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命运如此巧合21

他就像一个被母亲扔即将上赌桌的筹码。

向心怀不轨的赌徒们展现他的价值，吸引他们跟注。

那些与母亲达成合作的莱茵家族旁系血脉，他们并不在乎碧尔嘉是个怎样的人，他们所在乎的只是他身上所流淌的血脉。

碧尔嘉不太懂大人们之间的勾心斗角阴谋算计。

他只知道母亲的事情办成了，母亲会很开心，脸上露出笑容。

虽然那笑容与他记忆中模糊不清的温柔面容相去甚远，但也要比平时母亲冷淡严厉的模样要好上不少。

母亲有一位精灵朋友，名叫做玛格丽特。

碧尔嘉与玛格丽特认识的时间很长，但很少跟她说过话。

那位精灵很年轻，看上去比母亲年轻很多。

每次她来找母亲，她们总是能聊得很开心，但私下里，母亲总是警告碧尔嘉不要靠近玛格丽特。

母亲没有述说原因，但玛格丽特将原因告知了碧尔嘉。

那是他十一岁的时候，那时的他刚刚接触魔术，展现出了很高的天赋，就连当时教他的老师都惊叹不已。

那一天母亲出门办事，家中只有他一个人，恰好玛格丽特前来拜访。

玛格丽特也是在那时告知了碧尔嘉一切。

她告诉碧尔嘉，他母亲只是在利用他对莱茵家族进行复仇，

普莉玛想要摧毁整个莱茵家族，而碧尔嘉是她最重要的筹码，是她复仇的武器。

她将真相告诉碧尔嘉并没有什么目的，似乎只是单纯的出于善意提醒他。

可碧尔嘉得知真相后心里非常悲伤。

这悲伤没有缘由，他年幼的脑袋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悲伤，但就是非常难过。

碧尔嘉问了玛格丽特一个问题：

“妈妈她喜欢我吗？”

玛格丽特反问他：

“这重要吗？不管她喜不喜欢你，她都是你妈妈。”

碧尔嘉沉默了，无论喜欢还是讨厌，他永远都是普莉玛的儿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但母亲的将他视为复仇的武器同样是事实。

得知这个事实让他很伤心。

真相是伤人的刀。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碧尔嘉问精灵。

玛格丽特说：

“因为你迟早会知道这些事情，我只是将时间稍微提前了一些。”

碧尔嘉很难过。

当日母亲回来后，他向母亲询问真相。

母亲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让他好好学习魔术，不要操心这些有的没有的。

母亲的回避也说明了这就是真相。

但即便知晓了真相，碧尔嘉也无法改变什么。

后来碧尔嘉认识了瓦兰特，他也是一名赌徒，看中了普莉玛手里的筹码。

但与其他赌徒不同的是，他是跟注最多的那一位。

他向普莉玛献上了虚伪的忠诚，普莉玛也向他献上了虚假的训从。

也正是因为跟注最多，他后来成为了碧尔嘉的老师。

他是个与其他老师不同的魔术老师。

在教导碧尔嘉魔术的同时，他还让碧尔嘉认识贵族阶级对平民阶级的压迫现象。

他教导碧尔嘉与众不同的思想，他认为作为贵族不能将统治作为一种特权，而是一种责任。

他厌恶那些腐败的贵族，但他觉得贵族阶级的存在是有必要的。

如果没有贵族阶级，谁来作为维护和平与稳定的力量。

瓦兰特传授的那些思想年幼的碧尔嘉还不能理解。

但就像一颗埋进心田的种子，即便在一整个冬季不见萌芽，在春天到来时总有破土而出的瞬间。

瓦兰特想要让碧尔嘉接收莱茵家族，以此作为契机对整个贵族阶级进行改革。

可碧尔嘉根本不在乎那些远大的理想，宏伟的蓝图。

小孩子的世界就那大，母亲是一大半，整个世界一小半。

但他的那一大半世界从来没有给予过他想要的。

母亲很忙，虽然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但每天她都是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里。

没空搭理他，多数时候只是向下人了解一下碧尔嘉今天做了什么就回屋休息了。

曾经有过一个月，母子二人一句话都没交流过。

倒是那位名叫玛格丽特的精灵时常会来找他聊天。

因为从小都是一个人，精灵的热情让他有种他跟玛格丽特是朋友的错觉。

但实际上，玛格丽特只是想看看碧尔嘉到底会走到哪一步。

是作为他母亲的复仇工具，完成母亲的复仇，还是承载瓦兰特的理想，改变如今的贵族现状。

无论是哪一种命运，玛格丽特都很期待。

有一天，玛格丽特告诉碧尔嘉，他们要去莱茵城了。

“你马上就能见到你父亲了。”

玛格丽特问他：

“期待吗？”

碧尔嘉摇头，他从未对父亲这个存在表现过丝毫兴趣。

他们乘着瓦兰特的船来到了莱茵城。

母亲似乎对这次旅途非常期待，就连脸上的笑容都比以往真诚了不少。

在路上，他听到了一个名字。

诺维雅。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读过书，应该没人不知道这个名字。

那是写在历史上的传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这样的传说就在这里，碧尔嘉有些激动，偷偷藏在母亲的会客厅里，想见一眼那位传说。

可实际见过之后，碧尔嘉有些失望。

因为那只是一位有些漂亮的白发精灵而已，既没有华丽的衣物装点她的身份，也没有强大的威压彰显她的力量。

母亲试图利用诺维雅，利用仇恨作为借口，要求她成为自己的同盟。

碧尔嘉对这种感觉莫名有些熟悉。

诺维雅拒绝了她：

“虽然不知道你具体是仇恨哪些人，但这都跟我没关系吧？”

你的仇恨跟我没关系……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在了他心里。

他不敢去想，也不敢去审视自己和母亲的关系。

但他忍不住去想。

所谓仇恨，复仇，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明明他想要的东西很简单。

能够再次被母亲温柔相待。

再一次见到那记忆中模糊且温柔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