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曾经
“禅？心性本净，佛性本有，觉悟不假外求，舍离文字义解，直彻心源？好名字！空调还真是收了个好弟子！”洞虚子抚掌大笑道。
“青云掌教佛法竟然也如此深厚？慈航汗颜！”慈航双手合十不由得对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青云宗掌教更加的佩服。
慈航转身看向欧阳问道：“圣子以为如何？”
从现在开始，欧阳便是他们的主心骨，谁让十二品功德金莲认可了欧阳了呢。
正沉浸在损失巨大的悲伤中的欧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慈航在问自己，自己懂个屁的佛法，只能点头附和道：“啊对对对，挺牛逼的！”
“如此，我等还要重新修缮佛经，请掌教及圣子给予我们一处安身之地。”慈航开口说道。
佛门东渡，以前的教义恐怕不适合在这里传播，所以他们要重新修缮已知的佛经教条，使其更加的符合东方！
洞虚子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我青云宗问剑峰山清水秀，峰主纯阳子开朗大方，便把一侧主峰借与你们暂住！那谁，过来领着人家去吧！”
随手安排一个弟子带着慈航前往问剑峰，洞虚子才转过头看向闷闷不乐的欧阳说道：“怎么，感觉这次什么也没捞着亏了？”
欧阳有些心烦的看着眼前的洞虚子说道：“也不是感觉亏了，就是对你们这种养虎为患的做法十分的不理解！”
洞虚子没有开口回答，反而一把拉住欧阳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当两人再出现时，来到了一处阁楼之上，而在两人面前是一张巨大的地图。
洞虚子看着眼前的巨大的地图，像是陷入回忆的开口说道：“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大了，你能从这上面找出来青云宗的位置吗？”
欧阳看着面前的地图，十分的不屑，自己看这张地图不下数千遍了，这张地图正是这个世界的地图！
欧阳上前，随手指在地图中间的一个小三角上说道：‘这里便是青云宗的地界！’
洞虚子看着欧阳手指的小三角，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没看出来，你小子听道那么废物，在这上面倒是不怎么马虎！”
“呵呵，要不是老子听道就睡觉，老子早就成为术法小天才了！”欧阳不忿的想道，不是自己不想学，是自己实在是睡的太死了！
洞虚子盯着那个小三角看了很久，又退后了两步，小三角比起眼前的巨型地图来说，就像是一张白纸的一个点一样。
“这个世界还真是大啊！第一次我看见这块地图时还不相信这个世界能有那么大！”洞虚子感叹的说道。
欧阳看着面前的地图默不作声，自己第一次看到这个地图时，只觉得眼前的地图不过是夸大了而已。
方圆几十万里的青云宗，不过是一个小三角?
九大圣地所占之地，也不过连万分之一都没有？
这个世界该有多大啊，更别说除了这张地图之外，还有没有探明的地方！
一直在青云宗没怎么出去过的欧阳想象不出来这个世界的大小。
洞虚子却开口说道：“这便是这个世界！九大圣地由传送门连接，并不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大小，但当你们真正走出去时才会发现这个世界大到你穷尽自己的一生都没有办法完全见识一遍！”
“这和你们养虎为患有什么联系吗？”欧阳不耐烦的开口问道。
“你小子就不能有些耐心？”洞虚子笑骂了一声，随即拍了拍眼前的地图说道，“你来告诉我，这样一个世界，仅靠一个道理是能够讲清楚的吗？”
这个世界除了人族，还有妖族，妖族又分万妖，两族之间犬牙交错，无数年的时光里，不过探明了这个世界的这些部分。
一个道理，在这里讲的通，在那里便讲不通了。
大道三千条条可以证道，只靠一人一个道理是行不通的！
“但明知道有些道理是错的也要走下去吗？”欧阳立刻反驳道。
洞虚子则看着欧阳不说话，欧阳一双眸子同样丝毫不惧的看着洞虚子。
“曾经在上古，仙人坐于高天，这天下便是被仙人规矩所规划着，当仙人陨落之后，天下便陷入了混乱，我们便是从中寻找规矩，让这个天下重新恢复了平静，你可知这背后付出了什么？”洞虚子坐在蒲团之上慢悠悠的说道。
欧阳没有回答，洞虚子却接着说道：“对不对，错不错，不是用来说的，而是做出来的，我们就是在不断的试错之中才找到了这些规矩，而试错的代价你猜又是什么？”
洞虚子仿佛回到了那个混乱的年代，混乱的天下，哀鸿遍野，杀与被杀成了常态。
大劫刚过又是大劫！
仙人的大劫过去之后，剩下的余波就让整个天下陷入了另一场大劫之中！
自己从一篇道经之中悟道，在杀戮之中成长，满手鲜血，常年都在死亡边缘游荡。
浑浑噩噩不知道多久，直到遇到了两个人。
“小子，跟俺走吧！”一个跳脱的声音在洞虚子脑海中响起。
“师父，你怎么什么人都收？这些家伙也配当我师弟？哎呦...”另一个声音响起，是一位少年。
....
