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转生刻律德菈但是意大利第41章 友好条约0%

第41章 友好条约

1月15日,经过近两个月的密集谈判,意大利与埃塞俄比亚的和平条约在亚的斯亚贝巴正式签署。

这份被后世称为《亚的斯亚贝巴友好条约》的文件,原本拟定的标题是《意埃和平与互不侵犯条约》。

刻律德菈在谈判最后阶段提出,既然意大利主动放弃了侵略诉求,理应使用“友好”一词,她在罗马签署条约时,使用的是墨索里尼时代遗留下来的钢笔。

条约的主要条款包括:

意大利放弃对埃塞俄比亚的一切领土诉求,无条件承认埃塞俄比亚的主权与领土完整;

埃塞俄比亚给予意大利商船最惠待遇,允许意大利在港口区设立非武装的贸易代办处;

两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并互派大使;

意大利承诺未来五年不向埃塞俄比亚及其周边地区部署任何军事力量,舰队的定期巡航只能依照商定的海上安全距离航行;

条约中没有出现任何“保护国”“共管区”或“经济合作区”的词汇。

但附件中的贸易条款明确规定了意大利工业品如布雷西亚的农用机械、皮埃蒙特的化肥、科隆纳家族机械厂转产后的民用卡车等等进入埃塞俄比亚市场时会享受最低关税。

埃塞俄比亚则以咖啡、皮革、谷物等初级产品作为交换,两国商品比价以合同附件形式固定了五年基准期。

《纽约时报》在报道中这样写道:“意大利女王将前任领袖的侵略蓝图变成了一张贸易合同。她不建殖民地,只建货栈。她不派兵,只派船。”

但《曼彻斯特卫报》的评论更尖刻一些:“女王的经济殖民比法西斯的地图开疆更温和,但也更持久。埃塞俄比亚的土地上不会有意大利的碉堡,但会有意大利的拖拉机——谁说拖拉机不比碉堡更强大呢?”

海尔·塞拉西皇帝在签字后对马康南公爵说了一句悄悄话,被侍从官记在日记里:“我不相信这张条约纸,我只相信任她暂时把枪口放下。”

1月20日,国际联盟理事会在日内瓦正式宣布解除对意大利的全部制裁。

英国代表德拉蒙德爵士在发言中使用了后来被广泛引用的措辞:“意大利新政府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以事实证明了一个温和、负责任的大国可以成为欧洲秩序的参与者而非破坏者。”

法国代表紧随其后,宣布法国将单方面对意大利开放阿尔卑斯边境贸易便利化通道,并向意大利提供低息设备贷款。

会后,格兰迪伯爵在走廊上向伦敦和巴黎的外交官分别转达了女王的原话:“意大利感谢善意。”

1月24日,德国外交部新任驻意大使汉斯·冯·马肯森抵达罗马,向意大利女王递交国书。

这是希特勒在刻律德菈登基后首次正式外交通使,但从柏林的交代到马肯森本人的举止,都严格限制在“客观中立”的最窄口径之内。

没有祝贺,没有评价,甚至没有提到“新政府”或“政权更迭”一词。

元首给他的原始指令非常简短:只递国书,不表达任何政治观点,不在任何场合使用形容词评价女王。

马肯森站在奎里纳尔宫的觐见厅里,薄暮透过穹顶的狭窗照在深蓝色礼服上。

他面前的女王克制到了极点——礼节周全,不冷也不热,连手杖点地的细微声响都没有多余的节奏。

“陛下,德意志帝国元首希特勒先生对意大利王国的领土完整与政治独立深表尊重。我方希望未来两国关系能在相互尊重的基础上持续发展。”

刻律德菈没有立即回答。

窗外奎里纳尔宫花园的残冬被暮色染得微斜。时间不短,但也不长。

她开口时,声音平静如水。

“德国与意大利之间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意大利愿意与德国保持正常的外交关系和经贸往来。至于其他——双方都不急于迈出不必要的步子。”

马肯森微微欠身,他退后时发现自己没有听到预期中的“友好”“传统友谊”之类的词。

女王的每一个字都是干净的,没有任何多余养分能让柏林拿去发酵成宣传材料。

他离开觐见厅后,在日记中写道:“最可怕的不是她的冷静,是她让所有多余的话都显得不必要。”

刻律德菈在他走后对维吉妮娅只说了七个字:“维持水准,不升温。”

深冬的最后一夜,奎里纳尔宫的壁炉烧得比平时更久。

刻律德菈站在舆图室里。

墙上挂着大幅意大利半岛地图,旁边新增了一幅东非红海沿岸的港口分布简图,红海沿线标注着马萨瓦与吉布提的新货运航线。

翁贝托站在她身后。

新加冕的那不勒斯亲王罕见地在入夜后仍未回住所。

“蒙蒂今天跟我说,一月的赤字仍然可怕。春耕分去了一定量的预算,贸易条约的红利至少要等到夏季港口统计才能看到。”

刻律德菈没有回头。

“我知道。叫停扩军工程省下的钱,刚到账就被春耕、培训、港口修整瓜分完毕。救济站排队的人还没有少,码头工人卸完这批农具之后还是只领到半个月的工资。”

“你怕不怕?”翁贝托问。

刻律德菈将手杖轻轻转了一下,壁炉的火光在水晶王棋上碎成无数个细小的橙金色光斑。

“怕什么?怕赤字降不下来?怕英国的贷款还不到账?还是怕拖拉机不如坦克好卖?”

她微微侧过头,蓝色的眼睛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墨索里尼留的烂摊子不是一个月能收拾完的。我们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把炸弹线扩成犁刀线,接下来只能等。”

“等着看合作社的种子发芽,等着看转产工厂开足马力,等着看亚的斯亚贝巴港口的第一批货箱报关。”

翁贝托没有再问,他上前一步,从内兜掏出那张母亲抱着襁褓中妹妹的旧照片,轻轻放在舆图桌的边沿。

照片背面老笔迹的最后一句话还清晰:“你要照顾好她”。

他没有重复那句话,只是把照片推到边上。

刻律德菈低头看照片,没有再把它还给哥哥,只是将它收到舆图台抽屉最底层那本旧棋谱的夹层里。

兄妹二人没有再说话。

炉火烧到最旺时微微崩开一块年久的木炭。

经济振兴委员会的第一次全体会议定在明天上午。维吉妮娅已在隔壁整理完名单,此刻正轻轻推开舆图室的门,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热茶。

她没有出声,只是把茶杯放在桌角,后退几步。

茶水的热气在冬夜里缓缓升起,被窗缝透进来的最后一阵寒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