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752年
焰彩发现这个冬日有些不同寻常。
夜晚的森林总是传来低哑的嘶吼声。
白天去深林,能看见奇怪的脚印,顺着脚印走一段路,脚印就消失了。
她被某种生物盯上了。
数天后的一个夜晚,他露面了。
那夜在下雪,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月亮,没有月光,借着篝火,她看清了它们的相貌。
类似狼狗,通体漆黑,背上长着小小的羽翼,脚上长着利爪。
运动速度非常快,还能在半空滑行。
焰彩解决它们并没耗费多长时间。
焰彩不老不死,这场战斗的结果已经确定了。
被她杀死了两只,有三只被变成了金雕,其余都逃走了。
这种生物后世被称为翼狼,群居动物,有一定智慧,但智慧明显没到可以交流的程度。
焰彩吃了它们的肉,烤了一部分,尝过之后觉得很难吃,于是试着生吃,生吃后还是觉得烤着好吃。
这一次袭击后,翼狼的并没有知难而退。
夜晚翼狼的嘶吼声就没停过,持续了大概半个月,才彻底消失。
745年,春。
万物复苏。
焰彩离开了教堂,重新开始了她的木屋计划。
耕田播种浇水伐木建屋。
偶尔潜入湖底抓两条鱼满足一下口欲,她的时间基本都在做这些事情。
木屋建好是在夏天,田里的粮食也长得茂盛,今年应该会有好收成。
她按照安洁莉雅说的,早晨起床,看湖面的白雾,在傍晚光着脚踩着湖边的沙滩散步。
在篝火旁入眠,守候着田里粮食慢慢成熟。
为了保暖,她又在木屋内做了个土制壁炉。
以前她的生活,类似野兽,打猎,进食,睡眠,时间过得很快,眼睛一闭,睁开便是新的一天。
遇到安洁莉雅后,她在龙神塔内,有安洁莉雅陪她说话,她并不觉得孤单,但那时的生活并不能称为生活。
焰彩现在,在这个小木屋,才是真正作为一个人类在生活。
时间流逝,她重复着一尘不变的生活。
在木屋外做了一圈篱笆,又种了两棵果树。
田里的粮食,成熟了便收割。
很快她感到了厌倦。
752年,秋天。
她将成熟的粮食收割后送入地窖。
地窖的粮食足够她吃整个秋天,但她没有多少成就感。
忙完事情后,她在湖边散步时,开始想安洁莉雅。
这就是安洁莉雅想要的生活吗?
焰彩并不觉得这种生活有多快乐。
反而在这独自生活的每一天,她都越发想念安洁莉雅。
安洁莉雅说话的声音,小语气,还有表情,关于她的一切都越来越清晰。
等到天黑,她在木屋外点燃篝火,群星在她头顶,美不胜收。
望着篝火,她想着曾经在陪在他身边的安洁莉雅。
回忆她教自己说话,教自己写字的日子。
焰彩越发想念她,当最后意识到自己再也见不到她时,她眼睛溢出清澈的液体,划过脸庞滴落在地上。
长久的人类生活让她愈发像个人类。
自己再也见不到安洁莉雅后,她哭了出来。
在安洁莉雅死后第一百年的时间,焰彩第一次为她流泪。
也是她第一次哭泣。
像是人类诞生时的啼哭。
“我…再也见不到…安洁莉雅了…”
她哽咽着哭泣,眼眶通红。
她情感迟钝得非常。
至今才明白每日清晨,下意识寻找那道身影时心中的感情名为想念。
如今才意识到,想念她时心中的痛苦名为悲伤。
她哭了好久。
在今年冬天到来前,她离开了这里,这座湖边的木屋,安洁莉雅期望的生活在这里,但安洁莉雅并不在这里。
焰彩又开始了独自一人的流浪。
755年。
焰彩来到一座城镇,听这里人说,这是一个名为坎特拉的国家。
这里仍施行着封建的奴隶制。
坎特拉是这片大陆的北境,这里的冬季异常的漫长,往往要持续六个多月。
而坎特拉的国度,更是在北境之巅,名为奥特莱的山区。
焰彩飞到这里,看见了依山而建的巍峨城堡,架在两座高山间的大桥。
宛如巨人的城堡。
在山下,灰色的房子结成了城镇,到处都是冻土。
焰彩在一处隐秘的角落变成人,浑身都隐藏在黑袍内。
街道上死气沉沉的,卖东西摊位也不见吆喝声,只能听见鸡狗的叫声与行人踩过泥泞地面的声音。
不远处几个士兵押着一队人路过。
士兵们穿着布甲,拿着长矛,分成两队。
士兵中间是一群穿着灰白色单衣的小孩,有男有女,数十人,他们的双手被一根粗麻绳系着。
单薄的衣物并不能抵御寒冷,更何况他们还光着脚,脸被冻得惨白,身子不停打哆嗦。
他们被士兵押着往城堡的方向走去。
“真可怜…年纪轻轻就被诅咒了。”
焰彩身旁一个中年男人露出惋惜的表情。
“他们怎么了?”
焰彩问道。
“你不知道吗?这些孩子中有被魔鬼诅咒的孩子。”
男人说。
“魔鬼诅咒?”
“嗯,在很久以前,贤者曾预言,这片土地孕育的诅咒之子会给坎特拉带来覆灭。”
他指了指被额外戴着铁铐的孩子:
“应该就她了,我见过几个诅咒之子,他们都有着神奇的力量,有人能飘在空中,有人能举起难以置信的重物。他们无一例外都被处死了。”
“哦…”
焰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见灰头发的小女孩,身材娇小,似乎还不满十岁的样子。
焰彩也发现了她很特别,别的小孩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伤疤,她身上却没有任何伤痕。
焰彩犹豫一下,默默离开了城镇。
不久,城镇外突然升起浓雾,并向城镇逼近。
“那是什么?大中午的怎么会有雾气!”
“怪物!有怪物!那雾里有怪物啊!”
城镇里,居民骚动起来。
很快雾气将城镇包裹进去。
人群骚动,没有注意到落里锁链断开的声音。
等到雾气散去,士兵们发现押送的诅咒之子已然不知去向。
焰彩背后长出白翼,抱着娇小的女孩,往远离城镇的方向飞去。
“你叫什么名字?”焰彩问道。
“艾瑞娜,姐姐,你是天使吗?”
“我叫焰彩,不是天使。”
她们在一处山脚落下。
坎特拉地区,是大片大片的雪原,还有起伏不大的山峦。
“姐姐,为什么救我?”
“感兴趣吧。”
焰彩将艾瑞娜放下,将身上的黑袍套在她身上:
“你的能力是什么?”
“能力?”
回头发女孩歪了歪头:
“你是说诅咒吧?”
“嗯。”
女孩沉默片刻,说:
“我诅咒是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