年代实在是太远了，远到洞虚子都回忆不起两个声音的相貌，但声音却依旧清晰的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回荡。
也就从那时候开始，自己才有了落脚的地方，
自己有了师父和师兄，也慢慢有了师弟和师妹。
最后也有了如今的青云宗！
洞虚子身形越来越佝偻，像极了一个老人，更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无助的看向欧阳。
此时在欧阳面前的洞虚子再也不是那个在外面嚣张跋扈，天下第一的绝顶，更像是一个丢了重要东西的老人一样仿徨。
那种目光让欧阳不敢与其对视，仿佛自己有千万种错误一般的负罪感。
洞虚子对着欧阳嘴唇动了动，艰难的说道：
“代价就是：曾经的青云七子，如今就剩下我和你苏师叔！”
第三百四十章前人赴死当为后来者
这句话似乎抽空了洞虚子的力气，当洞虚子说完这句话之后，脸上满是憔悴，再也没有了那一宗掌教的意气风发。
欧阳默默的坐在洞虚子对面的蒲团之上，无声的陪在洞虚子身边。
“你说重情之人修什么道的？珍视的东西接二连三的消失，然后独留下自己活那么久？”洞虚子笑了笑自嘲的说道。
说起这个，欧阳深表赞同，自己前世当机立断跟着死在那场大火中，实在是太明智了！
“小子，你那几个师弟，比起我们还要恐怖，他们要走的路，你觉得能被世人所接受吗？就是你口中所谓的正义吗？”洞虚子突然怪异的看着欧阳问道。
欧阳挑了挑眉头反问道：“那就看谁的拳头比我大了！”
“哈哈哈，所以啊，你口中那些道错了的人，会不会却恰恰相反，反而是为了从你们这群小魔头手里拯救这个世界？”洞虚子别有深意的开口说道。
欧阳心头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洞虚子，洞虚子却自顾自的开口说道：“试错要有容错的机会，如果连容错的机会都没有，那就只能一错再错下去了！”
试错就要给予容错的机会，要不然真的就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
这是洞虚子的最大的痛，他不想让欧阳经历这些。
留下容错的机会给欧阳和他那些还未成长起来的师弟们，也是洞虚子唯一能够做的了！
洞虚子看着欧阳岔开话题说道：“你小子真准备一直头顶着这朵莲花？”
“我要是有办法拿下来，我至于现在还在顶着吗？”欧阳没好气的开口说道。
洞虚子笑呵呵的抬起手伸向欧阳的头顶，那朵十二品功德金莲，竟然乖巧的从欧阳手中飞到了洞虚子的手掌上。
“人你已经选好了？”洞虚子莫名其妙的开口问道。
但欧阳却听懂了，洞虚子问的就是这朵功德金莲的主人自己是不是已经有了选择。
欧阳点了点头，得意的说道：“你别说，我选的这个人实在是太适合了！不出意外还是你弟子！”
洞虚子听到欧阳的话，脸皮抽了抽，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还没见的徒弟身上。
能够得到自己和胡云的衣钵传承，未来还将接手佛门至宝十二品功德金莲！
自己这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徒弟到底是何等的天资和气运啊！
不过恐怕再见面的时候，就是自家徒弟叛出玄门，化胡为佛的时候了！
想想都觉得自己命运多舛，大徒弟长歪了，二徒弟是个魔族，这个还没见过面的小徒弟已经被人谋划到了叛出玄门。
当年胡云给自己算命说自己断子绝孙难道是真的？
