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构史
“......”
夏雨琳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林晓夜。
林晓夜垂下了眼帘，视线落在自己盖着半边身体的被子上。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被子的边缘。
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心不在焉的茫然。
“夏雨琳。”
林晓夜的声音飘忽。
“...魔物的起源，你们魔导协会应该也稍微研究了一下吧？”
“反正就是人类恶意的集合体...一堆听起来就很高大上的废话...”
林晓夜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
“有光的地方就会有影...当整个世界都沐浴在善意和希望的光芒下时，那份庞大的的恶意与绝望，又会聚集在哪里呢？”
“......”
夏雨琳已经隐约猜到了林晓夜要说什么。
“它们会凝聚，最终...诞生出拥有自我意识的个体。”
林晓夜终于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红瞳直直地看向夏雨琳。
“我和她...就是这么来的。”
“我们不是人类理解中那种从母亲肚子里生出来的血亲姐妹，我们更像是一团庞大的阴影，在某个瞬间，分裂成了两个。”
“刚诞生的时候，我们什么都不懂，就像两只刚出生的野兽，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林晓夜的视线再次飘远，仿佛在回忆那段遥远的过去。
“那个世界对我们来说很危险，也很荒芜...”
“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同类，也是唯一的...”
她停住了。
然后，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半身。”
夏雨琳的呼吸停滞了，
她能想象到那种场景。
在孤寂荒芜的世界里，两个懵懂的存在相互依偎。
那个时候，她们就是对方的全世界。
可是...
那本应该是最牢不可破的羁绊啊...
“但是。”
林晓夜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配上了略显苦涩的面容，显然就是在嘲笑无能的自己：
“那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对她来说，所谓的感情，所谓的羁绊，都只是力量的点缀品...她唯一追求的，只有变得更强，为此，她可以不择手段。”
“她发现，我们虽然同源而生，但力量的性质却走向了两个极端...”
“就像是一枚硬币的正反面。”
“于是...她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林晓夜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刻骨的寒意。
“她盯上了我。”
“她想...把我吃掉。”
“不是杀了我，而是将我重新融入她的核心里，让我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让她变得完整，从而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吞噬？”
夏雨琳没能忍住，声音干涩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这已经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
不是战斗。
不是厮杀。
而是一种从存在意义上的彻底抹除......
可恶。
她无法想象，当林晓夜第一次知道自己那个唯一的半身，唯一的亲人，对自己抱有如此恐怖的念头时，是怎样的绝望。
“所以...我逃走了。”
林晓夜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离开了那个只有我们的世界，来到了你们人类的社会。”
“我给自己戴上了这个东西。”
她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项圈：
“我收敛起所有的力量和气息，追求着自己想做的事情...是我大意了，没想到那家伙的成长如此飞快...居然真的找到了自己...”
“......小夜......”
夏雨琳的嘴唇颤抖着，无数问题涌上心头。
小夜说的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林晓夜可以来到人类社会？
还有...
那个白发魔女的成长又是什么意思？
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而且...她来的非常不凑巧啊。”
林晓夜的视线落在了夏雨琳的脸上。
“那天...你不在身边，我的脖子上还戴着项圈，正在毫无防备的等人...”
“......”
夏雨琳默默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她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不小心咬破了...
但是。
比起疼痛，更让夏雨琳痛苦的是心底那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愧疚。
如果...
如果那天自己能早一点赶到...
如果那天自己能跟着林晓夜一起去的话...
如果那天自己能因为信任林晓夜而打开她的项圈的话...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林晓夜看着夏雨琳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脸上的神情却依旧平静。
她仿佛看穿了夏雨琳心中所有的想法。
“你现在...一定很奇怪吧？”
林晓夜忽然开口，打断了夏雨琳的思绪。
夏雨琳愣了一下。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奇怪什么？”
“奇怪......”
林晓夜的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猩红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幽深而神秘。
她盯着夏雨琳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如果她的目的，真的是吞噬我......”
“那为什么那天晚上，她只是把我打了一顿就走了呢？”
“......”
嘶。
对啊。
夏雨琳瞬间反应过来。
这是整个事件里最大的一个疑点了...
如果白发魔女的目标真的是吞噬林晓夜，那晚是她最好的机会。
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机会。
为什么她没有立刻吞噬？
而是一副要慢慢折磨林晓夜的样子？
夏雨琳的脑中一片混乱，她完全想不通这其中的逻辑。
她看着林晓夜。
等待着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林晓夜靠回床头，将自己更深地埋进柔软的被子里：
“事先说明...事实可能会让你很痛苦。”
“......没关系的。”
夏雨琳已经坐直了身子。
她不在意。
她只想得到答案。
她只想保护好林晓夜。
“哼...”
林晓夜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家伙没有立刻吞噬我...其实是因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