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命运如此巧合16
“你相信爱情吗？诺维雅。”
在黎明出现在天际的清晨，绿头发的精灵坐在马车上，向对面的白发少女说道。
“不太懂。”
焰彩说道。
“爱情可以改变一个人，在我刚认识普莉玛时，她还是一个天真单纯的小女孩，现在却变成了一个满心诡计的女人，这都是因为爱情。”
玛格丽特无奈地叹口气：
“说起来，人类还真是异变啊…不过，这也是人类有趣的地方。”
“不太懂，你说这些做什么？不是要带我去看亚摩斯的遗产吗？”
焰彩问道。
她对普莉玛什么的根本不感兴趣。
“就当我自说自话好了。”
玛格丽特也没跟焰彩争辩什么，望向窗外，眼神变得深邃：
“我认识她已经快二十年了。时间虽然不长，但观察人类的成长和改变却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精灵望着遥远的城市的某个方向。
今早的天空很晴朗。
难得一见。
莱茵城几乎每一天都在下雨。
下雨的时候，干净透明的雨水会沿着斜斜的屋顶从屋檐滑落，连成线，落在房檐下的台阶上。
玛格丽特第一次与普莉玛相见便是在一场雨里。
那个女孩蹲在房檐下，双眼望着从屋檐落下的雨水。
玛格丽特正好跟她在同一个屋檐下躲雨。
“精灵姐姐，天空只有晴天和雨天吗？”还是小孩的普莉玛用稚嫩声音问道。
“不，还有雪天，只是这地方没有。”
“雪天是什么？在哪里有？”
“雪天就是雪天，至于哪里有…我去过那么多地方，会下雪的地方好像还真不多，白银群岛，精灵高原，还有很北很北的极北之地，越过那片危险的血土，就能看到一片永不消融的冰雪之地，夜晚能在那里看到美丽的极光。”
玛格丽特和很多精灵一样，去过很多地方。
为了在漫长的旅途中寻找着什么而启程。
她已经旅行了八十多年了。
有时跟人结伴而行，大多数时候都是独自一人，偶尔也会在某个地方定居一段时间。
但这个世界太广袤，即便旅行了八十多年，也没能将世界所有的风景收入眼底。
“真好啊…我也想去看雪。”
普莉玛满脸憧憬。
“普通人的话，最方便的就是去诺维雅学院了，乘坐天使的云鲸，不到一个月就能抵达那里。”
“云鲸！这个我知道，就是那头好大好大好蓝好蓝的大鱼。”
“嗯，乘坐那条大鱼的话就能抵达能看到雪的地方。”
当时玛格丽特与这个偶然间遇到的女孩聊了一会，在雨停后，精灵便继续踏上了旅途。
玛格丽特第二次与普莉玛见面便是在诺维雅学院。
当时的玛格丽特正好停留在诺维雅城，作为一名雇佣兵活动着。
虽然诺维雅学院养着精灵，但玛格丽特不太想跟自己的精灵同类那样慵懒，整天宅在家里研究着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比起一个人待在家，她还是喜欢和人类相处。
所以她选择成为一名雇佣兵，平时替贵族们收钱办事。
偶尔也会做做慈善，拿钱资助一些诺维雅学院里的穷学生。
并不是单纯出于善意，她其实更想看看那些被她帮助过的人，会渡过怎样的人生。
普莉玛也是其中之一。
虽然她也姓莱茵，但由于血缘太远，跟莱茵家族基本没有什么关系。
但在她的家乡，她也算一个小贵族。
在她十五岁那年来到了诺维雅学院。
而后在一个冬天，流落街头的她看见了满天的飞雪。
在覆盖这轻雪的街道，她看见了那位记忆中的绿发精灵。
她十六岁那年，奉父母的命令去参加莱茵家族的家宴。
可能她迷路了，莱茵宅邸太大，里三层外三层的，她稍微一个不注意就来到了后花园。
她只能在花园里消磨时间，等宴会结束。
就是在那里，她遇到了自己的一生所爱。
在得知伯纳尔是下任莱茵家族的家主时，普莉玛差点没吓得晕过去。
但听说他从小到大没离开莱茵城后，普莉玛又有些可怜他。
她向他讲起自己的故乡，那一座被金色的麦穗包裹的乡镇。
随后又讲起诺维雅学院。
虽然她并没有在诺维雅学院混得多好，但也算是认识几个很不错的人。
当然，更重要的是诺维雅的雪。
等到冬季，万物凋零，满天的白雪从天空落下，将天与地铺成一片雪白。
伯纳尔听得入迷，也对那座遥远的城市心生向往。
但他没办法离开莱茵城。
于是普莉玛便成为了他看向世界的窗户。
最开始是书信往来，一封书信从莱茵城寄到诺维雅学院需要一个月。
一次书信来往，便是两个月。
他们做了多年笔友。
在相识的第二年冬天，普莉玛在写给伯纳尔信里写道诺维雅学院下雪了。
很美，很漂亮。
而伯纳尔的回信是我也想看看你那边的雪。
于是普莉玛回信时把自己也带上了，不远万里给他送了一捧雪。
然后信的内容便成了情诗。
一篇篇情诗汇成了情书，越过了精灵高原高耸山川，越过了亚高大陆南部无数国都，越过了无际的碧蓝丝亚内海，穿过圣帝法六十四座高塔，穿越无尽的密林，最后来到了雨季不断了莱茵城，来到了他手中。
玛格丽特见证了他们相爱的全过程。
也看着普莉玛从一个单纯的女孩变成一个陷入爱河的痴情少女，将那一张张写着情话的书信读的信纸泛黄。
她不远万里去见他一面，是找玛格丽特借的路费。
他们私会时，玛格丽特给他们望过风。
在恋爱破碎后，是玛格丽特救下了普莉玛。
随后玛格丽特又见证了普莉玛成长。
看着她回到被莱茵家族血洗后的家乡，独自一人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从废墟里拖出来，埋进长着麦子的稻田里。
看着她在深夜几度拔刀欲引吼自尽，却最后摸着鼓起的小腹选择了活下来，缓缓放下了手里刀。
“人类的命运还真是有趣呢…”
马车离莱茵的宅邸越来越近，玛格丽特感叹道。
“谁会想到，曾经那么单纯的一个小女孩，会变成如今这副满是心机和算计的模样呢。”
玛格丽特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焰彩。
马车停了下来。
她们在莱茵宅邸附近下了马车。
“诺维雅，期待吗？”
玛格丽特轻声说：
“亚摩斯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