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纯白之心
夏雨琳就这么静静地枕在林晓夜的腿上。
她一动不动。
膝枕的美好姿势,让她能清晰地看到林晓夜微微垂下的脸,那双总是燃着古灵精怪的猩红色眼瞳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灰烬般的沉寂。
还有一丝...
被藏得很深很深的悲伤。
夏雨琳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震撼的事实让她无法发声。
原来是这样......
原来...
林晓夜口中那句轻飘飘的魔女之间的事情,背后是如此残酷的生存法则。
原来...
她留在自己身边,却背负了那么多东西。
“所以啊...”
林晓夜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片沉寂。
她的语气恢复了往常那种懒洋洋的,带着点嘲弄的调子。
仿佛,刚才那个泄露出脆弱的人根本不是她。
“现在知道怕了?如果不想被我这个叛逃者连累的话,最好还是离我远一点哦。”
她强撑着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但...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夏雨琳的心上。
“......”
夏雨琳的内心越来越不是滋味。
这家伙...
都到这种时候了,还在嘴硬。
林晓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沉默,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声音越来越冷。
“魔女的世界就是彻头彻尾的弱肉强食...没有规则也没有道德。”
“那个白毛......她的目标很简单...就是报复,然后杀掉我。”
林晓夜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寒意:
“然后...”
“夺走我的一切。”
“所以,你也该明白了吧?”
“......”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夏雨琳缓缓地,从林晓夜的腿上坐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捧住了林晓夜的脸颊。
林晓夜的身体下意识地一僵。
夏雨琳的指腹很凉,带着刚哭过后的微湿,轻轻摩挲着林晓夜的眼角。
她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小夜......”
夏雨琳开口了。
她的声音因为刚哭过而有些沙哑。
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坚定。
“我没想到...你是背负了这么多东西,才留在我身边的。”
林晓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夏雨琳看着她。
天蓝色的眼眸里,之前的水汽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而执拗的光。
“既然如此......”
夏雨琳深吸一口气。
“我发誓...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不管是什么白毛魔女,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谁都别想动你一根头发。”
“而且...”
夏雨琳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
那不是平日里那种软萌的,或是腹黑的笑。
那是一个...
充满了强大自信的,属于纯白之心的笑容。
“现在你的身后可不止我一个人。”
“......”
林晓夜彻底闭上了嘴。
她就这么被夏雨琳捧着脸,呆呆地看着对方。
那双天蓝色的眼睛里,映出的全是自己错愕的倒影。
这家伙......
是认真的?
林晓夜的心乱成一团麻。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最符合自己人设的反应——
她猛地挣脱了夏雨琳的手,然后费力地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夏雨琳。
“......神经病。”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夏雨琳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却更大了。
她知道的。
这家伙只是害羞了。
她也知道。
小夜累了。
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虽然夏雨琳真的很好奇关于魔女的事情,但是...
今天还是就到这吧。
夏雨琳没有再说话,只是站起身,轻轻地帮林晓夜拉了拉被子,盖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然后。
她俯下身,在那个毛茸茸的头顶旁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
“我出去吃点东西,你累了就先休息吧。”
“......嗯。”
被子里传来一声模糊的回应。
夏雨琳这才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顺便带上了门。
......
走廊里光线明亮,和房间内的沉闷气氛截然不同。
“咔哒。”
房门被轻轻关上。
隔绝了两个世界。
夏雨琳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身体里紧绷着的那根弦在这一刻终于断裂。
她缓缓地,沿着门板滑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巨大的压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也太过超出她的认知。
直到现在...
她依然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有一种强烈的不现实感。
魔女。
敌人是另一个强大的,比小夜还要残暴不知道多少倍的魔女。
没有解开项圈的小夜就先不说了...
一对一的情况下,居然能赢过有着诡异能力的小沫...
被包围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全身而退。
自己......
真的能战胜那样的家伙吗?
自己......
真的能保护好小夜吗?
刚才在林晓夜面前立下的誓言还言犹在耳。
可此刻独自一人时,巨大的不安和茫然却啃噬着她的内心。
夏雨琳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将脸埋进了膝盖里。
就在她陷入自我怀疑的漩涡时,一道清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旁边响了起来。
“......如果一直在这里哭哭啼啼,可是没法保护那家伙的。”
“?!”
夏雨琳猛地抬起头。
小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
那个总是扎着低马尾的小个子少女,此刻正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的表情......
似乎比平时要更冷淡一些。
只是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散漫的眼睛,此刻却有些发红。
眼角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湿痕。
夏雨琳看着她,愣了几秒。
然后,她扯了扯嘴角,用同样疲惫沙哑的声音回敬了一句。
“......你不也是刚哭过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