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再见神明
“你不是菲莉娅，你是谁？”
焰彩没跟菲莉娅相处太长时间，但她知道，有些事情菲莉娅是不可能知道的。
“菲莉娅”轻笑，弯下腰，一只手撑着焰彩身后的金板，伸出另一手轻轻抚摸焰彩的脸庞，手指摩挲她脸上金色的疤痕：
“好久不见，不过你估计也忘记了我。叫我菲莉娅就好，我还是喜欢这个名字，即便它不属于我。”
听到“好久不见”时，焰彩心脏乱了半拍，恍惚间以为是安洁莉雅在跟自己打招呼。
可反应过来后，她明白，眼前的人不是菲莉娅更不是安洁莉雅。
“所以，你到底是谁？”
菲莉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移了话题：
“生命无论是衰败还是兴盛，都在历史中埋下了伏笔。”
“焰彩，这就是结束寒冬的答案。”
菲莉娅拿出一个瓶子，里面装着漆黑的液体，透明的玻璃瓶。
明显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物品，玻璃瓶内装着的是盎格鲁圣水。
“当然，你也有其他选择，以你的能力肯定可以结束寒冬，但我不喜欢那么无聊的选项。”
“你想要做什么？”焰彩面无表情地问道。
她松开手，手中的瓶子摔在地上，砰的一声破碎，里面的圣水流了一地。
随后她将右手拇指凑到嘴边，咬破指心白皙的皮肤，一滴血红的血落入地上漆黑的液体中。
漆黑的液体突然如同烧开的水一般翻腾，变成金黄色，同时极速的蒸腾汽化。
“盎格鲁圣水，人类似乎是这样称呼它的，在万年的沉积与蕴养下，地壳内部全是这种漆黑的水，但它只是一种半成品，它还缺最后一样成分便能完成。”
“要不要猜猜它还缺什么？”
菲莉娅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焰彩想了想说：
“神之血。”
“为什么你觉得是它？”
“直觉。”
“你的直觉很准。”
菲莉娅又拿出一瓶盎格鲁圣水，在她眼前轻轻晃悠。
黑色的液体在玻璃瓶中摇晃，啪嗒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没错，就是神之血。我身上有，你身上也有，现在的人类身上也有，只是很稀薄，你猜猜看，想要让地下那些盎格鲁圣水全部汽化，需要多少血。”
焰彩隐约明白了什么，将手划破，滴了一滴血。
不出意外的，地上的液体变成金黄色，全部汽化。
“你说的答案，就是用我的血将盎格鲁圣水全部汽化？”
“嗯，它汽化后的气体一样是一种温室气体，但没有二氧化碳那么强，它融入大气后，同样能结束寒冬。”
焰彩沉默两秒，淡淡地说：“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你猜。”
“我不喜欢‘你猜’。”
“呵呵，你真可爱。”菲莉娅轻笑两声，随后说道：
“新的世界正在形成，你我所做的，就是将一块块拼图放上画板，我想知道这个世界以后会怎样发展，会有怎样的戏码在世界上演，更重要的是你，焰彩，一个意外闯入我画中的人，却成为我画里的主角。”
菲莉娅伸出手，轻轻抚摸焰彩面无表情地脸：
“我想看见你的未来。”
“我不懂你的意思。”
“记住就行。”
焰彩抿了抿嘴：
“要是我拒绝你的答案呢？”
菲莉娅将焰彩胸前的衣物扯开，伸手触摸着她胸口上金色的疤痕：
“我会在你身上再添一道疤，让你再次忘记一切。”
焰彩脸色一僵，马上意识到她是谁：
“你是…海耶？”
“叫我菲莉娅。”
菲莉娅轻盯着她，说道：
“怎么样，你的选择呢？”
焰彩沉默了。
“我…有一个问题。海耶…不，菲莉娅，你为什么要毁灭人类？”
“呵。”菲莉娅轻笑一声：
“你可没有向神明发问的资格，焰彩，告诉，你的答复。”
焰彩微微皱眉，点点头：
“我明白了。”
得到答复后，菲莉娅消失了，如同水中的幻影般消失了。
焰彩心中有很多疑惑，如果刚才跟自己说话的菲莉娅是海耶，那真正的菲莉娅去哪了。
不过很快，她就知晓真正的菲莉娅的去向。
在图书馆的角落，有一副骨架，看上去已经死去多年…
焰彩将尸骨埋葬，竖起墓碑，墓碑上写着她的名字。
在石头上刻上名字，证明她来过这个世界。
雪原之上从此多了一座孤坟。
焰彩没有停留多久，转身离开了这里。
她要让这场雪结束。
一场又一场雪落下，太阳日复一日东升西落，无边的雪原，无际的雪林，异兽在大地上奔跑，在风雪中进化。
当人类的种群数量低到一个临界值，文明便开始倒退。
在这场持续百年的风雪中，人类开始遗忘。
他们开始忘记礼仪，忘记道德，忘记文字，忘记如何制熔炼钢铁，忘记如何耕种，忘记春天夏天秋天一年四季……
为了寻求生存的道路，各个聚集地的人类在风雪中展开了不同的探索。
有的人类群体离开了城市的废墟，回到了山洞中。
有的人类群体凭借着力量向海洋发起挑战。
有的人类带着族人追求太阳，最后停在了火山旁。
还有的人类获得了神明的眷顾。
人类不会死在风雪里，在地球史上，随便一场风雪便是千年起，在严冬中一遍遍奏响物种灭绝的旋律，但人类从未消亡。
文明在风雪中如同巴别塔坍塌，待雪融化之后，人类会再次将它建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没有人记得雪是何时停的，冰与雪在太阳中融化的那一年，苟活下来的人类看见雪层之下出现的绿色，恐惧害怕躲在岩洞中。
人类几乎遗忘了一切，他们忘记了大地曾遍布绿色，雪融化后的世界，对于他们而言代表着未知与恐惧。
在一段时间里，人类的世界只剩下了岩洞里一切，岩石，火，火光投在岩壁上的人影。
总有人类会走出岩洞，走在阳光下，踩在草地上，展开双臂拥抱太阳，
然后兴奋地跑回洞中，告诉所有同胞。
春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