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是尊严问题
凌晨两点。
落生市老城区某条不见光的小巷深处。
“咔嚓咔嚓——”
林晓夜盘腿缩在有些破皮的真皮沙发里，嘴里叼着一根红油锃亮的辣条，左手还豪迈地拎着一瓶整1升装的冰红茶。
浓郁的老坛酸菜面味。
劣质香烟的焦油味。
还有隔壁包厢隐隐传来的对父母的优美问候。
绝了。
这才是生活啊！
林晓夜深吸了一口气，甚至觉得这浑浊的空气比夏雨琳家里那股高档香薰味还要让人安心。
半个小时前，她刚从那个烂尾楼逃出来。
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的黑户，而且外表看起来绝对不超过十四岁的可疑萝莉，去正规酒店开房纯属自投罗网。
好在她有着丰富的社会经验。
顺着街边游荡的两个鬼鬼祟祟的初中生，她一路尾随，成功在两家五金店中间的狭窄楼梯上，找到了这家连招牌都没有的黑网吧。
老板是个顶着地中海的大叔，收了她一张皱巴巴的钞票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指了个最里面的包厢。
“未成年少抽点烟，有人敲门别出声。”
这是老板唯一的嘱咐。
太专业了。
林晓夜咬断辣条，灌了一大口冰红茶，打了个响亮的嗝。
现在是时候干正事了。
虽然借用了一会夏雨琳的手机，但获取的情报实在有限，再加上那个女人满脑子都是怎么贴贴，根本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林晓夜挪动鼠标，点开了落魔导协会的官方网站。
首页最大的推荐位赫然是【纯白之心】和【青莲】的战斗集锦。
“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能打~”
林晓夜点开视频，顺手往嘴里塞了根辣条。
画面中，是一头浑身泥泞，体型堪比泥头车的巨型魔物。
下一秒，屏幕被刺眼的白光填满。
夏雨琳悬浮在半空，手中的星光法杖只是轻轻一点，一道粗壮得离谱的纯白色魔力光束瞬间贯穿了魔物的胸膛，连带着后方的一整座废弃工厂都被轰出了一个大洞。
“...咳咳！”
林晓夜被辣条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这什么鬼伤害？
她赶紧拖动进度条，切换到青莲的视角。
视频里的沈轻语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拔刀，收刀。
青色的弧光在夜空中闪过，那头还在咆哮的魔物瞬间身首异处，切口平滑得能当镜子照。
林晓夜默默放下了手里的冰红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细胳膊细腿。
好险。
真的好险。
刚才在烂尾楼里，自己到底是哪来的勇气去挑衅这两个人形核弹的？
要是夏雨琳当时没有犯病，要是沈轻语那丫头准头再好一点...
自己现在估计已经被切成林日 尧夜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
这波富贵险中求的收益确实可观。
她调出系统面板。
【当前暗堕值余额：11451点】
看着这笔巨款，林晓夜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正面打不过的话不打正面不就行了？
本魔女是有计谋的！
她关掉视频，继续在魔导协会的官网上浏览。
越看，林晓夜的表情越古怪。
这哪里是什么严肃的官方组织？
这根本就是个大型偶像企划公司吧！
首页往下拉，全都是各种魔法少女的精修图。
夏雨琳穿着那套华丽的星光公主裙，对着镜头比心的海报被挂在最显眼的位置，下面还有个大大的立即购买按钮。
点进去一看。
等身抱枕、联名能量饮料、限量版手办，甚至还有带亲笔签名的典藏版写真集。
“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啊。”
林晓夜咋舌。
她继续往下翻，在页面的最底部，一个闪烁着红色警告框的通缉令引起了她的注意。
《极度危险：人形魔物出没警告》
配图是一张非常模糊的照片，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娇小的身影。
大概是被监控拍下来的。
“...奇怪？”
夏雨琳手里明明有更清晰的照片来着...
为什么官方用的是这么模糊的监控图片？
是有意为之吗？
还是说...
夏雨琳那个女人在刻意隐瞒自己的存在？
“......”
林晓夜希望是前者。
从这几天的相处看来...这个女人绝对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所以...被抓起来当成玩具也不是不可能。
以后多加小心吧。
希望纯白之心大人有自己的底线。
林晓夜看向照片旁，那里配了一大段极其夸张的描述，什么“生性残暴”、“极度危险”、“拥有瞬间摧毁街道的恐怖魔力”
“噗...”
林晓夜乐了。
生性残暴？
极度危险？
真是的！敢这么说人家？
不过笑归笑，林晓夜还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黑色项圈。
扣着呢。
“安全感拉满。”
林晓夜满意地擦了擦手上的辣条红油。
情报收集得差不多了。
神经一放松，困意立刻涌了上来。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有点困了啊...搓两把游戏然后眯一会吧...不对？手机号都没有连注册都不行啊...那没办法了，玩会小游戏吧...”
林晓夜打开了浏览器的小游戏网站。
一边选游戏，她一边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脖子。
这网吧的沙发虽然有内味儿，但太硬了，里面的弹簧还时不时硌一下腰。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夏雨琳家里那个软乎乎的大沙发...
“啊...不行！”
林晓夜猛地摇了摇头。
“邪恶的魔女怎么能贪图敌人的享乐设施！这破网吧就挺好！”
她强行给自己洗脑，把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
“就决定是你了！连连看！”
“砰！”
游戏刚加载到一半。
网吧外面的卷帘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嘈杂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强光从门缝里漏了进来。
“都坐在座位上别动！把身份证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在大厅里炸响。
“卧槽！”
隔壁包厢传来一声变调的惊呼，紧接着是椅子翻倒的声音。
“啊？”
“警察来了！”
林晓夜坐在椅子上愣了一下。
什么？
警察叔叔来了？
不是，大半夜的查什么黑网吧啊！
落生市的治安机构已经闲到这种地步了吗！
走廊里传来网吧老板压低嗓门的焦急吆喝：“条子来了！后门开着！没满十八岁的赶紧走后门！快点快点快点啊！”
林晓夜慌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怎么看都像初中生的小身板，又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
身份证？
她连户口本都没有好吗！
这要是被逮住，绝对会被当成离家出走的不良少女带回警局。
到时候警察叔叔要是问起她家在哪、父母电话多少...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个魔女，或者报夏雨琳的手机号吧？！
要是让那个变态女人来警局领自己...
林晓夜简直不敢想。
“可恶！我刚交的包夜钱啊！”
林晓夜悲愤地咬了咬牙，一把抓起桌上还剩大半瓶的冰红茶，连辣条都顾不上拿了。
跑路！
必须跑路！
她推开包厢门，混在一群惊慌失措的精神小伙和初中生中间，猫着腰朝网吧尽头的后门狂奔。
“别挤！让我先过去！”
“谁踩我脚了！”
昏暗的走廊里乱成一锅粥。
凭借着体型优势，林晓夜在人群中左钻右突。
后门那透着微光的出口就在眼前！
“后门也有——”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学生发出了哀嚎声，吓得立刻蹲在了地上。
“卧...”
林晓夜一个急刹车。
没办法了。
哪怕大摇大摆地轰开网吧的墙壁，哪怕明天上头版头条被全城追杀，她也绝对不要以未成年无证上网的罪名被带走！
这是尊严问题！
可恶的人类竟敢查封我的庇护所！吃我一...
“嘶嘶——”
一阵极轻的漏气声，从旁边不足半米远的地方传来。
“这里！进来！”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