洞虚子想到胡云给自己的批命就一脸郁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天南地北的说着地图上所指的风土人情。
一半时间都是洞虚子在讲，欧阳在听。
早年的洞虚子辗转除魔游荡了半个世界，所见所闻不是欧阳能够想象到的。
直到说的再无可说，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欧阳打破了沉默，反而开口问道：“多久？”
洞虚子既然今天能说出这种话，那也是变相承认未来将会真的有大劫到来！
洞虚子摇了摇说道：“谁也不知道它究竟会以什么方式，什么时间降临，要不然谁会让它降临？”
欧阳低头心中如同一团乱麻，自家老三陈长生就是重生者，未来的大劫肯定十分的严重，要不然陈长生的性格也不会那么的偏执。
当欧阳实在想不出，未来的大劫到底是什么。
仙人？
要都是器祖那种废物，这仙人也不过尔尔，全都要上自家小白的封神宝书！
那么拉的仙人也配掀起所谓的大劫？那长生所经历的未来还真是一群废物！
魔族？
欧阳现在一点都不害怕魔族降世，反而有点期待魔族到底有多厉害，挡不挡得住自家老二一剑？
哪还能有什么大劫？
这是最困惑欧阳的一点，也是让欧阳最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洞虚子笑呵呵的说道：“别想了，曾经仙人大劫之后，无数天骄都没有猜到仙人陨落之后，天下会那么快迎来第二次大劫，就你那脑子能想出来下次大劫是什么？”
欧阳有些不服气的开口说道：“无数天骄？有我小山峰上蹲着的那几个家伙天骄吗？”
欧阳这句话倒是让洞虚子一阵哑然，你别说，洞虚子活了那么长时间，还真没碰到过像小山峰那群逆子天赋的人。
小山峰上的任何一个，随便拎出来都可以左右一个时代，却偏偏被胡云强行糅合在一座山头之上！
看到被自己怼到哑然的洞虚子，欧阳不由得得意，但随即脸上的表情又垮了下来，低声问道：“老头，要是真的来了，你可别给我赶着送死啊！”
这个世界的修士也不知道什么尿性，赶着趟赴死，好像都是应该的，甚至还有些骄傲？
想起胡云赴死那天得意洋洋的样子就让欧阳感觉胸口闷得慌。
现在既然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更是知道洞虚子什么尿性，欧阳先提前给洞虚子上上眼药。
洞虚子听到欧阳的话，翻了翻白眼说道：“你小子就不能盼我点好？我这修为，还过不了大劫？让你个筑基在这里担心我？真是可笑！”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打完这仗我就回家结婚。
这老头就是喜欢给自己立不完的旗！
欧阳站起身朝着洞虚子微微弯腰行礼说道：“前人赴死当为后来者，这句话从我们这里就可以断掉了，如果要用前人的命去找补的未来，反而显得我们没什么本事，好好当你的青云宗掌教，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吧！”
说完，欧阳转身离开了阁楼，一身青衫走的潇洒自在，看的洞虚子一阵恍惚。
“到底是老了啊，看东西都感觉模糊！”洞虚子看着欧阳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枯坐了不知道多久，洞虚子伸出手，身后那张巨大的地图收缩成手掌大小，反手被洞虚子握在手中。
“前人赴死当为后来者？说的还真是好啊！”
洞虚子长叹一口气，紧了紧拳头，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