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识破！
海因茨公爵的城堡，书房内。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将整个房间映得一片温暖明亮，但卡尔皇子的脸色，却比北境的寒冰还要阴冷。他坐在主位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显示着他内心的极度不耐。
终于，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他的心腹，维克多·奥古斯都，带着一脸难以抑制的、邀功似的兴奋走了进来。他华贵的礼服因为连日的风尘而显得有些褶皱，但那双俊美的蓝色眼眸里，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殿下！”维克多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幸不辱命！一切……都已办妥！”
“说。”卡尔只吐出了一个字，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是！”维克多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地汇报此行的“丰硕成果”。
“属下按照您的吩咐，成功策反了北部要塞骑射部队的指挥官，艾伦·晨星！”维克多的语气中充满了自得，“那个家伙，比我们想象中还要贪婪和愚蠢。属下只是略施小计，用一千金币和未来的公爵爵位作为诱饵，他就毫不犹豫地上钩了！”
“哦？”卡尔的动作停了下来，终于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他是什么反应？”
“反应？”维克多回忆了一下，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殿下，您是没看到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当属下把那袋金币丢在他面前时，他的眼睛都直了！那表情，活像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的穷酸乡巴佬！”
“他抱着那袋金币，像是抱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属下的魔力一直跟着他暗中观察，他回到宿舍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金币倒出来，一枚一枚地数，甚至还放在嘴里咬！最后，像个守财奴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钱袋藏在了床下的一个暗格里。”
“呵，”卡尔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除此之外呢？他就没有一点怀疑？没有问过我的身份？没有担心过事情败露的后果？”
“当然问了！”维克多邀功般地说道，“但他那点可怜的智商，怎么可能识破属下的伪装？属下只是稍稍暗示了一下我们的身份，他就吓得屁滚尿流，但那份恐惧，很快就被对权力和财富的贪婪所取代。至于后果……殿下，对于那种亡命之徒来说，只要有足够大的利益，他们连魔鬼的契约都敢签，又怎么会在乎区区一个帝国将军的死活？”
维克多越说越兴奋，他仿佛已经看到，雷恩·阿斯特莱亚死在自己精心策划的阴谋之下，而自己，则因此得到了皇子殿下无上的赏识。
然而，他等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夸奖。
“蠢货。”
卡尔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冰水，兜头盖脸地浇在了维克多火热的心上。
“殿……殿下？”维克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有些不解地看着卡尔那张瞬间变得阴沉的脸。
“我说你，”卡尔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维克多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失望与暴怒，“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他猛地一脚，踹在了维克多的胸口上。
“噗通”一声，维克多狼狈地摔倒在地。
“殿下息怒！”他顾不上胸口的剧痛，慌忙地爬起来，重新跪好，脸上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息怒？”卡尔冷笑一声，他走到维克多的面前，弯下腰，用手狠狠地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你让我怎么息怒？！我派你去北境，是让你去找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不是让你去找一个把你耍得团团转的演员！”
“演……演员？”维克多彻底懵了。
“你这个猪脑子，难道就不会动脑子想一想吗？！”卡尔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怒气，“艾伦·晨星！一个毫无背景的平民，能在将星云集、派系林立的北部要塞，爬到骑射部队指挥官的位置上！你觉得，这样的人，会是一个被一千金币和几句空头许诺就冲昏头脑的、没见过世面的蠢货吗？！”
“他如果真的那么贪婪，那么愚蠢，早就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了！还能活到现在，被你找到？！”
“他表现得越是贪婪，越是迫不及待，就越说明，他是在演戏给你看！他那副丑陋的吃相，就是故意做出来，让你相信他已经被策反的！”
卡尔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维克多的大脑上，让他一片空白。
“可……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维克多结结巴巴地问道。
“为什么？”卡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松开手，任由维克多跌坐在地。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是雷恩的人！一条养在暗处，专门用来钓我们这种‘大鱼’的忠犬！”
卡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我们的计划，恐怕早就被雷恩知道了。他之所以没有当场发作，反而不声不响地带着那个贱人回了王都，就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他想将计就计，等我把人手和魔族的军队都调集到北境，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再给我布下一个天罗地网，将我一网打尽！”
“好一个雷恩·阿斯特莱亚……好一招将计就计……”
想通了这一切，卡尔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充满了疯狂的、病态的兴奋。
维克多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殿下……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卡尔停下脚步，转过身，血红的夕阳透过窗户，将他半张脸映得如同魔鬼，“既然他想玩，那我们就陪他好好玩玩！”
他的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维克多，你听着。你继续和艾伦·晨星保持联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在下一次的通讯中，你要‘不经意’地向他透露，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方将会派遣数位高阶魔族法师，作为刺杀的主力。”
“这是……在向雷恩示威吗？”维克多不解地问道。
“示威？不。”卡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这是在让他……轻敌。”
“我要让他以为，我最大的底牌，就只是那几个高阶魔族法师而已。我要让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如何对付那些法师上。”
“而我真正的杀招，”卡尔的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将会是……一位真正的，魔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