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章 1107年
1107年
焰彩确定这片大陆上不存在任何特殊的生灵，只有漫无边际的黄沙和掩埋于黄沙之下的尸体。
过往文明的痕迹被岁月磨消殆尽，这里只是一片死地。
焰彩不喜欢这里，于是萌生了想要改变这片大陆的生态的想法。
现在的她能做到这件事。
1111年。
焰彩创造了一枚种子，那是一种特殊生命，只有几纳米大小，可以通过吸收大气中二氧化碳制造氧气进行快速的繁殖，并通过固化水分和分解腐蚀沙土改造环境。
但是在缺少空气稀薄的环境中很难存活。
焰彩称呼它为绿种，在1111年的10月某一天，将它种在这片大陆上。
1114年。
焰彩回到了与安洁莉雅相遇的大陆。
此去经年，归来时已然大变样了。
首先最明显的一点，人变少了。
以前这片大陆上除了巴别塔以外，还有上百个大型城邦，都是安洁莉雅在位的五百年间建立的。
而如今，却只剩下不到十个城邦。
焰彩回到了那个洞穴看了一眼，逗留了几天，采集了一些异兽基因。
这片大陆上的异兽跟另一片大陆上的没有多少区别，同样的危险，可怕。
但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异兽又发生了些许变化。
但对焰彩而言都是些不起眼的变化，比不上大海里那些堪称奇迹的生物。
犹豫再三后，焰彩决定去一趟城邦。
巴别塔的旧址，七百年前人类最大的城市，四百年前人类最大的废墟，如今盖起了新城。
高耸的城墙，里面是破碎的房屋。
走在残破的大街上，四处可见形如枯槁的人类，他们双眼无神，手中紧紧攥着一块龙神雕牌，嘴里念叨着什么。
“我们皆是有罪之民，毁去了龙神赐下的乐园，所有苦难皆是因受之苦…”
焰彩眉头微皱。
抬头望向远处。
只见在城市中央，如同蚂蚁一般的人类正在建造巨大的龙神雕像。
那是精灵少女站在龙神旁边，抚摸匍匐的龙神模样。
人们用圆木和麻绳拉着巨石往那尚未雕塑完毕的雕像运去。
每个人都是枯瘦如柴的模样，似乎很长时间营养不良。
在巴别塔时期，安洁莉雅统治下是没有这种人存在的，那时候人们虽然生产力不高，但没有饿死人的问题。
现在，随处可见尸体，随意的摆放着房屋的角落，街头的阴影里，可以用白色的蛆虫与围绕的苍蝇的数量估计尸体死去的时长。
焰彩对这样场景没多大触动，只是往雕像的方向走去。
她穿着黑袍，将脸掩盖在兜帽里，慢慢靠近，随后脚步变慢，逐渐停下。
“那个…”
身后传来一个颤抖声音。
“刚刚不小心瞟到了你的脸…”
焰彩早就察觉了他，穿着白色麻衣神袍的老祭司颤抖的手里攥着雕牌，呆呆地看着焰彩。
“…请问是…安洁莉雅大人吗？”
焰彩犹豫了一下，将兜帽摘下，白色的长发垂落。
“你认错人了。”
老人眼中的光芒消失了。
“哦…抱歉，我还以为是她回来了。”
“安洁莉雅不会回来了。”焰彩淡淡地说。
“你怎么能说这话！”
老人突然情绪激动：
“吉塔祭司留下了预言！只要我们好好赎罪，安洁莉雅大人就会带回龙神，重建巴别塔的乐园。”
焰彩歪了歪头，满脸不解：
“巴别塔乐园？”
“你什么都不知道吗？就是六百年前安洁莉雅大人建立的乐园。在那片乐园，没有饥饿与贫困，只有无尽的享乐与繁荣。”
“……”
焰彩不解地说：
“可巴别塔应该是所有人类一起建立的吧。”
安洁莉雅说过，巴别塔是所有人类一起建立的直达高天的巨塔。
“什么？”
老人微怔，察觉几分不对劲，眼前的少女似乎对神典一无所知啊。
神典上明明白白写了，巴别塔是龙神派遣不老的祭祀安洁莉雅在人间赐下的乐园。
为何她不知道，这里每个人都读过神典啊。
“你是谁？卫兵！快来人！”
没读过神典，那只有一种可能，异教徒！
异教徒必须死！
焰彩没有回答他。
手中生出一枚种子，这是一种后世被称为夺魂花的种子，它通过寄生生物进行繁殖。
焰彩手指一弹，将种子射进老人身体里。
