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自由前夕

经过了“额头吻”事件之后，艾莉西亚消沉了好几天。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时不时地用一些小动作来表达自己的抗议。她变得沉默，顺从，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人偶。

雷恩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让她穿繁琐的礼服，她穿。

让她吃讨厌的食物，她吃。

让她练习到深夜，她练。

她放弃了思考，也放弃了抵抗。因为她发现，抵抗是徒劳的，只会换来更深的羞辱和更强的控制。既然如此，不如躺平。

雷恩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用言语和行动来逼迫她、调戏她。他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安静地观察着她，仿佛在评估一件刚刚完成了初步打磨的艺术品。

这种平静，反而让艾莉西亚感到更加不安。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预示着更大的风暴。

这天，艾莉西亚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正准备回房休息，却被雷恩叫住了。

“跟我来。”他只说了三个字，便转身朝书房走去。

艾莉西亚的心提了起来，但还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书房里，雷恩没有坐在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而是站在了一幅巨大的地图前。那是奥尔德雷德帝国的全境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旗帜，标记着各大贵族的领地和军事要塞。

“你看这里。”雷恩指着地图的东北边境，“这里是黑石山脉，帝国的天然屏障。但最近，盘踞在山脉另一侧的邻国——法尔肯王国，小动作不断。”

艾莉西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她对这些国家大事一窍不通，也不感兴趣。

“皇帝陛下已经下令，让我率领第三骑士团，前往东北边境，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威慑性军事演习。”雷恩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艾莉西亚却愣住了。

他……要离开？

要去三个月？

一瞬间，艾莉西亚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

这个魔鬼终于要走了！这意味着，她将有整整三个月的自由时间！没有他的监视，没有他的命令，没有他那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她可以脱掉这身该死的礼服，换上舒服的便服！她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她可以睡到自然醒，然后躲在房间里看一整天的书！

自由！久违的自由！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她低下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当场笑出声来。

然而，她的这点小心思，又怎么可能逃得过雷恩的眼睛。

“你看起来，很高兴？”他转过身，红色的眼眸里，闪着一丝危险的光。

艾莉西亚的心猛地一咯噔。

“没……没有！”她连忙摇头，试图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我只是……只是担心哥哥的安全。边境很危险吧？”

“只是军事演习，不是战争。”雷恩缓缓向她走来，“而且，你觉得，这个帝国，有谁能伤得了我吗？”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和傲慢。

艾莉西亚被他的气场压得说不出话来。

雷恩在她面前站定，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我离开的这三个月，你不能有丝毫的松懈。”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枷锁，套在了她的心上。

“你的课程，会由霍尔曼女士和诺顿导师全权监督。我会定期通过魔法水晶，检查你的进度。”

艾莉西亚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远程监控？！

“还有，”他顿了顿，拇指的指腹在她的唇上轻轻碾过，“在我回来之前，我不希望看到你和任何不该接触的人，有任何不该有的接触。”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宣示主权。

“尤其是，那个对你虎视眈眈的卡尔皇子。”

卡尔皇子？艾莉西亚愣了一下。她对这个人毫无印象。

“别让我知道，你趁我不在，就想飞出我的笼子。”雷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否则，等我回来，你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管教’。”

艾莉西亚打了个寒颤。

她刚刚燃起的、对自由的渴望，被他这几句话，浇得一干二净。

原来，他早就为她铺好了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即使他的人不在，他的控制也无处不在。她就像一只风筝，无论飞得多高多远，线，始终都握在他的手里。

“知道了……”她失魂落魄地回答。

“很好。”雷恩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

他收回手，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塞进了她的手里。

那是一块冰凉的、雕刻着复杂魔法阵的通讯水晶。

“每天晚上，用它向我汇报你一天的学习情况。”他命令道，“一次都不能少。”

艾莉西亚看着手里的水晶，感觉那不是水晶，而是一条拴在她脖子上的电子项圈。

第二天，雷恩就带着他的骑士团，离开了公爵府。

艾莉西亚站在城堡的窗前，看着那支黑色的铁甲洪流消失在远方，心中五味杂陈。

没有预想中的喜悦，反而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整个公爵府，仿佛都因为那个男人的离开，而变得安静和空旷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通讯水晶，又摸了摸胸前那颗“深海之心”。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她好像……已经有点习惯，被他管着了。

当那根拴着她的线突然变长时，她感到的，不是自由，而是一种……无所适从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