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不对
“......”
小沫嚼薯片的动作停住了。
客厅里那清脆的咔嚓声戛然而止，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林晓夜。
半晌。
她轻轻叹了口气。
林晓夜......
她的眼神居然是认真的。
真是个傻子。
“复仇？”
邓沫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她把手里的薯片袋子扔回茶几上，身体靠进了沙发的角落里。
“我说林姐姐...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还是对我们俩有什么误解？”
她毫不客气地给林晓夜泼了一盆冷水。
“就凭我们两个人，去给那只虚魔送人头吗？”
“一个是被24小时监控，地位马上就要堪比劳改犯的你......”
“一个身娇体弱，只能躲在暗处放冷枪的我......”
小沫的语气平淡，却相当的尖锐。
“我们拿什么去报仇？用你的触手挠痒痒还是用我的小手枪给它修指甲？”
“......”
林晓夜没有被她这番话激怒。
她只是靠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手里的小青柠汁。
“我没问你要不要去复仇，也没问你能不能去复仇......”
林晓夜将饮料瓶放在茶几上。
她侧过头，猩红色的眼瞳对上小沫那双漆黑的眸子。
“我只问一个问题。”
“你想不想？”
“先回答我想还是不想，后面那些现实问题是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
怀疑。
小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怀疑。
林晓夜嗤笑一声。
“不用担心，我对那个叫陆晚萤的女人没什么兴趣。”
“我只是......想要那只虚魔的魔力结晶而已。”
林晓夜坦白得十分干脆。
“虚魔的结晶，对于魔女来说可是大补的素材啊~有了那个东西，我的实力肯定会上升一大截！到时候就算是夏雨琳也不是我的对手！”
“这是一场合作...或者一场交易，懂吗？”
“......”
小沫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想不想去？
她当然想。
做梦都想。
她想把那只虚魔碎尸万段。
想用它的骨灰给陆晚萤的病房当盆栽的肥料。
更想自己打败那个虚魔之后陆晚萤就能回到她的身边。
可是...
想不想和能不能是两码事。
小沫的理智告诉她，眼前这个屑萝莉的提议荒谬且危险。
但...
心底深处，却有一簇微弱的火苗被点燃了。
“......你有什么计划吗？”
过了许久，邓沫才淡淡开口。
“或者...你有什么关于那只虚魔的情报吗？”
她抬眼看着林晓夜，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挣扎。
“再或者...你有没有办法说服其他人？比如夏雨琳或者魔导协会？”
“没。”
林晓夜的回答干脆利落，斩断了小沫所有的幻想。
“什么都没有。”
她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一无所有。
“计划我可以制定，情报我可以去查...但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林晓夜的身体微微前倾。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向沙发另一头的瘦小身影。
“老沫...你想还是不想？”
“......”
邓沫又一次沉默了。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穿着拖鞋的脚尖上。
想。
这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沉重的现实像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她的喉咙上，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真的相信眼前这个屑萝莉吗？
一个满嘴跑火车，把惹麻烦当家常便饭的家伙。
把自己的命...
甚至把为陆晚萤复仇的唯一希望，都赌林晓夜的身上？
这太疯狂了。
林晓夜看着她纠结的样子，没再继续逼迫。
她重新靠回沙发背上。
“唉...行了，看你这副样子我也知道答案了。”
“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
林晓夜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裙摆上的褶皱。
“在我等你的答复期间，我会想办法...偷偷溜出去调查一下那只虚魔的情报。”
她瞥了邓沫一眼。
“当然，如果你这边有什么可以分享的，也能省我不少事。”
听到这话，邓沫的表情明显变得有些犹豫。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我......”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在喉咙里卡了很久。
“我不知道那只虚魔的具体位置...但是。”
小沫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
“我在一个很乱的论坛上看到了一点消息...有人发帖说，在江明市和落生市交界处的旧下水道网络里，看到了可怕的大型生物......”
“旧下水道？”
林晓夜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
“嗯。”
邓沫点了点头：
“那个地方明明一直在使用，却在前不久突然被封锁了......”
“被封锁了？”
林晓夜摸了摸下巴。
有意思。
被封锁就说明那个地方确实有什么秘密存在。
“我知道的就这些。”
小沫说完，就重新靠回了沙发里。
“......我事先说明，你最好别一个人傻愣愣的跑过去。”
“当然不会。”
林晓夜走到茶几边，拿起了自己那瓶还没喝完的小青柠汁。
“行了，情报我已经记在心里了...放心，你林姐姐还没傻到会一个人去送人头。”
她的语气轻快，仿佛刚才那个沉重的话题只是一个玩笑。
“不说了，夏雨琳给我发消息了...我得下楼了。”
林晓夜一边说着，一边朝门口走去。
“她这么快吗...”
“嗯。”
林晓夜已经走到了玄关。
“总之，这段时间你就好好想想吧。”
“想不想跟我这个地位马上就要堪比劳改犯的家伙，一起干一票大的。”
“想通了可以随时可以联系我，回去之后我就问夏雨琳要你的微信。”
她说完，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砰。”
房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屋子里又只剩下邓沫一个人。
她维持着靠在沙发上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茶几上那袋还没吃完的薯片上。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林晓夜离开后，那股鲜活又烦人的气息也随之消散。
空气仿佛又变回了之前的沉闷。
邓沫发了很久的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林晓夜那张嚣张又欠揍的脸，一会儿又是陆晚萤躺在病床上苍白的样子。
两个身影不断交替。
心烦意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小沫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等等......
夏雨琳给她发消息？
林晓夜那个家伙有微信吗？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