训,关于环境和污染,人口和生育,人类都应该有更多的感触——世界不是人类一家独大的。
人都应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温绍只在人类世界待了半年左右,那时关于华国关于清理丧尸和污染的计划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甚至还有余力去援助国外,一度成为全球的救命稻草。
蓝天绿草,海洋森林,正在一步步被恢复,空气中弥漫的污染消散许多,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在地面上,映照出新生的绿意。
沉寂的海底再次成为了生态的宝库。五彩斑斓的珊瑚礁重新绽放,鱼群穿梭在透明的海水中,海豚和鲸鱼自由自在地翱游。
一切都在变好。
……
离开血界半年,再次回归,迎接他们的是生机勃勃的景象,城堡内的蔷薇花被换了一批,细腻的花瓣轻轻绽开,宛如精致的薄纱,柔媚而婉约。
人类之城也被清扫过,人们又开始了有条不紊的生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完全看不出来这里曾被污染影响过。
温绍对此很满意,管家见殿下满意,于是也很满意。
“汪汪汪!”
在空间内待了半年,温白也终于被放了出来,因为是老朋友,它选择了自己最初的形象——一只朴素可爱的小黄狗。
管家:“小白?”
“汪汪汪!”温白大声狗叫,毫不客气地顺着他的裤子往上爬,这是他讨吃的时候经常做的事情。
【快点把好吃的给爷端上来!】
温白趾高气昂。
管家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吩咐别人去准备吃的,眼睛看着温绍:“有小白陪在殿下身边,我就放心了。”
温绍默默点头。
之所以同意温白以原来的形态再次出现,是因为他已经察觉到管家察觉到什么,既然如此,再遮遮掩掩,反而不好。
温言的教训历历在目。
少一分遮掩,多一分坦然,便能避免很多麻烦。
悠悠百年,匆匆而过。
平静的日子也走到了尽头,古朴的棺木被重新打开,温绍让这具身体再次沉睡。
“殿下,保重。”管家的双眼有些潮湿,他已然明白温绍并非沉睡那么简单,他没有像当初去人类世界那样请求温绍带着他。
如果有需要,温绍会提出来,如果没有提,就是不需要。
不需要的东西带在身边,是累赘,是麻烦。
管家永远是殿下最靠谱的管家,绝不给殿下添麻烦。
他会永远将城堡打理好,等待殿下再次苏醒。
温绍也知道他能做得很好,即使这一别……或许是永别。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