老人身体猛的抽搐一下，眼睛一翻，数秒后，眼神变得呆滞。
夺魂花和宿主是一种类似共生的关系，宿主拥有独立的意识，但精神通过种子与夺魂花本体连接，被它控制。
这种控制受限于距离，超过一定距离控制就会转变为潜意识，夺魂花无法直接控制宿主。
要类比的话夺魂花本体与种子宿主之间是类似蜂后和蜜蜂的关系。不过最多只能同时控制四个人。当控制第五个人时，第一个人会自动解除控制。
现在老人已经被焰彩控制了。
“科法沃特礼官，发生什么事了？”
三个拿着长矛的卫兵都小跑过来，对老者恭敬地说。
老人摆了摆手：
“没事，一场小误会，你们去忙吧。”
三名卫兵面面相觑，又看了一眼焰彩，狐疑片刻后离开了。
“这里发生什么了。”
焰彩要搞清楚这片大陆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安洁莉雅死后，这里的人为何生活得如此凄惨。
在焰彩的记忆里，巴别塔的人民可是生活得相当富足的。
名为科法沃特的老者向她告知了她不在这片大陆期间，这片大陆上发生的事情。
安洁莉雅死后，巴别塔分裂了，一方面以祭祀殿为首的势力，另一方则是以龙神塔为首的势力。
他们互相称呼对方为叛教徒，展开了持续百年的战争。
许多城邦在战火中化为灰烬，灾民流离失所，他们打着打着，各自内部又分裂了。
最多时分裂成为二十六个互相攻伐的小势力。
混乱黑暗的战争时代持续了一百四十多年，最后被龙神塔的主脉势力给统一了。
建立了如今的龙神教国，教国的第一任教皇，是曾经龙神教圣子吉塔的孙子，他对龙神与安洁莉雅有着狂热的信仰。
他从吉塔口中得知安洁莉雅被祭祀殿长老毒杀的故事，于是制定了如今的神典。
龙神教国的万民皆是有罪之身，必须祈求龙神的原谅，这样名为巴别塔的乐园才会重回人间。
此后数百年，教国用这样的教义驯化民众，让民众相信，自己所受到苦难都是罪有应的。
也只有经历这些苦难，才会重回乐园。
焰彩还得知，教国并没有像其他大陆上人类一样诞生抗衡异兽的力量体系。
只有数量极少的神之血觉醒者被冠以神眷者的称谓运用能力抵抗异兽。
但这也只是杯水车薪，绝大多数人类只能想办法筑高城墙，抵挡异兽。
在如今在异兽的威胁下，教国的人口已经不足巴别塔时期的四十分之一。
但即便如此，教国内外也相信这是神明的责罚，不停的修建宏伟的雕塑，祈求龙神的原谅。
在了解完这些基本信息后，科法沃特带着焰彩前往祭祀殿。
以前的祭祀殿是安洁莉雅处理国内外公务的地方，是一座类似金字塔的建筑，修建得极其宏伟。
但在战火中，祭祀殿化为废墟。
而今又被重建，灰黄色的岩石堆积而成的台型建筑，台顶上数十根巨大的灰黄色石柱支撑起屋顶。
这是如今祭祀殿的模样，与焰彩记忆中相去甚远，但位置没变。
老人带着焰彩来到了祭祀殿的地宫。
焰彩听安洁莉雅说起过，祭祀殿地下有这样的结构，主要作用是储存粮食，和预防一些意外情况。
“大人，您看。”
老者提着烛灯，在昏暗的地宫隧道中停下，举起手里的灯，烛光照亮壁画。
“那是巴别塔。”
焰彩望过去，看见了前所未见的东西。
壁画上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宽阔的公路，在公路上行驶的小车，在蓝天飞行的飞机，延绵不绝的良田…
“这是…安洁莉雅的时代？”
焰彩轻轻触碰壁画，触碰到墙壁剥落了一小块下来。
一触即溃。
焰彩缩回了手，继续向前走。
她看见了许多在安洁莉雅嘴中听过的宏伟建筑，长城，故宫，巴黎圣母院…
焰彩一直走到一个宽阔的房间。
房间墙壁上刻着字。
“据说这是安洁莉雅大人创造的文字，如今已经没有多少人认识了。”
这片大陆上的语言和文字体系也发生了改变，焰彩能感觉得到。
科法沃特说：
“这好像是一封信，安洁莉雅大人写给一位名叫焰彩的人。”
焰彩点点头，望着墙上的字说道：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