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我不想变成凤凰
此时的酒店大堂。
“去找下大堂经理,你跟着看下监控,看看那个少爷去了哪一层。”江景瑜叮嘱壮汉。
他一直有些坐立不安,
就特别想知道,
这样一个身架子,会得到什么样的富婆赏识。
这既是出于他的情绪,
也是出于想从侧面探究钟依娜,是否有这个偏向。
壮汉去了。
不一会就带回来一个让江景瑜色变的答案。
8308房的卧室里,
很安静。
两盏壁灯散发柔和的黄色光芒。
另外还有两座粉顶乳白色大灯,
虽然没有通电,但也在壁灯的映照下,反射出迷人的光晕。
“你做脸不太专业。”
钟依娜轻闭双眼,眼帘微微颤动,口中鄙视某人的手法。
“不专业就对了,我又不是推拿师,钟总要的也不是推拿师。”
陈越扯了扯嘴角,带着点透彻的笑。
钟依娜的唇角也不禁扬了一下,又迅速平复,
“你挺聪明的。”
“我更愿意钟总说我有慧根。”陈越不太想听见聪明两个字。
这会让他想起大聪明。
又一缕浅浅的笑意从钟依娜眼角舒展开。
不太明显,但她知道,自己的心情确实还不错。
能这么沉稳,还带点小幽默的帅气男孩。
并不多见。
甚至罕见。
尤其是在知道她的身份,还不带讨好的情况下。
在这瞬间,她心头流过许多念头。
其中就有为自己的行为感到讶异。
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如此坦然?
坦然到与她一直以来的作风完全相悖的地步。
除了有多少财产外,能袒露的都露了。
她思绪纷杂,一个念头异军突起,
而且让她非常心动。
于是便说了出来:
“你不如集中精力好好读书,以后我给你安排到公司。”
“寄人篱下哪有自在逍遥的好。”陈越手上不停,温声婉拒。
他不喜欢给人打工。
打心底里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要做牵着鼻子的人。
当然,他也有可以牵着他鼻子的人。
“寄我篱下委屈你吗?”
钟依娜睁开眼,
眼瞳上移,瞥向陈越。
眼底露出些许不满。
“钟总,或许你不会委屈我,可公司里不只有你。”
说完,陈越抿着唇,
露出一个柔和而清醒的笑容。
“除了其他高管,还有许许多多,跟我一样,寄你篱下的人。”
钟依娜仍旧没有垂下眼帘,
以一种吃力的方式,仰角注视男孩的脸。
端详那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睛。
她深深惊讶于男孩的通透。
确实,就算是她安排,同样会遇到职场倾轧。
这是必然的斗争。
不管在哪,永远都是胜者为王败者寇。
一个人要想站在高位,并且稳住,光凭她的支持还不够。
也得自身具备斗争的智慧和工作能力。
提拔的下属,都是经过她考核,并且认同的人。
互相之间也是有激烈竞争的。
这男孩说得很透,
但天性要强的她不想被驳倒,
于是从另一个角度说道:
“没听过一句话吗?宁为凤尾不为鸡首。”
“您也说了是凤尾,凤尾是永远变不了凤凰的。”
陈越用手指顺着钟依娜的下颌线提拉,
来到耳后时轻轻揉按。
他知道女人说的是小公司比不上大公司这个平台。
当小公司的老板,远不如在大公司当高管。
这话有一定的道理,
但不适合他的志向。
他要登高望远,当家做主,保护爱他的人。
和爱他的人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
“那你知道乌鸡变凤凰的难度吗?”钟依娜紧逼问道。
她处在不一样的高度,看到的东西更多。
变凤凰可不是那么容易。
绝大多数都是一振翅就会摔下去。
就算飞了一小段距离,最终也会力竭落下。
因为乌鸡不适应高空。
而在这个世界,阶级固化、资源垄断,就像无形的网。
乌鸡再怎么有天赋,也始终在网里。
很难触碰到凤凰的生态环境。
她很好奇,此刻,这个男孩会不会说出一句类似励志的话。
比如:
“我不需要变成凤凰,我只需要活出自己的光”。
“当光足够亮,我就会变成凤凰。”
如果男孩说了这种话,说明心态还是固化了,
没改变自我安慰的精神内核。
最终也就无法实现他的理想。
“当然知道,但我不想变成凤凰。”陈越又笑了下,唇角舒展开来,比刚才灿烂了一些。
他明白钟依娜的意思,是善意,不是轻视他。
因此他的心情很好,
便轻轻拍了两下女人的右脸颊。
这看似冒犯的动作没有让钟依娜反感,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地位无形中被压低了。
反而觉得有种被关注的亲昵。
陈越换上另一种油,一边倒一边继续解释:
“凤凰需要血脉,我没有,所以,我想当太阳。”
钟依娜的目光像是凝住了。
一眨不眨。
她发自内心的,为这男孩的志向生出一丝欣赏。
但又有点想笑。
因为这不亚于说他要登月。
毫无疑问,这是还没经历过现实,所产生的“理想”。
就听陈越问了一声:“可以吗?”
“什么?”钟依娜仰头看了一眼那双手的位置,
顿时明白了,
是要触碰自己保养了27年的灯。
她本能地想要拒绝,
但心底里却莫名的拒绝了这个拒绝。
她很矛盾也很紧张地重新躺好,
“嗯”了一声。
又有点怕地叮嘱道,“不能过分。”
她怕的不是男孩怎么样,她怕的是自己会反感,导致发脾气。
可让她惊奇到不可思议的是,
不反感!
反而……有种舒服和放松。
为了缓解心里的触动,她故作不在意地道:
“你接着说。”
“太阳是自发光,没有先天依赖,壮大的过程确实会很难。
但只要能存活,就有可能成为唯一能打破规则的存在。
凤凰先天卓越,但却要受到血脉规则的束缚。
而作为凤尾,不但只能依附于凤凰,还要被凤凰的血脉拉扯。”
陈越声音平缓地说着略显沉重的现实。
作为听众的钟依娜属实惊到了。
如果这些话是出自一个中老年的口,那倒也正常。
可出自一个十八岁多的男孩嘴里,
怎么看怎么奇怪。
关键他还没停顿,脱口而出。
显然是成熟的想法。
是背诵,还是由心而发,一眼就能看出来。
尽管她觉得这个“变太阳”的说法,偏幼稚,完全无法实现。
但仍然有被触动到。
她正要开口,客厅里她的手机响了,然后程凝接听。
听对话是母亲打的。
片刻后,程凝喊道:
“娜娜,阿姨喊你接电话。”
“帮我拿进来。”
程凝举着手机进来了。
见到场景的瞬间,她的眼睛一下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