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是魔女大人来了
“轻一点啦~”
林晓夜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架着往外走。
像个被当场逮捕的罪犯。
虽然她本身就是个通缉犯来着。
林晓夜本能地想回头看看夏雨琳和那个什么棘有没有打起来，但田雯雯加快了脚步。
“别看。”
“我就瞅一眼...”
“不行。”
小柳也跟着加快了速度。
三个人从仓库的侧门钻了出去，
她把林晓夜往地上一放。
林晓夜的后背撞上了坚硬的墙壁，疼得她闷哼了一声。
“轻点啊...好歹我也是你们的救命恩人！”
这句话一出口，小柳的脚步顿了一下。
林晓夜注意到了。
当然注意到了。
小柳这丫头从她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所有的情绪变化都写在脸上。
林晓夜靠在墙壁上调整了一下坐姿。
双手被绑在背后确实不舒服，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个。
“小柳。”
她喊了一声。
小柳正站在门口，半个身子探在外面，像是在听仓库那边的动静，听到自己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她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林晓夜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
“那天你和她...”
林晓夜用下巴朝田雯雯的方向点了点，“你们两个魔力快见底了吧？如果我没出现的话，你们两个应该已经被那个魔物一脚踩死了吧？”
小柳张了张嘴，没吐出半个字来。
林晓夜能看出来她在犹豫。
从最开始就在犹豫。
林晓夜刚被这三个人放倒的时候，小柳看了林晓夜好几眼。
那种左右为难的感觉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现在也是。
小柳的手在裙子边上揪来揪去，指节因为用力发了白。
“我...我知道你救了我们...也很感谢你救了我们...但是...”
“我们立场不同，对吧？”
林晓夜替她把话接了。
小柳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大，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理解。”
林晓夜轻笑了一下：
“毕竟我想你们也不是什么无情无义的人...不过...”
“我想问你一句。”
林晓夜抬起头来看向小柳。
“对于我...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个问题扔出去以后，杂物间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小柳的嘴抿成了一条线。
她低下头。
然后又抬起来。
就这样反复了两三次。
最后她蹲了下去。
蹲在林晓夜面前，两只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我觉得你不是坏人。”
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
“虽然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你是魔女......但你救了我和雯雯是真的，你杀魔物的时候超帅也是真的...但你是坏人！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而且...你打听了提灯前辈和灰雾的事情...”
小柳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越来越小：
“我们不敢确定你要干什么...所以我们才抓了你...”
提灯。
又是提灯。
“所以你们是觉得...”
林晓夜把身子靠回墙上，“我这个大魔女千里迢迢跑过来，就为了打听消息，然后对一个已经昏迷了一年的魔法少女下手？”
小柳没点头也没摇头。
但田雯雯动了。
她刚才一直站在旁边没出声。
但这会儿她突然蹲下身，伸手按住了林晓夜的肩膀。
力度不重。
但很坚定。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田雯雯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平时说话都是冷冷淡淡的腔调，但这句话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什么东西。
“你到底要对提灯前辈干什么？”
林晓夜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本身，而是因为田雯雯问这个问题时候的样子。
她看清楚了。
田雯雯的手在发抖。
这个平时端着架子爱装酷的双剑魔法少女，按在她肩膀上的五根手指正在轻微地颤抖着。
“你们......”
林晓夜的声音慢了半拍。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要对提灯下手，所以哪怕欠着我的救命恩情，也要把我抓住？”
田雯雯没回答。
但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林晓夜啧了一声。
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事情的全貌在这一刻被她拼完整了：
那天在哨站里，她向田雯雯和小柳打听提灯和灰雾的事情。
后来，这两个人知道了打听情报的人是一个多次袭击魔法少女的魔女。
如果自己是田雯雯的话会怎么想？
当然会往最坏的方向想。
一个潜在的威胁正在接近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昏迷者。
这种情况下...
就算对方救过自己的命，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林晓夜回想了一下苏云袖的魔女档案：
【提灯走后的冬棘成为了江明市人气值第一的魔法少女，但她始终认为自己配不上这个位置】
这么看的话...
