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夜与统

......

林晓夜坐在地面上，像个泄了气一样的皮球。

她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火气，夹杂着些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直冲天灵盖。

林晓夜猛地扭过头，张嘴就想开喷。

然而。

当她看清身后那个东西时，所有准备好的嘲讽和脏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就那么呆呆地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这是什么玩意儿？

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球，大概只有篮球那么大。

光球的外面，还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黑色小斗篷，斗篷的兜帽正好盖在光球的头顶，下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整个造型...

突出一个诡异和滑稽。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林晓夜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冲击。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反复几次，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系统。”

“你最好别告诉我，你就长这个鬼样子。”

那光球晃了晃，斗篷也跟着抖了抖，似乎是在表达不满。

【怎么了？这一身不是很帅吗？】

系统的声音依旧是那个欠揍的声音。

但此刻听起来，却带着一丝洋洋得意的炫耀。

【你不懂~这叫神秘感！低调奢华】

“......”

林晓夜第一次对自己的审美产生了怀疑。

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个光球。

触感温润。

像是摸着一块暖玉。

“帅？你管一个披着破布的电灯泡叫帅？”

失而复得后，林晓夜那吐槽的心情终于回归了，“你是不是被那蜘蛛给震坏了脑子啊？连带着审美也一起碎了？”

【胡说！我本来的形象可是个超级大美人哦】

系统哼了一声：

【你这种凡人是无法理解我的品味的。】

“超级大美人？谁问你了？”

林晓夜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光球斗篷怪。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敷衍地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表情严肃了些许：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你真的被那家伙给轰碎了？”

提到正事了。

光球也不再晃悠了。

它静静地悬浮着，斗篷的阴影让它看起来有些莫名的落寞。

【嗯，和你猜的差不多】

系统的声音低沉了一些。

【那只蜘蛛的精神震荡，威力超出了我的预估...当时你的意识已经转移到了那个白毛分身体内，所以你本人没事】

【但我的核心程序，还绑定在你的本体里】

【结果就是，你的身体没事，我替你挨了那么多下，直接被震散了】

林晓夜陷入了沉默。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系统确认，那种混杂着愧疚和后怕的情绪还是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那...是你的问题吧...”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谁让你功能不完善的！意识转移居然不带上系统核心，这是什么三流设计？”

【......】

系统沉默了片刻。

【是我的问题，功能没能完善。】

它居然...

承认了。

这一下，反而让林晓夜把剩下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她想说：

“你还真敢认啊？”

但看着那个安静的光球，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那后来呢？”

她闷声闷气地问：

“你那些碎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散了之后，意识也变得七零八落了呢~】

系统回忆着：

【感觉很奇妙，就像同时在做好几个梦...一部分意识好像钻进了那只小黑猫的身体里，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感觉自己都胖了一圈】

【另一部分意识，好像留在了那个白毛魔女的脑子里，天天看她躲在烂尾楼里等待你的光临，就总感觉大家都还蛮可怜的呢~】

【幸好，你最后还是把我超级拼装回来了】

林晓夜听着它的描述，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这个又贱又屑的家伙，居然为了保护自己而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抿了抿唇。

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那你现在还能变回以前的样子吗？”

光球静止不动。

周围的黑暗，似乎也因为这个问题而变得更加深沉。

过了好几秒，系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变不回去了吧】

【精神震荡直接摧毁了我的外壳，现在这个光球就是我仅剩的核心】

【这副样子，就是我现在的全部了】

【你懂的，就像是魔物的魔力结晶一样】

林晓夜的呼吸一滞。

她垂下眼帘，盯着自己脚下的黑暗。

“......会很难受吗？”

【还好】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轻松。

【就像做了一场很长很乱的梦...但是醒过来就看到了你】

这轻描淡写的回答，却让林晓夜的心里更加酸胀。

她知道的。

这家伙一定在安慰自己。

怎么可能不难受。

被轰成无数碎片，意识都四分五裂...

那种感觉，绝对不是像做了一场梦那么简单。

一时间，林晓夜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

以她的性格，这两个字比杀了她还难说出口。

可心里的那份愧疚，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疯狂缠绕。

缠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系统突然换了个话题。

【行了行了，别摆出那副跟奔丧一样的表情】

它的声音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调调。

【我还没死呢，你哭丧给谁看？】

林晓夜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它一眼：

“没哭。”

【哦？是吗？】

光球围着她飘了一圈：

【那你眼眶红什么？被我帅气的造型感动到了？】

“滚！”

林晓夜没好气地挥了挥手，想把它拍开。

【啧啧，还是这么嘴硬】

系统晃了晃，躲开了林晓夜的手。

然后飘到她面前，兜帽下的光芒闪了闪。

【不过呢，看在你这么辛苦把我捡回来的份上，我这儿倒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想不想听？】

“......好消息？”

林晓夜狐疑地看着它。

这家伙都变成一个球了，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当然~】

系统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一个能让你现在所有烦恼都迎刃而解的，天大的好消息~】

林晓夜的呼吸急促了些。

天大的好消息吗...

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看到她上钩，光球得意地上下晃了晃，发出了极其欠揍的笑声。

【嘿嘿嘿......】

【想听？】

【可以啊~】

系统的声音拉长，充满了算计的味道。

【但是...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对你的所作所为不是很清楚呢】

【情报交换】

【你先把你这段时间干的那些好事，一五一十地给我交代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