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小丑这一块

夜色如墨，将北部要塞的轮廓勾勒得愈发冷硬。

三号哨卡外，伪装成商队领袖的卡尔皇子勒住马缰，抬头望向那座在黑暗中如同史前巨兽般盘踞的要塞。凛冽的寒风吹动他朴素的商人斗篷，却吹不散他眼底的灼热与贪婪。

就是这里，雷恩·冯·阿斯特莱亚的巢穴。很快，这里就将成为他的坟墓。

“什么人！”哨卡的守卫举着火把，大声喝问。

卡尔的副官上前，熟练地递上伪造的通行令牌和一小袋金币：“大人辛苦了，我们是来自南方的皮货商人，天色已晚，想进城找个旅店歇脚。”

守卫掂了掂钱袋，又借着火光草草看了一眼令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进去吧，别在城里闹事。”

一行十二人顺利地进入了要塞。

卡尔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这就是阿斯特莱亚家族引以为傲的防线？如此不堪一击。他对身边的副官使了个眼色，一行人径直朝着城中最偏僻、也最不容易引人注目的一家小旅店行去。

他需要一个足够安静的地方，等待明日的好戏上演。他甚至已经开始构思，当雷恩的死讯传回王都，自己该如何“痛心疾首”地去安慰那朵即将失去所有庇护的、娇艳的帝国明珠。

一想到艾莉西亚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想到她那副在自己面前惶恐不安、楚楚可怜的模样，卡尔就感到一阵心火在小腹处升腾。等解决了雷恩，他要让她明白，谁才是她真正的、唯一的主人。

旅店是一栋不起眼的两层小楼。老板是个昏昏欲睡的胖子，看到有客上门，也只是懒洋洋地扔出几把钥匙。

卡尔要了二楼视野最好的一个房间。他推开窗，刚好能看到远处要塞中心那座高耸的、属于将军的指挥塔。他满意地笑了，给自己倒了一杯劣质的麦酒，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等待着雷恩的末日。

夜深了，走廊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卡る警觉地皱起眉，握住了腰间的佩剑。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

“谁？”

“客人，您的热水。”门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

卡尔松了口气，他确实让旅店老板准备热水。他走到门边，随手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端着木盆的、身材臃肿的女仆。她低着头，看不清长相。

就在卡尔侧身让她进门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女仆”的身体里，毫无征兆地射出数道黑影，如毒蛇般缠向卡尔的四肢。同时，一股带着奇异甜香的烟雾从她袖中喷出。

卡尔大惊失色，屏住呼吸想要后退，却为时已晚。他的手脚被那些坚韧的黑色绳索瞬间锁死，口鼻吸入的甜香让他大脑一阵眩晕，连一丝魔力都无法调动。

“砰！”

房门被从外面猛地撞开，数名身穿黑色紧身衣、面无表情的男人如鬼魅般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那个在雷恩指挥室里毫不起眼的艾伦·晨星。

他看都没看被制住的卡尔，只是对着那个“女仆”点了点头。女仆直起身，撕下脸上的伪装，露出一张同样毫无表情的脸。

“殿下，得罪了。”艾伦走到卡尔面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拿出一块浸透了强效麻醉剂的布，捂住了卡尔的口鼻。

卡尔的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甘，他剧烈地挣扎着，却只能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呜呜”声。很快，他的身体便软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带走。”

艾伦一挥手，两名黑衣人熟练地将卡尔装进一个运送货物的麻袋里，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半小时后，要塞指挥室内。

艾伦单膝跪地：“将军，‘贵客’已经安顿在预定的房间了。”

雷恩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沉睡的要塞。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窗外的黑暗中，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仿生傀儡，已经穿戴好全套的将军铠甲，在弗雷德的陪同下，走出了指挥塔。它将代替他，去迎接黎明，去主持那场为敌人精心准备的盛大“演习”。

而他自己，这个真正的猎人，将留在暗处，静静地欣赏，猎物在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中，做最后的、徒劳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