江明市的魔法少女好像和提灯的关系都很深啊。
一个两个三个...
田雯雯是因为提灯。
小柳是被田雯雯带着的。
苏云袖更不用说。
还有那个小沫也是。
她林晓夜因为提灯这两个字，已经被三个人背刺了。
但她并不生气。
反倒愈发的对提灯这个角色感到好奇了。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从灰雾那个小屁孩，到田雯雯和小柳，再到苏云袖。
年龄从小到大。
实力从弱到强。
统统被你迷得团团转。
“...魅魔啊。”
林晓夜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什么？”
“没什么。”
林晓夜吸了口气，然后把后脑勺往墙上一靠。
“我没打算对你们的提灯前辈下手。”
田雯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我怎么相信你？”
“很简单，我跟那个叫提灯的魔法少女无冤无仇，我也不是那种会随便欺负不认识的魔法少女的类型...甚至！提灯昏迷的时候我林晓夜还没出生！”
虽然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也大差不差。
“......”
田雯雯陷入了思考。
确实。
提灯前辈昏迷了一年之后，她们才从网上知道了这个魔女。
“那...你打听她的消息是为了什么？”
“我打听的不是提灯啦...我的目标是奖励！那个让提灯昏迷的魔物身体里有个叫魔力结晶的东西！我想要那个东西，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田雯雯怔了一下。
她和小柳对视了一眼。
魔力结晶？
确实是有这个东西来着...
但是经过研究，那个东西除了给人类的精神造成污染外没有任何效果。
难道这个魔女能把结晶吸收掉吗？
“好了。”
林晓夜轻轻晃了晃自己被绑住的双手。
“既然不用保护提灯了，那是不是可以提起我对你们救命之恩了？”
“我...我知道了...”
田雯雯的手指搭上了绑住林晓夜双手的绳子。
她开始解绳结。
一边解，嘴里一边在低声说着。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你做的又没有错。”
“......？”
田雯雯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说的没错啊？”
林晓夜歪了下脑袋，一副无所谓的语气：
“你们是魔法少女，是守护正义和这座城市的使者，知道我的身份后选择了抓捕，不过是你们在履行自己的职责罢了。”
绳子彻底掉落了。
林晓夜揉了揉勒红的手腕，活动了几下手指。
久违的自由感。
她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转身看向了田雯雯和小柳。
“如果你们因为我救了你们一次，就违背了自己曾经的誓言，放任一个未知的灾害在城市里游荡...那你们就配不上魔法少女这个身份了。”
林晓夜微微前倾身体。
虽然她的身高只有可怜的不到1m5...
但在此刻在两人眼里，她的背影却仿佛散发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神圣光辉。
“我救你们，是因为我讨厌那些毫无理智的魔物。”
“你们抓我，是因为你们在履行保护别人的底线。”
“我们只是立场不同，各司其职罢了...所以，你们没有做错任何事，也不需要向我这个敌人道歉...在我看来，你们是最优秀的魔法少女。”
“......呜！”
小柳绷不住的。
她的鼻子一酸，眼眶立刻就红了。
嘴唇抖了两下，眼泪开始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呜...呜呜呜！”
她蹲在林晓夜面前，哭得像个幼儿园被抢了棒棒糖的小孩。
田雯雯的反应慢了半拍。
她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但最终还是没忍住。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的时候，她别过头去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
提灯前辈走了以后，没有人再说过这样的话了。
没有人告诉她们“你们做得对”。
没有人告诉她们“你们是最优秀的魔法少女”。
哪怕她们一直在努力。
一直在战斗。
一直在咬牙填补那个人留下的空缺...
却从来没有人认可过。
直到今天。
认可的话语居然是从一个敌人嘴里听到的。
“我说你们两个...别哭了嘛...”
林晓夜整个人都慌了。
她最怕这种场面。
“我说你们！我又没骂你们哭什么啊！”
小柳抬起头，带着哭腔喊了一句：
“因为魔女大人说得对啊呜呜呜呜呜呜哇！”
“......魔女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