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绝对不可能

黑色的斗气风暴平息，森林重归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魔族躯体被净化时产生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黑龙骑士团的骑士们正以极高的效率清理着战场，他们将同伴的尸体郑重地收殓，对于那些魔物的残骸，则毫不留情地付之一炬。

整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但对于经历了一次力量被抽空又失而复得的骑士们来说，这短短的一刻钟，漫长得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轮回。

雷恩站在战场的中央，他手中的长剑还在滴着漆黑的血。他没有去看那些被他一剑斩杀的高阶魔族，也没有理会不远处脸色死灰的卡尔皇子。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血色的眼眸穿透了重重的人影与弥漫的硝烟，精准地落在了那辆安静停靠在路边的、属于他的私人马车上。

刚才那股精纯到极致、又纤细到不可思议的魔力波动，虽然只出现了一瞬，却清晰地烙印在了他的感知中。

那股力量的源头，就在那辆马车里。

雷恩的胸膛微微起伏，一种混杂着暴怒、后怕与狂喜的复杂情绪，如同翻涌的岩浆，在他的心底奔腾。

他竟然……被她救了。

他一直小心翼翼藏在羽翼之下，不允许任何人觊觎，不允许她受到一丝伤害的珍宝，在他最狼狈的时刻，向他伸出了援手。用一种他从未想过，也从未允许过的方式。

这个认知，让雷恩的占有欲燃烧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他迈开长腿，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一步步走向那辆马车。他身上的杀气还未完全散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们的心脏上，让周围的骑士都不由自主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卡尔皇子的护卫们紧张地将他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卡尔的脸色苍白如纸，他当然也知道法阵是被破解了，但他想不通，在这支以骑士为主的队伍里，到底是谁有能力在瞬息之间，破解掉由数位高阶魔族法师联手布下的禁绝法阵。

直到他看见雷恩走向了那辆马车。

是艾莉西亚·冯·阿斯特莱亚？

绝无可能

绝对不可能

雷恩没有理会身后那些复杂的目光，他站定在自己的马车前，抬手，推开了车门。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混杂着少女体香与汗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车厢内，那个他离去时还好好的银发少女，此刻正虚弱地瘫软在地毯上。她身上的简便旅行装被汗水完全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青涩而诱人的曲线。银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着，有几缕湿漉漉地贴在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上。她那双平日里总是清亮而带着一丝倔强的紫色眼眸，此刻却半阖着，眼神涣散，似乎连聚焦都做不到。

她在急促地喘息着，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整个人就像是一条脱水的鱼，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

看到这一幕，雷恩眼底刚刚升腾起的狂喜瞬间被冰冷的怒火所取代。

他侧过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车外所有可能投来的视线，然后一步跨入车厢，反手关上了厚重的车门。

“砰”的一声，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冰冷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不带一丝温度。

艾莉西亚艰难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一个高大的、逆着光的黑色剪影。是雷恩。

她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她体内所有的魔力和精神力。那个属于林逸尘的灵魂，正虚弱地在脑海深处哀嚎，抱怨着这具身体的孱弱。而身体的本能，却在闻到雷恩身上那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清冽气息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找到了依靠的安心感。

雷恩弯下腰，一把将她从地毯上捞了起来，让她跌坐在柔软的卧榻上。他高大的身躯随即欺上，单膝跪在卧榻边缘，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我问你，是谁允许你动用那份力量的？”他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他血色的眼眸里，翻滚着骇人的风暴，“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就死了？魔力反噬，精神力枯竭，哪一个都足以要了你的命！”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沙哑，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力道。

艾莉西亚疼得蹙起了眉，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看到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雷恩心底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无尽的后怕和一阵阵揪心的疼。

他松开了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下巴上被自己捏出的红印，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下来，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没有下一次了，艾莉西亚。你的力量，你的生命，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我不准你再这样伤害自己。”

他说着，从怀中的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瓶散发着生命气息的翠绿色药剂，不由分说地撬开她的嘴，将整瓶药剂都灌了下去。

清甜而又带着磅礴生命力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艾莉西亚感觉自己干涸的身体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正在被迅速地滋润着。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做完这一切，雷恩看着她被汗水浸透的衣服，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动手开始解她衣服的扣子。

“你……你干什么？！”艾莉西亚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她惊慌地抓住他的手，声音沙哑。

“换衣服。”雷恩的回答理所当然，他的手轻易地挣脱了她无力的阻拦，三下五除二就将她身上湿透的旅行装剥了下来，露出里面贴身的白色内衣。

艾莉西亚羞愤欲死，她想蜷缩起身体，却被雷恩牢牢地按住。

“别动。”雷恩的声音低沉而危险，“难道你想穿着这身湿衣服生病吗？”

他拿过一条干净的毯子，将她赤裸的娇小身躯裹住，然后拿起柔软的毛巾，开始仔细地帮她擦拭身上的汗水。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但他的眼神，却像一头正在舔舐自己战利品的野兽，充满了赤裸裸的占有和欲望。

艾リ西亚在他的目光下，浑身都泛起了羞耻的粉红色。她只能闭上眼睛，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任由他摆布。

擦干身体后，雷恩又拿出了一套干净柔软的睡裙，亲自为她穿上。

“好了。”他终于退开了一些，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艾莉西亚蜷缩在卧榻的角落，用毯子紧紧地裹着自己，只露出一双带着水汽的紫色眼睛，警惕又委屈地看着他。

雷恩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块被触动了。他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将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揽进怀里。

“艾莉西亚，”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发丝，声音低沉而缱绻，“今天……谢谢你。”

艾莉西亚的身体一僵。

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说谢谢。

“但是……”他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危险起来，“作为你擅作主张的惩罚，以及……救了我的奖赏，等回到公爵府，我会让你三天三夜都下不了床。”

艾莉西亚：“……”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永远不可能有正常的时候！

就在这时，马车外传来了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将军大人，战场已经清理完毕，随时可以出发。卡尔皇子殿下……求见。”

雷恩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他将艾莉西亚在卧榻上安置好，替她盖好被子，又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才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染血的军装，重新打开了车门。

卡尔皇子正站在车外，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双湛蓝的眼眸深处，还残留着未散的阴霾。

“雷恩将军，真是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化险为夷。”他用一种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说道，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职责所在。”雷恩淡淡地回应，他高大的身影完全挡住了车门，没有让卡尔看到车内一丝一毫的景象，“不过，为了皇子殿下的安全，接下来的路程，我会亲自与您同车。至于我的马车……里面放了一些不方便外人看见的军用物资，就让它跟在最后吧。”

卡尔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他知道，雷恩这是在警告他，不要再打艾莉西亚的主意。

“……一切，全听将军安排。”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卡尔只能低下他高傲的头颅。

车队重新踏上了路途。

只是这一次，雷恩坐进了卡尔皇子的马车，整个车厢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而艾莉西亚则独自一人，躺在雷恩那宽大舒适的马车里。药剂的效力让她昏昏欲睡，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她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回想着雷恩那愤怒又后怕的眼神，回想着他霸道而温柔的触碰，回想着他最后那个夹杂着惩罚与奖赏的吻。

一种浓郁，黏腻的情绪，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她……并不讨厌这种被他完全掌控的感觉。甚至，当他抱着自己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