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罪与罚

“你知道吗，罗佳？这里本来只是个生了很多冰，有点奇怪的地方而已。但是看看这个。现在这里变成了巨大的城堡，被坚硬的冰柱所覆盖。从你刚刚迈入这里的瞬间开始。”索尼亚并未回应罗佳的问题，转而说起了这里的情况。

罗佳嗤笑一声，反问道“那口气简直就像知道我来了就会改变一样。你怎么知道的？”

“信息的来源有很多……但你没必要知道，罗佳。”索尼亚终于还是忍不住把挂在他脖子上的崎眀扒开了。

罗佳见此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故作严肃的说道：“可话说回来，你凭什么能断言这是我的原因呢？我可不是什么在后巷到处闲逛的巫师。”

“没什么难的。只是看着他们在冰中沉眠的脸就能明白。瞧瞧吧。这些不正是你爱着的，但同时在心底里俯视着的那些人的脸吗？”索尼亚语气轻柔的说道。

随着索尼亚的讲述，在场的众人都陷入到了一段回忆中。

缺德的保护费勒索者嘴里毫无感情的吐出一串数字：“二十五万眼。”

“这个就值那么一点点吗？不可能啊……”居民不可置信的说道。

那个人理所当然的回答道：“怎么不可能？这太旧了，伤痕又多，又没有光泽。说实话，放别的地方连二十万都不会出。剩下的……全都是没用的垃圾。这样应该交的税金总共是四十万眼。”

为什么那些穷苦的人，越是努力，就越是身无分文呢？

真是太可笑了。当铺老板的保险柜里钱越积越多。

而我的邻居们连思想都被放在天平上，被当做物品一样估价。

索尼亚总是在用那些深奥的语言，把人们聚集在一起。

他们建立了名为“圣愚”的组织。

一开始还好。就连脑子最不清醒的家伙也被索尼亚的话迷住了，开始帮助后巷里的穷人。

但是，索尼亚露出了有什么还不足够的表情。

结果，圣愚再也不在外帮助别人，而是变成了只在书桌上，热衷于苦恼如何改变后巷和巢的集体。

所以我决定离开他们。

因为只是纸上谈兵，不能让饿肚子的邻居得到食物！

记忆中的索尼亚看向罗佳说道:“但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罗佳。我们应该等待时机。”

索尼亚，不好意思，但那个时机……在圣愚里最小的孩子……小伊凡捡起剩菜剩饭吃，气管堵死了之后，也没有到来。

“为了大事，更大的力量和更详细的政策是必要的。都是为了实现财富的再分配。并且朝着那样的方向前进的时候，个人层次的小小噪音也是不可避免的。”

个人层次？我们本来就是为了帮助每一个人才开始努力的吧！

你所做的，与圣愚所做的，和我所希望的方向不符。

“所以决心直接出手吗？”

当然。我们的城镇需要的……不是放手等待那个不知道何时到来的时刻，而是能毫不犹豫地抓住摆在眼前的斧头的人。

那天，大多数邻居都应该饿了整整四天了。

即便如此，风还是毫不留情地尖啸着，毫不留情地刮着饥饿的人们裂开的皮肤。

而我知道一个存了一大笔钱的保险箱，能请邻居们吃上三天三夜，也看不出钱少了多少。

“那么，你怎么做了？”

……等等。我不能就此结束吗？

“这里是在金枝的共鸣下，为你而生的一种告解室。而告解室是为了罪人的忏悔而诞生的地方。”

缺德的保护费勒索者“……”

如果那个老女人最后能洗心革面的话。

“但是罗佳……一个一辈子都在对邻居进行掠夺的老太婆，并不会突然成为包容一切，拿出自己钱的好人，这点你应该知道吧。知道的话，你也不会从边上拿起斧子什么的上前去吧。”

缺德的保护费勒索者嘲讽道：“可怜的罗季昂，你或许误觉得自己能成为伟大的救世主……但即使那样堂堂正正的拿走我的钱，也不会改变什么的。你们也和那些后巷里的乞丐没什么两样，不过是蛀虫罢了。”

对。

劈开她的脑袋的是我。

像剖开金鹅的肚子一样，把老太婆的头盖骨漂亮地打碎了。

毕竟总得有人去做这件事情。难道不是吗？

金鹅不过是一个蠢蛋因为欲望而断送机会的语言故事，可我们却是一群可怜的人，饿得连吃掉她的大脑都无法释怀。

更何况在它的肚子里，确实塞满了金蛋。

“对，那个老太婆是在二十五区拥有很大权力的收税人。但是之所以她能那么大摇大摆的走下去……是因为她的弟弟是“中指”的成员。”

我……为了救即将饿死的邻居挥下斧头。这有错吗？

“不，你是为你自己而挥下的。你只没能忍受，自己不过是平凡的人这个事实。你知道吗？中指呢……绝不会忘记对自己的家人出手的那些家伙。对他们来说，“谁”做的不重要，对自己人动手的话“会变成怎样”更重要。第一次咀嚼着上等肉的，喜悦的后巷居民，就这样变成了尸体，像塔一样堆积起来。就像赌场外面堆的那座车塔一样。我知道你从那天以来，度过了多么痛苦的，被罪恶感折磨的日子。意识到了自己和那个愚蠢的农夫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从那天起……我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东西，完全的属于自己了。

全都怪我……

“没关系的，罗佳。罗佳，如你所见。为了改变世界，我寻找了数千本书，数万份文件……也在都市的各处遇见了各种各样的人。描绘着一个摆脱了统治阶级的剥削者，被压迫者们终于能得到真正的解放的世界。都是为了创造那个世界。但是，答案并不是改变。已经写错的那一页是永远也回不去的。好好看看，这就是你和我所能达到的世界。通过与你共鸣的金枝来产生的……那样的世界。这片土地上没有一个人饿肚子。任何人都有权利追求精神上和知识上的快乐。如果和我一起的话，我会把那个世界送给你。就好像从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啊。

谁能理解呢？

即便只是短短的一瞬，感受到的那个世界也如梦般美好。

即便只是转身即逝，也丝毫不想忘记那个瞬间。

若这是梦，我宁愿自己成为梦的一部分，这样便不用再醒来。

尽管如此……

回忆结束。

罗佳对着索尼亚开口道：“抱歉，尽管如此我还是拒绝。为什么呢……我还不想变得暖起来。一定要在这寒冷的天气里再抖一抖才行啊。什么时候才能变暖呢，我想，在寻找到那个答案之前还得待在这里。然后索尼亚……”

她突然转换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活泼“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忍受不了，会想要去收拾阿缪娜，对吧？”

“……罗佳，虽然你可能还很难理解，但你没有印记。我一直期待着你会有，不过，反而从你的朋友们身上看到些许呢。”索尼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看样子是心虚了。

罗佳这时有些疑惑的问道：“印记？什么意思……”

“对啊，什么意思呢？”崎眀在一旁附和道。

索尼亚依旧没有理会，反而又当起了谜语人：“而且你连印记都看不见。也就是说……这意味着你没有力量去领导别人。”

“谜语人滚出哥谭！”崎眀不满的说道。

索尼亚不急的瞥了他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但我不一样。所以为了更好的世界……”

“是是。你在堆满书的桌子前也说过类似的话。……所以我和你不是一路人。因为书桌上所说的空话，果然还是不能填饱邻居们的肚子。何况你也明白的吧……像我这样的混蛋又怎么会向别人低头呢？啊哈哈！”罗佳红着脸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