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摘星4
他说出这话时才十五岁，那时少年气比天高，踮起脚便可以摘星辰。
奥古斯塔斯的老师知道他的志向，却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师告诉奥古斯塔斯，他想做的事情，已经有前人做过了。
人类从第一次看到羽鸟飞上天空时，便有了想要翱翔的愿望。
理所当然的有人想要飞到更高更远的地方，去触摸星辰。
可毫无例外的，他们都失败了，而且失败得体无完肤。
当他们飞跃蓝天，抵达某个高度时，突然的，无论是魔术还是共鸣术都失去了作用，就像生活在水里的鱼突然跳上了岸。
他们很快便坠落下来，并且摔得体无完肤。
至于原因尚不明晰。
老师为奥古斯塔斯列举了许多悲催的案例，但这并没有阻挡他的愿望。
………
星之塔。
奥古斯塔斯带着四名少女沿着阶梯向星之塔顶部走去。
从墙上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法兰帝城的光景。
已经到下午了，暮霭沉沉，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余晖的金红色里。
“我的老师告诉我，人不可能飞向天空，在星之塔的地下档案室里，就记载了无数失败的案例，每个萌生这样愿望的魔术师，最终都会付出惨烈的代价。”
奥古斯塔斯走在最前面，向她们叙述那一段往事。
“于是我就特别叛逆，老师越是不让我做什么，我就非要做，研究浮空魔术，还偷偷挪用星之塔的资金做研究，也就是那时间，我才发现，原来我们星之塔那么穷。整座塔一个月的资助也就三十枚金币，把学徒和管理人员的工钱一发，都没啥闲钱做别的事。”
说到这奥古斯塔斯无奈叹口气：
“怪不得我们每天都工作就是数星星，就是因为太穷干不了别的事情。”
“好现实。”
克洛宁评价道。
“是啊，后来我成为了塔主，魔术研究没进行多少，倒是学会了死皮赖脸到处拉资助。高塔议会每月的资助就那么点钱，想要做些事情还得从别处找办法。”
奥古斯塔斯笑道。
“怪不得你连下跪都那么熟练。”
迪娜米没好气地说：
“原来是已经习惯了啊。”
“我不止是下跪熟练，告诉你，我还可以用舌头清洗鞋子。”
奥古斯塔斯半开玩笑地说道：
“当然，洗脚也行。”
“呜…”
迪娜米抱着肩膀，感受到一阵恶寒，嘀咕道：
“变态…”
艾丽丝嘴角抽了抽。
当时奥古斯塔斯突然下跪的举动确实把她们都吓到了。
“你一个魔塔的塔主，怎么就…”
艾丽丝不知道怎么形容。
魔塔之主最低要求也是三阶魔术师，放外面可都是威震一方的强者，怎么就活成这样…
“卑微。”
克洛宁替艾丽丝想了一个准确地名词。
“没办法，缺钱嘛。”
奥古斯塔斯摊了摊手。
“做研究要钱，购买材料要钱，人员的工资要钱，还有债主的债务。你要是在我这个位置就会知道有多难了，每天两眼一睁就是一堆人找自己要钱。”
“可按理来说，能成为魔塔的魔术师，应该也不缺钱吧。”
艾丽丝说道。
一个实力够强的魔术师，在哪都能搞到钱的。
“唉…”
奥古斯塔斯叹了口气：
“我主修的是幻像魔术，还是星辰幻像，除了好看就没有一点用处了。”
艾丽丝嘴角抽了抽。
这样说好像确实没毛病。
“这世界上有的人愿意为了理想轰轰烈烈的去死，也有人愿意为了理想卑劣的苟活，我大概是属于第二种吧。”
奥古斯塔斯坦然地说道。
“这就是你压榨学生的理由？”艾丽丝挑眉。
奥古斯塔斯干笑了两声，没有接话。
“到了。”
沿着阶梯来到了一扇厚重的大门前。
奥古斯塔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四名少女，最后目光落在了迪娜米身上：
“天使小姐，接下来，我会为你展示我们为了奔赴星空所做的一切。”
他推开门。
大门缓缓打开。
大门另一侧是星之塔的顶层。
