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永世圣城4
战争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为了某项伟大的事业，让一群鲜活的生命变成冷冰冰的尸体。
焰彩不在乎那些宏大的事业。
安洁莉雅所建立的巴别塔，艾瑞娜的人工天堂，艾琳的诺维雅学院，以及艾丽丝想要建立的乌托邦。
她在乎的只有人。
她从未为巴别塔的坍塌而感到难过，她只会为安洁莉雅的死亡感到悲痛。
她对诺维雅学院以及它所承载的理想并不关心，她只在乎那位名为艾琳的勇者，以及同她一起经历过冒险的人们。
同样的，她一样不在乎这场战争会在历史上留下多么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只记得今天从战场上幸存下来的生者在一遍遍念叨着想要回家。
可没人回应她这句话，沉默中只有噼啪作响的木材燃烧声。
火光照耀着她面无表情洁净无瑕的脸庞。
三人望着她，眼底皆是闪过一丝伤感。
他们何尝不知晓战争所造成的苦痛呢？
踏踏…
脚步声打破沉默。
一头红发的艾丽丝走到她对面，缓缓蹲了下来，隔着篝火望着焰彩的面庞。
“焰姐姐，你是想为他们做些什么吗？”
艾丽丝轻声问道，望向她的眼神中分明多了几分期盼。
焰彩心中微动，情绪从心中流出，却被理智给制止。
和从前一样，焰彩摇了摇头。
“我为什么要去为一些刚刚认识的人做些什么？”
理所当然的回答。
这也在艾丽丝的预料之中。
“那你能为我做些什么吗？”
焰彩微怔，抬起头，看向了她，微微皱起了眉。
“你想要做什么？”
艾丽丝笑了出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焰姐姐还真是个别扭的人啊…不过我喜欢这样的你。”
“嗯？”
焰彩脸上依旧流露着不解。
艾丽丝没有再说话，她已经明白焰姐姐是不会拒绝自己的请求。
因为自己跟其他人不一样，在焰姐姐的心里，自己比其他人更重要。
她起身走到了马卡斯面前。
“马卡斯阁下，我们能帮你解决当下困境。”
马卡斯微微一愣，眯起眼睛，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怀疑。
“你的意思是，你能帮我打赢这场战争？”
艾丽丝摇头：
“并非帮你打赢，但我能制止这场战争。”
“你打算怎么做？”
马卡斯问道。
“引发一场神迹。”
艾丽丝说道。
“当然，这不是免费的。”
“神迹？”
马卡斯微怔，随后笑了出来。
这小姑娘对救赎的教义有着别样的见解，这一点让他另眼相看。
但她说引发一场神迹，难免有些天方夜谭了。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看呆了眼。
只见艾丽丝的红发悄然褪去，一头蓝发出现在他眼前。
他绝不会忘记着一袭蓝发，今日那落于城墙上白色巨龙，背上就坐着一位蓝发少女。
难道说…
“您是女神大人的使者？”
马卡斯浑身颤抖，简直想要立刻跪拜下来。
“不，我只是一个碰巧乘着巨龙路过的普通人。”
艾丽丝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是想告诉你，我们能够引发神迹。”
克洛宁走到艾丽丝身旁，注视着马卡斯的眼睛，让他冷静下来。
很快，马卡斯激动的心情和颤抖的身体平静了下来。
很快理清了其中逻辑的他垂下头，露出一抹自嘲似的笑容。
“呵，这样啊，原来那巨龙是你的宠物，我还以为真的是神明眷顾了我们。”
艾丽丝没有解释那条巨龙就是焰彩：
“马卡斯阁下，如何，愿意相信我们这一次吗？”
“我似乎也别无选择吧？”
马卡斯抬起头瞟了一眼面前的少女：
“那么，你想要什么？”
艾丽丝给出早已经在心里计算好的价码：
“整个救赎教。”
“什么…”
马卡斯愕然。
“我想让整个救赎教走上我的道路，用我的思想，我的理论去救赎世人。”
艾丽丝语气坚定。
马卡斯心中犹如惊涛骇浪。
这个价码太高，他支付不起。
“你是让我们放弃信仰救赎女神吗？”马卡斯语气低沉。
“不是的，马卡斯阁下，艾丽丝姐姐的意思用一种全新的教义信仰女神。”
克洛宁及时出声回答他的问题。
“马卡斯阁下，您不是也在为教会寻一条出路吗？为何不去行一下她的这条路呢？”
“可…这路若行不通…”
“总比在如今停滞不前要好。”
