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最后的警告:快跑,那是吃人的怪物
谢妄的反应几乎是本能的。
在桑甜喊出名字的瞬间,他像是一头爆发的狮子,飞身扑出,在遥控器即将砸在地板引爆装置的前一秒,稳稳将其抄在手里!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而另一边,桑甜已经滑跪至谢夫人身前。
【系统!开启精密拆弹辅助!标记剪切线路!】
视网膜上,复杂的红蓝线路瞬间被高亮标记。水银平衡装置里的液珠正在剧烈晃动,只要触碰到管壁,就会立刻引爆。
谢夫人看着逼近的桑甜,瞳孔放大到了极致,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别动。”桑甜的声音冷冽,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手术刀。
“如果你想活命,就给我憋住气。”
刀锋划过,红线断裂。
【滴——倒计时停止。】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谢振华一屁股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谢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遥控器,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桑甜。
那个女人,正半跪在地上,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术刀,神情淡漠得仿佛刚才只是切了个水果,而不是拆了一个足以炸飞整栋楼的炸弹。
“搞定。”
桑甜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转头看向角落里。
忠叔瘫倒在地上,麻痹药效让他动弹不得,但他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呵……呵呵……”
忠叔发出凄厉的笑声,那是绝望到极致的悲鸣,
“桑家大小姐……原来,真的是深藏不露啊。”
谢夫人终于反应过来,嘴里的白布被取下后,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尖叫或谩骂。
她看着桑甜,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恐惧,有震惊,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感激。
“你……”
谢夫人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
“你为什么要救我?”
以前她那样羞辱桑甜,骂她是瞎子,是丧门星。
桑甜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
“因为你是谢妄的妈。你死了,他会难过。”
只这一句。
谢妄红了眼眶,扔掉遥控器,冲过来一把将桑甜死死抱进怀里。
力气大得像是要将她揉碎。
“傻子……”
谢妄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哽咽,
“以后不许这么吓我……老子心脏受不了。”
桑甜任由他抱着,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地上的忠叔。
“忠叔,该上路了。”
忠叔靠在墙角,麻痹感正在逐渐消退,但他并没有试图逃跑。
任务失败,对于K的走狗来说,只有死路一条。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从牙缝里抠出一颗早已藏好的胶囊。
“老忠!”
谢振华踉跄着爬起来,想要阻止,
“别做傻事!有什么话不能说?!”
“老爷……”
忠叔看着谢振华,眼底闪过一丝回光返照般的清明,
他咬破了胶囊。
剧毒瞬间在口腔蔓延,黑血顺着嘴角流下。
“谢妄……”
忠叔的目光转向谢妄,那眼神里不再有阴狠,只剩下一个长辈临终前的悲悯,
“少爷,我看着你长大,教你骑马,教你打架……但我教不了你活命。”
谢妄松开桑甜,一步步走到忠叔面前,跪下。
哪怕这个老人背叛了他,哪怕刚才差点杀了他妈,但这三十年的养育之恩,如同父子。
“为什么?”
谢妄握住忠叔干枯的手,眼泪砸在地板上,
“到底是什么让你可以连命都不要?”
“因为……我没有选择,我的女儿在他们手里。”
忠叔大口喘息着,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他死死抓着谢妄的手,指甲几乎陷进肉里,拼尽最后一口气嘶吼道:
“跑……快跑……”
“带着老爷和夫人……带着桑小姐……离开帝都,逃到国外去……永远别回来……”
“你们斗不过的……他们是怪物……”
“他们马上就来了……”
话未说完,忠叔的瞳孔猛地扩散,抓着谢妄的手无力地垂落。
“忠叔!!!”
谢妄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回荡在空旷的配楼里。
窗外,雷声再次炸响。
谢振华老泪纵横,背过身去不忍再看。
谢夫人瘫在椅子上,掩面痛哭。
桑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却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忠叔哪怕死,都不敢说出最后的秘密。
裴远,或者说那个所谓的“黑金”计划,到底恐怖到了什么程度?能让一个潜伏三十年的死士,在临死前劝主家逃跑?
“不能逃。”桑甜在心里对自己说。
逃了,桑家的一百多口人命就白死了。
逃了,这辈子都要活在阴影里。
她走到谢妄身后,手掌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
“谢妄,把他葬了吧。”
谢妄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抱起忠叔尚有余温的尸体。
那背影,在一瞬间仿佛成熟了十岁,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
暴雨彻底停了。
谢妄站在回廊下,手里夹着一支烟,没点。
他看着那一滩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黑血,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那是忠叔留下的最后痕迹。
那个教他骑马、替他挡刀、看着他长大的老人,最后却想炸死他全家。
“别看了。”
桑甜走过去,抽走他指间的烟,随手扔进积水的花坛里,
“看多了容易心软。对敌人心软,就是给自己挖坟。”
谢妄转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
“甜甜,忠叔说……那是怪物。”
“什么怪物。”
桑甜冷笑一声,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
“不过是一群把利益武装到牙齿,再披上一张人皮的畜生罢了。”
她转身,高跟鞋在青石板上踩出清脆的声响,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带着一股定海神针般的笃定。
“谢妄,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回屋,开会。”
……
书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谢振华像是瞬间老了十岁,瘫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串佛珠转得飞快。
谢妄坐在沙发一角,正在用酒精棉片擦拭那把匕首,一下又一下,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刀刃擦出火星。
桑甜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系统,建立裴远关系网模型。】
【滴!扫描完成。数据分析中……】
随着视网膜上大量数据的瀑布般刷过,一张庞大而腐臭的利益网络在桑甜脑海中逐渐清晰。
裴远。
这个名字像是一只剧毒的蜘蛛,盘踞在网中央。
西郊的地皮、桑家的灭门、谢家的内鬼、甚至圣罗兰学院的资金链……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这个所谓的“帝都儒商”。
“裴远明天要在裴氏集团总部召开新闻发布会。”
桑甜打破了沉默,她划开手机屏幕,投屏到墙上的电视上。
画面里,是裴氏集团的官方公告:【西郊生态科技园项目启动仪式暨裴氏慈善基金会成立三十周年庆典】。
红底金字,喜气洋洋。
“他要宣布西郊项目的正式启动。”
桑甜指着屏幕上的裴远照片。
照片里的老头慈眉善目,一身唐装,看起来就像个吃斋念佛的活菩萨。
“这老东西,”
谢振华咬牙切齿,
“拿着带血的地皮,还要立牌坊!”
“不仅是立牌坊。”桑甜冷冷道,
“他是要借着这个利好消息,拉升股价,套现离场,然后把那块剧毒的烂地甩给接盘的散户和国家。”
“西郊地下的铼矿和黑金,开采难度极大且伴随高辐射。裴远根本没打算自己挖,他只是想利用这个概念,把裴氏的市值推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就让他推。”
谢妄突然开口,他把匕首插回鞘中,发出一声脆响,“站得越高,摔得越碎。”
桑甜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这只疯狗,终于学会用脑子咬人了。
“没错。”
桑甜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裴远”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裴远这辈子,最在乎两样东西。”
“第一,名声。他标榜自己是儒商,是慈善家,是帝都的道德标杆。”
“第二,利益。裴氏集团是他敛财的工具,是他控制权力的根本。”
桑甜手中的笔尖重重一点,在白板上留下一个漆黑的墨点。
“既然他想当神,那我们就帮他一把。”
“我要在明天的新闻发布会上,让他当着全帝都媒体的面,眼睁睁看着他的神坛崩塌,看着他的金山变成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