一片开阔的露天平台，上面摆放着许多观星设备。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位于平台中央的一的椭圆形物体。
它通体呈现银白色，金属的外壳上密密麻麻篆刻着细小精密的魔术阵。
“这是什么…”
迪娜米疑惑道。
“好像就是之前那张设计图上的东西。”
克洛宁说道。
“我们称呼它为摘星。”
奥古斯塔斯望着它，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意思是摘下星星。”
“跟星星一个颜色呢。”
克洛宁望着摘星说道。
“你们就打算坐这个上天吗？”
焰彩问道。
“没错。”
奥古斯塔斯说道：
“研究了前人的失败案例后，我有一个推测，越往高处，源气越是稀薄，等抵达某个高度，源气无法补充魔术师的消耗，就会导致魔术失效。”
“所以我想，有没有可能，借助工具把人送上天，于是就诞生了它。”
“虽然前人经历了无数失败，但是现在的时代变了，将魔术刻印在物体上的技术越发成熟，只要利用合适的魔术矩阵和材料就能做出能将人送上天空的工具，人已经没必要仅仅依靠自己的力量飞上天空了。”
篆刻附魔的手段在很久以前就存在了，但后来随着诺埃尔改革魔术，同时也对篆刻附魔的方式产生了影响。
由此演变为一项专门的魔术学科，附魔学。
而摆在她们面前的就是一个大型的附魔物件。
奥古斯塔斯走到摘星面前，轻轻触碰它的外壳。
“为了制造它，我花费了五年时间，投入的资金更是数不胜数，而如今它的基本功能已经完善，随时都可以将人带上天空。”
奥古斯塔斯说到这话锋一转：
“只是有一个致命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什么问题。”
“我们没有设计返回大地的手段。”
奥古斯塔斯说：
“也就是说，这是一张有来无回的单程票。”
“我们的计划是用摘星将亚尔维斯送上天空，然后他回来的时候使用飞行魔术安全降落。”
“可是飞行魔术难度太高，他至今也无法熟练运用，他如今的水平，飞上天空可以说必死无疑。”
奥古斯塔斯转过身，看着迪娜米：
“所以，天使小姐，能请你跟亚尔维斯一起上天吗？”
飞行是天使与生俱来的能力。
虽然天使并不是利用身后的一对翅膀保持着飞行姿态，但飞行于天使而言确实是一种本能。
迪娜米露出一丝犹豫地神情。
她并不愿意帮这个男人的忙，首先就是她对奥古斯塔斯的印象不好，一个压榨学生的老师，跟败类有什么区别。
其次就是按照奥古斯塔斯意思，这个名为摘星的器具是要将人送去遥远的深空。
而那里是从未有人踏足的领域，她有些害怕。
“请允许我们考虑一下。”
克洛宁说道。
“好吧。”
奥古斯塔斯点了点头，并没有催促她们。
艾丽丝走到摘星面前，轻轻触摸了它的金属外壳。
虽然她对材料这方面不太懂，但仅仅凭借记忆中的阅历，她也能明白，这座摘星的价值不菲。
“奥古斯塔斯阁下，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您客气了，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能回答的一定回答。”
艾丽丝望着金属外壳上精致的魔术矩阵，轻声问道：
“你们所做的事情，就是利用它将人送进外太空对吧？可你们根本不清楚外太空的坏境，甚至连安全保障都没有，这个项目有着非常非常大的风险，而且你们很大可能性会失败。”
“不，应该说你们是在做一件注定失败的事情。”
“我很好奇，奥古斯塔斯，你觉得这样值得吗？为一项注定失败的事业付出那么多。”
这时天空落下了夜幕，星星挂在遥远的黑幕上。
奥古斯塔斯的目光越过少女，越过法兰帝的魔术塔，投向遥远的地方。
他说：“值得，只要能离那些星星更近一点，哪怕是进一步，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