克洛宁抬头望着马卡斯苍老的脸：
“我知道，这种改革对您来说很难，比起去行一条新路，您更愿意循着这半生行过的路走到尽头。”
“特里维康主教没有回头，即便知晓他的路走不通。”
“我不希望您也如此。”
马卡斯看着眼前的女孩，她眼中满是虔诚。
犹豫片刻后，他伸出满是褶皱苍老的手揉了揉女孩的金发发出一声叹息：
“我老了…”
“知道如今救赎教所信奉教义，剑与救赎它从何而来吗？”
马卡斯抬起头，眼睛变得深邃而深沉：
“在神光国，救赎教并非信奉着这样的教义，这用剑带来救赎的教义是我提出的”
“当年初到这片大陆，我在一座城市宣传着希望与救赎的教义，他们都虔诚地相信只要信奉女神好好生活就能得到救赎，直到贵族的士兵抢走他们的财物，多次沟通无果”
“一位虔诚相信女神会救赎他母亲的少年被士兵抢走了所有的药钱，问我为何他从未偷盗犯罪，虔诚信仰女神，却要遭遇如此不幸，属于他的救赎何时到来。”
“一位妇女问我为何她努力生活，却要被贵族强征走她的丈夫，让他死在异兽爪下，徒留她一人。”
“我于是拔出了剑，说出了那句用剑带来救赎的誓言。”
“从此这句话便成为我行了半生的道，信了半生的信仰。”
马卡斯深深叹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一瞬间，仿佛这个老人变得佝偻迅速苍老。
“克洛宁，艾丽丝，倘若我能年轻二十岁，必然会毫不犹豫答应你们。”
“可我已经六十多岁了，早已经没了年少时那般心气。”
“我不敢去行一条陌生的路。”
克洛宁握住老人如同枯枝一般的手掌，轻声说：
“我明白的，马卡斯阁下，您害怕自己的选择会将救赎教推向错误的道路，害怕自己余生太短，没有挽回失败的余地，您的种种顾虑我都能明白。”
“可您能听取艾丽丝姐姐的理论，就说明您心里怀有想要改变救赎教的想法吧？”
“既然您不敢去行这条路，何不去看看如今的年轻人是如何行路的。”
女孩望着老人混浊的眼睛：
“在谢菲莉亚城，已经有年轻人走上了这条不一样的救赎之路，他们并非是抛弃了您所选择的道路，而是站在你所修的道路尽头，将救赎的道路向前延伸。”
克洛宁没有使用能力，而是单纯用语言和虔诚说服这位老人。
并非是抛弃了原先的道路，而是将这条路向前延伸…
马卡斯心里默念一遍这话，恍然间有些醒悟了。
正如神光国的救赎教义不适宜这满是剥削与苦痛的片大地。
他如今选择的教义也不适合如今的时代。
“我的路走到了尽头吗？”
老人喃喃自语，混浊的眼中多了一丝清明。
片刻他发出一声感慨：
“是啊，我该走的路已经走完了，接下来轮到你们这些年轻人去走一条适合这个时代的路了。”
“可我还是担心啊…”老人的语气中有一丝叹息。
艾丽丝问道：
“你还在担心什么？”
马卡斯看着女孩稚嫩的面庞：
“担心你们太年轻，太懦弱，去走一条没有剑与血的路，担心你们会渐渐丧失对敌亮剑的勇气。”
克洛宁语气平缓且坚定地说道：
“但是我们会长大，会成熟，即便是在没有剑与血的道路上历练过，仍有您的故事激励着我们，成为我们亮剑的勇气。”
马卡斯又说：
“我还担心你们走错路了，曲解救赎的本意。哪怕是最高尚的信仰，在没有风波的日子会滋生腐烂，就像这些年教会内的腐败。我怕你们因为凡世的诱惑而迷失了信仰。”
克洛宁露出一抹微笑，轻轻歪了歪头：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会向您这样，去听一听那些想改变世界的年轻人的声音，并怀着与你同样的忐忑不安，将世界交付于他们。”
克洛宁说完这话，老人笑了。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这三个年轻人的面孔。
“真年轻啊…”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艾丽丝身上：
“好吧，艾丽丝，我答应你。”
“谢谢您的信任。”
艾丽丝微微欠身。
“我并非是信任你。”
马卡斯望向克洛宁：
“我是相信克洛宁的信仰。”
艾丽丝她也觉得马卡斯不会信任只跟他见过一面的自己。
反而是克洛宁，马卡斯从特里维康的信件里听说这个少女。
他相信特里维康的眼光，以此相信克洛宁。
不过艾丽丝也不太在乎，只要获得了救赎教的助力就好。
之后便是如何创造神迹，如何借助神迹结束这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